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卷寻灵，仙台造册
屋内，温景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来。他看着沈砚清隽平静的眉眼，终于确信昨日对方所言修道并非戏言。
“你……竟真踏上此道了。”温景喃喃道，语气里有震惊，也有几分茫然。昔年同窗共读的友人，一朝竟成了话本里的仙师，恍如隔世。
沈砚倒了杯清水递给他，神色温和了几分：“不过是初入门槛，算不得仙师。近日长安不宁，邪祟游荡，你凡躯易受侵扰，我留一道护身气印在你身上，寻常小妖近不得身。”
说罢他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灵气，轻点在温景眉心。灵气微凉，似一滴清水融入肌肤，温景只觉周身一暖，连日来的困倦昏沉一扫而空。
“这也太贵重了。”温景又惊又喜。
“你我之交，不必客套。”沈砚收回手，语气平淡，“我修道求长生，俗世功名早已看淡，唯有故友相知，不可轻负。你平安，我方能安心修行。”
话说得清淡，分量却重。温景心头一热，重重颔首，也不再说谢字，只将这份情谊牢牢记在心底。
温景怕打扰他修行，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沈砚盘膝坐于老槐树下，将《山河古卷》取出铺在膝头。昨夜只顾引气入体，未曾细研古卷玄妙，今日击退邪祟时，他便隐约觉得古卷似有自主护主之意。
指尖抚上斑驳帛面，心神沉入其中。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再仅是吐纳法门，更有一套“寻灵辨煞”之术。古卷纹路流转，竟在他识海中映出一幅微型舆图，周遭半里内的灵气分布、邪气踪迹，尽数清晰标注。
沈砚眸光微动。难怪昨夜邪祟刚到巷口，他便心生感应，原来是古卷自发预警。
更令他意外的是，舆图之上，他脚下这株老槐树的根部，竟有一团微弱却凝练的灵气光点——竟是一处小型地脉灵眼。
难怪昨夜在此吐纳进境远超预期，倒是误打误撞选了处好地方。
“倒是意外之喜。”
沈砚唇角微扬，当即依照古卷心法，引地脉灵气入体。槐树根系盘绕，灵气温润绵长，顺着周身穴位汇入丹田。原本只是炼气初期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不过半日功夫，便触到了炼气中期的壁垒。
寻常散修苦修数月方能跨过的门槛，他半日便已触及。
《山河古卷》的神异，远超他的预料。
日头偏西时，沈砚收功起身。
丹田内灵气充盈，识海中舆图清晰，他此刻的感知力，比清晨又强了数倍。
他想起苏凌月临走前的话。大唐律法，修士必须在司天仙台造册，否则便以邪修论处。他初入道，根基尚浅，没必要与朝廷秩序作对。安稳修行，才是长生正道。
况且昨日那吸魂邪祟行事诡异，今日又在城南游荡，背后恐怕不止一只小妖。有仙台身份在身，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沈砚换了身干净青衫，将古卷贴身藏好，掩好院门，往城东司天仙台而去。
长安城东，司天仙台衙署巍峨矗立，青灰石墙高逾数丈，门前立着两尊镇邪石兽，周身萦绕着淡淡威压，寻常百姓远远便绕道而行。
值守修士查验过身份，引他入内登记。
偏厅内，几名散修正排队等候造册，个个神色拘谨。负责登记的老吏眼皮耷拉着，头也不抬地问：“姓名、籍贯、入门年限、师承门派？”
“沈砚，江南人氏，无门无派，昨日入道。”
“昨日入道？”
老吏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小子，仙台重地，休要胡言。你当炼气是喝水呢？”
旁侧几个散修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嘲弄。谁不知道散修引气入体最难，有人耗上三五年都未必摸到门槛，这书生看着文弱，竟大言不惭说昨日入道。
沈砚神色不变，淡淡道：“是不是胡言，测灵石一试便知。”
老吏冷哼一声，扔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石：“把手放上去，若是敢弄虚作假，仔细你的皮。”
沈砚依言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丹田内灵气微动，顺着掌心涌入玉石。
下一刻，原本黯淡的测灵石骤然亮起莹白光芒，纯净澄澈，没有丝毫杂质，竟将整个偏厅都映得透亮。光芒还在持续攀升，从淡白转为凝白，稳稳停在炼气中期的刻度上。
“炼气中期！？”
老吏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满厅散修更是鸦雀无声，方才的嘲弄尽数僵在脸上。
昨日入道，今日便炼气中期？这等资质，别说散修，便是名门仙宗的亲传弟子也未必有！
老吏脸上倨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他刚要开口追问，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清冷女声响起：“何事喧哗？”
众人转头，只见苏凌月身着素白法袍缓步走入。她刚从城西回来，衣摆还沾着些许尘土，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丝毫不减凛然气度。
“苏校尉！”老吏连忙躬身行礼，“回禀校尉，这名散修自称昨日入道，测灵石显示已是炼气中期，灵气纯度极高，属下从未见过。”
苏凌月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眸色微深。
她本就记挂着这个昨夜能敛气瞒过她的书生，听闻异动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夜入道，半日破境。
这人要么是隐世高人转世，要么便是身怀重宝。
“跟我来。”
苏凌月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内堂走去。
沈砚神色平静，迈步跟上。身后一众散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艳羡与敬畏——能被苏校尉亲自问话，这人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便要惹上大麻烦。
内堂陈设简洁，墙上挂着长安地界的邪祟分布图。
苏凌月坐在案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直视沈砚：“你昨日初入道，今日便炼气中期，你的功法从何而来？”
“偶然得自荒寺古卷，算不得名门正法。”沈砚半真半假，语气淡然，“大唐律例只禁邪法，没规定散修不能得奇遇吧？”
苏凌月眉梢微扬。
寻常散修见了她，要么拘谨畏缩，要么刻意讨好，这人倒好，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
她阅人无数，看得出沈砚眼底澄澈，并无邪气。昨夜那邪祟也确实是他引来的，若真是邪修，断不会留在原地等她过来。
“功法正与不正，不是你说了算。”苏凌月语气清冷，“近日长安邪祟频发，吸魂命案接连不断，你既入道，便需受仙台管束。每月初一、十五需点卯，若有邪祟异动，听候调遣。”
“我只自保，不参与缉邪。”沈砚直接拒绝，“我入道只为长生，不想掺和纷争。”
苏凌月一愣，随即眸色更冷了几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油盐不进的散修。旁人挤破头想进仙台当差，换取功法资源，这人倒好，直接拒了。
“由不得你。”苏凌月语气微沉，“大唐修士，皆有守土之责。真出了大事，谁也独善其身不了。”
沈砚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登记造册我配合，其余的事，免谈。”
两人正僵持着，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修士慌慌张张冲进来：“苏校尉！不好了！城南枯井里发现三具尸体，全是被吸了精气而死，现场还留下了邪修印记！”
苏凌月猛地起身，周身寒气骤盛。
沈砚眉头微蹙。
几乎在同时，他怀中的《山河古卷》骤然发烫，识海中的舆图之上，城南方向腾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比昨日那邪祟强横数倍。
是邪修。
而且，那股邪气的方向，正是温居所住的城南民巷。
沈砚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若波及到他在意的人，那便另当别论了。
“你……竟真踏上此道了。”温景喃喃道，语气里有震惊，也有几分茫然。昔年同窗共读的友人，一朝竟成了话本里的仙师，恍如隔世。
沈砚倒了杯清水递给他，神色温和了几分：“不过是初入门槛，算不得仙师。近日长安不宁，邪祟游荡，你凡躯易受侵扰，我留一道护身气印在你身上，寻常小妖近不得身。”
说罢他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灵气，轻点在温景眉心。灵气微凉，似一滴清水融入肌肤，温景只觉周身一暖，连日来的困倦昏沉一扫而空。
“这也太贵重了。”温景又惊又喜。
“你我之交，不必客套。”沈砚收回手，语气平淡，“我修道求长生，俗世功名早已看淡，唯有故友相知，不可轻负。你平安，我方能安心修行。”
话说得清淡，分量却重。温景心头一热，重重颔首，也不再说谢字，只将这份情谊牢牢记在心底。
温景怕打扰他修行，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沈砚盘膝坐于老槐树下，将《山河古卷》取出铺在膝头。昨夜只顾引气入体，未曾细研古卷玄妙，今日击退邪祟时，他便隐约觉得古卷似有自主护主之意。
指尖抚上斑驳帛面，心神沉入其中。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再仅是吐纳法门，更有一套“寻灵辨煞”之术。古卷纹路流转，竟在他识海中映出一幅微型舆图，周遭半里内的灵气分布、邪气踪迹，尽数清晰标注。
沈砚眸光微动。难怪昨夜邪祟刚到巷口，他便心生感应，原来是古卷自发预警。
更令他意外的是，舆图之上，他脚下这株老槐树的根部，竟有一团微弱却凝练的灵气光点——竟是一处小型地脉灵眼。
难怪昨夜在此吐纳进境远超预期，倒是误打误撞选了处好地方。
“倒是意外之喜。”
沈砚唇角微扬，当即依照古卷心法，引地脉灵气入体。槐树根系盘绕，灵气温润绵长，顺着周身穴位汇入丹田。原本只是炼气初期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不过半日功夫，便触到了炼气中期的壁垒。
寻常散修苦修数月方能跨过的门槛，他半日便已触及。
《山河古卷》的神异，远超他的预料。
日头偏西时，沈砚收功起身。
丹田内灵气充盈，识海中舆图清晰，他此刻的感知力，比清晨又强了数倍。
他想起苏凌月临走前的话。大唐律法，修士必须在司天仙台造册，否则便以邪修论处。他初入道，根基尚浅，没必要与朝廷秩序作对。安稳修行，才是长生正道。
况且昨日那吸魂邪祟行事诡异，今日又在城南游荡，背后恐怕不止一只小妖。有仙台身份在身，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沈砚换了身干净青衫，将古卷贴身藏好，掩好院门，往城东司天仙台而去。
长安城东，司天仙台衙署巍峨矗立，青灰石墙高逾数丈，门前立着两尊镇邪石兽，周身萦绕着淡淡威压，寻常百姓远远便绕道而行。
值守修士查验过身份，引他入内登记。
偏厅内，几名散修正排队等候造册，个个神色拘谨。负责登记的老吏眼皮耷拉着，头也不抬地问：“姓名、籍贯、入门年限、师承门派？”
“沈砚，江南人氏，无门无派，昨日入道。”
“昨日入道？”
老吏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小子，仙台重地，休要胡言。你当炼气是喝水呢？”
旁侧几个散修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嘲弄。谁不知道散修引气入体最难，有人耗上三五年都未必摸到门槛，这书生看着文弱，竟大言不惭说昨日入道。
沈砚神色不变，淡淡道：“是不是胡言，测灵石一试便知。”
老吏冷哼一声，扔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石：“把手放上去，若是敢弄虚作假，仔细你的皮。”
沈砚依言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丹田内灵气微动，顺着掌心涌入玉石。
下一刻，原本黯淡的测灵石骤然亮起莹白光芒，纯净澄澈，没有丝毫杂质，竟将整个偏厅都映得透亮。光芒还在持续攀升，从淡白转为凝白，稳稳停在炼气中期的刻度上。
“炼气中期！？”
老吏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满厅散修更是鸦雀无声，方才的嘲弄尽数僵在脸上。
昨日入道，今日便炼气中期？这等资质，别说散修，便是名门仙宗的亲传弟子也未必有！
老吏脸上倨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他刚要开口追问，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清冷女声响起：“何事喧哗？”
众人转头，只见苏凌月身着素白法袍缓步走入。她刚从城西回来，衣摆还沾着些许尘土，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丝毫不减凛然气度。
“苏校尉！”老吏连忙躬身行礼，“回禀校尉，这名散修自称昨日入道，测灵石显示已是炼气中期，灵气纯度极高，属下从未见过。”
苏凌月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眸色微深。
她本就记挂着这个昨夜能敛气瞒过她的书生，听闻异动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夜入道，半日破境。
这人要么是隐世高人转世，要么便是身怀重宝。
“跟我来。”
苏凌月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内堂走去。
沈砚神色平静，迈步跟上。身后一众散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艳羡与敬畏——能被苏校尉亲自问话，这人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便要惹上大麻烦。
内堂陈设简洁，墙上挂着长安地界的邪祟分布图。
苏凌月坐在案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直视沈砚：“你昨日初入道，今日便炼气中期，你的功法从何而来？”
“偶然得自荒寺古卷，算不得名门正法。”沈砚半真半假，语气淡然，“大唐律例只禁邪法，没规定散修不能得奇遇吧？”
苏凌月眉梢微扬。
寻常散修见了她，要么拘谨畏缩，要么刻意讨好，这人倒好，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
她阅人无数，看得出沈砚眼底澄澈，并无邪气。昨夜那邪祟也确实是他引来的，若真是邪修，断不会留在原地等她过来。
“功法正与不正，不是你说了算。”苏凌月语气清冷，“近日长安邪祟频发，吸魂命案接连不断，你既入道，便需受仙台管束。每月初一、十五需点卯，若有邪祟异动，听候调遣。”
“我只自保，不参与缉邪。”沈砚直接拒绝，“我入道只为长生，不想掺和纷争。”
苏凌月一愣，随即眸色更冷了几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油盐不进的散修。旁人挤破头想进仙台当差，换取功法资源，这人倒好，直接拒了。
“由不得你。”苏凌月语气微沉，“大唐修士，皆有守土之责。真出了大事，谁也独善其身不了。”
沈砚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登记造册我配合，其余的事，免谈。”
两人正僵持着，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修士慌慌张张冲进来：“苏校尉！不好了！城南枯井里发现三具尸体，全是被吸了精气而死，现场还留下了邪修印记！”
苏凌月猛地起身，周身寒气骤盛。
沈砚眉头微蹙。
几乎在同时，他怀中的《山河古卷》骤然发烫，识海中的舆图之上，城南方向腾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比昨日那邪祟强横数倍。
是邪修。
而且，那股邪气的方向，正是温居所住的城南民巷。
沈砚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若波及到他在意的人，那便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