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内劲初显
天刚蒙蒙亮，张虎就带着七八号人堵在了陈默的窝棚外头。
昨儿丢了脸面，他压根没打算善罢甘休，今天不仅人手多了一倍，身上还套着件捡来的破皮甲，周身隐隐浮动着淡黄土色荒力光晕，一看就是动了真火气。
“武疯子，赶紧滚出来！”
粗嗓门炸开在废墟上空，附近早起拾荒的流民纷纷侧目，远远围了一圈看热闹。
窝棚就两块石板搭成，压根藏不住人。陈默慢悠悠从里面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一点干巴巴的口水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憨傻劲儿。他时不时抬手胡乱比划两下拳架子，嘴里碎碎念：“练拳……要练拳……”
典型的疯癫模样，和昨日一模一样。
张虎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拽到空地上。陈默脚步踉跄，踉踉跄跄晃了好几下，站稳之后还对着张虎咧嘴傻笑，眼神空洞，半点锋芒都没有。
“昨天耍花样耍得挺开心啊？”张虎俯下身，粗重的口气扑面而来，“我问你，昨天的事，你想怎么了结？”
陈默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啥事儿呀？”
身后一个跟班凑过来低声提醒：“虎哥，别跟他废话，这傻子转头就忘事。”
“忘了也没关系。”张虎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着脚下的沙地，“跪下，磕三个响头，喊我一声爷爷。这事就算翻篇，不然今天我拆了你这破棚子！”
“跪下？”陈默低头瞅了瞅地面，又抬头看向张虎，满脸不解，“为啥要跪呀？我还要练拳呢。”
说着又抬手比划招式，动作歪歪扭扭，跟扭秧歌似的，惹得外围看热闹的流民一阵窃笑。
张虎耐着的火气彻底崩了。他浑身荒力翻涌，锻体境的力量尽数灌注在右拳上，照着陈默肩膀狠狠砸去。
“嘭！”
闷响声响起。
在外人看来，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中了。可只有张虎自己清楚，拳头触碰到对方身体的刹那，一股滑绵诡异的力道瞬间卸走大半冲击力，就像一拳砸进了水里，有劲没处使。
陈默顺势往前一扑，在沙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拍拍尘土，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傻样子，连半点伤痕都看不见。
“虎哥威武！”跟班们连忙起哄。
但张虎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心里门儿清，刚才那一拳，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再来！”
张虎咬着牙，再度出拳。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风卷起飞沙，直奔陈默胸口要害。
陈默像是被吓傻了，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拳路。张虎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就在这瞬息之间，陈默看似无意地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
一抹极淡的金光在指尖一闪而逝，正是古武独有的透劲。
“嘶——！”
张虎手腕骤然发麻，整条手臂瞬间脱力，他踉跄着连连后退，下意识捂住手腕，疼得脸色发白。
这一幕落在近处几个流民眼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怎么回事？虎哥这拳又打空了？”
“不对劲啊，看着像是被那傻子碰了一下就吃亏了？”
“怪事，有荒力傍身的锻体武者，居然拿一个疯子没办法？”
议论声传入耳中，张虎又羞又怒，脸上红一阵紫一阵。他死死盯着一脸憨笑的陈默，终于确定：这家伙根本不是真疯，是故意装傻戏耍自己！
“好，很好。”张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狠，“跟我玩扮猪吃虎是吧？我也不跟你在这扯皮。三日之后，营地中央摆擂台，你敢不敢上台跟我一对一较量？”
他顿了顿，放起狠话：“要是不敢来，我不光拆你窝棚，往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陈默挠了挠头，似乎琢磨了半天，才慢悠悠点头：“擂台……打拳？行呀。”
见他应下，张虎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悻悻离去。围观的流民也渐渐散开，不少人私下打赌，有人押张虎赢，也有人暗自嘀咕陈默藏着本事，一时间流言四起。
等人彻底走远，喧闹褪去，陈默才靠着断墙缓缓坐下，脸上的傻笑一点点收敛，眼底恢复了清明。他抬起右手，腕间刚才催动透劲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酸胀。
“透劲用得倒是越来越熟练了。”脑海里，老武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当众展露门道，你胆子是真越来越大了。”
“放心，没人看得懂古武路数。”陈默在心里回应，“他们只当是张虎自己失手。”
“侥幸罢了。”老武头语气严肃了几分，“这片废土之上，一直有传闻——重拾旧拳者，必引天忌。如今还有专门猎杀古武传人的组织，一旦武纹彻底暴露，麻烦就真的找上门了。”
陈默沉默点头。他心里清楚，现在只是暂时安稳。
“三天后的擂台，你打算真打？”
“打肯定要打。”陈默目光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轻声道，“但得把握好分寸，装作运气取胜，才不会引人深究。拳脚分高下，擂台见真章，也正好试试这段时间内劲的深浅。”
老武头哑然失笑：“你这小子，心眼比谁都多，说你是疯子，还真没人不信。”
短暂的交流过后，陈默起身。日子还得照常过，先找点吃食填饱肚子才是正事。他背起简易的布兜，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一路捡拾碎木、残片，临近傍晚，他才寻到半块发霉的硬饼，蹲在大石后面，就着冷风慢慢啃着。
一整天下来，他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冷冷地盯着自己。早上和张虎交手的瞬间，这种被窥视的压迫感尤为强烈。
“老武头，你察觉到了吗？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我。”
片刻后，老武头的声音传来，语气凝重：“察觉到了。对方修为不低，行事极为谨慎。一旦身份暴露，立刻走，目标——黑石镇。”
“黑石镇？那是什么地方？”
“落荒域周边正规的人类据点，里面武者云集，鱼龙混杂。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待在这流民营地，被人死死盯着要强。”老武头没有再多解释，直接沉寂下去。
陈默嚼完最后一点饼渣，起身往窝棚方向折返。
路过一块半埋沙土的巨石时，他脚步一顿。
沙面上留着一行崭新的浅脚印，鞋印纹路细腻，明显是软底长靴，绝非流民所有。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黑石镇的方位。
陈默蹲下身扫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走。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微微发力，一缕细碎的金色武纹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入皮肉之下。
这是无声的戒备。
而在废墟最高的土丘之上，灰斗篷人影静静伫立，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内劲初成，还精通透劲，武纹也隐隐成型……果然是失传已久的古武传人。”斗篷人低声喃喃，沙哑的声音在风里飘散，“按照阁中规矩，先监视追踪，等同伴汇合，再动手缉拿。”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令牌，令牌正中，一个苍劲的“灭”字格外醒目。拇指轻轻按压令牌，令牌微微发烫，一道隐晦的讯息悄然传了出去。
灭武阁，追猎开始了。
灰斗篷人最后望向陈默消失的方向，身形一晃，融入漫天风沙之中。没多久，方才的脚印就被流动的黄沙彻底覆盖，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陈默回到简陋的窝棚前，抬头望向暗下来的天色。
三日之后的擂台，虎视眈眈的张虎，暗处步步紧逼的灭武阁猎手……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
他低声默念：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前路纵然艰险，这身传承，他绝不会拱手让人。
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法安安稳稳装傻度日了。
昨儿丢了脸面，他压根没打算善罢甘休，今天不仅人手多了一倍，身上还套着件捡来的破皮甲，周身隐隐浮动着淡黄土色荒力光晕，一看就是动了真火气。
“武疯子，赶紧滚出来！”
粗嗓门炸开在废墟上空，附近早起拾荒的流民纷纷侧目，远远围了一圈看热闹。
窝棚就两块石板搭成，压根藏不住人。陈默慢悠悠从里面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一点干巴巴的口水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憨傻劲儿。他时不时抬手胡乱比划两下拳架子，嘴里碎碎念：“练拳……要练拳……”
典型的疯癫模样，和昨日一模一样。
张虎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拽到空地上。陈默脚步踉跄，踉踉跄跄晃了好几下，站稳之后还对着张虎咧嘴傻笑，眼神空洞，半点锋芒都没有。
“昨天耍花样耍得挺开心啊？”张虎俯下身，粗重的口气扑面而来，“我问你，昨天的事，你想怎么了结？”
陈默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啥事儿呀？”
身后一个跟班凑过来低声提醒：“虎哥，别跟他废话，这傻子转头就忘事。”
“忘了也没关系。”张虎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着脚下的沙地，“跪下，磕三个响头，喊我一声爷爷。这事就算翻篇，不然今天我拆了你这破棚子！”
“跪下？”陈默低头瞅了瞅地面，又抬头看向张虎，满脸不解，“为啥要跪呀？我还要练拳呢。”
说着又抬手比划招式，动作歪歪扭扭，跟扭秧歌似的，惹得外围看热闹的流民一阵窃笑。
张虎耐着的火气彻底崩了。他浑身荒力翻涌，锻体境的力量尽数灌注在右拳上，照着陈默肩膀狠狠砸去。
“嘭！”
闷响声响起。
在外人看来，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中了。可只有张虎自己清楚，拳头触碰到对方身体的刹那，一股滑绵诡异的力道瞬间卸走大半冲击力，就像一拳砸进了水里，有劲没处使。
陈默顺势往前一扑，在沙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拍拍尘土，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傻样子，连半点伤痕都看不见。
“虎哥威武！”跟班们连忙起哄。
但张虎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心里门儿清，刚才那一拳，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再来！”
张虎咬着牙，再度出拳。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风卷起飞沙，直奔陈默胸口要害。
陈默像是被吓傻了，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拳路。张虎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就在这瞬息之间，陈默看似无意地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
一抹极淡的金光在指尖一闪而逝，正是古武独有的透劲。
“嘶——！”
张虎手腕骤然发麻，整条手臂瞬间脱力，他踉跄着连连后退，下意识捂住手腕，疼得脸色发白。
这一幕落在近处几个流民眼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怎么回事？虎哥这拳又打空了？”
“不对劲啊，看着像是被那傻子碰了一下就吃亏了？”
“怪事，有荒力傍身的锻体武者，居然拿一个疯子没办法？”
议论声传入耳中，张虎又羞又怒，脸上红一阵紫一阵。他死死盯着一脸憨笑的陈默，终于确定：这家伙根本不是真疯，是故意装傻戏耍自己！
“好，很好。”张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狠，“跟我玩扮猪吃虎是吧？我也不跟你在这扯皮。三日之后，营地中央摆擂台，你敢不敢上台跟我一对一较量？”
他顿了顿，放起狠话：“要是不敢来，我不光拆你窝棚，往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陈默挠了挠头，似乎琢磨了半天，才慢悠悠点头：“擂台……打拳？行呀。”
见他应下，张虎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悻悻离去。围观的流民也渐渐散开，不少人私下打赌，有人押张虎赢，也有人暗自嘀咕陈默藏着本事，一时间流言四起。
等人彻底走远，喧闹褪去，陈默才靠着断墙缓缓坐下，脸上的傻笑一点点收敛，眼底恢复了清明。他抬起右手，腕间刚才催动透劲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酸胀。
“透劲用得倒是越来越熟练了。”脑海里，老武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当众展露门道，你胆子是真越来越大了。”
“放心，没人看得懂古武路数。”陈默在心里回应，“他们只当是张虎自己失手。”
“侥幸罢了。”老武头语气严肃了几分，“这片废土之上，一直有传闻——重拾旧拳者，必引天忌。如今还有专门猎杀古武传人的组织，一旦武纹彻底暴露，麻烦就真的找上门了。”
陈默沉默点头。他心里清楚，现在只是暂时安稳。
“三天后的擂台，你打算真打？”
“打肯定要打。”陈默目光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轻声道，“但得把握好分寸，装作运气取胜，才不会引人深究。拳脚分高下，擂台见真章，也正好试试这段时间内劲的深浅。”
老武头哑然失笑：“你这小子，心眼比谁都多，说你是疯子，还真没人不信。”
短暂的交流过后，陈默起身。日子还得照常过，先找点吃食填饱肚子才是正事。他背起简易的布兜，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一路捡拾碎木、残片，临近傍晚，他才寻到半块发霉的硬饼，蹲在大石后面，就着冷风慢慢啃着。
一整天下来，他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冷冷地盯着自己。早上和张虎交手的瞬间，这种被窥视的压迫感尤为强烈。
“老武头，你察觉到了吗？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我。”
片刻后，老武头的声音传来，语气凝重：“察觉到了。对方修为不低，行事极为谨慎。一旦身份暴露，立刻走，目标——黑石镇。”
“黑石镇？那是什么地方？”
“落荒域周边正规的人类据点，里面武者云集，鱼龙混杂。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待在这流民营地，被人死死盯着要强。”老武头没有再多解释，直接沉寂下去。
陈默嚼完最后一点饼渣，起身往窝棚方向折返。
路过一块半埋沙土的巨石时，他脚步一顿。
沙面上留着一行崭新的浅脚印，鞋印纹路细腻，明显是软底长靴，绝非流民所有。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黑石镇的方位。
陈默蹲下身扫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走。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微微发力，一缕细碎的金色武纹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入皮肉之下。
这是无声的戒备。
而在废墟最高的土丘之上，灰斗篷人影静静伫立，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内劲初成，还精通透劲，武纹也隐隐成型……果然是失传已久的古武传人。”斗篷人低声喃喃，沙哑的声音在风里飘散，“按照阁中规矩，先监视追踪，等同伴汇合，再动手缉拿。”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令牌，令牌正中，一个苍劲的“灭”字格外醒目。拇指轻轻按压令牌，令牌微微发烫，一道隐晦的讯息悄然传了出去。
灭武阁，追猎开始了。
灰斗篷人最后望向陈默消失的方向，身形一晃，融入漫天风沙之中。没多久，方才的脚印就被流动的黄沙彻底覆盖，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陈默回到简陋的窝棚前，抬头望向暗下来的天色。
三日之后的擂台，虎视眈眈的张虎，暗处步步紧逼的灭武阁猎手……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
他低声默念：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前路纵然艰险，这身传承，他绝不会拱手让人。
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法安安稳稳装傻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