第四章 谪仙人

我只想回家 · 水止三千疾 · 第4章 · 68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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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一的小庭院内,晚风轻柔拂过檐角,淡淡的醇厚酒香漫遍院中每一处角落。

“这酒有力气。”赵太一仰头饮尽杯中残酒,面颊迅速染上一层浓烈酡红,身形踉跄摇晃,眼皮沉重耷拉,眼底视线一片涣散朦胧,早已醉意上头。

“哇,小小……小狐狸,你……你……还会分身啊?”他头颅昏沉下坠,浑身绵软无力,身子左右不停摇晃,下一秒便要径直一头栽倒在地。

狐小九见状,无奈地抬手重重一拍自己额头,眉间紧紧蹙起,满脸写着无可奈何。

“喝不了就别喝,非得逞什么强啊?”话音落下,她周身萦绕起一层柔和细碎的淡粉色狐光,流光转瞬敛去,娇小的狐妖真身化作身姿窈窕、容貌明艳动人的少女模样。

她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浑身瘫软站不住身形的赵太一,半搀半抱将他缓缓挪至床榻躺下,指尖细致地扯过一旁薄被,严严实实给他盖好周身。

她旋身转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只蒙着厚厚一层灰尘、古朴陈旧的老酒坛上,单手托着雪白下巴,小声自顾自喃喃自语:“不就一坛酒吗?有这么烈?难道比我们狐族的神仙醉还要厉害?”

心底满是不服气,暗自笃定,分明是赵太一酒量太差,才会一杯就倒。

“我试试看。”

狐小九拿起酒碗,浅浅舀了一小碗酒,仰头抿入口中,轻轻咂了咂唇,眉眼平淡地说道:“嘶,这也一般啊。这也没味啊?完全没酒味啊!”

她正垂眸细细回味舌尖寡淡无味的酒液,毫无预兆之间,一股狂暴滚烫的灼热酒劲顺着喉咙一路下沉,轰然炸开在丹田之内,顷刻间席卷四肢百骸,浑身经脉都被烈火般的酒意灼烧。

“不兑!”

仅仅吐出两个字,狐小九眼前骤然漆黑一片,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直直一软,毫无挣扎地昏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千年了,终于有后世人来到这里了。”

一阵开阔洒脱、裹挟着山林清风的爽朗笑声,悠悠荡荡钻入赵太一的耳中。

赵太一浑身筋骨酸胀发软,撑着冰凉的地面缓缓坐起身,单手按压着胀痛欲裂的太阳穴,低声喃喃:“这酒……怎么这么厉害,我才喝了半碗……”他反复揉搓发胀的额头,拼尽全力想要驱散脑海里翻涌不散的浓重醉意。

“小哥,过来过来。”

“嗯?谁在说话?”赵太一眼神茫然空洞,茫然环顾四周青山流水,空旷秘境之中,看不见半分人影踪迹。

“小哥,这边这边。”

赵太一循着清晰的声源,缓缓转身望去。

临溪而建的石亭静谧清幽,飞檐四角萦绕着缕缕缥缈薄烟,白衣男子慵懒斜倚在亭外栏杆之上。一身素白广袖长袍纤尘不染,衣料温润如云,仿佛以漫天流云揉碎织造而成;山间清风掠过衣袂,宽大衣摆流淌出层层柔和的浅白云纹,丝毫没有凡间衣料的厚重沉闷。

墨色长发仅用一支温润碧玉莲簪松松挽起,几缕柔软碎发顺着微凉溪风,自然垂落在白皙肩头。侧脸线条清润柔和,如同月下精心雕琢的暖玉,眉峰疏淡舒展,浅淡瞳仁之中笼着一层山间薄雾,疏离淡然,不见半分俗世喜怒,自始至终只剩一身清冷空濛。

他赤着双足悬空垂在亭下溪流上方,足尖轻点粼粼荡漾的碧水,溪水自动避开他的肌肤,分毫无法沾湿他分毫,仿佛连天涧流水,都不敢轻易惊扰这位谪仙。

手中渔竿纤细如新生嫩竹,无钩亦无饵,细细鱼线静静漂浮在澄澈清波之上,随水波轻轻微动。他本就无心垂钓,只是慵懒支着手肘,指尖随意轻搭竿身,周身萦绕一层若隐若现的翠色仙灵微光,与溪畔连片莲叶浑然相融,不分彼此。

亭下流水叮咚作响,清脆悦耳,山雀落在亭檐婉转啼鸣,但凡凡尘喧嚣靠近他三尺范围,便会自动消散无痕。整片天地寂静安然,只剩白衣谪仙、潺潺静水、一根孤竿。山间水汽漫上他的衣摆,瞬息之间便自行蒸发消散,身下青石光洁无尘,一尘不染。哪怕是随性垂钓的闲散姿态,都带着超脱三界红尘的漠然仙气,不问世间功过得失,独守这一方山间清宁。

抬眼望去,心底自然而然浮现三个字——谪仙人!

“前辈。”赵太一收敛心神,快步走上石亭,躬身郑重拱手作揖。

“哈哈,生分了。你既已经得到碧珠的认可,那么你我就是一家人。”那周身仙气萦绕的白袍男子唇角扬起洒脱笑意,声音清润如风。

闻言,赵太一抬手取出那柄通体翠绿、灵光内敛的长剑,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是它吗前辈?”

“对,是她不是它。她叫碧珠。”话音未落,谪仙人腰间佩剑自行冲破剑鞘,凌空翩然飞来,两道温润翠色剑光在空中相互缠绕依偎,亲昵缱绻,如同久别重逢的至亲姐妹。

“哈哈哈哈,瑶荷这家伙好久不见自己妹妹甚是想念,你不要见怪。”谪仙人仰头放声大笑,笑意坦荡肆意。

赵太一站在一旁,目光温和,饶有兴致地静静看着双剑在空中嬉戏纠缠。

“小哥,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谪仙人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那个,嘿嘿,不怕前辈耻笑,我因为喝酒喝醉了才来到这里。还得感谢前辈没有怪我鲁莽。”赵太一挠了挠头,神色略带窘迫地解释道。

“都说了我俩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谪仙人手腕轻轻一扬,纤细渔竿微微上扬,一尾鳞片流光璀璨的金鳞大鱼被直接拉出水面,周身金光流转,夺目耀眼。

“诺,送你了。你身边是不是有只小狐狸?把这个给她吃吧。”谪仙人抬手轻拂,金鳞大鱼平稳凌空飞向赵太一,随口出声问道。

“前辈怎么知道?”赵太一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满是诧异之色。

“哈哈哈哈,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跟我当年在那兴庆宫内一位故人相似。”谪仙人抬眼望向头顶一片虚无的长空,神色缓缓放空,陷入了漫长悠远的过往回忆之中。

“兴庆宫?嘶~好熟悉的地名啊!”赵太一眉头紧紧紧锁,凝神思索,拼命翻找脑海深处对应的记忆碎片,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碧珠与瑶荷两道剑光盘旋回转,一同飞回谪仙人身侧,锋利剑刃轻轻蹭着他的衣袖,灵动又乖巧,好似在他耳边低声诉说着方才的趣事。

听罢,谪仙人骤然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还有这等趣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身姿轻盈,翻身翻过石亭围栏,安稳落座在冰凉石凳之上,抬手指向对面空位:“小哥,你且上前来。陪我下盘棋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赵太一再度拱手行礼,迈步走入石亭,端正落座在谪仙人对面。

黑白棋子整齐分列古朴石盘两侧,一局闲棋缓缓开启。落子间隙,谪仙人忽然抬眸出声发问。

“小哥,我且问你,你是否来自一个剑修门派?”谪仙人指尖捻起一枚温润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

“前辈慧眼如炬。”赵太一拿起黑子,从容不迫落子回应。

“那我且再问你,你是否是喝了掌门给的一坛酒而醉?”谪仙人指尖再落一子,棋声清脆。

“前辈又猜对了,那酒非比寻常,我只喝了半碗酒就醉的不省人事。”赵太一跟着落下黑子。

“哦?半碗?哈哈哈哈哈!我亲自酿制的醉莲饮哪怕是金丹修士来了闻上一闻就得醉个十天半个月,小哥不过一个炼气一重天居然喝了半碗!哈哈哈哈!有趣!着实有趣!”谪仙人的笑声坦荡洒脱,自带诗仙独有的豪迈不羁。

“啊?我这么厉害吗?”赵太一瞠目结舌,双眼圆睁,脸上写满极致震惊。

看着他一脸呆滞错愕的模样,谪仙人又控制不住,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哥,那我且再问你一个问题。”谪仙人从容落下一子。

“前辈请问。”赵太一指尖捏着黑子,垂眸盯着棋盘,认真思索落子方位。

“你……是否不属于此间世界?”谪仙人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听闻这句直击心底的问话,赵太一夹在指间的棋子猛地一颤,径直从指尖滑落。

清脆的棋子撞击石盘的声响,在这片万籁俱寂的秘境天地间格外刺耳,久久回荡。

赵太一浑身僵硬僵坐在原地,心神大乱,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见状,谪仙人眉眼微弯,微微一笑说道:“小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说话了吗?”

赵太一抬眸,只是静静凝望着眼前身形缥缈、宛若九天神人下凡的白衣男子,心绪翻涌,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哈,小哥,你该走了。”谪仙人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缓缓漾开一抹鲜亮澄澈的翠绿色仙灵灵光。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一点赵太一的额头。

嗡——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赵太一全身,神魂都随之飘摇。

唔!

赵太一猛地回神,迷迷糊糊从床榻之上坐起身,转头望去,只见化作少女模样的狐小九安安静静躺在冰冷地面,昏睡不醒。

“这是?”视线下移,看清少女身后三条蓬松柔软、毛茸茸的狐尾,赵太一瞬间幡然醒悟。

“小狐狸!”他连忙下床,弯腰小心翼翼将狐小九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稳安置在床上。

睡梦中的狐小九眉头轻蹙,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嘟囔着:嗯……好吃好吃……还要……吃。

“这家伙,晕倒了还在想着吃,上辈子饕餮来的吧?”赵太一无奈摇头,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不过,这不是能化形吗?居然敢骗我,只吃不干活!等你醒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他轻轻攥了攥拳头,故作一脸凶狠。

转头看向地面,方才自己昏睡躺卧的位置旁,那条金光流转的大鱼静静摆放,碧珠长剑也安安稳稳搁置在一旁,灵光未散。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赵太一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那位仙人究竟是怎么猜到我不属于此方世界的?”赵太一反复回想方才对话,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良久依旧毫无头绪,赵太一索性放下心中疑惑,淡然开口:“算了,那位仙人目前看来没有恶意。”

赵太一推开房门,走到院中透气,迎着山间清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呼~啊!舒服。你别说,这么新鲜的空气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闻到过了。城市里的死空气跟这个根本比不了一点啊!”

他抬头望向头顶澄澈通透的天穹,看着天边一团团绵软舒展的白云,神色无比舒展放松。

“还有这天空,这洁白的云朵!哇!好爽!”

“难怪会拿云来赞美人呢,这云看着真舒服。”

一句千古诗句下意识脱口而出:“云想衣裳花想容啊!”

话音落下,赵太一脚步骤然僵住,脑海中灵光轰然一闪。

“等等,云想衣裳花想容?兴庆宫!”

他瞬间彻底顿悟,心底掀起滔天惊涛骇浪,内心震撼无比:“难道那位是!!”

……

没过多久,昏睡在床上的狐小九缓缓掀开纤长眼睫,悠悠转醒。

她刚侧过头,便直直对上赵太一意味深长、一眼看穿所有小心思的目光,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瞬间心知大事不好。

“狐小姐,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不能化形帮不了我?”赵太一脸上挂着浅浅温和笑意,语气平缓,不紧不慢。

“额,这个嘛,这个……嗯,我也是刚化形,对……刚化形的。”狐小九眼珠飞快滴溜溜乱转,慌乱躲闪他的目光,慌忙找说辞掩饰自己之前的谎言。

“你看我像傻子吗?”赵太一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步步追问。

狐小九眼见谎言彻底瞒不住,索性不再刻意伪装,伸手轻轻拉扯赵太一的衣袖撒娇,身后三条蓬松柔软的狐尾来回轻轻摇摆晃动,模样软糯又可爱至极:“哎呀,我是女孩子嘛,你照顾一下我嘛。好不好嘛~”

面对这般软萌撒娇,赵太一完全招架不住,只能无奈轻叹一声,彻底没了脾气。

“算了,我去做饭了。今天给你吃点好的。”他无奈摊了摊手,弯腰拎起一旁的金鳞大鱼,转身走进厨房。

床榻之上,只剩狐小九独自坐着,眼珠贼溜溜四下偷偷张望,一副做贼心虚、暗自庆幸没有被旁人撞见糗事的小模样。

等到赵太一精心做好饭菜,一一端上桌时,天色已然彻底沉入夜幕,山间夜色浓稠静谧。

“开饭了!”赵太一扬声喊了一嗓子。

狐小九没有变回小巧狐狸原形,始终维持着少女曼妙身形,快步走到餐桌前。

“喏,这个,专门给你做的。”赵太一伸手指向桌上热气氤氲的鱼汤。

“真的吗?我尝尝看。”狐小九迫不及待拿起汤勺舀起一勺,鼻尖凑近热气轻轻一嗅,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惊喜道:“好香啊!”

一口温热鱼汤、一片细嫩鱼肉入腹,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流顺着食道缓缓下沉,稳稳汇入丹田之中。

“这是什么?好舒服啊。”狐小九抬眸看向赵太一,满眼疑惑。

“不知道啊,就普通的鱼而已。”赵太一微微挑了挑眉。

“你确定?”狐小九单侧眉毛高高扬起,明显不信。

方才温润平和的暖意骤然异变,瞬间在丹田之内疯狂沸腾翻涌,温度节节攀升,变得狂暴灼热。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狐小九匆忙起身离开饭桌,快步冲到床榻之上,盘膝端正坐好,凝神闭目调息炼化体内暴涨的灵气。

她身后好似出现了第四只尾巴的虚影。

赵太一紧随几步上前,见她已经完全入定进入修炼状态,便没有上前打扰。收拾干净桌上碗筷之后,他独自来到空旷庭院中央,盘膝落座,闭目运转自身功法开始修行。

心神彻底沉入识海,一卷古朴厚重的古籍静静悬浮在识海虚空之中,泛着淡淡青光。

赵太一缓步上前,书卷封面苍劲有力的四字书名清晰映入眼帘——《青莲剑歌》。

“不出所料,果然是青莲剑歌。这些网文作者诚不欺我啊。”赵太一心中畅快万分,满是欣喜。

谁都清楚方才那位谪仙人的真实身份,也明白这本剑典蕴藏着何等恐怖无上的剑道潜力。

“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勉强强修炼第一剑——浅酌磨霜。”

“此乃练剑打底之式,无强攻之力?”赵太一低声复述书中原文注解,唇角勾起一抹不服的轻哼,“哼,打底子归打底子,有没有强攻之力得等我练过才知道。”

“来吧,碧珠!”

话音落下,翠色长剑破空而起,稳稳落入他掌心。赵太一严格依照古籍之上的招式心法摆开剑势,口中低声默念剑诗心法: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赵太一握剑轻柔旋身,身姿悠然雅致,如同古时文人雅士月下浅斟美酒,掌心剑光柔和绵长,温润内敛。

点!刺!挡!挑!

身法舒缓从容,身形流转顺滑自如,整个人身姿翩跹优美,宛若月下临风起舞的雅士。

本是毫无半点剑道根基的门外汉,在一遍遍反复演练这套剑法之后,赵太一明显感觉掌心碧珠与自己心意愈发相通,四肢躯体愈发协调流畅,手腕发力也愈发沉稳有劲。

他彻底沉浸在剑道修行之中,忘却周遭一切外物,不知反复操练了多少遍剑法,天边夜色褪去,东方天际已然透出一缕破晓晨光。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骤然划破清晨山间的寂静,瞬间将全身心沉浸练剑的赵太一强行拽回现实。

“怎么了怎么了!”赵太一骤然回神,立刻四下张望,快速精准分辨出声源方位。

“那是,小师妹的山峰!”他再不犹豫,身形一闪,全速朝着沈止语所在的山头疾驰而去。

等赵太一喘着粗气、脚步凌乱冲上山顶,姬如月、姬如霜两姐妹早已伫立在院落之中。

“呼呼呼,咋了,咋了?”赵太一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看向依偎在姬如月怀中、惊魂未定的沈止语问道。

“没事,就是一只蜘蛛给小师妹吓到了。”姬如霜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很吓人的好不好?大早上醒来睁眼,这只蜘蛛趴在你脸上,这还不吓人吗?”沈止语身子依旧微微发颤,心底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

“我说句公道话这确实很吓人。”赵太一想起前世出租屋里随处可见的小虫,深有同感。

“用你说。”姬如霜斜眼淡淡瞥了赵太一一眼。

“对不起,师姐师兄们,害得你们担心了。”沈止语心绪平复少许,轻声致歉。

“没关系,都是一家人。”姬如月语调平缓,出声安抚。

赵太一忍不住笑着打趣:“哈哈,大师姐,你安慰人好歹也得有点表情啊,你这一点表情没有的安慰很难有说服力啊。”

话音落下,姬如霜猛地瞪大双眼,目光来回飞快扫视赵太一与姬如月二人,心底暗自震惊:师弟这么勇的么?居然敢直白调侃素来冷淡的大师姐?

预想之中大师姐冰冷斥责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耳边只响起姬如月平静的回应:“师弟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

??

???

姬如霜双眼瞪得愈发巨大,怔怔呆呆望着自己的亲姐姐,满脸难以置信。

“再看我,你知道的。”姬如月精准捕捉到妹妹诧异直白的视线,神色不变,淡淡丢下一句话。

姬如霜连忙收回诧异的目光,转头直直盯着赵太一。

“额,二师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赵太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姬如霜静静打量他许久,好似彻底想通了什么,轻叹一声:“行,我懂,我走,我不活了。”

她故作一脸落寞难过,作势转身就要离开此地。

赵太一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笑着打圆场:“哈哈,二师姐不生气,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说真的?”姬如霜斜着眼睛,只用余光打量他。

“真的,晚上你们都来我这里。”赵太一神色认真许诺。

“好,那一言为定!”姬如霜瞬间一扫方才故作低落的神情,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快步跑开。

沈止语安静站在后方,望着两人互动的背影,澄澈干净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看什么呢止语?”姬如月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开口问道。

“嗷嗷,没事大师姐。”沈止语慌忙收回目光,略带慌乱地讪笑一声。

姬如月误以为沈止语是羡慕几人相处融洽、内心拘谨,随即温和出声安慰道:“止语,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用太过拘谨的。我妹妹她人很好,也很热情。师弟也是,虽然不是热心肠但是人是个好人。”

“嗯嗯我知道的大师姐。那咱们晚上见吧,我先去修炼了。”沈止语连忙找了一个借口脱身。

“那好,那就晚上师弟那边见。”姬如月依旧面无表情,缓缓转身离开。

等到院落四下彻底无人,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沈止语脸上乖巧怯懦的神色彻底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偏执扭曲的笑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缱绻又执拗:“师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