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荒土豺狼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苏晚收拾物件的速度快得超出陈默预料，几本泛黄古籍、一包干制疗伤草药、两套换洗衣物，一股脑卷进灰布包袱往背上一搭就妥帖。那柄寸许银短匕藏进靴筒，裤腿一盖，半点痕迹不露。
“走，走后窗。”她掀开窗帘边角飞快扫视一圈，语气压低，“巷口两个蹲守的，对面茶摊还趴了个眼线，矮墙根底下另有一人兜底，整条正面巷子全被封死，站位训练有素，一看就是灭武阁专职盯梢的。”
陈默凑上前瞥了一眼，心头警铃大作，脑海里同步闪过警惕：分阁人马半日便到，还携带着能彻底封禁武纹的邪魔法器，绝不能被堵在药庐。
“后墙外是什么路？”
“一条排污沟，气味冲人，但没人布防。”
陈默二话不说推开木后窗，翻身跃下，脚掌轻踩软土，落地悄无声息。苏晚紧随其后，翻越动作利落干脆，半点不像养在药庐、看似柔弱的药师。陈默当下把这份异样悄悄记在心底，眼下逃命要紧，没空深究。
墙外果然是条窄窄排污沟，腐菜烂叶混着污水缓缓淌动，刺鼻恶臭直冲脑门。沟对岸连通偏僻窄巷，穿过去就能抵达西侧主街。
“跳。”陈默踩稳沟边碎石纵身一跃，稳稳落向对岸。苏晚起跳时身形一晃，陈默伸手及时扶住她胳膊。
“谢了。”
“别耽搁，抓紧往西走。”
两人贴着墙根在窄巷疾行，街上叫卖吆喝、打铁撞击、路人争执的喧闹混杂成片，刚好替他们遮掩行踪。可陈默心里清楚，药庐暴露，那群眼线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很快会全城搜捕。
“对了，武馆馆主陆远山，底细是什么来头？”赶路间隙陈默低声发问。
“早年带队入荒原猎杀荒兽的猎荒队队长，后来经脉被荒兽重创，修为大跌，便在镇上开了武馆。性子硬，从不讨好依附灭武阁的本地世家。”苏晚一边快步走一边作答，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磨得发白的木牌递过去，正面刻着苍劲“武”字，边角常年摩挲光滑，“这是我祖辈传下的信物，当年陆远山受过苏家救命之恩，见此物至少肯给我们一个容身的机会。”
陈默粗略看了一眼木牌，交还苏晚，二人加快步伐穿出窄巷，踏上西侧主街。
西街远比东街冷清，沿街大多是无依无靠的散修落脚铺，街尾那栋青砖灰瓦大院便是远山武馆，黑漆木匾字迹苍劲，老远就能看清。
眼看就要上前叩门，陈默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太安静了。”
本该是上午练功的时段，武馆院内本该充斥拳脚呼喝、踏步撞桩的动静，此刻大院门窗紧闭，死寂一片，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苏晚眉头紧紧拧起：“地址绝不会错，可这般死寂实在反常。”
话音未落，远方荒原传来密集细碎爪踏沙土的声响，大片灰黄色尘土自镇外席卷而来，并非风沙，是成群活物奔袭。
陈默转头望向矮围墙外的荒原，神色骤然沉冷：“是荒兽，数量极多。”
“这个方向是荒土豺狼巢穴，平日里绝不会靠近城镇，除非有人刻意驱赶，或是巢穴被毁逼得它们逃窜入城。”苏晚脸色一白。
短短片刻，第一批灰褐色豺狼已经翻过低矮镇墙涌入街巷，体型壮如野狗，瘦骨嶙峋，尖牙泛黄泛着寒光，浑浊绿光的兽眼满是嗜血戾气，低沉嘶吼此起彼伏。
街上百姓瞬间炸开锅，尖叫、哭喊乱作一团。
“荒兽进城了！快跑！”
“快躲进屋里！上墙防守！”
打铁摊主拎起铁锤护着妻儿逃窜，菜贩扔了菜筐抱头狂奔，豺狼见人就猛扑撕咬，凄厉惨叫声瞬间盖过往日市井喧嚣。
一只豺狼径直朝着街角摔倒的孩童猛冲过去，那孩子七八岁模样，膝盖磕破流血，瘫在地上吓得连哭都发不出声响，眼看獠牙就要啃上脖颈。
“该死！”
陈默暗骂一声，体内内劲轰然流转，怀中晦纹石瞬间发烫。他顾不上刻意遮掩武纹，脚下踏出游龙步，身形如离弦箭矢直冲过去。
“一身古武骨，岂能见弱亡！”
一拳裹挟浑厚内劲狠狠砸在豺狼侧颅，沉闷骨裂声炸开，野兽身躯横着飞出数米，撞在石围墙上落地便没了动静。
“快跑！躲进屋内！”陈默冲孩童低吼。
小孩连滚带爬逃离险境，可更多豺狼源源不断翻过围墙，四五十双绿光在尘土里闪闪发亮，蜂拥围拢过来。
苏晚快步上前拉住他衣袖：“你要动手？一旦武纹完全展露，全城眼线都会锁定你！”
“眼下顾不上藏了。”陈默脊背一挺，小臂细密金色武纹顺着指根一路蔓延至手肘，光芒明亮耀眼，晦纹石只能短暂压制，全力催动内劲根本藏不住，“荒兽屠街，灭武阁众人只会盯着兽潮乱象，无暇专门针对我。”
脑海里老武头应声：“放开手脚打！正好借这场混战，练练你刚成型的内劲，记住用透劲崩碎兽骨，别浪费气力。”
陈默沉腰扎稳古武根基起手式，不再是往日装疯卖傻那种扭捏假架子，身形扎根地面，稳如老树盘根。
兽群正中，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豺狼头领缓步走出，皮毛深褐，伤痕遍布全身，绿瞳满是狡诈凶光。它不急于扑杀，绕着陈默迂回转圈，低声嘶吼指挥其余豺狼分两路包抄，分明具备远超普通荒兽的智商。
五只豺狼同步夹击而来。
陈默身形微侧避开右侧扑击，右拳顺势后甩，透劲击穿豺狼鼻梁，清脆骨裂声响彻街巷；左脚精准踹飞左侧猛兽，脚尖碾踏地面豺狼前爪，剧烈尖嚎瞬间响起。短短三息，五头豺狼尽数重创溃败。
二楼临街窗口，一名身着绸缎、指戴黑铁灭字扳指的男子静静观望，指尖暗中弹出一枚淬毒细针，直奔陈默后心。
陈默余光捕捉破空声响，小臂武纹金光骤然暴涨，体内内劲自发形成气盾，细针撞在无形劲气上，斜斜弹飞落地。他刻意催动武纹光芒亮到极致，故意朝着二楼窗口展露完整古武纹路，无声震慑暗处眼线。
苏晚站在后方看得心头震动，擂台那日他刻意收敛招式，今日毫无保留，才是正统古武真正的威力。
“别分心，头领要合围了！”老武头及时提醒。
大批豺狼在头领指挥下轮番冲锋，陈默直接踏入兽群中心，劈、砸、撞、靠各式古武招式交替施展，肩、肘、膝、足皆为杀器，金色武纹随劲力流转明灭，每一次金光绽放，便有一头豺狼倒地不起。碎石黄沙漫天飞扬，整条西街沦为战场。
“腰马合一，发力由丹田贯通四肢，别单用手臂蛮力！左后方有偷袭！”老武头的指点不断在脑海响起，陈默一一照做，招式愈发流畅迅猛。
围观百姓远远驻足惊叹，议论此起彼伏。
“那少年是什么来路？周身有金色光纹！”
“孤身一人横扫整片豺狼，这功法从未见过！”
“方才二楼有人放暗箭，他居然直接挡下来了！”
豺狼头领见同伴死伤惨重，终于按捺不住，纵身直扑陈默面门，利爪带着腥臭劲风抓来。
陈默抬臂硬挡，武纹金光彻底铺满整条手臂，心底默念刻入骨血的短句：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单掌裹挟全部内劲正面对上豺狼头领头颅，厚重透劲瞬间穿透兽身。头领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断绝气息。
失去头领指挥，剩余豺狼心生畏惧，呜咽着纷纷翻墙逃回荒原。
西街遍地豺狼尸体，沙土被鲜血浸染成暗沉褐红。陈默弯腰撑膝大口喘息，右拳沾满兽血，小臂金色武纹一点点褪去，缓缓隐入皮肉之下。
街上所有人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感激、敬畏、惊惧交织，唯有二楼绸缎男子眼神冰冷，记下武纹全貌后转身撤离窗口。
“楼上是灭武阁的城镇内应，已经把你的情况传讯出去了。”苏晚快步走到陈默身侧低声提醒。
“我清楚。”
二人转身走向武馆大门，抬手正要叩门，木门自内向外拉开。
门槛旁站着一名身形干瘦老者，花白头发，眉骨至下颚一道狭长旧伤疤，灰布短褂，手中捏一杆老旧烟杆，目光先扫过满地豺狼尸身，最后落在苏晚手中的木牌上。
“你是苏家后人？苏柏堂的晚辈？”老者声音沙哑厚重。
“晚辈苏晚。”
老者沉默片刻侧身让出院门：“先进来再说。”
踏入院内，几名面色惶恐、身形单薄的少年学徒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陈默这才明白方才院内死寂的缘由——这群学徒修为浅薄，一旦豺狼闯入武馆，根本无力自保。
“陆前辈。”苏晚将木牌递上前，正要细说祖辈恩情。
陆远山抬手打断，烟杆往石桌一放，视线落在陈默身上：“方才门外荒土豺狼，全是你一人解决的？”
陈默轻轻点头。
“所用拳法，师承何处？”
“家传古武。”
陆远山久久凝视陈默，审视中并无恶意，反倒藏着几分复杂惋惜。半晌才开口：“今日你出手救下我这帮徒弟，算是我欠你一份人情，你们二人可暂居武馆避祸，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灭武阁眼线遍布整座黑石镇，你方才当众催动武纹，金光遮都遮不住，分阁支援很快抵达，我这武馆只能临时遮风挡雨，长久活命，终究要靠你们自己寻出路。”
陈默刚要道谢，顺势开口打探心中要事：“陆前辈，我听闻黑石镇地底藏有上古武印残片？”
陆远山捏烟杆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眼神色瞬间凝重：“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苏晚正要答话，陈默轻轻拦了一把：“多方打探得知。”
老者沉默良久，走到院墙一处青砖旁，伸手指向砖面：“砖下便是地底通道，确有武印残片封印于此，但封印拆分三块钥匙，分别握在镇上三大世家手中。”
“那三家世家……”
“全数依附灭武阁分支，互通往来。”陆远山吐出一口烟气，“你想要夺取残片，等同于当众和灭武阁撕破脸皮，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况且残片封印破损会外泄邪魔浊气，引来高阶荒兽围城，后患无穷。”
院内空气瞬间沉寂。
陈默低头攥紧怀中晦纹石，思索片刻忽然淡淡一笑。
“纵有千重险，武道不肯藏。反正我早已被他们列为猎杀目标，多一件惹他们不快的事，又有什么差别？”
陆远山盯着少年坦荡无惧的模样，半天没有出声。
脑海里老武头嘿嘿笑出声：“不错小子，总算有古武传人的气魄了。”
苏晚站在身后轻轻叹气，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就在这时，武馆门外街道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铠甲碰撞、黑衣交谈的声响清晰传入院内——灭武阁分阁的支援人马，已经抵达西街。
一处庇护所，一桩尘封残片秘辛，一群步步紧逼的猎杀者，前路所有风浪，才刚刚铺开。
苏晚收拾物件的速度快得超出陈默预料，几本泛黄古籍、一包干制疗伤草药、两套换洗衣物，一股脑卷进灰布包袱往背上一搭就妥帖。那柄寸许银短匕藏进靴筒，裤腿一盖，半点痕迹不露。
“走，走后窗。”她掀开窗帘边角飞快扫视一圈，语气压低，“巷口两个蹲守的，对面茶摊还趴了个眼线，矮墙根底下另有一人兜底，整条正面巷子全被封死，站位训练有素，一看就是灭武阁专职盯梢的。”
陈默凑上前瞥了一眼，心头警铃大作，脑海里同步闪过警惕：分阁人马半日便到，还携带着能彻底封禁武纹的邪魔法器，绝不能被堵在药庐。
“后墙外是什么路？”
“一条排污沟，气味冲人，但没人布防。”
陈默二话不说推开木后窗，翻身跃下，脚掌轻踩软土，落地悄无声息。苏晚紧随其后，翻越动作利落干脆，半点不像养在药庐、看似柔弱的药师。陈默当下把这份异样悄悄记在心底，眼下逃命要紧，没空深究。
墙外果然是条窄窄排污沟，腐菜烂叶混着污水缓缓淌动，刺鼻恶臭直冲脑门。沟对岸连通偏僻窄巷，穿过去就能抵达西侧主街。
“跳。”陈默踩稳沟边碎石纵身一跃，稳稳落向对岸。苏晚起跳时身形一晃，陈默伸手及时扶住她胳膊。
“谢了。”
“别耽搁，抓紧往西走。”
两人贴着墙根在窄巷疾行，街上叫卖吆喝、打铁撞击、路人争执的喧闹混杂成片，刚好替他们遮掩行踪。可陈默心里清楚，药庐暴露，那群眼线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很快会全城搜捕。
“对了，武馆馆主陆远山，底细是什么来头？”赶路间隙陈默低声发问。
“早年带队入荒原猎杀荒兽的猎荒队队长，后来经脉被荒兽重创，修为大跌，便在镇上开了武馆。性子硬，从不讨好依附灭武阁的本地世家。”苏晚一边快步走一边作答，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磨得发白的木牌递过去，正面刻着苍劲“武”字，边角常年摩挲光滑，“这是我祖辈传下的信物，当年陆远山受过苏家救命之恩，见此物至少肯给我们一个容身的机会。”
陈默粗略看了一眼木牌，交还苏晚，二人加快步伐穿出窄巷，踏上西侧主街。
西街远比东街冷清，沿街大多是无依无靠的散修落脚铺，街尾那栋青砖灰瓦大院便是远山武馆，黑漆木匾字迹苍劲，老远就能看清。
眼看就要上前叩门，陈默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太安静了。”
本该是上午练功的时段，武馆院内本该充斥拳脚呼喝、踏步撞桩的动静，此刻大院门窗紧闭，死寂一片，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苏晚眉头紧紧拧起：“地址绝不会错，可这般死寂实在反常。”
话音未落，远方荒原传来密集细碎爪踏沙土的声响，大片灰黄色尘土自镇外席卷而来，并非风沙，是成群活物奔袭。
陈默转头望向矮围墙外的荒原，神色骤然沉冷：“是荒兽，数量极多。”
“这个方向是荒土豺狼巢穴，平日里绝不会靠近城镇，除非有人刻意驱赶，或是巢穴被毁逼得它们逃窜入城。”苏晚脸色一白。
短短片刻，第一批灰褐色豺狼已经翻过低矮镇墙涌入街巷，体型壮如野狗，瘦骨嶙峋，尖牙泛黄泛着寒光，浑浊绿光的兽眼满是嗜血戾气，低沉嘶吼此起彼伏。
街上百姓瞬间炸开锅，尖叫、哭喊乱作一团。
“荒兽进城了！快跑！”
“快躲进屋里！上墙防守！”
打铁摊主拎起铁锤护着妻儿逃窜，菜贩扔了菜筐抱头狂奔，豺狼见人就猛扑撕咬，凄厉惨叫声瞬间盖过往日市井喧嚣。
一只豺狼径直朝着街角摔倒的孩童猛冲过去，那孩子七八岁模样，膝盖磕破流血，瘫在地上吓得连哭都发不出声响，眼看獠牙就要啃上脖颈。
“该死！”
陈默暗骂一声，体内内劲轰然流转，怀中晦纹石瞬间发烫。他顾不上刻意遮掩武纹，脚下踏出游龙步，身形如离弦箭矢直冲过去。
“一身古武骨，岂能见弱亡！”
一拳裹挟浑厚内劲狠狠砸在豺狼侧颅，沉闷骨裂声炸开，野兽身躯横着飞出数米，撞在石围墙上落地便没了动静。
“快跑！躲进屋内！”陈默冲孩童低吼。
小孩连滚带爬逃离险境，可更多豺狼源源不断翻过围墙，四五十双绿光在尘土里闪闪发亮，蜂拥围拢过来。
苏晚快步上前拉住他衣袖：“你要动手？一旦武纹完全展露，全城眼线都会锁定你！”
“眼下顾不上藏了。”陈默脊背一挺，小臂细密金色武纹顺着指根一路蔓延至手肘，光芒明亮耀眼，晦纹石只能短暂压制，全力催动内劲根本藏不住，“荒兽屠街，灭武阁众人只会盯着兽潮乱象，无暇专门针对我。”
脑海里老武头应声：“放开手脚打！正好借这场混战，练练你刚成型的内劲，记住用透劲崩碎兽骨，别浪费气力。”
陈默沉腰扎稳古武根基起手式，不再是往日装疯卖傻那种扭捏假架子，身形扎根地面，稳如老树盘根。
兽群正中，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豺狼头领缓步走出，皮毛深褐，伤痕遍布全身，绿瞳满是狡诈凶光。它不急于扑杀，绕着陈默迂回转圈，低声嘶吼指挥其余豺狼分两路包抄，分明具备远超普通荒兽的智商。
五只豺狼同步夹击而来。
陈默身形微侧避开右侧扑击，右拳顺势后甩，透劲击穿豺狼鼻梁，清脆骨裂声响彻街巷；左脚精准踹飞左侧猛兽，脚尖碾踏地面豺狼前爪，剧烈尖嚎瞬间响起。短短三息，五头豺狼尽数重创溃败。
二楼临街窗口，一名身着绸缎、指戴黑铁灭字扳指的男子静静观望，指尖暗中弹出一枚淬毒细针，直奔陈默后心。
陈默余光捕捉破空声响，小臂武纹金光骤然暴涨，体内内劲自发形成气盾，细针撞在无形劲气上，斜斜弹飞落地。他刻意催动武纹光芒亮到极致，故意朝着二楼窗口展露完整古武纹路，无声震慑暗处眼线。
苏晚站在后方看得心头震动，擂台那日他刻意收敛招式，今日毫无保留，才是正统古武真正的威力。
“别分心，头领要合围了！”老武头及时提醒。
大批豺狼在头领指挥下轮番冲锋，陈默直接踏入兽群中心，劈、砸、撞、靠各式古武招式交替施展，肩、肘、膝、足皆为杀器，金色武纹随劲力流转明灭，每一次金光绽放，便有一头豺狼倒地不起。碎石黄沙漫天飞扬，整条西街沦为战场。
“腰马合一，发力由丹田贯通四肢，别单用手臂蛮力！左后方有偷袭！”老武头的指点不断在脑海响起，陈默一一照做，招式愈发流畅迅猛。
围观百姓远远驻足惊叹，议论此起彼伏。
“那少年是什么来路？周身有金色光纹！”
“孤身一人横扫整片豺狼，这功法从未见过！”
“方才二楼有人放暗箭，他居然直接挡下来了！”
豺狼头领见同伴死伤惨重，终于按捺不住，纵身直扑陈默面门，利爪带着腥臭劲风抓来。
陈默抬臂硬挡，武纹金光彻底铺满整条手臂，心底默念刻入骨血的短句：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单掌裹挟全部内劲正面对上豺狼头领头颅，厚重透劲瞬间穿透兽身。头领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断绝气息。
失去头领指挥，剩余豺狼心生畏惧，呜咽着纷纷翻墙逃回荒原。
西街遍地豺狼尸体，沙土被鲜血浸染成暗沉褐红。陈默弯腰撑膝大口喘息，右拳沾满兽血，小臂金色武纹一点点褪去，缓缓隐入皮肉之下。
街上所有人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感激、敬畏、惊惧交织，唯有二楼绸缎男子眼神冰冷，记下武纹全貌后转身撤离窗口。
“楼上是灭武阁的城镇内应，已经把你的情况传讯出去了。”苏晚快步走到陈默身侧低声提醒。
“我清楚。”
二人转身走向武馆大门，抬手正要叩门，木门自内向外拉开。
门槛旁站着一名身形干瘦老者，花白头发，眉骨至下颚一道狭长旧伤疤，灰布短褂，手中捏一杆老旧烟杆，目光先扫过满地豺狼尸身，最后落在苏晚手中的木牌上。
“你是苏家后人？苏柏堂的晚辈？”老者声音沙哑厚重。
“晚辈苏晚。”
老者沉默片刻侧身让出院门：“先进来再说。”
踏入院内，几名面色惶恐、身形单薄的少年学徒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陈默这才明白方才院内死寂的缘由——这群学徒修为浅薄，一旦豺狼闯入武馆，根本无力自保。
“陆前辈。”苏晚将木牌递上前，正要细说祖辈恩情。
陆远山抬手打断，烟杆往石桌一放，视线落在陈默身上：“方才门外荒土豺狼，全是你一人解决的？”
陈默轻轻点头。
“所用拳法，师承何处？”
“家传古武。”
陆远山久久凝视陈默，审视中并无恶意，反倒藏着几分复杂惋惜。半晌才开口：“今日你出手救下我这帮徒弟，算是我欠你一份人情，你们二人可暂居武馆避祸，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灭武阁眼线遍布整座黑石镇，你方才当众催动武纹，金光遮都遮不住，分阁支援很快抵达，我这武馆只能临时遮风挡雨，长久活命，终究要靠你们自己寻出路。”
陈默刚要道谢，顺势开口打探心中要事：“陆前辈，我听闻黑石镇地底藏有上古武印残片？”
陆远山捏烟杆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眼神色瞬间凝重：“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苏晚正要答话，陈默轻轻拦了一把：“多方打探得知。”
老者沉默良久，走到院墙一处青砖旁，伸手指向砖面：“砖下便是地底通道，确有武印残片封印于此，但封印拆分三块钥匙，分别握在镇上三大世家手中。”
“那三家世家……”
“全数依附灭武阁分支，互通往来。”陆远山吐出一口烟气，“你想要夺取残片，等同于当众和灭武阁撕破脸皮，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况且残片封印破损会外泄邪魔浊气，引来高阶荒兽围城，后患无穷。”
院内空气瞬间沉寂。
陈默低头攥紧怀中晦纹石，思索片刻忽然淡淡一笑。
“纵有千重险，武道不肯藏。反正我早已被他们列为猎杀目标，多一件惹他们不快的事，又有什么差别？”
陆远山盯着少年坦荡无惧的模样，半天没有出声。
脑海里老武头嘿嘿笑出声：“不错小子，总算有古武传人的气魄了。”
苏晚站在身后轻轻叹气，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就在这时，武馆门外街道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铠甲碰撞、黑衣交谈的声响清晰传入院内——灭武阁分阁的支援人马，已经抵达西街。
一处庇护所，一桩尘封残片秘辛，一群步步紧逼的猎杀者，前路所有风浪，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