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猎猪

从农户开始武道长生 · 会针灸的作家 · 第2章 · 26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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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头柄握在手里,粗糙的木柄硌着掌心。苏陌猫着腰,跟在王猎户身后,脚下是田埂边半人高的野草,露水还没干透,裤腿湿了一片。

前头稻田里,那头野猪还在横冲直撞。

离得近了才看清,这东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肩高少说也有一米二,浑身上下裹着厚厚的泥壳,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来,裹着碎草和泥土。它一边拱一边哼哧,水稻被连根带起,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苏陌心疼得嘴角直抽。这块稻田是他一年的口粮,眼下被这畜生糟蹋了少说三分地。

王猎户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苏家小子,这东西不好弄。正面冲起来,一头能把树撞歪。”

“那怎么办?”苏陌盯着那头野猪,“总不能眼看着它把整块地拱完。”

王猎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四个人。两个是跟他常年跑山的猎户,一个叫张铁柱,一个叫刘二狗,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另外两个是村里临时叫来帮忙的,人手一把柴刀,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老法子,”王猎户压着嗓子说,“两个人正面引它,其余人抄两边。这东西天天蹭泥蹭树,一身泥壳,柴刀砍不进去。待会儿别想着一下捅死,照后腿和肋上砸——腿断了它跑不动,肋骨断了更好,它越跑,断骨头越往里扎。咱们跟着耗,耗到它倒下。”

他顿了顿,看了苏陌一眼:“你……”

“我跟你们一起。”苏陌把锄头握得更紧了。

王猎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站左边。等野猪冲过来,别正面挡,往旁边闪,拿锄头砸它后腿。砸准了它能瘸,瘸了就好办了。”

苏陌应了一声,心跳得咚咚响。前世他连活猪都没见过,眼下要跟一头几百斤的野猪正面硬碰,腿肚子虽然没发软,但是也挺紧张。一想到这稻田要是没了,今年冬天就得卖田当佃农——退不得。

几个人猫着腰沿着田埂散开。

王猎户绕到野猪正前方,手里提着一杆猎叉,冲张铁柱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站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喊,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往野猪跟前凑。

那野猪抬起头,两只小眼睛盯着面前两个大喊大叫的人,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然后它动了。

不是跑,是冲。几百斤的身子像一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四蹄刨地,泥土翻飞,直直地朝王猎户撞过去。

“散!”王猎户吼了一声,往旁边一扑,猎叉顺势往野猪肋下一递。可惜没刺中要害,只在它侧腹划破了一点点皮。

野猪冲了个空,收住蹄子,转过身来。

这时候苏陌已经从左边摸过去了,因为王猎户和张铁柱在大声喊,这点动静野猪也就听不见。他猫着腰小跑到野猪侧后方,照着王猎户说的,抡起锄头狠狠砸在野猪后腿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一堵泥墙上。锄头被震得差点脱手,虎口一阵发麻。野猪吃痛,嘶叫一声,后腿踉跄了一下,但没倒。它猛地转过身,一双小眼睛锁住了苏陌。

“躲!”王猎户大喊。

苏陌来不及多想,往旁边就地一滚。野猪擦着他身侧冲过去,獠牙离他腰侧只差半尺,带起的风刮得他心惊不已。

他在田埂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满身是泥。这时候右边传来一声惨叫——是刘二狗。

刘二狗趁野猪冲苏陌的时候,从右边摸上去想捅它肚子。柴刀刚举起来,野猪忽然一个甩头,一头正顶在他大腿上。刘二狗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柴刀脱手飞出老远。

“二狗!”张铁柱红着眼睛冲上去,手里的柴刀照着野猪后臀就砍。野猪皮糙肉厚,这一刀只砍进去半寸,反而激得那畜生更加暴躁。它甩开刘二狗,转头又朝张铁柱冲过去。

苏陌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刘二狗躺在地上抱着大腿,裤管破了洞,但是还好獠牙没有戳中肉,但大腿还是有明显的变形。来不及多想,他又握紧了锄头。

“王叔,再引它一次!”

王猎户擦了把脸上的汗,抄起猎叉又冲了上去。这回他学聪明了,不等野猪冲过来,先往它侧面绕。野猪的脖子短,转身慢,他一绕,野猪就得跟着转。转了两圈,野猪的侧腹又露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

苏陌咬着牙冲上去,锄头脑抡圆了,照准野猪肋下就是一锄。这一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锄头脑硬生生砸在野猪肋部。咔嚓一声闷响,苏陌明显感觉到锄头底下有什么东西凹进去了。

“肋骨断了!”他大喊,“溜它!”

野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它还想冲,后腿却蹬不上力,嘴一张,血沫子喷了一地。

“扎着肺了!”王猎户眼睛一亮,“别靠近,跟着就行!”

张铁柱捡起一块石头,照着野猪砸过去,又捡一块,再砸。野猪嘶叫着想冲,后腿一软,又摔回地上。它挣扎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慢,嘴里的血沫子越喷越多。

几个人散开站着,不靠近,也不走。就这么耗着。

终于,野猪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四蹄蹬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苏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还在抖,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但眼睛盯着那头倒在地上的野猪,嘴角还是忍不住咧开了。

“二狗!二狗怎么样?”王猎户扔下猎叉,跑过去看刘二狗。

刘二狗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抱着大腿直抽冷气:“没事,王哥,没事……就是疼。”

苏陌爬起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裤管撕开一道口子,大腿上肿起老大一块,青紫青紫的,看着像是断了。好在没有被獠牙刺穿。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刘二狗疼得嗷了一声。

“骨折了。”苏陌站起来,“得抬回去,找大夫接一下。”

王猎户松了口气,拍了拍苏陌的肩膀:“苏家小子,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那一锄头,这畜生还不知道要祸害多久。”

“王叔说反了,”苏陌摇摇头,“没有你们带着,我一个人看见它就得跑。”

张铁柱坐在野猪尸体旁边,擦了把汗,咧嘴笑道:“跑啥跑,肉都在这儿了。好家伙,这头少说有两百来斤。”

苏陌看着地上那头野猪,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王叔,这野猪是你们追下来的,按理该归你们。不过它祸害的是我的稻田,能不能商量一下?”

王猎户摆摆手:“你说。”

“肉分四份。王叔你们四个出力的拿两份,我拿一份,二狗拿一份养伤。猪油和下水你们先挑,挑剩下的给我。”

王猎户跟张铁柱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分法公道,甚至苏陌还吃了点亏——毕竟是几个人合力打的,苏陌自己拿一份已经不少了。

“成,”王猎户说,“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骨头也得归二狗熬汤,二狗要养一段时间身子才能下地。”

“那猪血呢?”张铁柱问。

“猪血灌肠,”苏陌弯腰从地上拔起那把带血的锄头,在草上擦了擦,“等二狗的腿接好了,请你们吃杀猪菜。”

王猎户哈哈大笑,在苏陌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小子,比你家老爷子会过日子。”

苏陌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头野猪身上。两百来斤的野猪,光是肉就够他吃很久。更重要的是——这头畜生的肉,跟米面腊肉可不一样。

他的能源点,说不定有指望了。

几个人砍了两根粗树枝,用藤蔓扎了个简易担架,把刘二狗抬上去。张铁柱和王猎户一人抬一头,苏陌和另外两个帮忙的一起拖着野猪,沿着田埂往村里走。

身后那片稻田里,倒伏的稻谷歪歪扭扭铺了一地。苏陌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发苦——今年冬天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但低头看看那头沉甸甸的野猪,他又觉得,日子也不是完全没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