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肉
野猪拖回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懒洋洋地铺在村道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纳凉的闲人不但没散，反而比早晨更多了些——都是些刚从地里回来的，扛着锄头、挑着担子，看见苏陌他们拖着一头黑乎乎的大家伙从田埂上下来，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么大的野猪！”
“王猎户打的？”
“你看苏家小子那身泥，他也上手了。”
苏陌走在队伍最后头，跟另外两个帮忙的邻居一起拽着捆野猪的藤蔓。野猪死沉死沉的，四个人拖都费劲，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拖痕。他的裤腿上全是泥，袖口被野草划破了一道口子，虎口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顾不上这些。从稻田到村口这一路，他的脑子就没停过。
两百来斤的野猪，能出多少肉？怎么分？怎么存？猪油能熬多少？下水能吃几顿？
这些问题前世他从来没想过。可在这个世界，一头野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冬天能不能撑过去，意味着他不用卖田当佃农，意味着他的能源点终于有指望了。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村口的人越围越多。有小孩子从人缝里钻进来，看见那头龇着獠牙的野猪尸体，吓得又缩了回去。几个胆子大的凑近了伸手去摸野猪身上的泥壳，被大人一把拽了回来。
“王叔，这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斤吧？”有人问。
王猎户擦了把汗，咧嘴笑道：“只多不少。这畜生凶得很，二狗都给它顶断了腿。今天要不是苏家小子那一锄头，咱们几个还不一定拿得下来。”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苏陌身上。
苏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王叔抬举我了。我就是砸了一锄头，引猪挨打都是他们几位。”
“砸了一锄头？”张铁柱在旁边大声道，“砸断野猪肋骨的锄头！你问问王叔，他打了十几年猎，见过几个敢拿锄头往野猪身上砸的？”
村里人一听，看苏陌的眼神又变了。
有羡慕的，有佩服的，也有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苏陌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苏家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爷爷当年就是个能人”“可惜了爹娘走得早”之类的话。他没搭腔，只是笑了笑，继续拖着野猪往家走。
人群里有几道目光不太一样。
苏陌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看见了刘癞子。
刘癞子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他脑袋上长了两块癞痢，远远看着跟秃斑似的，人也瘦得像根竹竿，站没站相，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棵树上，一双三角眼盯着地上的野猪，眼里直冒光。
苏陌跟他对视了一眼。刘癞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转身晃悠走了。
苏陌收回目光，没当回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头野猪收拾明白。
王猎户找了村里专门杀猪的老孙头来帮忙。
老孙头六十来岁，干瘦干瘦的，但一把杀猪刀使得跟绣花针似的，在村里杀了几十年猪，连镇上的人都请他去掌刀。
苏陌把院子收拾出一块空地，老孙头提着刀围着野猪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畜生一身泥壳可真够厚的。得先刮干净。”
几个人打了井水，拿了刮刀，先把野猪身上的泥壳和猪毛刮干净。泥壳一掉，底下的猪皮黑黝黝的，粗得像砂纸。老孙头又指挥着把野猪吊起来，开膛破肚，放血——可惜野猪死了有一阵子，血放得不太干净，只接了小半盆。老孙头说够灌几根血肠了。
然后是去皮、去内脏、剔骨。
苏陌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帮忙一边盯着老孙头下刀。他不是闲得慌，他是在算。
野猪连着骨头带内脏，整个吊起来称了一下——老孙头带着一杆大秤，两个人抬着才能架上——称完了一看，两百二十斤。
老孙头一刀一刀地把肉卸下来。
去皮之后，净肉和骨头一共出了一百六十斤。野猪皮厚骨头粗，光皮就刮下来二十来斤，猪头、蹄子、尾巴又去了十来斤。内脏下水另算——心肝肺腰子装了一盆，猪肚猪肠又装了一盆。
苏陌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数字。
一百六十斤净肉带骨，分四份，一份正好四十斤。
他自己那份四十斤。留下三天吃的鲜肉，剩下的得腌起来。
“三天，一天三斤，那就是九斤。”苏陌自言自语，用树枝把“九”写在泥地上，“四十减九，还剩三十一斤。腌肉得用盐，家里盐倒是还有，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用这么多……”
他正算着，王猎户在旁边听见了，乐了：“苏家小子，你蹲这儿算什么呢？跟账房先生似的。”
“算着怎么吃。”苏陌头也不抬，“王叔，你们那份要不要帮忙腌？我家盐不太够，要是你们能匀我一点，我帮你们一块儿腌了。”
“成，”王猎户爽快地答应了，“我家里还有半袋子盐，回头让铁柱给你送来。”
老孙头这边已经把肉分好了。
四份肉，每份都是肥瘦搭配，排骨和大骨头也均分了。王猎户他们四个猎户拿两份，苏陌拿一份，刘二狗拿一份。猪油炼了小半坛子，下水按之前说好的，王猎户他们先挑——他们挑了几挂猪肠和一副猪肝，剩下的心、腰子、肚子全归苏陌。
猪皮也归了苏陌。老孙头帮他把猪皮上的肥膘刮干净，又教他怎么硝制皮毛：“拿芒硝鞣几天，阴干了就能拿去镇上卖。野猪皮硬，比不上牛皮，但做靴子做腰带还是有人要的。”
苏陌一一记下。
等分完肉，日头已经落到了西山顶上。院子里的血腥味引来几只野猫，蹲在院墙上喵喵叫。老槐树的影子盖住了半个院子，秋风从荒坡上吹下来，卷着几片枯叶在院子里打转。
苏陌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一堆肉，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先把九斤鲜肉单独切出来，挂在灶房通风的地方——秋天的晚上凉，挂一两天坏不了。剩下的三十一斤，他找了一口大缸，一层盐一层肉地码进去。盐不够，王猎户让张铁柱送了半袋子来，正好够用。
腌肉是个慢活。苏陌把肉码好，盖上缸盖，用石头压紧。老孙头临走前告诉他，腌三天翻一次缸，再腌三天就能挂出来风干。风干了的腊肉，放一个冬天都不坏。
忙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陌舀水洗了把手，点上油灯，灶房里亮起昏黄的光。他看了一眼那九斤鲜肉，想了想，割了差不多三斤下来，切成厚片。
灶膛里的火升起来，铁锅烧热，切下来的肥膘先在锅底擦一圈，油香立刻就窜出来了。野猪肉偏瘦，肥膘不多，但炼出来的油带着一股特别的香气，比家猪的油更浓，闻着就让人饿。
肉片下锅，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
苏陌往锅里撒了把粗盐，又从墙角挂着的一串干辣椒上揪了两颗丢进去。咸味辣味混着肉香从灶房飘出去，院子里那几只野猫叫得更凶了。
他没有米饭，就拿了个烧饼掰碎了泡在肉汤里。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散了，入口满是油脂和瘦肉的粗粝感。野猪肉比家猪肉更有嚼劲，肉味也更足。
三斤肉，他一顿吃了大概一半，剩下的留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当早饭。
吃完最后一块肉，他靠在灶台边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1000076系统】
【宿主：苏陌】
【能源点：0.48】
【境界：未入品】
【武学：铁农三式 78/100（未入门）】
【体质：7】
【力量：7】
【敏捷：7】
【智力：6】
（正常人的数值极限为10）
苏陌盯着那个能源点看了好一会儿。
来的时候是0.37，现在0.48。涨了0.11。
三斤野猪肉，0.11。这个转化率跟他之前估算的差不多——之前吃了一个月的米面腊肉，攒了0.37，平均下来一天也就0.01出头。野猪肉果然不一样，一顿就顶了十天的量。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他分到的净肉是四十斤。吃了三斤，还剩三十七斤。如果全吃了，差不多能涨1.3左右。加上现在的0.37，稳稳超过1点。
问题是，他不可能一天全吃完，胃袋有限。那三十一斤吃十天，至于过冬的口粮，稻田收拾好勉勉强强扛过去吧。
但至少，撑到能源点满1是绰绰有余了。
苏陌关了面板，靠在灶台边上，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出神。油灯的光映在土墙上，把他的影子晃得一摇一摆。
外面有人在说话。是隔壁的李婶，正站在自家院子里跟她男人说话。
“苏家那孩子今天可出息了，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
“是啊，跟他爷爷当年似的。这孩子熬了这么些年，也该转运了。”
“明天我端点咸菜过去，人家刚分了肉，咱也不能空手。”
苏陌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刘癞子那双眼。三角眼，泛着贼光。
他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夜风凉飕飕的，荒坡上的野草被吹得沙沙响。远处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点灯火，更远处的青山隐在夜色里，只看得见一道黑黢黢的轮廓。
他走到腌肉的大缸旁边，想了想，把一块磨刀石压在缸盖上。
然后他回屋闩上门，吹了油灯。
灶膛里的余火还亮着，像一只半睁的红眼睛。
他躺在那条断了腿、用砖头垫着的长凳上，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明天把猪皮硝上，下水得赶紧处理了，杀猪菜定在哪天请，稻田那边还得去补种点东西，卖皮子的钱能换多少盐和粮食……
想着想着，人就迷糊过去了。
院子外面，荒坡上的风吹了一整夜。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懒洋洋地铺在村道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纳凉的闲人不但没散，反而比早晨更多了些——都是些刚从地里回来的，扛着锄头、挑着担子，看见苏陌他们拖着一头黑乎乎的大家伙从田埂上下来，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么大的野猪！”
“王猎户打的？”
“你看苏家小子那身泥，他也上手了。”
苏陌走在队伍最后头，跟另外两个帮忙的邻居一起拽着捆野猪的藤蔓。野猪死沉死沉的，四个人拖都费劲，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拖痕。他的裤腿上全是泥，袖口被野草划破了一道口子，虎口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顾不上这些。从稻田到村口这一路，他的脑子就没停过。
两百来斤的野猪，能出多少肉？怎么分？怎么存？猪油能熬多少？下水能吃几顿？
这些问题前世他从来没想过。可在这个世界，一头野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冬天能不能撑过去，意味着他不用卖田当佃农，意味着他的能源点终于有指望了。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村口的人越围越多。有小孩子从人缝里钻进来，看见那头龇着獠牙的野猪尸体，吓得又缩了回去。几个胆子大的凑近了伸手去摸野猪身上的泥壳，被大人一把拽了回来。
“王叔，这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斤吧？”有人问。
王猎户擦了把汗，咧嘴笑道：“只多不少。这畜生凶得很，二狗都给它顶断了腿。今天要不是苏家小子那一锄头，咱们几个还不一定拿得下来。”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苏陌身上。
苏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王叔抬举我了。我就是砸了一锄头，引猪挨打都是他们几位。”
“砸了一锄头？”张铁柱在旁边大声道，“砸断野猪肋骨的锄头！你问问王叔，他打了十几年猎，见过几个敢拿锄头往野猪身上砸的？”
村里人一听，看苏陌的眼神又变了。
有羡慕的，有佩服的，也有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苏陌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苏家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爷爷当年就是个能人”“可惜了爹娘走得早”之类的话。他没搭腔，只是笑了笑，继续拖着野猪往家走。
人群里有几道目光不太一样。
苏陌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看见了刘癞子。
刘癞子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他脑袋上长了两块癞痢，远远看着跟秃斑似的，人也瘦得像根竹竿，站没站相，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棵树上，一双三角眼盯着地上的野猪，眼里直冒光。
苏陌跟他对视了一眼。刘癞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转身晃悠走了。
苏陌收回目光，没当回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头野猪收拾明白。
王猎户找了村里专门杀猪的老孙头来帮忙。
老孙头六十来岁，干瘦干瘦的，但一把杀猪刀使得跟绣花针似的，在村里杀了几十年猪，连镇上的人都请他去掌刀。
苏陌把院子收拾出一块空地，老孙头提着刀围着野猪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畜生一身泥壳可真够厚的。得先刮干净。”
几个人打了井水，拿了刮刀，先把野猪身上的泥壳和猪毛刮干净。泥壳一掉，底下的猪皮黑黝黝的，粗得像砂纸。老孙头又指挥着把野猪吊起来，开膛破肚，放血——可惜野猪死了有一阵子，血放得不太干净，只接了小半盆。老孙头说够灌几根血肠了。
然后是去皮、去内脏、剔骨。
苏陌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帮忙一边盯着老孙头下刀。他不是闲得慌，他是在算。
野猪连着骨头带内脏，整个吊起来称了一下——老孙头带着一杆大秤，两个人抬着才能架上——称完了一看，两百二十斤。
老孙头一刀一刀地把肉卸下来。
去皮之后，净肉和骨头一共出了一百六十斤。野猪皮厚骨头粗，光皮就刮下来二十来斤，猪头、蹄子、尾巴又去了十来斤。内脏下水另算——心肝肺腰子装了一盆，猪肚猪肠又装了一盆。
苏陌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数字。
一百六十斤净肉带骨，分四份，一份正好四十斤。
他自己那份四十斤。留下三天吃的鲜肉，剩下的得腌起来。
“三天，一天三斤，那就是九斤。”苏陌自言自语，用树枝把“九”写在泥地上，“四十减九，还剩三十一斤。腌肉得用盐，家里盐倒是还有，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用这么多……”
他正算着，王猎户在旁边听见了，乐了：“苏家小子，你蹲这儿算什么呢？跟账房先生似的。”
“算着怎么吃。”苏陌头也不抬，“王叔，你们那份要不要帮忙腌？我家盐不太够，要是你们能匀我一点，我帮你们一块儿腌了。”
“成，”王猎户爽快地答应了，“我家里还有半袋子盐，回头让铁柱给你送来。”
老孙头这边已经把肉分好了。
四份肉，每份都是肥瘦搭配，排骨和大骨头也均分了。王猎户他们四个猎户拿两份，苏陌拿一份，刘二狗拿一份。猪油炼了小半坛子，下水按之前说好的，王猎户他们先挑——他们挑了几挂猪肠和一副猪肝，剩下的心、腰子、肚子全归苏陌。
猪皮也归了苏陌。老孙头帮他把猪皮上的肥膘刮干净，又教他怎么硝制皮毛：“拿芒硝鞣几天，阴干了就能拿去镇上卖。野猪皮硬，比不上牛皮，但做靴子做腰带还是有人要的。”
苏陌一一记下。
等分完肉，日头已经落到了西山顶上。院子里的血腥味引来几只野猫，蹲在院墙上喵喵叫。老槐树的影子盖住了半个院子，秋风从荒坡上吹下来，卷着几片枯叶在院子里打转。
苏陌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一堆肉，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先把九斤鲜肉单独切出来，挂在灶房通风的地方——秋天的晚上凉，挂一两天坏不了。剩下的三十一斤，他找了一口大缸，一层盐一层肉地码进去。盐不够，王猎户让张铁柱送了半袋子来，正好够用。
腌肉是个慢活。苏陌把肉码好，盖上缸盖，用石头压紧。老孙头临走前告诉他，腌三天翻一次缸，再腌三天就能挂出来风干。风干了的腊肉，放一个冬天都不坏。
忙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陌舀水洗了把手，点上油灯，灶房里亮起昏黄的光。他看了一眼那九斤鲜肉，想了想，割了差不多三斤下来，切成厚片。
灶膛里的火升起来，铁锅烧热，切下来的肥膘先在锅底擦一圈，油香立刻就窜出来了。野猪肉偏瘦，肥膘不多，但炼出来的油带着一股特别的香气，比家猪的油更浓，闻着就让人饿。
肉片下锅，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
苏陌往锅里撒了把粗盐，又从墙角挂着的一串干辣椒上揪了两颗丢进去。咸味辣味混着肉香从灶房飘出去，院子里那几只野猫叫得更凶了。
他没有米饭，就拿了个烧饼掰碎了泡在肉汤里。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散了，入口满是油脂和瘦肉的粗粝感。野猪肉比家猪肉更有嚼劲，肉味也更足。
三斤肉，他一顿吃了大概一半，剩下的留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当早饭。
吃完最后一块肉，他靠在灶台边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1000076系统】
【宿主：苏陌】
【能源点：0.48】
【境界：未入品】
【武学：铁农三式 78/100（未入门）】
【体质：7】
【力量：7】
【敏捷：7】
【智力：6】
（正常人的数值极限为10）
苏陌盯着那个能源点看了好一会儿。
来的时候是0.37，现在0.48。涨了0.11。
三斤野猪肉，0.11。这个转化率跟他之前估算的差不多——之前吃了一个月的米面腊肉，攒了0.37，平均下来一天也就0.01出头。野猪肉果然不一样，一顿就顶了十天的量。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他分到的净肉是四十斤。吃了三斤，还剩三十七斤。如果全吃了，差不多能涨1.3左右。加上现在的0.37，稳稳超过1点。
问题是，他不可能一天全吃完，胃袋有限。那三十一斤吃十天，至于过冬的口粮，稻田收拾好勉勉强强扛过去吧。
但至少，撑到能源点满1是绰绰有余了。
苏陌关了面板，靠在灶台边上，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出神。油灯的光映在土墙上，把他的影子晃得一摇一摆。
外面有人在说话。是隔壁的李婶，正站在自家院子里跟她男人说话。
“苏家那孩子今天可出息了，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
“是啊，跟他爷爷当年似的。这孩子熬了这么些年，也该转运了。”
“明天我端点咸菜过去，人家刚分了肉，咱也不能空手。”
苏陌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刘癞子那双眼。三角眼，泛着贼光。
他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夜风凉飕飕的，荒坡上的野草被吹得沙沙响。远处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点灯火，更远处的青山隐在夜色里，只看得见一道黑黢黢的轮廓。
他走到腌肉的大缸旁边，想了想，把一块磨刀石压在缸盖上。
然后他回屋闩上门，吹了油灯。
灶膛里的余火还亮着，像一只半睁的红眼睛。
他躺在那条断了腿、用砖头垫着的长凳上，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明天把猪皮硝上，下水得赶紧处理了，杀猪菜定在哪天请，稻田那边还得去补种点东西，卖皮子的钱能换多少盐和粮食……
想着想着，人就迷糊过去了。
院子外面，荒坡上的风吹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