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洞底坛主,毁穴除患

盛唐道藏 · 问什么时候 · 第9章 · 29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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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曲折幽深,幽绿骨灯映着湿滑石壁,腥腐之气混着阴煞扑面而来。沈砚脚步放得极轻,识海舆图牢牢锁定洞内每一道气息,指尖轻拉苏凌月衣袖,指向左侧偏洞,比了个“四”的手势。

苏凌月会意点头,长剑悄然出鞘。两人贴壁潜行至洞口,只听洞内传来划拳哄笑之声,四名炼气后期邪修正围着石桌赌钱,身旁堆着抢来的金银细软,全然没察觉死神降临。

石门半掩,苏凌月身形骤闪而入,剑光如银虹掠过长夜。两名邪修刚抬头,喉间已溅出血花,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了下去。另外两人惊得起身摸法器,沈砚指尖两道莹白光箭紧随而至,精准穿透二人咽喉,力道之准,分毫不差。

前后不过两息,四名邪修尽数毙命。全程无半点声张,配合得行云流水,仿佛已搭档多年。苏凌月回头看了沈砚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寻常炼气修士遇上筑基邪修早慌了神,他却始终稳如止水,出手狠辣精准,这份心性委实难得。

再往内走便是主洞,石门后传来黑袍压抑的咳嗽声,夹杂着另一道沙哑嗓音:“你也太没用了,连个炼气小子都收拾不了,还折了聚魂铃。坛主闭关前交代过,长安的事不能出纰漏,等他老人家出关,有你好果子吃。”

“那小子身上的宝物邪门得很,浩然气专克我等阴法。”黑袍闷声道,“等我伤好,定要抓了他抽魂炼魄,夺了宝物献给坛主。”

沈砚与苏凌月对视一眼,后者比了个突袭的手势。沈砚抬手按在石门上,灵气灌注,猛地发力。“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石门应声炸裂,碎石飞溅。

洞内两人猝不及防,惊得猛然起身。黑袍看清来人,瞳孔骤缩,又惊又怒:“是你们!你们怎么闯进来的!”另一名筑基初期邪修反应极快,反手抽出鬼头刀,阴煞之气瞬间铺满石室。

苏凌月不待他们结阵,长剑直取那名完好的筑基邪修,剑光凛冽,带着国运灵气的浩然之意,压得对方喘不过气。黑袍伤势未愈,刚要抬手结印,沈砚的灵气光箭已连绵而至,专挑他心口旧伤打,角度刁钻,逼得他连连闪避,连法术都难以凝聚。

石室之内剑气纵横,灵气炸裂。那名筑基初期邪修本就不是苏凌月对手,不过十余招便露出破绽,被苏凌月一剑刺穿左肩,鬼头刀脱手飞出。他转身想逃,苏凌月手腕翻转,剑气横扫,直接斩下其头颅。

黑袍见状魂飞魄散,知道今日绝无胜算,当即咬破舌尖,就要施展血遁。沈砚早有防备,心神催动古卷,莹白微光自怀中扩散开来,浩然气瞬间笼罩黑袍周身。黑袍只觉周身阴煞一滞,血遁法术竟被硬生生打断。

就这一瞬耽搁,苏凌月身形已至,长剑寒光一闪,黑袍头颅滚落,怨毒的眼神永远定格在脸上。

解决两名筑基初期,洞内阴煞散了大半。沈砚刚要开口,最深处的石门骤然发出轰鸣,一股强横数倍的阴煞气息汹涌而出,压得人呼吸一滞。

“敢闯我黑风教据点,杀我弟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阴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石门缓缓打开,一名黑袍老者缓步走出。他面容枯槁,双眼泛着幽绿光芒,周身黑气凝如实质,筑基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散开,正是黑风教驻长安的周坛主。他本在闭关疗伤,被外面的打斗惊动,出关便见两名弟子横死,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苏凌月横剑挡在沈砚身前,神色凝重。筑基中期邪修本就难缠,又是在对方老巢,定然藏着诸多阴毒后手。“沈砚,小心,他比预想的强。”

“放心。”沈砚站在她身侧,眼底毫无惧色,识海舆图飞速扫过整座山洞,“他身后石壁有三处阵眼,是洞内阴阵的枢纽。”

周坛主桀桀怪笑:“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小子,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给我弟子陪葬!”他抬手猛地一拍石壁,洞内各处骨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绿光,无数凄厉阴魂从石壁中钻出,哭嚎着扑向二人,正是黑风山的炼魂大阵。

苏凌月长剑挽出圆盾,银白剑光化作屏障,挡住阴魂冲击。可大阵加持下,阴魂源源不断,悍不畏死,剑光屏障不断震颤,她周身灵气消耗极快。周坛主趁机抬手拍出一掌,漆黑阴煞凝成巨爪,带着腐蚀之力拍向苏凌月心口。

“噗——”苏凌月硬接一掌,后退两步,喉间泛起腥甜。

“左三尺、右七尺、正后方一丈,三处石符是阵眼!”沈砚高声报出位置,同时指尖凝起三道灵气光箭,率先射向左侧石符。

苏凌月立刻会意,强忍气血翻涌,剑光分三道,精准无比地击中三处石符。只听三声脆响,石符尽数碎裂,洞内绿光骤然黯淡,阴魂声势大减。

周坛主没想到他竟能瞬息看破阵眼,又惊又怒:“找死!”他祭出一面漆黑魂幡,幡面无数人脸扭曲挣扎,阴风呼啸而出,带着极强的神魂侵蚀之力。这是他的本命邪器,专伤修士神魂,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难抵挡。

阴风扑面,沈砚只觉识海一阵刺痛。他不敢怠慢,双手按在怀中古卷上,心神尽数沉入其中。帛面纹路尽数亮起,莹白光柱自他周身爆发开来,煌煌如烈日当空,浩然道意席卷整个石室。阴风触碰到白光,瞬间便消融殆尽,魂幡上的人脸发出凄厉惨叫,幡面焦黑一片。

周坛主惨叫一声,本命魂器受损,他自身也受了反噬,喷出一口黑血。

就是现在!

苏凌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全身灵气尽数灌注长剑,剑身亮得刺眼。她纵身跃起,自上而下劈出最强一剑,银白剑气划破阴煞,直取周坛主头颅。

周坛主骇然失色,仓促间横臂格挡。“咔嚓”一声骨裂脆响,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剑气余势不衰,在他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们给本座等着!黑风教不会放过你们!”周坛主凄厉嘶吼,知道今日大势已去,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整个山洞骤然剧烈震颤,石块从洞顶簌簌掉落,地脉阴煞被强行引爆,竟是要毁洞同归于尽。

“走!山洞要塌了!”苏凌月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沈砚手腕,转身就往洞外冲。

身后轰鸣不断,巨石接连砸落,烟尘弥漫。两人全力奔逃,堪堪在洞口彻底坍塌前冲了出来,滚落在山坡草地上。身后轰隆巨响,整座山腹塌陷下去,乱石尘土冲天而起。

夕阳斜照,林间晚风微凉。

两人并肩坐在坡上,都有些气喘。沈砚脸色发白,全力催动古卷耗损了大半神魂,指尖还微微发麻。苏凌月鬓角散乱,衣摆被碎石划破几道口子,肩头沾着尘土,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肃穆,多了几分烟火气。

“周坛主没炸死,坍塌前他从西侧密道跑了。”沈砚缓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但他断臂重伤,魂幡也毁了,没三五个月绝恢复不过来,短时间内不敢再回长安。”

“这次多亏你。”苏凌月侧头看他,语气真诚,“若不是你破阵、克制他的魂幡,我今天未必能全身而退。”她素来清冷,极少这般直白夸赞人,此刻夕阳落在她眉眼间,竟柔和了几分。

沈砚转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摇头:“你正面牵制住他,我才有机会出手。联手退敌,本就是应当的。”这话与几日前苏凌月所说如出一辙。苏凌月一怔,随即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下山回长安的路上,两人话不多,却再无最初的疏离戒备。经此黑风山一战,彼此都认下了这个同道搭档。修行路孤寒,能有个靠谱可信、默契十足的同伴,未尝不是幸事。

回到仙台时,夜色已深。苏凌月要去堂内回禀案情,临别前道:“明日我给你申请升乙等客卿,藏经阁三层会开放。你今日耗损不小,好好休养,后续追查的事不急。”

沈砚颔首应下,转身回了客卿院。

灵泉边水汽氤氲,他盘膝坐下,服下养气丹,缓缓调息。今日一战凶险,却也让他清晰摸到了炼气圆满的门槛,更见识了筑基期修士的真正实力。

黑风教余孽未除,隐患仍在。唯有尽快破境筑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护住身边之人。

沈砚闭上眼,周身灵气缓缓运转,丹田内气旋越转越快。

炼气圆满,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