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墟中的疯子
落荒域的风，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裹着黄沙碎石子，刮在脸上生疼，张嘴就是一嘴沙土，呸都呸不干净。曾经的城池早被灾变碾成了满地断砖碎瓦，荒草从石缝里钻出来，时不时还能看见沙堆下露出的白骨。
活着都费劲，谁还有闲心管死人。
整片废墟里，流民们个个弓着腰，在残垣断壁里翻找能用的物件，一块锈铁皮、半根木梁，都能当成活命的宝贝。所有人都在为一口吃食奔波，唯独石墙下那个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名叫陈默，一身破衣打满补丁，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满身灰垢。可他站得笔直，双腿稳稳扎在地上，双手缓缓抬起，对着空荡荡的前方躬身行礼，动作慢悠悠的，看着格外怪异。
“又来了，这武疯子又开始瞎比划了。”
路过的流民瞥了一眼，随口嘀咕两句，早就见怪不怪。这片地界没人不认识陈默，好好的活路不走，整天对着空气练拳行礼，疯疯癫癫的。
陈默眼皮都没抬，自顾自抬手划圆、出掌落拳。一套招式看着松松散散，旁人眼里跟抽风没两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招都沉凝扎实，是老武头传下来的正统古武架子。
“练拳先练人，行礼先行心，这帮凡夫俗子，懂个啥。”脑海里，老武头那老气横秋又带着点吐槽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默在心里淡淡回了句：少说两句，当心被人察觉。
三年前他在废墟昏迷，脑子里就多了这么个上古武圣残魂。一人一魂相伴至今，斗嘴拌嘴成了常态，也多亏老武头指点，他才练就一身内劲，还学会了装傻避祸。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笑声猛地炸开。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这块的大疯子！”
光头壮汉张虎带着五六个跟班晃了过来，身上裹着脏兮兮的兽皮，满脸横肉。他在流民营里横行惯了，专挑软柿子捏，尤其爱拿陈默寻开心。
张虎叉着腰，黄牙外露：“陈默，你天天对着空气行礼打拳，难不成还想拜沙子当师父？我看你是真疯透了！”
身后跟班跟着哄笑，言语间满是戏谑。
陈默缓缓收拳，脸上瞬间挂上几分呆滞，眼神涣散，嘴角扯出一抹傻气的笑，嘴里反反复复嘟囔：“练拳……我要练拳……”
“还练？”张虎上前一步，伸手就往陈默胸口猛推，“破烂拳脚能当饭吃？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陈默顺势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碎石堆里，灰头土脸。他也不恼，爬起来又傻乎乎地站回原地，继续比划招式。
这副模样，逗得众人笑声更大。
张虎见状愈发嚣张，脚下一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那是落荒域人人追捧的荒力，最低阶的锻体境界。
“装疯卖傻是吧？”他脸色一狠，挥拳直砸向陈默面门，“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认清世道！现在这天下，唯有荒力才算本事，你那套老掉牙的拳脚，连垃圾都不如！”
周围笑声戛然而止，有人面露不忍，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张虎有荒力傍身，在这片流民堆里就是霸主。
眼看拳头就要砸到脸上，陈默涣散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脚下步伐轻巧一转，如同风中柳絮，轻轻松松就避开这一拳。同时掌心暗运内劲，一抹极淡的金色纹路悄然从手腕浮现，转瞬又隐入皮肤之下。
“嘭！”
陈默随手抬手，轻飘飘一掌拍在张虎的小臂上。
看似毫无力道的一击，却蕴含着古武巧劲。张虎只觉得一股诡异力道顺着手臂钻进来，浑身气血一滞，整个人重心大乱，噔噔噔连退数步，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你……”张虎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有这般本事。
陈默又恢复了那副痴傻模样，挠着头傻笑，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跟班们也懵了，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再放肆。
老武头在脑海里嗤笑：“就这点微末荒力，也敢在正统古武面前耀武扬威？真是井底之蛙。”
张虎丢了面子，又摸不准陈默的深浅，撂下一句狠话：“疯子，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带弟兄们过来，非得拆了你这破架子不可！”
说完，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周遭看热闹的流民也纷纷散开，只是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风沙依旧呼啸。废墟里的人陆续躲进窝棚，陈默却没动，独自坐在一截断墙上。
他抬起手腕，借着最后一点暮色细看。方才动用内劲时浮现的金色纹路，正是古武武者独有的武纹，也是他一直刻意隐藏的底牌。
“刚才差点露馅。”陈默低声开口。
“还算你机灵。”老武头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落荒域早就传着闲话，重拾旧拳者，必引天忌。现在外面有人专门猎杀咱们古武传人，一旦武纹彻底暴露，麻烦会接踵而至。”
陈默沉默点头。他从小在废墟长大，模糊的记忆里只剩火光与哭喊，是古武和老武头陪着他活到现在。
他缓缓握紧双拳，低声念出心底坚守的那句话：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嘶吼突兀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废墟深处的沙砾疯狂翻动，一头体型壮硕的荒土豺狼猛地窜了出来。尖牙利爪，腥臭扑鼻，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显然是被刚才的打斗动静吸引而来。
“是荒兽！快跑啊！”
流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普通流民遇上荒土豺狼，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豺狼四肢蹬地，化作一道灰影，舍弃逃窜的人群，径直扑向了孤身坐在断墙上的陈默。锋利的獠牙近在咫尺，死亡阴影瞬间笼罩而来。
这一次，陈默再也没有伪装。
脸上的痴傻笑意彻底褪去，眼神冷冽如冰。他双脚落地，稳稳扎下马步，周身筋骨微微震颤，一道道细密的金色武纹顺着手臂、脖颈悄然浮现，流光隐隐。
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一记崩拳直捣而出。
没有荒力的刺眼光芒，可拳风凛冽，劲气破空。
“嗷呜——！”
一声凄厉惨嚎戛然而止。
荒土豺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顿，重重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招，毙命。
逃到远处的流民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整日疯疯癫癫、练着无用拳脚的少年，居然一拳打死了凶悍的荒兽？
陈默收拳而立，体表武纹缓缓隐去，重新变回那个衣衫褴褛的普通少年。他扫了一眼满地惊惧的众人，神色淡然。
活人逐荒力，世人弃古拳。可传承了千万年的武道，从来都不是任人践踏的糟粕。
他刚准备转身回自己那两间石板搭成的小窝棚，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废墟边缘的黑影。
一道裹着灰色斗篷的人影，静静立在风沙之中，方才那一幕，显然被对方尽收眼底。
陈默眉头微蹙。
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现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漫天黄沙里。
暗处有人盯着自己，而且目标分明就是他身上的古武纹路。
“有人找上门了。”老武头语气凝重，“看路子，搞不好就是那些猎杀古武传人的家伙。”
陈默没有多言。
张虎明日会带人前来寻仇，暗处还有神秘人虎视眈眈。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法安稳装傻度日了。
他抬步走向窝棚，背影消失在夜色与风沙之中。
好戏，才刚刚开场。
裹着黄沙碎石子，刮在脸上生疼，张嘴就是一嘴沙土，呸都呸不干净。曾经的城池早被灾变碾成了满地断砖碎瓦，荒草从石缝里钻出来，时不时还能看见沙堆下露出的白骨。
活着都费劲，谁还有闲心管死人。
整片废墟里，流民们个个弓着腰，在残垣断壁里翻找能用的物件，一块锈铁皮、半根木梁，都能当成活命的宝贝。所有人都在为一口吃食奔波，唯独石墙下那个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名叫陈默，一身破衣打满补丁，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满身灰垢。可他站得笔直，双腿稳稳扎在地上，双手缓缓抬起，对着空荡荡的前方躬身行礼，动作慢悠悠的，看着格外怪异。
“又来了，这武疯子又开始瞎比划了。”
路过的流民瞥了一眼，随口嘀咕两句，早就见怪不怪。这片地界没人不认识陈默，好好的活路不走，整天对着空气练拳行礼，疯疯癫癫的。
陈默眼皮都没抬，自顾自抬手划圆、出掌落拳。一套招式看着松松散散，旁人眼里跟抽风没两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招都沉凝扎实，是老武头传下来的正统古武架子。
“练拳先练人，行礼先行心，这帮凡夫俗子，懂个啥。”脑海里，老武头那老气横秋又带着点吐槽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默在心里淡淡回了句：少说两句，当心被人察觉。
三年前他在废墟昏迷，脑子里就多了这么个上古武圣残魂。一人一魂相伴至今，斗嘴拌嘴成了常态，也多亏老武头指点，他才练就一身内劲，还学会了装傻避祸。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笑声猛地炸开。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这块的大疯子！”
光头壮汉张虎带着五六个跟班晃了过来，身上裹着脏兮兮的兽皮，满脸横肉。他在流民营里横行惯了，专挑软柿子捏，尤其爱拿陈默寻开心。
张虎叉着腰，黄牙外露：“陈默，你天天对着空气行礼打拳，难不成还想拜沙子当师父？我看你是真疯透了！”
身后跟班跟着哄笑，言语间满是戏谑。
陈默缓缓收拳，脸上瞬间挂上几分呆滞，眼神涣散，嘴角扯出一抹傻气的笑，嘴里反反复复嘟囔：“练拳……我要练拳……”
“还练？”张虎上前一步，伸手就往陈默胸口猛推，“破烂拳脚能当饭吃？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陈默顺势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碎石堆里，灰头土脸。他也不恼，爬起来又傻乎乎地站回原地，继续比划招式。
这副模样，逗得众人笑声更大。
张虎见状愈发嚣张，脚下一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那是落荒域人人追捧的荒力，最低阶的锻体境界。
“装疯卖傻是吧？”他脸色一狠，挥拳直砸向陈默面门，“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认清世道！现在这天下，唯有荒力才算本事，你那套老掉牙的拳脚，连垃圾都不如！”
周围笑声戛然而止，有人面露不忍，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张虎有荒力傍身，在这片流民堆里就是霸主。
眼看拳头就要砸到脸上，陈默涣散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脚下步伐轻巧一转，如同风中柳絮，轻轻松松就避开这一拳。同时掌心暗运内劲，一抹极淡的金色纹路悄然从手腕浮现，转瞬又隐入皮肤之下。
“嘭！”
陈默随手抬手，轻飘飘一掌拍在张虎的小臂上。
看似毫无力道的一击，却蕴含着古武巧劲。张虎只觉得一股诡异力道顺着手臂钻进来，浑身气血一滞，整个人重心大乱，噔噔噔连退数步，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你……”张虎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有这般本事。
陈默又恢复了那副痴傻模样，挠着头傻笑，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跟班们也懵了，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再放肆。
老武头在脑海里嗤笑：“就这点微末荒力，也敢在正统古武面前耀武扬威？真是井底之蛙。”
张虎丢了面子，又摸不准陈默的深浅，撂下一句狠话：“疯子，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带弟兄们过来，非得拆了你这破架子不可！”
说完，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周遭看热闹的流民也纷纷散开，只是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风沙依旧呼啸。废墟里的人陆续躲进窝棚，陈默却没动，独自坐在一截断墙上。
他抬起手腕，借着最后一点暮色细看。方才动用内劲时浮现的金色纹路，正是古武武者独有的武纹，也是他一直刻意隐藏的底牌。
“刚才差点露馅。”陈默低声开口。
“还算你机灵。”老武头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落荒域早就传着闲话，重拾旧拳者，必引天忌。现在外面有人专门猎杀咱们古武传人，一旦武纹彻底暴露，麻烦会接踵而至。”
陈默沉默点头。他从小在废墟长大，模糊的记忆里只剩火光与哭喊，是古武和老武头陪着他活到现在。
他缓缓握紧双拳，低声念出心底坚守的那句话：拳承千古意，武骨不低头。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嘶吼突兀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废墟深处的沙砾疯狂翻动，一头体型壮硕的荒土豺狼猛地窜了出来。尖牙利爪，腥臭扑鼻，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显然是被刚才的打斗动静吸引而来。
“是荒兽！快跑啊！”
流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普通流民遇上荒土豺狼，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豺狼四肢蹬地，化作一道灰影，舍弃逃窜的人群，径直扑向了孤身坐在断墙上的陈默。锋利的獠牙近在咫尺，死亡阴影瞬间笼罩而来。
这一次，陈默再也没有伪装。
脸上的痴傻笑意彻底褪去，眼神冷冽如冰。他双脚落地，稳稳扎下马步，周身筋骨微微震颤，一道道细密的金色武纹顺着手臂、脖颈悄然浮现，流光隐隐。
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一记崩拳直捣而出。
没有荒力的刺眼光芒，可拳风凛冽，劲气破空。
“嗷呜——！”
一声凄厉惨嚎戛然而止。
荒土豺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顿，重重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招，毙命。
逃到远处的流民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整日疯疯癫癫、练着无用拳脚的少年，居然一拳打死了凶悍的荒兽？
陈默收拳而立，体表武纹缓缓隐去，重新变回那个衣衫褴褛的普通少年。他扫了一眼满地惊惧的众人，神色淡然。
活人逐荒力，世人弃古拳。可传承了千万年的武道，从来都不是任人践踏的糟粕。
他刚准备转身回自己那两间石板搭成的小窝棚，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废墟边缘的黑影。
一道裹着灰色斗篷的人影，静静立在风沙之中，方才那一幕，显然被对方尽收眼底。
陈默眉头微蹙。
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现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漫天黄沙里。
暗处有人盯着自己，而且目标分明就是他身上的古武纹路。
“有人找上门了。”老武头语气凝重，“看路子，搞不好就是那些猎杀古武传人的家伙。”
陈默没有多言。
张虎明日会带人前来寻仇，暗处还有神秘人虎视眈眈。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法安稳装傻度日了。
他抬步走向窝棚，背影消失在夜色与风沙之中。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