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剑
一望无际的碧海之上，波涛缓缓翻涌，一叶扁舟孤零零漂在水面，天地辽阔，衬得整艘小船愈发冷清寂寥。
“我去，太一，今天网里看样子有不少货！”赵十二双手攥着渔网绳，胳膊绷出紧实线条，吃力地往后拖拽，脸上满是欣喜。
“有货还不好？这下咱们俩又能踏踏实实吃上饱饭了。”赵太一眉梢轻快一挑，快步上前搭手，二人合力奋力拉起沉甸甸的渔网。
忙活片刻，赵十二转头看向身旁的伙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对了，沧澜仙宗招生近在眼前，你准备得咋样了？”
“嗯……还算稳妥，这次应该能顺利进去。”赵太一咧嘴一笑，神态从容。
“你可别再糊弄我了。”赵十二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之前每次你都说没问题，结果次次落空，这回真能成？”
赵太一收敛笑意，眼神多了几分笃定：“嗯……这次是真的可以。”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静候你的好消息！加把劲，起鱼咯！！”
赵十二大喝一声，猛然发力将渔网彻底拽上船。网兜铺开，里面活蹦乱跳的海鱼挤作一团，数量足足比往日多出一倍有余。
傍晚时分，赵太一将渔获尽数变卖，换得几枚沉甸甸的铜钱。他顺路挑了几样香甜零嘴与吃食，拎着物件快步走向自家小院。
还未跨进院门，他便扬声喊了一嗓子：“我回来了！”
土炕上蜷着休憩的狐小九被这洪亮喊声猛地惊醒，耳朵轻轻一抖。她慵懒地撑起身子，眯着惺忪睡眼，小爪子揉了揉脸蛋，满是困倦与不满。
“啊——回来就回来呗，喊这么大声，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狐小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眉眼间睡意未散。
“嘿嘿，实在不好意思哈。今天收成格外好，一时太过开心了。”赵太一挠了挠头，笑着把买来的吃食一一摆放在木桌上，指了指零食，“喏，特意给你带了零嘴，先解解馋。等我顺利拜入宗门，日后挣了修为、攒了银钱，一定把你爱吃的东西全都买回来。”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狐小九缓步走上前，小口叼起几样合口味的零嘴，挪到炕边趴下，慢悠悠地细嚼慢咽。
她垂着眼帘，心头暗自轻叹：这傻小子，想得倒是长远，可到那时候，我还能不能陪在你身边都未可知呢……
夜色缓缓笼罩渔村，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赵太一吃完晚饭，不再多做耽搁，当即盘膝坐好，凝神进入修炼状态。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村口人来人往，不少年轻修士结伴赶路，皆是奔赴宗门招生之地。赵十二站在路口，拍了拍赵太一的肩膀，笑容爽朗：“诶，这次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啊，要是没能入选，可别再来见我咯。”
“哈哈，放心，绝对没问题，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赵太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
话音刚落，赵十二目光落在赵太一肩头雪白的狐小九身上，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对了，你之前说的那只小狗，就是这小家伙？”
他打量两眼，忍不住打趣道：“这不明明是狐狸吗？老赵，你连狐狸和狗都分不清楚啦？”
先前被赵太一称作“小狗”，狐小九顿时心生不悦，爪子暗暗收紧，对着赵太一的肩头轻轻一挠。
尖锐的触感传来，赵太一肩头一麻，连忙尴尬地打着圆场：“额！这个嘛……哈哈，我之前从没见过这品种，一时看走眼了而已，嘿嘿。”
“行吧，不逗你了。好好加油，我等你佳音！”
“放心！我必定不负所望！”
……
沧澜渊疆域辽阔，境内宗门林立，强者辈出。原主多年以来，心心念念想要投奔的便是老牌大宗沧澜仙宗，可如今占据这具身躯的赵太一，还会一样吗……
沧澜仙宗山脚下，早已人声鼎沸，汇聚了四面八方赶来的求道者。人群之中，有孤身闯荡的散修，有出身世家的子弟，形形色色，人人眼中都怀着踏入仙门的热切期盼。
赵太一挤在人群里，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遥遥可见一座座殿宇楼阁依山而建，在日光下流转着莹莹灵光，气派非凡。
“哇，这就是小说里描写的修仙宗门吗？亲眼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太过气派了。”他忍不住发出感慨。
趴在赵太一肩头的狐小九只是随意抬眸瞥了一眼，便重新耷拉下眼皮，蜷起身子继续闭目小憩。她在心底暗自吐槽：切，就这点排场，跟我昔日居所比起来，顶多只能算一处偏房罢了。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苍老的笑声，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到赵太一身边，目光望向山巅，慢悠悠开口：“哈哈哈哈，毕竟是沧澜渊第一大宗，气派自然是有的。说来有趣，传闻沧澜仙宗藏有好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太一挑眉看向老者：“哦？倒是件新鲜事。老先生年纪这般大，也特地赶来凑热闹？”
“哈哈哈，小伙子，你懂什么叫活到老，学到老？修行之路，从来都不分年岁高低。”老者抚着胡须，朗声大笑。
“哈哈，是我眼界浅薄了。”赵太一笑着拱手，顺势发出邀约，“老先生，不如我们结伴一同上山？”
“你这小子倒是自来熟。行吧，那老夫就勉为其难，带你这后生去长长见识。”老者说罢，从腰间解下一只酒葫芦，仰头对着壶口猛灌了两大口烈酒。
二人并肩沿着山道向上行走，一路攀登，这登山之路，本就是沧澜仙宗设置的第一道入门考验。
一路行至山顶，整座宗门的全貌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赵太一极目远眺，视野豁然开朗，望着眼前连片恢弘壮丽的殿宇，由衷赞叹：“真是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啊。在山脚下时云雾遮蔽，半点景致都看不清，登上顶峰才得见真容。”
老者闻言，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诗文，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他低声沉吟，细细参悟诗句之中的深意。
“这句话的意境，实在不凡！”
“不畏浮云遮望眼，是告诫世人莫被眼前的表象迷惑。”
“自缘身在最高层，人之所以会被外物困住、被困境束缚，归根结底，还是自身境界不足、实力不够啊！”
老者越想越是心潮翻涌，体内沉寂多年的修为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原本凝滞的境界，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喜，激动地看向赵太一：“小友竟然还通晓诗词之道？”
“啊？你是说我刚才随口说的那句话？额呵呵……”赵太一顿时面露尴尬，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心中暗自思索：看来这个世界的文化体系，和我原本所处的天地并不相同。
短暂慌乱过后，赵太一眼珠轻轻一转，连忙圆话：“哈哈，方才望见宗门盛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没错，纯粹是触景生情。”
“有感而发便能道出这般通透的道理，小友这份心性，老夫着实佩服。”老者说罢，再次举起酒葫芦，仰头又猛灌了几口烈酒。
趴在肩头的狐小九自然也听清了这句诗，她依旧闭着双眼，看似安然假寐，长长的狐睫轻轻颤动，不知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走吧，我们进去参加测试。”赵太一收回目光，迈步朝着宗门广场走去。
沧澜仙宗的中央广场之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不愿错过跻身顶级仙宗的机会，形形色色的求道者齐聚于此，人人神色紧张又期待。
“咳咳！全场肃静！”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陡然响彻整片广场，压下所有嘈杂。一位身着宗门道袍的长老凌空而立，神色威严。
“今日乃是我沧澜仙宗三年一度的弟子招收大典，规矩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广场中央这块通体漆黑的奇石，名为通明石。已有修为者，全力一拳轰击石面即可；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只需将手掌贴于石上。”
“无论何种方式，通明石都会绽放对应光芒：白光，可入宗门担任杂役弟子；绿光，成为普通入门弟子；蓝光，册封外门弟子；紫光，晋升内门弟子；金光，破格收录为核心弟子；如若浮现红光，便可拜入宗主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闲话不多说，测试正式开始！”
长老一声令下，现场瞬间沸腾。众人摩拳擦掌，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少人上前尝试，最终大多垂头丧气地退回人群。
赵太一扭头看向身旁的老者：“老前辈，您不去试一试吗？”
“哈哈哈，我就不上前了。若是我出手，恐怕在场不少年轻人都要心态失衡咯。还是你先去试试身手吧。”老者抚须大笑。
赵太一暗自琢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位老者修为高深，怕展露实力打击到旁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行，老前辈，我先上前一试。”赵太一摆了摆手，迈步朝着广场中央的通明石走去。
人群中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诶诶，又有人上去了。”
“看这小子一身粗布衣衫，穷酸模样，能测出什么品级？”
“我看呐，能出一道白光就顶天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杂役。”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出身平凡，还妄想一步登天？山鸡永远变不成凤凰。”
“别等会儿石头半点光都不亮，那可就要沦为全场笑柄了！”
此起彼伏的嘲讽传入耳中，赵太一神色未变，全然不予理会。他稳稳站在漆黑的通明石前方，双目沉静地注视着石面。
肩头的狐小九轻轻出声，软声安抚：“别受旁人干扰，沉下心来，打出你最全力的一拳就好。”
“嗯嗯，我没事的，这些闲言碎语，我从来都不在意。”赵太一浅浅一笑。
“你倒是看得开。”狐小九轻声应道。
赵太一凝神屏气，气息下沉汇聚于丹田。下一瞬，一黑一白两股气韵交织缠绕，化作两道流转的灵气，稳稳覆在他的右拳之上。
“！那是……双色灵气！”
一旁的老者瞳孔骤缩，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团与众不同的灵气，满脸震惊。
嗖——
拳风呼啸作响，凌厉破空！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轰击在通明石表面。
奇石漆黑如故，没有半点变化。
一息、两息……沉寂片刻之后，通明石表面才缓缓透出一抹微弱的白光。
全场先是陷入短暂的死寂，下一秒，哄堂大笑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果然只有白光！”
“应验了吧！下注的人，该兑现彩头了！”
“早就说了山鸡变不了凤凰，赶紧下来吧，别在台上丢人现眼了！”
“没关系的小赵子，修行本就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狐小九柔声安慰。
主持测试的长老开口，语气平淡：“小子，你资质仅够成为杂役弟子，可愿意入我沧澜仙宗？”
赵太一心中轻叹：看来我如今的实力，依旧太过弱小。不过杂役弟子也好，总好过留在渔村孤立无援。先留下来，靠着宗门微薄资源慢慢修炼，厚积薄发。
他正准备张口应下。
“等等！”
一道喊声骤然打断了他。
全场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声之人，正是那位一路同行的白发老者。
“这个小子，我要带走了。”老者语气笃定。
“酒老头！你每一届招生都来挖我沧澜仙宗的人，我忍你许久了！”李峰长老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人群中有人认出老者身份，惊呼出声：“等等！是酒老头！传闻他就是绝剑门门主剑久！”
“原来是他！我听说这位前辈为人正直，最是惩恶扬善，沧澜渊各地的散修，无人不感念他的恩德！”
“我也记得！前几次招生，他就从沧澜仙宗带走了不少弟子，甚至连拥有内门资质的天才都被他挖走过！”
“当真？沧澜仙宗宗主脾气火爆，被人屡次抢人，居然没有追杀他？哈哈，有意思！”
剑久闻言，摸着酒葫芦嘿嘿一笑：“话可不能乱说，这些弟子都是自愿追随于我，怎么能叫挖墙脚？”
“剑久！！”李峰长老怒喝一声。
“你看你，动不动就发火。”剑久摆了摆手，笑意不改，“这小家伙只有杂役资质，你们沧澜仙宗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个扫地打杂的，对吧？”
“即便只是杂役弟子，你也休想带走！”李峰态度坚决，厉声阻拦。
“呵呵，我不与你争辩。”剑久不再理会对方，转头看向赵太一，语气温和，“小家伙，你愿不愿意随我离开，拜入我门下？”
“酒前辈，我愿意。”赵太一毫不犹豫地点头。
“哈哈哈哈哈，李峰，这下你可拦不住我了！”剑久开怀大笑，伸手一把提起赵太一的衣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飞速掠走。
“那可未必！”李峰长老脚下发力，紧随其后疾追而出，手掌凌空探出，直朝着赵太一抓去。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剑久一边躲闪，一边高声打趣。
“对付你这厚脸皮之人，何须讲规矩？这套法子，还是你当年教我的！”李峰身形迅捷，闪转腾挪，步步紧逼。
“李峰，你别得寸进尺！”
剑久抬手将腰间一坛烈酒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
酒坛碎裂，坛中酒水竟如同活物一般骤然涌动，化作无数水丝，瞬间缠向李峰的四肢。
不过瞬息，李峰便被酒水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剑久折返回来，举起手中酒葫芦，轻轻在李峰头顶敲了一下。
咚！
“李峰小子，你还是差了点火候。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远，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沧澜广场之上，喧闹渐渐平息，只余下被束缚的李峰长老，满脸铁青，气急败坏地怒吼：“剑久！你给老夫等着！！”
……
一路奔出数里之外，剑久终于停下脚步，依旧笑得开怀：“哈哈哈哈哈，李峰那老东西还想拦我？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身身法可不是白练的！”
“酒前辈，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衣领勒得太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赵太一被提着，声音闷闷的。
“哦哦哦，瞧我光顾着跑路，把这茬忘了。”剑久连忙松手，将赵太一轻轻放到地面。
赵太一抬手整理了一番被扯皱的衣衫，随即躬身拱手，姿态恭敬：“晚辈赵太一，拜见师父。”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倒是机灵懂事。”剑久抚着胡须大笑，“我名叫剑久，旁人都喊我酒老头，你也跟着这么叫就好，不必拘谨。”
“好的，酒老头。”赵太一应声，随即好奇发问，“众人都说您是绝剑门门主，敢问咱们绝剑门，实力如何？”
“说起我绝剑门，那自然是顶尖宗门！”剑久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语气自信满满，“放眼整个沧澜渊，除了沧澜仙宗，我绝剑门足以稳压其余所有势力！”
赵太一心中疑惑不解：“既然宗门这般厉害，为何还要特意收下我这个只有杂役资质的人？”
“哈哈哈哈哈，这就先不告诉你了。你只管安心在绝剑门修行便是。”剑久摆了摆手，转身自顾自向前走去。
“诶，酒老头，那您跟我讲讲门内的情况吧？”赵太一连忙快步追上他的脚步。
“行啊。”剑久略一思索，开口说道，“算上你，咱们宗门如今一共五个人。你上面还有两位师姐，往后还会多一位小师妹。”
赵太一暗自腹诽：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连自家门下有多少弟子，都要仔细想一想才能答上来？
他随即问出心中疑惑：“不对啊酒老头，我才刚刚入门，怎么还会有小师妹？”
“这个嘛……”剑久讪讪一笑，解释道，“我这次出门，本就是打算去收最后一位小师妹。路过沧澜仙宗招生大典，想着进来蹭两杯好酒热闹一番，顺手就把你收下了。”
“原来是这样。”赵太一点了点头。
“好了，先带你回宗门落脚，余下琐事，你的两位师姐会帮你安排妥当。”
不多时，二人抵达绝剑门山门。
赵太一抬眼望去，眼前所谓的“宗门大殿”破败简陋，墙皮斑驳，屋梁陈旧，看着竟和自己从前居住的渔村土屋相差无几。他顿时一脸黑线，哭笑不得。
“不是吧酒老头，你这分明是坑我？这就是你口中仅次于沧澜仙宗的大宗门？跟我家小渔村的屋子有什么两样？”
“诶，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眼界却窄。”剑久毫不在意，仰头饮了一口酒，高声朝屋内呼喊，“如月！如霜！出来见见新人！”
破旧的屋舍之内，缓步走出一对容貌绝美的孪生姐妹。二人皆是绝色佳人，气质却截然不同，一眼便能清晰分辨。
姐姐姬如月身形清瘦挺拔，身姿雅致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冷意。她肌肤是通透的冷白色，不见半分烟火气息，眉眼纤细秀雅，一双眼瞳呈浅琉璃月色，平日色泽清淡如覆薄霜，偶尔流转细碎银辉，清冷之中又藏着几分凌厉。
如鸦羽般的长发，用一枚简约的月纹白玉簪半束而起，剩余发丝柔顺垂落肩头。她从不佩戴繁复珠饰，一身素白月纹流云长裙，衣摆绣着暗银色残月纹样。行走之间衣袂轻扬，宛若月华落身，清冷仙气扑面而来。
妹妹姬如霜与姐姐乃是双生同源，眉眼轮廓高度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她是温润的暖白皮肤，褪去了姐姐的清冷隔阂，眉眼明媚灵动，暖月琥珀色的眼瞳透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狡黠鲜活的笑意。
笑起来时，脸颊会浮现浅浅梨涡，周身寒霜尽数消散，满是灵动鲜活的人间气息。
同样乌黑的长发并未规整束起，只用一根缀着银霜星纹的细发带束住两缕碎发，余下长发随意散落，鬓边软发轻垂，模样娇憨又灵动。她身着月白镶银红边的短款剑袖裙，裙摆绣着跃动的星火月纹，行动起来利落轻快，比起姐姐的端庄出尘，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活泼。
“师尊。”姬如月轻声开口，语调清冷。
姬如霜则微微鼓着腮帮子，带着几分嗔怪：“酒老头，你又跑到何处游荡去了？明明说好外出接小师妹回来，怎么反倒带了一位男子归来？”
“这位是赵太一，从今往后，便是宗门排行第三的师弟了。”剑久又喝了一口酒，随口介绍道。
“赵太一，拜见如月大师姐、如霜二师姐。”赵太一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姬如霜目光一眼就落在了赵太一肩头的狐小九身上，瞬间眼睛发亮，快步上前一把将小狐狸抱入怀中。
“呀！好可爱的小狐狸！快让我抱一抱！”
她指尖轻轻抚过蓬松狐毛，爱不释手，满眼欢喜：“毛好软、好顺滑，也太可爱了，毛茸茸的简直招人喜欢！”
被抱在怀中的狐小九抬眼打量着眼前一对孪生姐妹，细细品评一番，心中暗道：这对双胞胎生得着实貌美，就算放在我狐族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容貌了。
姬如月看向赵太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师弟，敢问师尊，是用什么法子把你哄骗到这里来的？”
“诶！如月，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剑久顿时面露不满。
“我说的本就是实话。”姬如月不卑不亢，坦然回应。
“嘿，你这丫头……”剑久撇了撇嘴，也不再争辩，“我先走一步，继续去接你们的小师妹了。”
“我去，太一，今天网里看样子有不少货！”赵十二双手攥着渔网绳，胳膊绷出紧实线条，吃力地往后拖拽，脸上满是欣喜。
“有货还不好？这下咱们俩又能踏踏实实吃上饱饭了。”赵太一眉梢轻快一挑，快步上前搭手，二人合力奋力拉起沉甸甸的渔网。
忙活片刻，赵十二转头看向身旁的伙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对了，沧澜仙宗招生近在眼前，你准备得咋样了？”
“嗯……还算稳妥，这次应该能顺利进去。”赵太一咧嘴一笑，神态从容。
“你可别再糊弄我了。”赵十二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之前每次你都说没问题，结果次次落空，这回真能成？”
赵太一收敛笑意，眼神多了几分笃定：“嗯……这次是真的可以。”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静候你的好消息！加把劲，起鱼咯！！”
赵十二大喝一声，猛然发力将渔网彻底拽上船。网兜铺开，里面活蹦乱跳的海鱼挤作一团，数量足足比往日多出一倍有余。
傍晚时分，赵太一将渔获尽数变卖，换得几枚沉甸甸的铜钱。他顺路挑了几样香甜零嘴与吃食，拎着物件快步走向自家小院。
还未跨进院门，他便扬声喊了一嗓子：“我回来了！”
土炕上蜷着休憩的狐小九被这洪亮喊声猛地惊醒，耳朵轻轻一抖。她慵懒地撑起身子，眯着惺忪睡眼，小爪子揉了揉脸蛋，满是困倦与不满。
“啊——回来就回来呗，喊这么大声，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狐小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眉眼间睡意未散。
“嘿嘿，实在不好意思哈。今天收成格外好，一时太过开心了。”赵太一挠了挠头，笑着把买来的吃食一一摆放在木桌上，指了指零食，“喏，特意给你带了零嘴，先解解馋。等我顺利拜入宗门，日后挣了修为、攒了银钱，一定把你爱吃的东西全都买回来。”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狐小九缓步走上前，小口叼起几样合口味的零嘴，挪到炕边趴下，慢悠悠地细嚼慢咽。
她垂着眼帘，心头暗自轻叹：这傻小子，想得倒是长远，可到那时候，我还能不能陪在你身边都未可知呢……
夜色缓缓笼罩渔村，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赵太一吃完晚饭，不再多做耽搁，当即盘膝坐好，凝神进入修炼状态。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村口人来人往，不少年轻修士结伴赶路，皆是奔赴宗门招生之地。赵十二站在路口，拍了拍赵太一的肩膀，笑容爽朗：“诶，这次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啊，要是没能入选，可别再来见我咯。”
“哈哈，放心，绝对没问题，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赵太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
话音刚落，赵十二目光落在赵太一肩头雪白的狐小九身上，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对了，你之前说的那只小狗，就是这小家伙？”
他打量两眼，忍不住打趣道：“这不明明是狐狸吗？老赵，你连狐狸和狗都分不清楚啦？”
先前被赵太一称作“小狗”，狐小九顿时心生不悦，爪子暗暗收紧，对着赵太一的肩头轻轻一挠。
尖锐的触感传来，赵太一肩头一麻，连忙尴尬地打着圆场：“额！这个嘛……哈哈，我之前从没见过这品种，一时看走眼了而已，嘿嘿。”
“行吧，不逗你了。好好加油，我等你佳音！”
“放心！我必定不负所望！”
……
沧澜渊疆域辽阔，境内宗门林立，强者辈出。原主多年以来，心心念念想要投奔的便是老牌大宗沧澜仙宗，可如今占据这具身躯的赵太一，还会一样吗……
沧澜仙宗山脚下，早已人声鼎沸，汇聚了四面八方赶来的求道者。人群之中，有孤身闯荡的散修，有出身世家的子弟，形形色色，人人眼中都怀着踏入仙门的热切期盼。
赵太一挤在人群里，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遥遥可见一座座殿宇楼阁依山而建，在日光下流转着莹莹灵光，气派非凡。
“哇，这就是小说里描写的修仙宗门吗？亲眼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太过气派了。”他忍不住发出感慨。
趴在赵太一肩头的狐小九只是随意抬眸瞥了一眼，便重新耷拉下眼皮，蜷起身子继续闭目小憩。她在心底暗自吐槽：切，就这点排场，跟我昔日居所比起来，顶多只能算一处偏房罢了。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苍老的笑声，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到赵太一身边，目光望向山巅，慢悠悠开口：“哈哈哈哈，毕竟是沧澜渊第一大宗，气派自然是有的。说来有趣，传闻沧澜仙宗藏有好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太一挑眉看向老者：“哦？倒是件新鲜事。老先生年纪这般大，也特地赶来凑热闹？”
“哈哈哈，小伙子，你懂什么叫活到老，学到老？修行之路，从来都不分年岁高低。”老者抚着胡须，朗声大笑。
“哈哈，是我眼界浅薄了。”赵太一笑着拱手，顺势发出邀约，“老先生，不如我们结伴一同上山？”
“你这小子倒是自来熟。行吧，那老夫就勉为其难，带你这后生去长长见识。”老者说罢，从腰间解下一只酒葫芦，仰头对着壶口猛灌了两大口烈酒。
二人并肩沿着山道向上行走，一路攀登，这登山之路，本就是沧澜仙宗设置的第一道入门考验。
一路行至山顶，整座宗门的全貌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赵太一极目远眺，视野豁然开朗，望着眼前连片恢弘壮丽的殿宇，由衷赞叹：“真是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啊。在山脚下时云雾遮蔽，半点景致都看不清，登上顶峰才得见真容。”
老者闻言，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诗文，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他低声沉吟，细细参悟诗句之中的深意。
“这句话的意境，实在不凡！”
“不畏浮云遮望眼，是告诫世人莫被眼前的表象迷惑。”
“自缘身在最高层，人之所以会被外物困住、被困境束缚，归根结底，还是自身境界不足、实力不够啊！”
老者越想越是心潮翻涌，体内沉寂多年的修为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原本凝滞的境界，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喜，激动地看向赵太一：“小友竟然还通晓诗词之道？”
“啊？你是说我刚才随口说的那句话？额呵呵……”赵太一顿时面露尴尬，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心中暗自思索：看来这个世界的文化体系，和我原本所处的天地并不相同。
短暂慌乱过后，赵太一眼珠轻轻一转，连忙圆话：“哈哈，方才望见宗门盛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没错，纯粹是触景生情。”
“有感而发便能道出这般通透的道理，小友这份心性，老夫着实佩服。”老者说罢，再次举起酒葫芦，仰头又猛灌了几口烈酒。
趴在肩头的狐小九自然也听清了这句诗，她依旧闭着双眼，看似安然假寐，长长的狐睫轻轻颤动，不知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走吧，我们进去参加测试。”赵太一收回目光，迈步朝着宗门广场走去。
沧澜仙宗的中央广场之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不愿错过跻身顶级仙宗的机会，形形色色的求道者齐聚于此，人人神色紧张又期待。
“咳咳！全场肃静！”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陡然响彻整片广场，压下所有嘈杂。一位身着宗门道袍的长老凌空而立，神色威严。
“今日乃是我沧澜仙宗三年一度的弟子招收大典，规矩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广场中央这块通体漆黑的奇石，名为通明石。已有修为者，全力一拳轰击石面即可；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只需将手掌贴于石上。”
“无论何种方式，通明石都会绽放对应光芒：白光，可入宗门担任杂役弟子；绿光，成为普通入门弟子；蓝光，册封外门弟子；紫光，晋升内门弟子；金光，破格收录为核心弟子；如若浮现红光，便可拜入宗主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闲话不多说，测试正式开始！”
长老一声令下，现场瞬间沸腾。众人摩拳擦掌，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少人上前尝试，最终大多垂头丧气地退回人群。
赵太一扭头看向身旁的老者：“老前辈，您不去试一试吗？”
“哈哈哈，我就不上前了。若是我出手，恐怕在场不少年轻人都要心态失衡咯。还是你先去试试身手吧。”老者抚须大笑。
赵太一暗自琢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位老者修为高深，怕展露实力打击到旁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行，老前辈，我先上前一试。”赵太一摆了摆手，迈步朝着广场中央的通明石走去。
人群中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诶诶，又有人上去了。”
“看这小子一身粗布衣衫，穷酸模样，能测出什么品级？”
“我看呐，能出一道白光就顶天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杂役。”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出身平凡，还妄想一步登天？山鸡永远变不成凤凰。”
“别等会儿石头半点光都不亮，那可就要沦为全场笑柄了！”
此起彼伏的嘲讽传入耳中，赵太一神色未变，全然不予理会。他稳稳站在漆黑的通明石前方，双目沉静地注视着石面。
肩头的狐小九轻轻出声，软声安抚：“别受旁人干扰，沉下心来，打出你最全力的一拳就好。”
“嗯嗯，我没事的，这些闲言碎语，我从来都不在意。”赵太一浅浅一笑。
“你倒是看得开。”狐小九轻声应道。
赵太一凝神屏气，气息下沉汇聚于丹田。下一瞬，一黑一白两股气韵交织缠绕，化作两道流转的灵气，稳稳覆在他的右拳之上。
“！那是……双色灵气！”
一旁的老者瞳孔骤缩，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团与众不同的灵气，满脸震惊。
嗖——
拳风呼啸作响，凌厉破空！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轰击在通明石表面。
奇石漆黑如故，没有半点变化。
一息、两息……沉寂片刻之后，通明石表面才缓缓透出一抹微弱的白光。
全场先是陷入短暂的死寂，下一秒，哄堂大笑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果然只有白光！”
“应验了吧！下注的人，该兑现彩头了！”
“早就说了山鸡变不了凤凰，赶紧下来吧，别在台上丢人现眼了！”
“没关系的小赵子，修行本就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狐小九柔声安慰。
主持测试的长老开口，语气平淡：“小子，你资质仅够成为杂役弟子，可愿意入我沧澜仙宗？”
赵太一心中轻叹：看来我如今的实力，依旧太过弱小。不过杂役弟子也好，总好过留在渔村孤立无援。先留下来，靠着宗门微薄资源慢慢修炼，厚积薄发。
他正准备张口应下。
“等等！”
一道喊声骤然打断了他。
全场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声之人，正是那位一路同行的白发老者。
“这个小子，我要带走了。”老者语气笃定。
“酒老头！你每一届招生都来挖我沧澜仙宗的人，我忍你许久了！”李峰长老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人群中有人认出老者身份，惊呼出声：“等等！是酒老头！传闻他就是绝剑门门主剑久！”
“原来是他！我听说这位前辈为人正直，最是惩恶扬善，沧澜渊各地的散修，无人不感念他的恩德！”
“我也记得！前几次招生，他就从沧澜仙宗带走了不少弟子，甚至连拥有内门资质的天才都被他挖走过！”
“当真？沧澜仙宗宗主脾气火爆，被人屡次抢人，居然没有追杀他？哈哈，有意思！”
剑久闻言，摸着酒葫芦嘿嘿一笑：“话可不能乱说，这些弟子都是自愿追随于我，怎么能叫挖墙脚？”
“剑久！！”李峰长老怒喝一声。
“你看你，动不动就发火。”剑久摆了摆手，笑意不改，“这小家伙只有杂役资质，你们沧澜仙宗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个扫地打杂的，对吧？”
“即便只是杂役弟子，你也休想带走！”李峰态度坚决，厉声阻拦。
“呵呵，我不与你争辩。”剑久不再理会对方，转头看向赵太一，语气温和，“小家伙，你愿不愿意随我离开，拜入我门下？”
“酒前辈，我愿意。”赵太一毫不犹豫地点头。
“哈哈哈哈哈，李峰，这下你可拦不住我了！”剑久开怀大笑，伸手一把提起赵太一的衣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飞速掠走。
“那可未必！”李峰长老脚下发力，紧随其后疾追而出，手掌凌空探出，直朝着赵太一抓去。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剑久一边躲闪，一边高声打趣。
“对付你这厚脸皮之人，何须讲规矩？这套法子，还是你当年教我的！”李峰身形迅捷，闪转腾挪，步步紧逼。
“李峰，你别得寸进尺！”
剑久抬手将腰间一坛烈酒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
酒坛碎裂，坛中酒水竟如同活物一般骤然涌动，化作无数水丝，瞬间缠向李峰的四肢。
不过瞬息，李峰便被酒水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剑久折返回来，举起手中酒葫芦，轻轻在李峰头顶敲了一下。
咚！
“李峰小子，你还是差了点火候。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远，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沧澜广场之上，喧闹渐渐平息，只余下被束缚的李峰长老，满脸铁青，气急败坏地怒吼：“剑久！你给老夫等着！！”
……
一路奔出数里之外，剑久终于停下脚步，依旧笑得开怀：“哈哈哈哈哈，李峰那老东西还想拦我？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身身法可不是白练的！”
“酒前辈，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衣领勒得太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赵太一被提着，声音闷闷的。
“哦哦哦，瞧我光顾着跑路，把这茬忘了。”剑久连忙松手，将赵太一轻轻放到地面。
赵太一抬手整理了一番被扯皱的衣衫，随即躬身拱手，姿态恭敬：“晚辈赵太一，拜见师父。”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倒是机灵懂事。”剑久抚着胡须大笑，“我名叫剑久，旁人都喊我酒老头，你也跟着这么叫就好，不必拘谨。”
“好的，酒老头。”赵太一应声，随即好奇发问，“众人都说您是绝剑门门主，敢问咱们绝剑门，实力如何？”
“说起我绝剑门，那自然是顶尖宗门！”剑久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语气自信满满，“放眼整个沧澜渊，除了沧澜仙宗，我绝剑门足以稳压其余所有势力！”
赵太一心中疑惑不解：“既然宗门这般厉害，为何还要特意收下我这个只有杂役资质的人？”
“哈哈哈哈哈，这就先不告诉你了。你只管安心在绝剑门修行便是。”剑久摆了摆手，转身自顾自向前走去。
“诶，酒老头，那您跟我讲讲门内的情况吧？”赵太一连忙快步追上他的脚步。
“行啊。”剑久略一思索，开口说道，“算上你，咱们宗门如今一共五个人。你上面还有两位师姐，往后还会多一位小师妹。”
赵太一暗自腹诽：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连自家门下有多少弟子，都要仔细想一想才能答上来？
他随即问出心中疑惑：“不对啊酒老头，我才刚刚入门，怎么还会有小师妹？”
“这个嘛……”剑久讪讪一笑，解释道，“我这次出门，本就是打算去收最后一位小师妹。路过沧澜仙宗招生大典，想着进来蹭两杯好酒热闹一番，顺手就把你收下了。”
“原来是这样。”赵太一点了点头。
“好了，先带你回宗门落脚，余下琐事，你的两位师姐会帮你安排妥当。”
不多时，二人抵达绝剑门山门。
赵太一抬眼望去，眼前所谓的“宗门大殿”破败简陋，墙皮斑驳，屋梁陈旧，看着竟和自己从前居住的渔村土屋相差无几。他顿时一脸黑线，哭笑不得。
“不是吧酒老头，你这分明是坑我？这就是你口中仅次于沧澜仙宗的大宗门？跟我家小渔村的屋子有什么两样？”
“诶，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眼界却窄。”剑久毫不在意，仰头饮了一口酒，高声朝屋内呼喊，“如月！如霜！出来见见新人！”
破旧的屋舍之内，缓步走出一对容貌绝美的孪生姐妹。二人皆是绝色佳人，气质却截然不同，一眼便能清晰分辨。
姐姐姬如月身形清瘦挺拔，身姿雅致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冷意。她肌肤是通透的冷白色，不见半分烟火气息，眉眼纤细秀雅，一双眼瞳呈浅琉璃月色，平日色泽清淡如覆薄霜，偶尔流转细碎银辉，清冷之中又藏着几分凌厉。
如鸦羽般的长发，用一枚简约的月纹白玉簪半束而起，剩余发丝柔顺垂落肩头。她从不佩戴繁复珠饰，一身素白月纹流云长裙，衣摆绣着暗银色残月纹样。行走之间衣袂轻扬，宛若月华落身，清冷仙气扑面而来。
妹妹姬如霜与姐姐乃是双生同源，眉眼轮廓高度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她是温润的暖白皮肤，褪去了姐姐的清冷隔阂，眉眼明媚灵动，暖月琥珀色的眼瞳透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狡黠鲜活的笑意。
笑起来时，脸颊会浮现浅浅梨涡，周身寒霜尽数消散，满是灵动鲜活的人间气息。
同样乌黑的长发并未规整束起，只用一根缀着银霜星纹的细发带束住两缕碎发，余下长发随意散落，鬓边软发轻垂，模样娇憨又灵动。她身着月白镶银红边的短款剑袖裙，裙摆绣着跃动的星火月纹，行动起来利落轻快，比起姐姐的端庄出尘，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活泼。
“师尊。”姬如月轻声开口，语调清冷。
姬如霜则微微鼓着腮帮子，带着几分嗔怪：“酒老头，你又跑到何处游荡去了？明明说好外出接小师妹回来，怎么反倒带了一位男子归来？”
“这位是赵太一，从今往后，便是宗门排行第三的师弟了。”剑久又喝了一口酒，随口介绍道。
“赵太一，拜见如月大师姐、如霜二师姐。”赵太一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姬如霜目光一眼就落在了赵太一肩头的狐小九身上，瞬间眼睛发亮，快步上前一把将小狐狸抱入怀中。
“呀！好可爱的小狐狸！快让我抱一抱！”
她指尖轻轻抚过蓬松狐毛，爱不释手，满眼欢喜：“毛好软、好顺滑，也太可爱了，毛茸茸的简直招人喜欢！”
被抱在怀中的狐小九抬眼打量着眼前一对孪生姐妹，细细品评一番，心中暗道：这对双胞胎生得着实貌美，就算放在我狐族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容貌了。
姬如月看向赵太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师弟，敢问师尊，是用什么法子把你哄骗到这里来的？”
“诶！如月，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剑久顿时面露不满。
“我说的本就是实话。”姬如月不卑不亢，坦然回应。
“嘿，你这丫头……”剑久撇了撇嘴，也不再争辩，“我先走一步，继续去接你们的小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