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青云阁拉拢

旧拳惊天 · 作家云间客 · 第16章 · 3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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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云的邀约来得比陈默想的快。

当天傍晚,药铺那个穿青衫的伙计就找到了客栈门口,手里捧着一只小木盒,恭恭敬敬递给陈默:“副阁主说,明日午时,阁中备了薄茶,请先生赏光。”

陈默接过木盒打开,里面一张素白请帖,字写得端正大方,落款“青云阁赵青云”。他把请帖翻了个面,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知道了。”他说。

伙计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步子稳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默关上房门,把请帖搁在桌上。李石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青云阁的请帖!大哥,这可是大事!镇上能被青云阁请喝茶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有这么稀罕?”陈默坐下来。

“那可不!”李石掰着手指头数,“铁血帮的人他们不请,方掌柜那边他们也不来往,只有镇上几个有头有脸的老猎户和商会会长去过。大哥你才来几天就被请了,说明他们看得起你!”

苏晚在旁边翻着古籍,头也没抬:“看得起和想利用,有时候是一回事。”

李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那大哥还去吗?”

“去。”陈默把请帖收起来,“既然人家递了梯子,不爬上去看看是什么光景,对不起这个梯子。”

第二天午时,陈默准时出现在青云阁门口。

青云阁的本部不在镇中心,在镇东偏南的位置,一栋两进的青砖院子,门口不挂招牌,只在门楣上刻着两个篆字——“青云”。看着不像什么门派势力,倒像个退了休的老学究住的地方。

陈默敲了敲门,很快有人来开。还是昨天那个穿青衫的伙计,侧身让路,把他领进了前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石阶旁种了两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响。正堂的门敞着,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茶具,两个蒲团相对放着。

赵青云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正用一把小铁壶往紫砂壶里注水,动作不紧不慢,水声细细的。看到陈默进来,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陈默脱了鞋走上木地板,在蒲团上坐下来。赵青云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颜色浅黄透亮,飘着一股清苦的草木香气。

“这是我自己晒的野山茶,比不上城里的名品,但喝着解腻。”赵青云自己也端了一杯,喝了一口,“小兄弟尝个新鲜。”

陈默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苦,但苦过之后舌根有一丝回甘,不算难喝。

两人安静喝了半盏茶,赵青云才放下杯子开口:“昨天人多嘴杂,有些话没说透。今天请小兄弟来,是想把话说明白。”

“您说。”

“我知道你身上有古武的东西。”赵青云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查你的。这镇子上见过古武痕迹的人不多,但我恰好算其中一个。镇中心那块石碑,我年轻时研究过几年。你昨天在石碑前面蹲着看的那个姿势,不是在看新鲜,是在认纹路。”

陈默端着茶杯没动,面上不显,心里已经过了好几个念头。遮光石在怀里,武纹压着没亮,他完全可以抵死不认。但赵青云既然把话摊到了桌面上,再装傻反而落了下乘。

“副阁主眼光毒辣。”陈默说,“但我有个问题——您既然认出来了,为什么没有直接报给方掌柜那边?”

赵青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怎么好看的东西:“方掌柜替谁做事,你清楚。我替谁做事,你也猜到了。灭武阁想要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替他们送过去?”

这话说得敞亮。陈默把茶杯放下:“那副阁主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赵青云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我说过,我这人规矩少。请你来喝茶就是喝茶,你不愿意跟青云阁扯上关系,喝完这杯你就可以走。但如果你愿意留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铁牌,放在桌面上推过来,“这枚令牌你拿着。以后在黑石镇遇到铁血帮找麻烦,亮一下至少能挡一阵。”

陈默看着那枚令牌。铁牌做工不算精细,但上面刻着的“青云“两个篆字跟门楣上的一样,边角磨得光滑,说明经常被人拿在手里。

“副阁主就这么信得过我?”

“信不过。”赵青云坦然得很,“但这跟信不信没关系。我看人从来不靠信字,靠的是——你身上那股劲儿,我看着顺眼。”

陈默沉默了片刻,伸手把令牌拿起来,掂了掂,收进怀里。

“那就谢过副阁主了。”

“不用谢。哪天你要是想离开黑石镇了,记得把令牌还回来就行。”赵青云拿起茶壶又给两人续了水,“还有一件事,顺便提一句——铁血帮那边,王横回去之后跟刘刚说了你的情况。刘刚这个人,脾气硬,心眼小。你连赢了他手下两个人,他不会当没看见。接下来的日子,你那间客栈门口会越来越热闹。”

“我猜到了。”

“猜到就好。”赵青云端起茶杯,“喝茶。”

那天下午,陈默在青云阁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聊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闲话,赵青云问了几句陈默的来历,陈默含糊过去,赵青云也不追问。临走的时候,赵青云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令牌别丢,以后用得着。”

陈默走出青云阁大门的时候,日光正盛,晒得石板路面发白。他把那枚令牌握在手里捏了一会儿,金属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回到客栈,李石还在门口蹲着等他,看到他就窜起来:“大哥!怎么样?青云阁怎么说?”

“给了块牌子。”陈默把令牌掏出来给他看了看,“说是能挡铁血帮。”

李石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青云令!我的天!大哥你居然拿到了青云令!这玩意儿整个黑石镇有这牌子的不超过五个人!你才来几天——”

“行了行了,”陈默把令牌从他手里拿回来,“别喊了,外面全是耳朵。”

李石赶紧捂住嘴,但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走起路来都带风。

回到屋里,苏晚看过令牌之后没有李石那么激动,只是仔细看了上面的刻字和边角磨损痕迹,然后还给陈默:“赵青云这个人,藏得深。”

“怎么说?”

“这枚令牌至少有十几年了,边角磨损的位置集中在右上角,说明经常被人拿出来使用——不是那种挂墙上做样子的信物。他是真的给出去过好几枚,而且收回来的不多。”苏晚顿了顿,“他在青云阁副阁主的位置上坐了至少十年,但镇上几乎没人听说过他真正出手。这个人手上可能沾过血,只是擦得干净。”

陈默把令牌收好,坐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今天没有盯梢的人影,但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一个戴草帽的汉子,看着像在乘凉,但草帽底下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客栈方向转一下。

铁血帮的人还在。

“李石。”陈默喊了一声。

“在呢大哥!”

“你今天下午出去转一圈,打听一下铁血帮那边的动静。王横回去之后说了什么,刘刚有没有发话,都问清楚。钱不够先赊着,回头我给你补上。”

“好嘞!”李石二话不说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咚咚咚地跑远了。

陈默靠着窗框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情又过了一遍。赵青云的令牌、方掌柜的邪魔法器、铁血帮的擂台、广场的石碑、苏晚从旧书摊淘来的地图残片……事情很多,但串起来只有一条线——灭武阁想抓他,赵青云想留他,铁血帮在试探他。

他目前站在这些力量的交叉点上,稍微偏一步都可能撞上什么。但偏多了反而安稳——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时候,所有人也都投鼠忌器。

“老武头,”他在心里说,“赵青云这个人,你看得透吗?”

“看不太透。”老武头的回答难得坦诚,“他身上的气息压得很稳,至少凝罡境中期以上。但他说话做事的方式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这个镇子上该有的人。你要小心他,但暂时不用躲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给了你令牌。在这个镇子上,敢亮明态度站你这边的人,目前就他一个。不管他图什么,至少现阶段他是你的盟友。”

陈默闭上眼,不再想了。

窗外的日光慢慢西移,从窗缝里斜进来,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那枚青云令牌搁在桌角,在夕阳里泛着青黑哑光,像一只趴着没动的小兽。

傍晚的时候李石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先灌了一碗凉水,然后抹着嘴说:“大哥,我打听清楚了!王横回去之后没说啥,就说了句这小子有古怪,然后刘刚当场摔了一个茶碗,说让你再多活两天。还有——方家酒楼那边,今天下午有人看到灰斗篷的人出来了一趟,往镇北方向去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灰斗篷出镇了。

陈默坐直了身体:“确定了?”

“确定了!我在镇北口卖瓜的老刘那儿听到的,他说下午有个裹灰斗篷的人出了北门,步伐很快,没带行李,像去办事。”

“去多久了?”

“大概两个时辰前。”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镇北方向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北边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灰斗篷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黑石镇,要么去搬救兵,要么去取什么东西。

邪魔法器已经到镇上了,他还要去取什么?

苏晚也走到了窗边,跟他并肩看着外面:“你觉得他去干什么?”

“不确定。”陈默说,“但他走了,今晚方家酒楼那边会松一些。”

“你想去?”

“我想去那间静室看看。”陈默转头看她,“那件邪魔法器还在静室隔壁放着。灰斗篷走了,方掌柜手下的人修为不够,今晚是唯一的机会。”

李石紧张地搓着手:“大哥,你要去偷那玩意儿?太危险了吧!”

“不去偷。”陈默说,“去看一眼长什么样。心里有个数,以后真遇到了才不至于抓瞎。”

他把青云令牌从桌上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怀里。遮光石还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今晚如果要用,就是最后一次了。

“我天黑之后去。”他对苏晚说,“你在客栈等我,如果过了子时我还没回来,你带着李石离开黑石镇,往南走。”

苏晚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

陈默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天色已经暗成了灰蓝色。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炊烟味。

他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