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巷陌邪踪，仙台再遇
油灯燃至油尽，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沈砚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浊气，周身毛孔似尽数张开，清灵之气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连日赶考的疲惫烟消云散。目力耳力皆敏锐数倍，连院外槐树上蚂蚁爬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丹田之内，一缕莹白灵气稳稳盘踞，虽微弱却凝实纯粹。
仅一夜吐纳，便正式踏入炼气初期。
《山河古卷》所载法门，果然神异非凡。
他指尖摩挲着案上收妥的古帛，眼底波澜不惊。世人耗十年寒窗求一场功名，到头来不过百年寿数；而他一夜入道，便已摸到超脱生死的门径。
红尘俗事，愈发不值一顾。
院门外传来叩门声，伴着温景清朗的话音。
沈砚将古卷贴身藏好，起身开门。
温景手里拎着两屉热包子和一壶甜浆，跨过门槛便笑：“猜你昨夜定没好生歇息，特意给你带了早点。”他进屋放下食盒，抬眼瞧见沈砚神色，不由一愣，“沈兄，你今日瞧着好似不一样了，清减了些，反倒更精神了。”
沈砚淡笑不语，邀他落座。
温景一边递过包子，一边说起近日长安的传闻：“对了，你昨夜也撞见司天仙台的人了吧？如今满城都在传，城南郊出了邪祟，接连害了三四户人家，好端端的人一夜之间就失了神智，像被吸了精气似的。仙台的人已经彻查好几日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夜领头的那位女仙师，叫苏凌月，据说是仙台最年轻的执法校尉，出身皇室旁支，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为人最是铁面无私，好多野修邪修都栽在她手里。”
沈砚咬了一口包子，神色平淡。
寻常百姓的生死，与他无干。邪祟为祸，自有司天仙台处置，他初入道微，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你近日夜里少出门。”他只叮嘱了一句。
温景愣了愣，随即心头一暖，知道沈砚是关心自己，笑着点头：“我省得。倒是你，真打算一直在长安待着？要不跟我回江南吧，你学问好，开个书院也能安稳度日。”
“我意已决。”沈砚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要在此修道。”
温景见他神色不似说笑，虽满心不解，却也不再多劝。他素来知道沈砚看着温和疏淡，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但凡认定的事，九匹马都拉不回来。“行，那我过些日子再走，多陪你几日。你若缺什么用度，只管跟我说。”
沈砚看着挚友坦然的眉眼，心中微动。
长生路上孤寒，能有这样一份不计得失的情谊，实属难得。这份情，他记下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带着一股腐臭腥气，吹得槐树枝叶哗哗作响。
沈砚神色微凝，催动《山河古卷》的识气之法，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只见院墙之外，一团浓如墨汁的黑气正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蔫黄，邪气丝丝缕缕往院内渗来。
是邪祟。
它似是被活人的阳气吸引，径直朝着温景的方向而来——温景是凡人，阳气偏弱，最易被邪祟盯上。
“待在屋里别出来。”
沈砚骤然起身，将温景往身后一挡，推门走了出去。
温景吓了一跳，扒着门框往外看，只见院中阴风卷着尘土，沈砚立在槐树下，青衫猎猎，背影挺拔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那团黑气察觉到院内有修士，顿了顿，随即化作一道张牙舞爪的黑影，带着扑面腥臭朝着沈砚扑来。
沈砚心头微紧，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邪祟，却并无慌乱。他依古卷所载引气之法，指尖凝起一缕灵气，朝着黑影轻点而出。
莹白灵气虽弱，却带着一股纯正浩然之意，撞上黑气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黑气发出一声尖啸，被震得倒飞出去，颜色淡了几分。
区区炼气初期的灵气，竟能伤到这邪祟？
沈砚心中了然，《山河古卷》凝练出的灵气，品阶远胜寻常修行法门。
那邪祟似是被激怒，黑气翻涌着再度扑来，威势比先前更盛。
沈砚眉头微蹙，他刚入道灵气有限，硬拼定然吃亏。正欲退入屋内暂避，一道清冷剑光骤然自巷口破空而来，银芒如练，径直斩向那团黑气。
“孽障，敢在长安城内作祟！”
清冽女声落下，一道白影翩然而至。
苏凌月手执长剑落在院中，素白衣摆随风轻扬，清冷眉眼间带着凛然煞气。她手腕一转，剑光再盛，那邪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光绞得粉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晨光里。
解决完邪祟，她才缓缓收剑，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砚。
目光扫过他周身，察觉到丹田内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气，苏凌月眉梢微挑，语气带着执法者的审视：“你是散修？何时入的道，为何不在司天仙台造册登记？”
她昨夜巡查时便觉这小院有些异样，只是当时未曾深究，今日追查邪祟踪迹到此，果然撞见了。眼前这青衫书生看着弱不禁风，昨夜竟能敛住气息瞒过她的探查，今日刚入道便能正面抵挡吸魂邪祟，绝非寻常野修。
沈砚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颔首：“在下沈砚，昨夜初窥门径，尚未来得及去仙台登记。”
“初窥门径？”
苏凌月眸色微深。
一夜入炼气，还能以炼气初期之力逼退吸魂邪祟？她执掌长安巡查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资质的散修。
她正欲再问，巷口忽然传来属下的急声：“苏校尉！城西又出了事，那邪祟的老巢找到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苏凌月神色一凛，深深看了沈砚一眼，留下一句“事后自会找你核验”，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白影掠向巷口，转瞬消失不见。
院中阴风散尽，晨光重新洒落。
沈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灵气运转的微麻感。
苏凌月。
司天仙台的执法修士，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温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见他进来，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沈兄……你、你真的修成仙了？”
沈砚摇了摇头：“不过刚入门罢了。”
他走到案边，指尖拂过衣襟下的古卷，眼神深邃。
长安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暗流涌动，邪祟横行，仙台严苛。他要走的长生路，恐怕不会太平。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修为，方能在这纷扰世间，护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
沈砚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浊气，周身毛孔似尽数张开，清灵之气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连日赶考的疲惫烟消云散。目力耳力皆敏锐数倍，连院外槐树上蚂蚁爬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丹田之内，一缕莹白灵气稳稳盘踞，虽微弱却凝实纯粹。
仅一夜吐纳，便正式踏入炼气初期。
《山河古卷》所载法门，果然神异非凡。
他指尖摩挲着案上收妥的古帛，眼底波澜不惊。世人耗十年寒窗求一场功名，到头来不过百年寿数；而他一夜入道，便已摸到超脱生死的门径。
红尘俗事，愈发不值一顾。
院门外传来叩门声，伴着温景清朗的话音。
沈砚将古卷贴身藏好，起身开门。
温景手里拎着两屉热包子和一壶甜浆，跨过门槛便笑：“猜你昨夜定没好生歇息，特意给你带了早点。”他进屋放下食盒，抬眼瞧见沈砚神色，不由一愣，“沈兄，你今日瞧着好似不一样了，清减了些，反倒更精神了。”
沈砚淡笑不语，邀他落座。
温景一边递过包子，一边说起近日长安的传闻：“对了，你昨夜也撞见司天仙台的人了吧？如今满城都在传，城南郊出了邪祟，接连害了三四户人家，好端端的人一夜之间就失了神智，像被吸了精气似的。仙台的人已经彻查好几日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夜领头的那位女仙师，叫苏凌月，据说是仙台最年轻的执法校尉，出身皇室旁支，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为人最是铁面无私，好多野修邪修都栽在她手里。”
沈砚咬了一口包子，神色平淡。
寻常百姓的生死，与他无干。邪祟为祸，自有司天仙台处置，他初入道微，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你近日夜里少出门。”他只叮嘱了一句。
温景愣了愣，随即心头一暖，知道沈砚是关心自己，笑着点头：“我省得。倒是你，真打算一直在长安待着？要不跟我回江南吧，你学问好，开个书院也能安稳度日。”
“我意已决。”沈砚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要在此修道。”
温景见他神色不似说笑，虽满心不解，却也不再多劝。他素来知道沈砚看着温和疏淡，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但凡认定的事，九匹马都拉不回来。“行，那我过些日子再走，多陪你几日。你若缺什么用度，只管跟我说。”
沈砚看着挚友坦然的眉眼，心中微动。
长生路上孤寒，能有这样一份不计得失的情谊，实属难得。这份情，他记下了。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带着一股腐臭腥气，吹得槐树枝叶哗哗作响。
沈砚神色微凝，催动《山河古卷》的识气之法，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只见院墙之外，一团浓如墨汁的黑气正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蔫黄，邪气丝丝缕缕往院内渗来。
是邪祟。
它似是被活人的阳气吸引，径直朝着温景的方向而来——温景是凡人，阳气偏弱，最易被邪祟盯上。
“待在屋里别出来。”
沈砚骤然起身，将温景往身后一挡，推门走了出去。
温景吓了一跳，扒着门框往外看，只见院中阴风卷着尘土，沈砚立在槐树下，青衫猎猎，背影挺拔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那团黑气察觉到院内有修士，顿了顿，随即化作一道张牙舞爪的黑影，带着扑面腥臭朝着沈砚扑来。
沈砚心头微紧，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邪祟，却并无慌乱。他依古卷所载引气之法，指尖凝起一缕灵气，朝着黑影轻点而出。
莹白灵气虽弱，却带着一股纯正浩然之意，撞上黑气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黑气发出一声尖啸，被震得倒飞出去，颜色淡了几分。
区区炼气初期的灵气，竟能伤到这邪祟？
沈砚心中了然，《山河古卷》凝练出的灵气，品阶远胜寻常修行法门。
那邪祟似是被激怒，黑气翻涌着再度扑来，威势比先前更盛。
沈砚眉头微蹙，他刚入道灵气有限，硬拼定然吃亏。正欲退入屋内暂避，一道清冷剑光骤然自巷口破空而来，银芒如练，径直斩向那团黑气。
“孽障，敢在长安城内作祟！”
清冽女声落下，一道白影翩然而至。
苏凌月手执长剑落在院中，素白衣摆随风轻扬，清冷眉眼间带着凛然煞气。她手腕一转，剑光再盛，那邪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光绞得粉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晨光里。
解决完邪祟，她才缓缓收剑，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砚。
目光扫过他周身，察觉到丹田内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气，苏凌月眉梢微挑，语气带着执法者的审视：“你是散修？何时入的道，为何不在司天仙台造册登记？”
她昨夜巡查时便觉这小院有些异样，只是当时未曾深究，今日追查邪祟踪迹到此，果然撞见了。眼前这青衫书生看着弱不禁风，昨夜竟能敛住气息瞒过她的探查，今日刚入道便能正面抵挡吸魂邪祟，绝非寻常野修。
沈砚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颔首：“在下沈砚，昨夜初窥门径，尚未来得及去仙台登记。”
“初窥门径？”
苏凌月眸色微深。
一夜入炼气，还能以炼气初期之力逼退吸魂邪祟？她执掌长安巡查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资质的散修。
她正欲再问，巷口忽然传来属下的急声：“苏校尉！城西又出了事，那邪祟的老巢找到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苏凌月神色一凛，深深看了沈砚一眼，留下一句“事后自会找你核验”，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白影掠向巷口，转瞬消失不见。
院中阴风散尽，晨光重新洒落。
沈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灵气运转的微麻感。
苏凌月。
司天仙台的执法修士，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温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见他进来，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沈兄……你、你真的修成仙了？”
沈砚摇了摇头：“不过刚入门罢了。”
他走到案边，指尖拂过衣襟下的古卷，眼神深邃。
长安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暗流涌动，邪祟横行，仙台严苛。他要走的长生路，恐怕不会太平。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修为，方能在这纷扰世间，护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