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壶好酒
姬如月身姿静雅，步履轻缓，带着赵太一走入一间低矮简陋的小屋。屋内四壁斑驳，木梁老旧，陈设破败萧条，处处透着荒疏简陋的气息。
“随便坐吧。”姬如月说。
赵太一转着脑袋四处张望，目光扫过残缺歪斜的桌椅、落满薄尘的地面，眼底满是局促茫然，忍不住开口问道：“额……师姐，我坐哪儿啊师姐？”
“哦，差点忘了，跟我来吧。”姬如月轻声一语，转身迈步，领着赵太一向屋内正中走去。
屋子中央立着一方厚重古朴的青石石碑，碑身刻满沧桑模糊的剑纹，沉淀着岁月的古韵。她抬手取下腰间贴身悬挂的特制令牌，指尖微凝灵力。
嗡~
一阵温润的震颤凭空响起，青石石碑与玄铁令牌同时迸发莹白亮光，澄澈的光晕瞬间铺满整间小屋。白茫茫的灵光裹挟两道人影，将二人身形彻底吞没，转瞬之间，屋内空空如也，姬如月与赵太一的身形彻底消失在白光中。
待漫天柔光缓缓敛去，眼前破败小屋彻底消弭，一片连绵万重的青山云海赫然铺展眼前。千峰林立，层峦叠翠，云雾缠山绕壑，清风卷着浓郁纯粹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满目山河壮阔，仙气盎然。
“这里就是我们绝剑门了。你可以挑一处喜欢的山峰居住。”姬如月抬手指向错落的两座灵峰，语气淡然平和，“那是我的山峰，我旁边是你二师姐的山峰。”
赵太一眼眸微凝，认真审视着眼前两座灵气氤氲的山峰，稍作思忖，唇角扬起一抹清爽笑意：“那我住大师姐你旁边吧。”
“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姬如月说道。
“等等，大师姐，我的狐狸……”赵太一脚步一顿，目光望着姬如月，眼底带着几分惦念。
“嗯……姬如霜！”
姬如月的声音并不洪亮，却穿透山间云雾，清晰落于四方，自带一股沉静的威严，深入人心。
不过片刻，一道灵动娇小的身影顺着山风疾奔而来。
“干嘛啊姐姐？”姬如霜蹦跳着现身，眉眼鲜活娇俏，怀中稳稳搂着雪白的狐小九。小家伙浑身绒毛蓬松，一双剔透的碧蓝色大眼睛滴溜溜转动，一瞬不瞬地锁定赵太一，灵动又警觉。
姬如月微微偏头，一个清淡的示意眼神，无需言语，已然暗含其意。
“什么啊姐姐？”姬如霜仰头望着悠悠白云，故作懵懂，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嘿嘿，二师姐我的狐狸。”赵太一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温和腼腆。
姬如霜垂眸看了看怀里乖巧的小狐狸，又飞快抬眼撞上姬如月肃穆沉敛的眼神，心底的小心思瞬间压了下去。
“给你给你，小气鬼。我是你师姐，你的狐狸借我玩玩怎么了……”姬如霜惺惺的说道。
她话音还未落尽，余光再度对上姬如月那双沉静锐利、仿佛能慑人心神的眼眸，瞬间噤声，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再说。
“好了，师弟，你先去熟悉熟悉吧，我就先不过去了，我有点事情。”姬如月说着，眸光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的心虚少女。
姬如霜不敢与姬如月对视，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珠四处乱转，局促又心虚。
山峰之上
青峰高耸，山道蜿蜒崎岖，石阶藏于繁枝茂叶之间。
赵太一如今虽已踏入仙途、身负修为，可一路徒步攀援，直登山巅，依旧难免四肢发酸、气息微促。
他伫立峰顶远眺，满目苍翠林海，群山连绵无际，忍不住凭着自己粗浅的语感感慨出声：“哇，这山真山啊。”
“小赵子，你胆子挺大啊？”沉寂许久的狐小九终于开口，软糯的声线里裹着一丝傲娇的愠意。
“啊？怎么了吗我?”赵太一满脸疑惑。
“你简直色胆包天，居然妄想占有本小姐！”狐小九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怒意。
“啊？我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赵太一愈发茫然，一头雾水。
“你刚才不是说我的狐狸吗？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狐狸了？嗯?”狐小九精准点出症结所在，碧眸瞪得圆圆的。
“啊这个啊，我只是一时嘴快嘛，狐小姐不要生气嘛。”赵太一连忙放软语气，慌忙解释。
“哼，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你都不可能得到本小姐的，懂不懂？”狐小九高高扬起小巧的脑袋，满脸得意倨傲。
“诶哈哈，那当然了狐小姐，我只是个打鱼的，我心里清楚着呢哈哈。”赵太一连忙打圆场，笑着揭过此事。
“哼，算你小子识相。”狐小九的小头越抬越高，愈发神气十足。
赵太一环顾整座山巅，入目所及尽是茂密草木、丛生杂草，空空荡荡，荒无人迹。他眉头微蹙，低声呢喃：“嘶，这山上也没有房子啊，难道还得要我自己建?”
“哎呀，那就辛苦你了小赵子，我先睡觉了。”狐小九轻巧一跃，从赵太一肩头跳下，在一处松软肥厚的草丛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身趴下，慵懒惬意。
“唉，这酒老头建个宗门也是够可以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赵太一无奈轻叹一声，只得挽起衣袖，踏踏实实地动手清理山巅、伐木造屋。
两日之后
夕阳垂落，金辉洒满青峰，为崭新的庭院镀上一层暖柔光晕。
赵太一钉完最后一根木椽，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放松，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青石地上，满身疲惫。
“再加个这个，就大功告成了！哇，终于建完了。虽然有灵力加持搬东西不那么费劲，但是我去，累死我了。”
“哟，干得不错嘛小赵子，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过日子啊。”狐小九踩着轻盈的小碎步，稳稳落在赵太一的胸膛之上，俯瞰着眼前错落雅致、朴素干净的木质小庭院，眼底满是赞许。
院门木牌之上，挂着一副赵太一亲手书写的对联，字迹清隽利落。
狐小九轻声念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她澄澈的眼眸中暗流翻涌，心底飞速思忖：此人的心性气度，与上次在沧澜仙宗随口赋诗的意境虽不相同，可这份淡然通透实在太过不凡。短短时日，已然两次口出惊世之语，难道这小子，真的是上古大能转世，亦或是文道仙人下凡？
“哈哈，虽然是木质的，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嘛。”赵太一眼含笑意，满心满意地打量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居所。
“不错不错，小赵子。奖励你今天晚上给我做那什么糖醋排骨给我吃。”狐小九扬起粉嫩小巧的脚丫，轻轻蹭了蹭赵太一的脸颊，傲娇吩咐道。
“嗨呀，你倒是舒服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赵太一翻了个白眼，一脸阴阳怪气的无奈模样。
“那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化形。要是能化形我肯定帮你啊你说对吧？”狐小九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狡黠。
“行行行，算你有理由。”赵太一撇了撇嘴，抬手温柔抱起怀中的小狐狸，起身走进焕然一新的小庭院内。
不多时，满屋饭菜鲜香四溢，佳肴摆满石桌。
赵太一刚收拾妥当，山下便传来清脆的呼喊声。
“师弟！”
赵太一闻声抬步出门，放眼望向山道。
“师弟！师弟！”
姬如霜身姿轻盈，踏着清风轻飘飘踱步跑来，眉眼带着几分急切。
“师弟，师尊带小师妹回来了，让你去看看。”姬如霜说。
“啊，好的二师姐，我现在就出发。”赵太一拱手行礼，端正回道。
姬如霜刚要转身离去，一缕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顺着山风扑面而来，直直钻入鼻腔。
她用力嗅了嗅，满眼好奇：“什么味道这么香?”
“噢噢，到饭点了我在做饭呢，这不师尊有令就来不及吃嘛。”赵太一如实解释。
“诶，师弟，不急嘛，吃了饭再去也是一样的嘛。”姬如霜闻着诱人香气，当即一改先前的急切，语气变得慢悠悠的。
“可是二师姐，师尊那边?”赵太一挑了挑眉，略显迟疑。
“不急不急，走走走，先吃饭。”姬如霜早已按捺不住，抢先一步冲进了小庭院内。
石桌之上，狐小九正埋头大口进食，吃得不亦乐乎。
“给我留一点！”姬如霜急步上前，抓起碗筷便埋头开吃。
“哇，好吃！”
“嗯，这个也好吃！”
“嗯！这个也好吃！”
“！好吃好吃”
“唔唔唔……”
“诶，二师姐你吃慢点！”赵太一捂着额头，满脸无奈。
“师弟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唔唔……”姬如霜吃得满嘴留香，根本停不下来。
一旁的狐小九却不与她争抢，小小身子稳稳护着自己面前的一盘糖醋排骨，细嚼慢咽，从容品味。
姬如霜目光死死黏在那盘色泽红亮的排骨上，凑上前一脸谄媚，嘿嘿笑道：“嘿嘿，师弟，小狐狸这是吃的什么呀？”
听见这话，狐小九浑身雪白的绒毛瞬间根根竖起，娇小的身子牢牢挡在餐盘前，将一盘糖醋排骨护得严严实实，半点不让。
“哈哈，糖醋排骨。”赵太一见小狐狸这副如同小猫哈气护食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
“看起来好香啊！还有吗？”姬如霜满眼渴望，亮晶晶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太一。
“有的，厨房锅里还有一些的。”赵太一指了指侧旁的厨房。
姬如霜闻言，立刻脚步飞快地冲向厨房。
狐小九见状，也想紧随其后跑去护食，却被赵太一伸手轻轻拦下。
“诶，小狐狸，剩的那些你吃不完的，让二师姐吃了吧。我再给你做就是了好不好？”赵太一出声温柔安抚。
狐小九眨了眨碧色眼眸，闻言安分下来，乖乖坐回石桌前，低头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饭菜。
片刻后，姬如霜摸着圆滚滚的小腹，一脸心满意足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嘿嘿，走吧，师弟。”
“走吧，师尊他们估计早等不及了。”赵太一应和一声，跟着姬如霜一同下山。
狐小九懒得奔波，独自留在清幽庭院中，吃饱便卧地休憩，睡醒便自在嬉玩，过着吃饱睡、睡饱吃的神仙日子。
宗主峰
宗主峰殿前云坪开阔清朗，山风徐徐，灵气萦绕。
酒老头与姬如月早已静立在此等候多时，二人身侧，静静立着一位容貌清丽、气质柔弱的陌生少女。
少女身形清瘦纤细，骨架小巧玲珑，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肤质，莹润通透，近乎透明。纤细脖颈线条优美，肩线单薄娇柔，整个人看着纤细易碎，自带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她眉眼生得极软极纯，眼尾微微下垂，天生自带无辜神态。瞳色浅淡，一双眼眸湿漉漉的，眼神温顺干净，全无半分攻击性。纤长浓密的睫毛自然垂落，覆在眼睑之上，落下细碎浅浅的阴影，悄悄遮住眼底几分隐秘的小心思。
一头鸦黑色长发柔软蓬松，发质细腻细软，松松挽着一个简约低髻，额前细碎软发轻遮眉眼。一身浅淡素雅的衣衫干净规整，素净整洁，初见便给人温柔懂事、柔弱善良的绝佳印象。
“让你去叫师弟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姬如月眸光清淡，开口发问。
“那个……我跑的比较慢嘛，我修为又没有姐姐你高。”姬如霜挠了挠头，随口找了个俏皮借口。
“酒老头，大师姐。”赵太一步上前，躬身一一问候。
“嗯，如月，如霜，太一啊，这位是沈止语，你们的小师妹，比你们小个一两岁，要好好照顾小师妹啊。”酒老头抬手轻抚胡须，慢悠悠说道。
“是，师尊，弟子记下了。”姬如月依旧神色端正，恭敬有礼。
“放心啦师尊。”姬如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爽朗应声。
赵太一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那啥，如月如霜你俩带止语去选一座山峰住下。”酒老头发话道。
两人齐齐点头，领着沈止语转身离去。
“进来吧。”待三道身影走远，庭院清净，酒老头才缓缓开口。
赵太一依言抬步，紧随酒老头走入殿内屋舍。
“太一啊，初来乍到我还没教你什么，今天叫你过来呢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教你我绝剑门的剑法，你可愿意学?”酒老头端着酒壶，边酌酒边说道。
“嗯，我愿意师尊。”赵太一神色郑重，重重点头。
“哈哈，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我绝剑门只教剑法，其他的一概不教，你想学也学不到。”酒老头朗声笑道。
“那开始吧师尊。”赵太一眼中满是期待，已然迫不及待。
“不急不急。”酒老头仰头猛灌一大口烈酒，缓缓道，“你现在是炼气一重天，刚入门槛，我先帮你稳固境界，再带你去挑选功法。”
“好的师尊。”赵太一点点头，依言端坐。
酒老头示意他静心坐好，双掌轻轻贴在赵太一后背，缓缓运转自身浑厚功法。
精纯温润的仙力顺着掌心缓缓涌入赵太一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直达灵台。同一时间，酒老头的神识也随之探入，窥探少年的灵台秘境。
下一瞬，他目光骤然凝滞，满脸错愕。
赵太一的灵台之下，竟有黑白二气缠绕交织，衍出一方规整玄妙的阴阳图案，格局奇异，闻所未闻。
“这是……?”酒老头眉头微蹙，在脑海中飞速检索毕生所学、所读典籍，却无半点相关记载。
细细凝神感受片刻，他心底的震惊愈发浓烈：“这东西我为什么没见过？”
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小子的灵台，坚固澄澈、清明剔透，纯净稳固的程度，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即便是沧澜渊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灵台底蕴，也不过如此！
“有什么问题吗师尊?”赵太一心念微动，以意念传音发问。
“哦，没有，挺好的。”酒老头瞬间回过神，压下满心震惊，缓缓收回灵力，退出赵太一的灵台秘境。
他深深凝视了一眼身前气运不凡的少年，沉声开口：“走吧，我带你去挑选功法。”
师徒二人并肩而行，一路行至另一座灵峰腹地的隐秘山洞前。
“这里就是我绝剑门的剑冢了，每位弟子都可以进去感悟属于自己的剑道，届时会有先辈们的剑意选择你。”酒老头驻足洞口，认真交代道。
“好的师尊，那我进去了。”赵太一拱手行礼，转身迈步走入幽深剑冢之中。
酒老头伫立洞口，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眸光深沉，暗自思索：这小子，可能会出乎我意料。
剑冢之内
山洞幽深昏暗，终年不见天光，四壁石壁古朴粗糙。满地林立着无数残剑、断剑、锈剑，剑身大多斑驳破损、锈迹缠身，却依旧笔直坚挺、扎根石地，剑锋朝上，傲骨铮铮，没有半分折损认命的颓态。
赵太一踏入其中，满眼新奇，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目光在万千古剑间流连。
“哇，这么多。这剑的款式好帅啊！这剑不错长度刚刚好。嗯！这把也不错。”
他饶有兴致地逛了整整一圈，心中已然敲定数柄心仪的古剑，随即寻了一处干净石地盘膝落座，彻底放空心神，静静感悟整片剑冢弥漫的万千剑意与剑道本源。
嗡~
嗡嗡~
嗡嗡嗡~
瞬息之间，剑冢外围的所有古剑齐齐震颤，发出连绵不绝的清亮剑鸣。
异象并未止步于此！随着赵太一感悟渐深、心神愈发沉浸，时间缓缓推移——
剑冢深处、中心区域的上古残剑，尽数被引动！
嗡~！
嗡嗡~！
嗡嗡嗡~！
层层叠叠的剑鸣响彻整座山洞，剑意冲天，震荡整座山峰！
洞口之外，静静等候的酒老头瞳孔骤缩，震惊得无以复加。
远处各座山峰之上，姬如月猛然抬眸，震惊地望向剑冢方向；姬如霜与一旁的沈止语，也感知到天地异动，满脸好奇地侧目凝望。
“万剑朝宗！”
酒老头与姬如月异口同声，几乎同时道出这四个字，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酒老头不再迟疑，身形一闪，火速冲进剑冢之内。
“姐姐，什么是万剑朝宗啊？”姬如霜连忙追问。
姬如月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沉静淡然，眉眼间满是震惊讶异，语速都带着几分急促：“万剑朝宗，我是在宗门的古籍中见到的。据说有一类人天生与剑道无比契合，是天底下第一份的剑道至尊，将来所达成的成就是不可限量的！难道是师弟！?”
姬如霜与沈止语闻言，皆是心头震动，双双望向剑冢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时剑冢之内，万千剑鸣缓缓平息，所有古剑尽数归于沉寂。
漫天剑意，尽数臣服，只因一柄神剑悄然现世。
赵太一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长剑吸引，眼底骤亮。
剑身通体碧绿通透，剑脊纤细匀称，形制清雅绝尘，剑柄之上，一朵青莲纹饰栩栩如生，悄然绽放。
“哇，这把剑不错，通体碧绿，细长匀称。我去，简直梦中情剑！”他抬手轻轻抚过冰凉温润的剑身莲纹，满心欢喜。
“诶，师尊你来了！”赵太一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匆匆跑入洞内的酒老头。
可酒老头全然无视他的话语，一双眸子死死锁定他手中的青莲长剑，目光凝重深邃，心绪翻涌不止。
他抬眼，又深深望了一眼眼前的赵太一，眼神复杂难明。
“不是，师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赵太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偏头避开这道太过渗人的目光。
“唉。”酒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跟我来。”
二人并肩走出剑冢，一路折返，来到酒老头的居所。
“你等我一下。”酒老头嘱咐一句，让赵太一原地等候，独自转身入了内屋。
片刻之后，他双手抱着一尊布满厚重灰尘的古朴酒坛缓步走出，坛身古朴，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绝剑门祖训，如果有一天这把剑认主了，就把这坛酒交给它的主人。小子好好珍惜，这坛酒的年份可能已经上千年了。还有两坛你现在用不上，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酒老头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郑重将千年酒坛推到赵太一身前。
“定然不负师尊所望。”赵太一郑重躬身谢恩，双手小心翼翼抱起千年老酒，转身迈步，朝着自己的青峰居所归去。
“随便坐吧。”姬如月说。
赵太一转着脑袋四处张望，目光扫过残缺歪斜的桌椅、落满薄尘的地面，眼底满是局促茫然，忍不住开口问道：“额……师姐，我坐哪儿啊师姐？”
“哦，差点忘了，跟我来吧。”姬如月轻声一语，转身迈步，领着赵太一向屋内正中走去。
屋子中央立着一方厚重古朴的青石石碑，碑身刻满沧桑模糊的剑纹，沉淀着岁月的古韵。她抬手取下腰间贴身悬挂的特制令牌，指尖微凝灵力。
嗡~
一阵温润的震颤凭空响起，青石石碑与玄铁令牌同时迸发莹白亮光，澄澈的光晕瞬间铺满整间小屋。白茫茫的灵光裹挟两道人影，将二人身形彻底吞没，转瞬之间，屋内空空如也，姬如月与赵太一的身形彻底消失在白光中。
待漫天柔光缓缓敛去，眼前破败小屋彻底消弭，一片连绵万重的青山云海赫然铺展眼前。千峰林立，层峦叠翠，云雾缠山绕壑，清风卷着浓郁纯粹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满目山河壮阔，仙气盎然。
“这里就是我们绝剑门了。你可以挑一处喜欢的山峰居住。”姬如月抬手指向错落的两座灵峰，语气淡然平和，“那是我的山峰，我旁边是你二师姐的山峰。”
赵太一眼眸微凝，认真审视着眼前两座灵气氤氲的山峰，稍作思忖，唇角扬起一抹清爽笑意：“那我住大师姐你旁边吧。”
“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姬如月说道。
“等等，大师姐，我的狐狸……”赵太一脚步一顿，目光望着姬如月，眼底带着几分惦念。
“嗯……姬如霜！”
姬如月的声音并不洪亮，却穿透山间云雾，清晰落于四方，自带一股沉静的威严，深入人心。
不过片刻，一道灵动娇小的身影顺着山风疾奔而来。
“干嘛啊姐姐？”姬如霜蹦跳着现身，眉眼鲜活娇俏，怀中稳稳搂着雪白的狐小九。小家伙浑身绒毛蓬松，一双剔透的碧蓝色大眼睛滴溜溜转动，一瞬不瞬地锁定赵太一，灵动又警觉。
姬如月微微偏头，一个清淡的示意眼神，无需言语，已然暗含其意。
“什么啊姐姐？”姬如霜仰头望着悠悠白云，故作懵懂，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嘿嘿，二师姐我的狐狸。”赵太一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温和腼腆。
姬如霜垂眸看了看怀里乖巧的小狐狸，又飞快抬眼撞上姬如月肃穆沉敛的眼神，心底的小心思瞬间压了下去。
“给你给你，小气鬼。我是你师姐，你的狐狸借我玩玩怎么了……”姬如霜惺惺的说道。
她话音还未落尽，余光再度对上姬如月那双沉静锐利、仿佛能慑人心神的眼眸，瞬间噤声，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再说。
“好了，师弟，你先去熟悉熟悉吧，我就先不过去了，我有点事情。”姬如月说着，眸光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的心虚少女。
姬如霜不敢与姬如月对视，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珠四处乱转，局促又心虚。
山峰之上
青峰高耸，山道蜿蜒崎岖，石阶藏于繁枝茂叶之间。
赵太一如今虽已踏入仙途、身负修为，可一路徒步攀援，直登山巅，依旧难免四肢发酸、气息微促。
他伫立峰顶远眺，满目苍翠林海，群山连绵无际，忍不住凭着自己粗浅的语感感慨出声：“哇，这山真山啊。”
“小赵子，你胆子挺大啊？”沉寂许久的狐小九终于开口，软糯的声线里裹着一丝傲娇的愠意。
“啊？怎么了吗我?”赵太一满脸疑惑。
“你简直色胆包天，居然妄想占有本小姐！”狐小九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怒意。
“啊？我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赵太一愈发茫然，一头雾水。
“你刚才不是说我的狐狸吗？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狐狸了？嗯?”狐小九精准点出症结所在，碧眸瞪得圆圆的。
“啊这个啊，我只是一时嘴快嘛，狐小姐不要生气嘛。”赵太一连忙放软语气，慌忙解释。
“哼，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你都不可能得到本小姐的，懂不懂？”狐小九高高扬起小巧的脑袋，满脸得意倨傲。
“诶哈哈，那当然了狐小姐，我只是个打鱼的，我心里清楚着呢哈哈。”赵太一连忙打圆场，笑着揭过此事。
“哼，算你小子识相。”狐小九的小头越抬越高，愈发神气十足。
赵太一环顾整座山巅，入目所及尽是茂密草木、丛生杂草，空空荡荡，荒无人迹。他眉头微蹙，低声呢喃：“嘶，这山上也没有房子啊，难道还得要我自己建?”
“哎呀，那就辛苦你了小赵子，我先睡觉了。”狐小九轻巧一跃，从赵太一肩头跳下，在一处松软肥厚的草丛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身趴下，慵懒惬意。
“唉，这酒老头建个宗门也是够可以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赵太一无奈轻叹一声，只得挽起衣袖，踏踏实实地动手清理山巅、伐木造屋。
两日之后
夕阳垂落，金辉洒满青峰，为崭新的庭院镀上一层暖柔光晕。
赵太一钉完最后一根木椽，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放松，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青石地上，满身疲惫。
“再加个这个，就大功告成了！哇，终于建完了。虽然有灵力加持搬东西不那么费劲，但是我去，累死我了。”
“哟，干得不错嘛小赵子，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过日子啊。”狐小九踩着轻盈的小碎步，稳稳落在赵太一的胸膛之上，俯瞰着眼前错落雅致、朴素干净的木质小庭院，眼底满是赞许。
院门木牌之上，挂着一副赵太一亲手书写的对联，字迹清隽利落。
狐小九轻声念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她澄澈的眼眸中暗流翻涌，心底飞速思忖：此人的心性气度，与上次在沧澜仙宗随口赋诗的意境虽不相同，可这份淡然通透实在太过不凡。短短时日，已然两次口出惊世之语，难道这小子，真的是上古大能转世，亦或是文道仙人下凡？
“哈哈，虽然是木质的，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嘛。”赵太一眼含笑意，满心满意地打量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居所。
“不错不错，小赵子。奖励你今天晚上给我做那什么糖醋排骨给我吃。”狐小九扬起粉嫩小巧的脚丫，轻轻蹭了蹭赵太一的脸颊，傲娇吩咐道。
“嗨呀，你倒是舒服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赵太一翻了个白眼，一脸阴阳怪气的无奈模样。
“那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化形。要是能化形我肯定帮你啊你说对吧？”狐小九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狡黠。
“行行行，算你有理由。”赵太一撇了撇嘴，抬手温柔抱起怀中的小狐狸，起身走进焕然一新的小庭院内。
不多时，满屋饭菜鲜香四溢，佳肴摆满石桌。
赵太一刚收拾妥当，山下便传来清脆的呼喊声。
“师弟！”
赵太一闻声抬步出门，放眼望向山道。
“师弟！师弟！”
姬如霜身姿轻盈，踏着清风轻飘飘踱步跑来，眉眼带着几分急切。
“师弟，师尊带小师妹回来了，让你去看看。”姬如霜说。
“啊，好的二师姐，我现在就出发。”赵太一拱手行礼，端正回道。
姬如霜刚要转身离去，一缕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顺着山风扑面而来，直直钻入鼻腔。
她用力嗅了嗅，满眼好奇：“什么味道这么香?”
“噢噢，到饭点了我在做饭呢，这不师尊有令就来不及吃嘛。”赵太一如实解释。
“诶，师弟，不急嘛，吃了饭再去也是一样的嘛。”姬如霜闻着诱人香气，当即一改先前的急切，语气变得慢悠悠的。
“可是二师姐，师尊那边?”赵太一挑了挑眉，略显迟疑。
“不急不急，走走走，先吃饭。”姬如霜早已按捺不住，抢先一步冲进了小庭院内。
石桌之上，狐小九正埋头大口进食，吃得不亦乐乎。
“给我留一点！”姬如霜急步上前，抓起碗筷便埋头开吃。
“哇，好吃！”
“嗯，这个也好吃！”
“嗯！这个也好吃！”
“！好吃好吃”
“唔唔唔……”
“诶，二师姐你吃慢点！”赵太一捂着额头，满脸无奈。
“师弟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唔唔……”姬如霜吃得满嘴留香，根本停不下来。
一旁的狐小九却不与她争抢，小小身子稳稳护着自己面前的一盘糖醋排骨，细嚼慢咽，从容品味。
姬如霜目光死死黏在那盘色泽红亮的排骨上，凑上前一脸谄媚，嘿嘿笑道：“嘿嘿，师弟，小狐狸这是吃的什么呀？”
听见这话，狐小九浑身雪白的绒毛瞬间根根竖起，娇小的身子牢牢挡在餐盘前，将一盘糖醋排骨护得严严实实，半点不让。
“哈哈，糖醋排骨。”赵太一见小狐狸这副如同小猫哈气护食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
“看起来好香啊！还有吗？”姬如霜满眼渴望，亮晶晶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太一。
“有的，厨房锅里还有一些的。”赵太一指了指侧旁的厨房。
姬如霜闻言，立刻脚步飞快地冲向厨房。
狐小九见状，也想紧随其后跑去护食，却被赵太一伸手轻轻拦下。
“诶，小狐狸，剩的那些你吃不完的，让二师姐吃了吧。我再给你做就是了好不好？”赵太一出声温柔安抚。
狐小九眨了眨碧色眼眸，闻言安分下来，乖乖坐回石桌前，低头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饭菜。
片刻后，姬如霜摸着圆滚滚的小腹，一脸心满意足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嘿嘿，走吧，师弟。”
“走吧，师尊他们估计早等不及了。”赵太一应和一声，跟着姬如霜一同下山。
狐小九懒得奔波，独自留在清幽庭院中，吃饱便卧地休憩，睡醒便自在嬉玩，过着吃饱睡、睡饱吃的神仙日子。
宗主峰
宗主峰殿前云坪开阔清朗，山风徐徐，灵气萦绕。
酒老头与姬如月早已静立在此等候多时，二人身侧，静静立着一位容貌清丽、气质柔弱的陌生少女。
少女身形清瘦纤细，骨架小巧玲珑，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肤质，莹润通透，近乎透明。纤细脖颈线条优美，肩线单薄娇柔，整个人看着纤细易碎，自带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她眉眼生得极软极纯，眼尾微微下垂，天生自带无辜神态。瞳色浅淡，一双眼眸湿漉漉的，眼神温顺干净，全无半分攻击性。纤长浓密的睫毛自然垂落，覆在眼睑之上，落下细碎浅浅的阴影，悄悄遮住眼底几分隐秘的小心思。
一头鸦黑色长发柔软蓬松，发质细腻细软，松松挽着一个简约低髻，额前细碎软发轻遮眉眼。一身浅淡素雅的衣衫干净规整，素净整洁，初见便给人温柔懂事、柔弱善良的绝佳印象。
“让你去叫师弟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姬如月眸光清淡，开口发问。
“那个……我跑的比较慢嘛，我修为又没有姐姐你高。”姬如霜挠了挠头，随口找了个俏皮借口。
“酒老头，大师姐。”赵太一步上前，躬身一一问候。
“嗯，如月，如霜，太一啊，这位是沈止语，你们的小师妹，比你们小个一两岁，要好好照顾小师妹啊。”酒老头抬手轻抚胡须，慢悠悠说道。
“是，师尊，弟子记下了。”姬如月依旧神色端正，恭敬有礼。
“放心啦师尊。”姬如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爽朗应声。
赵太一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那啥，如月如霜你俩带止语去选一座山峰住下。”酒老头发话道。
两人齐齐点头，领着沈止语转身离去。
“进来吧。”待三道身影走远，庭院清净，酒老头才缓缓开口。
赵太一依言抬步，紧随酒老头走入殿内屋舍。
“太一啊，初来乍到我还没教你什么，今天叫你过来呢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教你我绝剑门的剑法，你可愿意学?”酒老头端着酒壶，边酌酒边说道。
“嗯，我愿意师尊。”赵太一神色郑重，重重点头。
“哈哈，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我绝剑门只教剑法，其他的一概不教，你想学也学不到。”酒老头朗声笑道。
“那开始吧师尊。”赵太一眼中满是期待，已然迫不及待。
“不急不急。”酒老头仰头猛灌一大口烈酒，缓缓道，“你现在是炼气一重天，刚入门槛，我先帮你稳固境界，再带你去挑选功法。”
“好的师尊。”赵太一点点头，依言端坐。
酒老头示意他静心坐好，双掌轻轻贴在赵太一后背，缓缓运转自身浑厚功法。
精纯温润的仙力顺着掌心缓缓涌入赵太一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直达灵台。同一时间，酒老头的神识也随之探入，窥探少年的灵台秘境。
下一瞬，他目光骤然凝滞，满脸错愕。
赵太一的灵台之下，竟有黑白二气缠绕交织，衍出一方规整玄妙的阴阳图案，格局奇异，闻所未闻。
“这是……?”酒老头眉头微蹙，在脑海中飞速检索毕生所学、所读典籍，却无半点相关记载。
细细凝神感受片刻，他心底的震惊愈发浓烈：“这东西我为什么没见过？”
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小子的灵台，坚固澄澈、清明剔透，纯净稳固的程度，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即便是沧澜渊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灵台底蕴，也不过如此！
“有什么问题吗师尊?”赵太一心念微动，以意念传音发问。
“哦，没有，挺好的。”酒老头瞬间回过神，压下满心震惊，缓缓收回灵力，退出赵太一的灵台秘境。
他深深凝视了一眼身前气运不凡的少年，沉声开口：“走吧，我带你去挑选功法。”
师徒二人并肩而行，一路行至另一座灵峰腹地的隐秘山洞前。
“这里就是我绝剑门的剑冢了，每位弟子都可以进去感悟属于自己的剑道，届时会有先辈们的剑意选择你。”酒老头驻足洞口，认真交代道。
“好的师尊，那我进去了。”赵太一拱手行礼，转身迈步走入幽深剑冢之中。
酒老头伫立洞口，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眸光深沉，暗自思索：这小子，可能会出乎我意料。
剑冢之内
山洞幽深昏暗，终年不见天光，四壁石壁古朴粗糙。满地林立着无数残剑、断剑、锈剑，剑身大多斑驳破损、锈迹缠身，却依旧笔直坚挺、扎根石地，剑锋朝上，傲骨铮铮，没有半分折损认命的颓态。
赵太一踏入其中，满眼新奇，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目光在万千古剑间流连。
“哇，这么多。这剑的款式好帅啊！这剑不错长度刚刚好。嗯！这把也不错。”
他饶有兴致地逛了整整一圈，心中已然敲定数柄心仪的古剑，随即寻了一处干净石地盘膝落座，彻底放空心神，静静感悟整片剑冢弥漫的万千剑意与剑道本源。
嗡~
嗡嗡~
嗡嗡嗡~
瞬息之间，剑冢外围的所有古剑齐齐震颤，发出连绵不绝的清亮剑鸣。
异象并未止步于此！随着赵太一感悟渐深、心神愈发沉浸，时间缓缓推移——
剑冢深处、中心区域的上古残剑，尽数被引动！
嗡~！
嗡嗡~！
嗡嗡嗡~！
层层叠叠的剑鸣响彻整座山洞，剑意冲天，震荡整座山峰！
洞口之外，静静等候的酒老头瞳孔骤缩，震惊得无以复加。
远处各座山峰之上，姬如月猛然抬眸，震惊地望向剑冢方向；姬如霜与一旁的沈止语，也感知到天地异动，满脸好奇地侧目凝望。
“万剑朝宗！”
酒老头与姬如月异口同声，几乎同时道出这四个字，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酒老头不再迟疑，身形一闪，火速冲进剑冢之内。
“姐姐，什么是万剑朝宗啊？”姬如霜连忙追问。
姬如月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沉静淡然，眉眼间满是震惊讶异，语速都带着几分急促：“万剑朝宗，我是在宗门的古籍中见到的。据说有一类人天生与剑道无比契合，是天底下第一份的剑道至尊，将来所达成的成就是不可限量的！难道是师弟！?”
姬如霜与沈止语闻言，皆是心头震动，双双望向剑冢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时剑冢之内，万千剑鸣缓缓平息，所有古剑尽数归于沉寂。
漫天剑意，尽数臣服，只因一柄神剑悄然现世。
赵太一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长剑吸引，眼底骤亮。
剑身通体碧绿通透，剑脊纤细匀称，形制清雅绝尘，剑柄之上，一朵青莲纹饰栩栩如生，悄然绽放。
“哇，这把剑不错，通体碧绿，细长匀称。我去，简直梦中情剑！”他抬手轻轻抚过冰凉温润的剑身莲纹，满心欢喜。
“诶，师尊你来了！”赵太一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匆匆跑入洞内的酒老头。
可酒老头全然无视他的话语，一双眸子死死锁定他手中的青莲长剑，目光凝重深邃，心绪翻涌不止。
他抬眼，又深深望了一眼眼前的赵太一，眼神复杂难明。
“不是，师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赵太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偏头避开这道太过渗人的目光。
“唉。”酒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跟我来。”
二人并肩走出剑冢，一路折返，来到酒老头的居所。
“你等我一下。”酒老头嘱咐一句，让赵太一原地等候，独自转身入了内屋。
片刻之后，他双手抱着一尊布满厚重灰尘的古朴酒坛缓步走出，坛身古朴，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绝剑门祖训，如果有一天这把剑认主了，就把这坛酒交给它的主人。小子好好珍惜，这坛酒的年份可能已经上千年了。还有两坛你现在用不上，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酒老头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郑重将千年酒坛推到赵太一身前。
“定然不负师尊所望。”赵太一郑重躬身谢恩，双手小心翼翼抱起千年老酒，转身迈步，朝着自己的青峰居所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