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夜探袭

旧拳惊天 · 作家云间客 · 第7章 · 332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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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停在武馆大门外,院内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陈默贴在门缝边,凝神分辨外头动静:金属铠甲摩擦脆响、硬底皮靴碾过青石板的闷沉声响,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粗略一数至少二十来人,装备规整、步伐统一,绝非镇上散漫散修,正是灭武阁分阁调来的正规猎手。

脑海里瞬间翻过刚知晓的致命隐患——这批人手随身携带着能彻底封禁古武武纹的邪魔法器,一旦正面冲突,晦纹石都会彻底失效。

“陆老,他们会不会直接破门闯进来?”苏晚悄然挪到陈默身侧,指尖已经摸到靴筒藏着的银短匕,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陆远山叼着老旧烟杆,慢悠悠吸了一口,白雾缓缓吐在身前,神色从容不迫:“不敢硬闯。我这武馆挂着早年猎荒队留存的官方旧牌,没有镇令强行闯馆,等于撕破黑石镇本地规矩。灭武阁分阁再嚣张,也得给城中世家、守镇卫队留三分薄面。”

话音刚落,门外低语交谈片刻,整齐脚步声缓缓撤离,朝着镇子中心的方向远去。

陆远山拿烟杆在鞋底轻轻磕掉烟灰,语气沉了几分:“只是暂时躲开麻烦,等他们从镇官府拿到搜查令,转头就能封了我这座武馆,到时候你们无处藏身。”

陈默微微颔首,转身走到院内大水缸旁,舀起一瓢清水冲洗手掌干涸发黑的豺狼血迹,水面漂浮一层暗红。墙角缩着几名武馆学徒,偷偷抬眼打量他,眼底混杂着好奇、畏惧,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此刻他心头纷乱,一桩桩危机层层堆叠:地底封印的上古武印残片、受制于灭武阁的三大世家、全副武装的分阁猎手、克制古武的邪魔法器,还有那日夜尾随、行踪莫测的灰斗篷猎手。

脑海里老武头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凝重:“方才你全力出手击杀豺狼头领那一刻,我清晰察觉到脚下地层有异动,像是沉睡的东西被你的武纹气息惊扰,又或是地底封印阵法被外力触动,这黑石镇地下绝不简单。”

陈默悄悄把这条秘事记在心底,没有当众声张。

苏晚跟着陆远山走入正堂,二人应该是详谈三大世家与武印钥匙的细节。陈默独自坐在院角青石墩上,闭目调息,昨日大战消耗大半内劲,掌心经脉还残留着轻微酸胀。

老武头在他脑中不停复盘方才打斗破绽,絮絮叨叨提点:“昨日劈掌招式发力散乱,内劲三分岔走旁支,白白损耗两成气力,若是丹田一气贯通直轰兽首,那豺狼头领根本撑不住一击。”

“下次一定调整发力方式。”陈默静心调息,随口应答。

“你次次都这么应付我。”老武头不满地哼了一声,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陈默匀速运转内劲,两圈运转过后,四肢酸胀感消散大半。睁开眼时,陆远山不知何时站在身侧,垂眸静静望着他调息的模样。

“你这身古武修为,苦修多少年了?”陆远山开口发问。

陈默微微思索,半真半假作答:“记不清具体时日。自我记事起体内便有一缕内劲缓慢滋生,三年前老武头出现,方才教我完整古武招式。”

陆远山没有深挖隐私,蹲下身捻起一撮院间沙土,指尖轻轻揉搓:“昨日你当众展露武纹,如今全城眼线紧盯你的踪迹。我问你,你是真心想要地底武印残片,还是随口一说?”

“真心要拿。”陈默抬眼,目光坦荡。

“不惜拿性命去换?”

陈默脊背挺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陆前辈,从我修炼出内劲、觉醒武纹那日起,这条命就不再属于自己。古武传人要么避开追杀苟活,要么主动抓住一线变强的机会。横竖都是险境,搏一把又何妨。”

陆远山凝视他半晌,布满刀疤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眼底藏着浓重的怀念与遗憾:“四十年前,我听过一模一样的话,说话的也是一名身怀正统古武的年轻人。当年我劝他不要贸然触碰武印封印,他依旧一意孤行。”

“那人最后怎么样了?”

“葬身镇外荒原,被成群高阶荒兽撕碎,三天后我才寻到他的尸骨。”陆远山缓缓起身,拍掉掌心沙土,语气低沉,“我亲手为他收尸,他临死双拳死死攥紧,任凭我怎么掰都松不开。”

话音落下,陆远山从怀中摸出一枚泛黄骨片,随手抛向陈默。

陈默抬手稳稳接住,骨片约莫一指长短,表面布满风沙侵蚀的陈旧纹路,刻着一道古朴细线,纹路形态竟和自己小臂的金色武纹隐隐同源。

“这是当年那名古武武者遗留的物件,我留着无用,你且收好,或许能悟出几分传承门道。”陆远山转身欲走,顿住脚步回头提醒,“今夜提防些,三家世家收到你展露武纹的消息,必然会派人深夜潜入武馆试探你的深浅。”

陈默握紧骨片,郑重道谢:“多谢前辈相赠。”

“不必谢得太早,若是今夜被探子重创,明日我还要费心替你收敛尸首。”陆远山头也不回踏入正堂。

陈默反复翻转手中骨片,试着注入一缕细微内劲,骨片瞬间泛起微弱暖光,表层古朴纹路缓缓流转微光,只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象。

“老武头,你认得这枚骨片吗?”

“形制像是上古古武联盟的传承信物,只是残缺不全,线索不足,暂时看不出完整用处。”老武头语气凝重,“先贴身收好,眼下先盘算如何应对今夜前来试探的世家探子。”

陈默将骨片贴身塞进衣襟,起身走到武馆大门,透过门缝望向西街街道。昨日遍地豺狼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沙土掩盖住大片血迹,空气中依旧残留淡淡的腥臊兽味。

远处镇墙沿线,三四名身着普通猎户服饰的人影缓步游走,目光频频瞟向武馆方向,分明是世家派来放哨的眼线。

陈默退回院内,将厚重石墩拖来抵住木门,随后坐在屋檐之下,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游龙步的进退身法,静待夜色降临。

暮色缓缓笼罩黑石镇,沿街商铺陆续熄灯闭户,整条街巷寂静冷清,唯独镇中心方家酒楼灯火通明,暖黄色光晕隔几条街都清晰可见,那地方表面经营酒水饭菜,实则是灭武阁城内联络据点。

夜色彻底沉落,晚风渐凉,陈默静坐院中凝神听辨周遭动静。

后半夜,风中夹杂着细微异响。

墙头传来布料摩擦石砖的轻响,院门外也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三道黑色夜行衣身影分三个方位翻越围墙,落地悄无声息,每人手中紧握淬铁短刀,落地之后二话不说,直奔陈默静坐的屋檐下合围而来。

眼看第一道黑影三步之内逼近,陈默身形未起,抬脚精准踢飞脚边碎石,石子狠狠砸中对方膝弯,黑衣人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剩余两人左右夹击,短刀同时刺向陈默胸腹。

陈默脚下踏出游龙步身形矮身闪避,右拳裹挟一丝透劲砸向左侧来人肋下,左手顺势扣住右侧探子手腕猛然扭转,短刀脱手滚落地面。他肩膀顺势向前一撞,那名探子踉跄后退数步,重重撞在青石院墙上。

短短五息,三名探子尽数失去战斗力。缠斗危急一瞬,陈默小臂细密金色武纹短暂亮起,淡淡的金光震得三人手中兵器微微震颤,恰到好处展露实力,又不至于完全暴露底牌。

苏晚端着一盏油灯从正堂走出,火光摇曳照亮院中战况,目光落在地面短刀刀柄刻着的小字:“刀柄刻‘铁’字,是东街铁家的人,只是试探身手,并无致命杀招。”

方才被一拳重创肋下的黑衣人撑着墙面起身,低声开口:“陆老所言不假,你的古武实力远超预料。我家家主托我带话:想要武印碎片钥匙,明日子时独自前往镇东废弃砖窑赴约,多带一人,交易直接作废。”

说完不等陈默答复,三人翻身跃上墙头,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陈默弯腰捡起地面短刀,掂了掂重量:“铁家主动递出合作机会。”

“你真打算孤身赴约?很有可能是设下的陷阱。”苏晚眉头微蹙,满心担忧。

“陷阱也好,诚意也罢,我都要去。”陈默将短刀放置石桌,冷静分析,“铁家若是一心与灭武阁勾结、蓄意杀我,今夜来的绝不会只是三个试探身手的探子,他们派人摸底,便是存有联手对抗灭武阁的心思。”

苏晚沉默片刻,点头应允:“明日我提前备好全套疗伤草药,你随身携带。”

二人各自回房休息,陈默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再次取出那枚传承骨片。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骨片之上,表层纹路流转的微光比白日更加清晰。

“老武头,这骨片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等你拿到地底武印残片,一切自有分晓。”老武头语气罕见郑重,“记住,明日赴废窑不是去厮杀,是谈判博弈,切莫冲动动手。”

陈默将骨片紧贴心口,缓缓闭上双眼。

院外晚风呼啸,往日日夜尾随的灰斗篷猎手,今夜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明显远了许多,可陈默心底没有半分放松——对方暂时退避,要么在等候分阁人手合围,要么提前赶往镇东废窑埋伏。

孤身踏险地,只为寻武痕。

前路的算计与杀机,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