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石镇第一印象
三人沿着荒原边缘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地上的热气蒸得人脚底板发烫。陈默的鞋底本来就薄，踩在沙土地上跟踩在煎锅差不多。李石倒是精神，一路走一路叨叨，把黑石镇那点鸡毛蒜皮翻来覆去地说——谁家媳妇跟谁家汉子跑了，哪间店里卖掺了沙子的米面，铁血帮收保护费又涨了五文。
陈默听着，没搭腔，也没打断。李石话里头有些有用的东西，比如铁血帮和青云阁这两家的恩怨，他零零碎碎听了不少。
“那个青云阁什么来头？”陈默问。
“哎，青云阁嘛——”李石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据说是从外地迁过来的，开了家武馆兼卖药材，比铁血帮规矩多了。铁血帮一帮子大老粗，看谁不顺眼就打，青云阁好歹讲点道理。但两家谁也不服谁，隔三差五闹事。”
“谁厉害？”
“这个……”李石挠了挠头，“说不好。铁血帮人多，百来号兄弟；青云阁人少，但听说阁主是个厉害角色，从没见他出过手。有人说他怕了铁血帮，也有人说他是懒得动手。反正两边就这么耗着。”
陈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东西。一开始几个黑点，慢慢变大，变成起伏的轮廓，最后看清了——一道石墙，比黑石镇矮不少，但也是正经围墙。墙后面露出屋檐和烟囱，有炊烟升起来，有人住。
“什么地方？”陈默问。
李石眯着眼看了看：“哦，那是黑石镇。”
陈默脚步一顿。
“黑石镇？”
“对啊。咱们绕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李石嘿嘿笑，“我老走这条路，熟。别看绕得远，这条道安全，没荒兽。”
陈默站在矮丘上看着远处那道石墙，心里有点复杂。跑了大半夜加一上午，兜了个圈子又回到原点。
苏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回黑石镇？”
“方掌柜以为我们跑了，肯定往南追了。他想不到我们会绕回来。”陈默想了想，“镇上现在应该是最松懈的时候，反而是机会。”
李石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大哥，你们跟方掌柜有仇啊？”
“有些过节。”陈默没多说，“走吧，进去。”
三人走下矮丘，沿着土路朝黑石镇走。靠近镇门的时候陈默刻意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把内劲沉到丹田深处不让它外露，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武纹。
镇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半旧皮甲，手里拄着长矛，神态懒洋洋的。太阳晒得有点犯困，看到陈默三人过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站住。哪来的？”一个守卫问。
“从北边来的流民，想进镇找活路。”苏晚替陈默答了话，语气温和又带点怯生生的味道，活像个走投无路的弱女子。
守卫上下打量了几眼。李石他们认识，常来常往的跑腿小厮，没在意。苏晚一个年轻姑娘，也没什么威胁。最后目光落到陈默身上——破衣裳、乱头发、浑身上下一点荒力波动都没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流民。
守卫撇了撇嘴：“进去吧。老实点，别惹事。”
三人顺利进了镇。
陈默踏进黑石镇的第一步，就感觉跟那天早上不一样。那天刚来时是清晨，街上人不多，他能慢慢打量。这回是正午，街上人挤人，卖菜的、摆摊的、拉货的、闲逛的，吆喝声、吵架声、锅碗瓢盆碰撞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活气足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他站在街边看了几眼，发现镇子比流民营地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是石板铺的，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不会一脚踩进沙子里。两边铺子一间挨一间，卖粮的、卖布的、打铁的、卖药的，还有一间门口挂着旧幡的酒馆，里面传出来划拳的嚷嚷。
最显眼的是镇中心方向，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比周围的房子高出一大截。楼顶挂着一面褪了色的红布幡，隔那么远还能认出上面写的“方记“两个字。
方家酒楼。陈默收回目光，没让视线多停留。
“大哥，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李石凑过来，”我知道镇东头有家便宜的客栈，一晚上才五文钱，还管一顿稀饭。”
陈默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微微点头。
三人正要往东街走，前面路口忽然一阵骚动。人群呼啦啦往两边退，中间让出一条道，三个穿黑色短褂的汉子大摇大摆走过来，胸口都绣着一个拳头图案，正是铁血帮的标记。为首那人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根铁棍，走路架势活像整条街都是他家的。
他走到一个卖菜的老汉面前停住脚，伸手在菜筐里翻了翻，拎起一颗白菜掂了掂：“老刘头，今天的份子钱呢？”
老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爷，今天生意不好，还没开张……”
“没开张？”那汉子把白菜往地上一摔，“没开张你摆什么摊？没钱就把这筐菜抵了，少在这废话。”
老汉不敢吭声，低着头把整筐菜往那汉子脚边推。那汉子哼了一声，一脚踢翻菜筐，白菜萝卜滚了一地，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四周的人见怪不怪，各自低头该干嘛干嘛。
陈默站在原地看了全程，没动。
李石凑过来小声说：“那就是铁血帮的，天天收保护费，谁不给就打。大哥你刚才看到了吧？就这么横。”
“另一个势力呢？”陈默问。
“青云阁不这样，但也不管这些事。”李石压低声音，“他们只管自己那摊子，跟铁血帮井水不犯河水。除非铁血帮动了他们的人，不然不露面。”
陈默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那三个铁血帮的人从街口走过来的时候，街对面一间药铺门口站着一个人，穿青色短衫，身形不壮但站得很稳，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看着铁血帮的人收保护费。从头到尾没说话也没动，但那三个人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脚步明显偏了一下，绕了半步。
那个人注意到陈默在看他，目光对过来，没什么表情，很淡地扫了一眼，转身回了药铺。
“那是青云阁的人？”陈默问。
李石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嗯，那是青云阁在镇上的药铺。刚才那个估计是看店的。青云阁的人向来这样，不惹事也不怕事。”
陈默把这件事记下了。
三人继续往东街走，经过镇中心广场的时候，陈默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广场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不高，只到人胸口，灰扑扑的，看着有些年头了。石碑表面斑驳得像老人的脸，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上面刻着什么。不是字，是线条，像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有些线条被人为磨掉了，剩下的断断续续，看不太清。
但陈默认出来了。
那些线条的走势，跟他的武纹有点像。
“老武头。”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看到那块碑了吗？“
老武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看到了。那上面刻的是古武的'势纹'，不是完整的，被人为破坏过。按理说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势纹是什么？”
“古武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出拳会留下'势'的痕迹。势纹就是痕迹被刻进石头里留下的印记，有点像……留影石的效果。”老武头顿了顿，“这块碑至少存在了几百年，上面的纹路被磨掉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说明当年刻碑的人修为不低。”
陈默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
“先走。”他在心里说。
李石已经带着他们到了镇东一家小客栈，门脸很小，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写着“赵家老店”。里面确实便宜，一个通铺位五文钱，还管一顿稀饭和半块咸菜疙瘩。
陈默交了十五文——三个人挤一个铺位。
进到后院小房间，关上门，苏晚立刻从包袱里翻出那本古籍，翻到某页，指着上面的图样给陈默看：“我刚才也看到那块石碑了。这个图样，跟我书里记载的上古古武遗迹标记有重合。”
她把书页转过来，陈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纹路拓片，跟石碑上残留的线条确实能对上一部分。
“说明什么？”陈默问。
“说明这个镇子底下，或者镇子周围，曾经有古武活动过的痕迹。甚至可能……地下那个武印残片，跟这块石碑是同一时期的东西。”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他坐到床沿上，把今天听到的、看到的串了一遍：铁血帮横行霸道、青云阁不惹事也不怕事、广场上的古武石碑、镇底下埋着的武印残片、三家世家各持一枚钥匙碎片。一桩桩一件件，表面看着零散，但细想又像被某根线穿在一起。
“李石。”他开口。
“在呢大哥！”
“镇上的铁血帮和青云阁，哪边更好混进去？”
李石想了想：“铁血帮好进，只要你能打，他们就要人。青云阁门槛高，得有人引荐。”
陈默“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街对面有个蹲在地上啃馒头的中年汉子，看着像普通苦力，但陈默注意到那人的眼睛一直在往客栈门口瞟。
灭武阁的眼线也好，铁血帮的盯梢也罢，反正不是冲着他来就是冲着方掌柜来的。没区别。
他放下窗缝，转身对两人说：“明天我去找铁血帮。你们俩在客栈等我，别出去乱走。”
李石一愣：“大哥你要入铁血帮？那帮人可黑了，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就是进去看看。”陈默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看着小臂上那层淡淡的金光，“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找个地方藏起来的难度比找个地方站出来的难度大。既然藏不住，不如站到明处。”
苏晚看了看他，没有反驳，只是把那本古籍又翻了一页：“铁血帮的帮主叫'铁手'刘刚，修为凝罡境初期，嗜酒，性子暴戾。你去了别硬碰，先摸清楚他的底。”
“行。”
陈默在床沿上坐下来，闭眼调息。
窗外日头偏西，红彤彤的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在他右臂上。小臂上的武纹在夕阳里微微反着金光，像个还没想好要不要亮起来的灯笼。
李石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小呼噜。
苏晚靠着墙翻那本古籍，偶尔抬头看陈默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院子外面传来铁血帮巡逻的脚步声，咚咚咚地从巷口走过去。
陈默没有睁眼。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地上的热气蒸得人脚底板发烫。陈默的鞋底本来就薄，踩在沙土地上跟踩在煎锅差不多。李石倒是精神，一路走一路叨叨，把黑石镇那点鸡毛蒜皮翻来覆去地说——谁家媳妇跟谁家汉子跑了，哪间店里卖掺了沙子的米面，铁血帮收保护费又涨了五文。
陈默听着，没搭腔，也没打断。李石话里头有些有用的东西，比如铁血帮和青云阁这两家的恩怨，他零零碎碎听了不少。
“那个青云阁什么来头？”陈默问。
“哎，青云阁嘛——”李石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据说是从外地迁过来的，开了家武馆兼卖药材，比铁血帮规矩多了。铁血帮一帮子大老粗，看谁不顺眼就打，青云阁好歹讲点道理。但两家谁也不服谁，隔三差五闹事。”
“谁厉害？”
“这个……”李石挠了挠头，“说不好。铁血帮人多，百来号兄弟；青云阁人少，但听说阁主是个厉害角色，从没见他出过手。有人说他怕了铁血帮，也有人说他是懒得动手。反正两边就这么耗着。”
陈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东西。一开始几个黑点，慢慢变大，变成起伏的轮廓，最后看清了——一道石墙，比黑石镇矮不少，但也是正经围墙。墙后面露出屋檐和烟囱，有炊烟升起来，有人住。
“什么地方？”陈默问。
李石眯着眼看了看：“哦，那是黑石镇。”
陈默脚步一顿。
“黑石镇？”
“对啊。咱们绕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李石嘿嘿笑，“我老走这条路，熟。别看绕得远，这条道安全，没荒兽。”
陈默站在矮丘上看着远处那道石墙，心里有点复杂。跑了大半夜加一上午，兜了个圈子又回到原点。
苏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回黑石镇？”
“方掌柜以为我们跑了，肯定往南追了。他想不到我们会绕回来。”陈默想了想，“镇上现在应该是最松懈的时候，反而是机会。”
李石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大哥，你们跟方掌柜有仇啊？”
“有些过节。”陈默没多说，“走吧，进去。”
三人走下矮丘，沿着土路朝黑石镇走。靠近镇门的时候陈默刻意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把内劲沉到丹田深处不让它外露，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武纹。
镇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半旧皮甲，手里拄着长矛，神态懒洋洋的。太阳晒得有点犯困，看到陈默三人过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站住。哪来的？”一个守卫问。
“从北边来的流民，想进镇找活路。”苏晚替陈默答了话，语气温和又带点怯生生的味道，活像个走投无路的弱女子。
守卫上下打量了几眼。李石他们认识，常来常往的跑腿小厮，没在意。苏晚一个年轻姑娘，也没什么威胁。最后目光落到陈默身上——破衣裳、乱头发、浑身上下一点荒力波动都没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流民。
守卫撇了撇嘴：“进去吧。老实点，别惹事。”
三人顺利进了镇。
陈默踏进黑石镇的第一步，就感觉跟那天早上不一样。那天刚来时是清晨，街上人不多，他能慢慢打量。这回是正午，街上人挤人，卖菜的、摆摊的、拉货的、闲逛的，吆喝声、吵架声、锅碗瓢盆碰撞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活气足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他站在街边看了几眼，发现镇子比流民营地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是石板铺的，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不会一脚踩进沙子里。两边铺子一间挨一间，卖粮的、卖布的、打铁的、卖药的，还有一间门口挂着旧幡的酒馆，里面传出来划拳的嚷嚷。
最显眼的是镇中心方向，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比周围的房子高出一大截。楼顶挂着一面褪了色的红布幡，隔那么远还能认出上面写的“方记“两个字。
方家酒楼。陈默收回目光，没让视线多停留。
“大哥，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李石凑过来，”我知道镇东头有家便宜的客栈，一晚上才五文钱，还管一顿稀饭。”
陈默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微微点头。
三人正要往东街走，前面路口忽然一阵骚动。人群呼啦啦往两边退，中间让出一条道，三个穿黑色短褂的汉子大摇大摆走过来，胸口都绣着一个拳头图案，正是铁血帮的标记。为首那人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根铁棍，走路架势活像整条街都是他家的。
他走到一个卖菜的老汉面前停住脚，伸手在菜筐里翻了翻，拎起一颗白菜掂了掂：“老刘头，今天的份子钱呢？”
老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爷，今天生意不好，还没开张……”
“没开张？”那汉子把白菜往地上一摔，“没开张你摆什么摊？没钱就把这筐菜抵了，少在这废话。”
老汉不敢吭声，低着头把整筐菜往那汉子脚边推。那汉子哼了一声，一脚踢翻菜筐，白菜萝卜滚了一地，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四周的人见怪不怪，各自低头该干嘛干嘛。
陈默站在原地看了全程，没动。
李石凑过来小声说：“那就是铁血帮的，天天收保护费，谁不给就打。大哥你刚才看到了吧？就这么横。”
“另一个势力呢？”陈默问。
“青云阁不这样，但也不管这些事。”李石压低声音，“他们只管自己那摊子，跟铁血帮井水不犯河水。除非铁血帮动了他们的人，不然不露面。”
陈默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那三个铁血帮的人从街口走过来的时候，街对面一间药铺门口站着一个人，穿青色短衫，身形不壮但站得很稳，双手抱在胸前，就那么看着铁血帮的人收保护费。从头到尾没说话也没动，但那三个人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脚步明显偏了一下，绕了半步。
那个人注意到陈默在看他，目光对过来，没什么表情，很淡地扫了一眼，转身回了药铺。
“那是青云阁的人？”陈默问。
李石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嗯，那是青云阁在镇上的药铺。刚才那个估计是看店的。青云阁的人向来这样，不惹事也不怕事。”
陈默把这件事记下了。
三人继续往东街走，经过镇中心广场的时候，陈默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广场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不高，只到人胸口，灰扑扑的，看着有些年头了。石碑表面斑驳得像老人的脸，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上面刻着什么。不是字，是线条，像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有些线条被人为磨掉了，剩下的断断续续，看不太清。
但陈默认出来了。
那些线条的走势，跟他的武纹有点像。
“老武头。”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看到那块碑了吗？“
老武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看到了。那上面刻的是古武的'势纹'，不是完整的，被人为破坏过。按理说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势纹是什么？”
“古武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出拳会留下'势'的痕迹。势纹就是痕迹被刻进石头里留下的印记，有点像……留影石的效果。”老武头顿了顿，“这块碑至少存在了几百年，上面的纹路被磨掉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说明当年刻碑的人修为不低。”
陈默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
“先走。”他在心里说。
李石已经带着他们到了镇东一家小客栈，门脸很小，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写着“赵家老店”。里面确实便宜，一个通铺位五文钱，还管一顿稀饭和半块咸菜疙瘩。
陈默交了十五文——三个人挤一个铺位。
进到后院小房间，关上门，苏晚立刻从包袱里翻出那本古籍，翻到某页，指着上面的图样给陈默看：“我刚才也看到那块石碑了。这个图样，跟我书里记载的上古古武遗迹标记有重合。”
她把书页转过来，陈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纹路拓片，跟石碑上残留的线条确实能对上一部分。
“说明什么？”陈默问。
“说明这个镇子底下，或者镇子周围，曾经有古武活动过的痕迹。甚至可能……地下那个武印残片，跟这块石碑是同一时期的东西。”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他坐到床沿上，把今天听到的、看到的串了一遍：铁血帮横行霸道、青云阁不惹事也不怕事、广场上的古武石碑、镇底下埋着的武印残片、三家世家各持一枚钥匙碎片。一桩桩一件件，表面看着零散，但细想又像被某根线穿在一起。
“李石。”他开口。
“在呢大哥！”
“镇上的铁血帮和青云阁，哪边更好混进去？”
李石想了想：“铁血帮好进，只要你能打，他们就要人。青云阁门槛高，得有人引荐。”
陈默“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街对面有个蹲在地上啃馒头的中年汉子，看着像普通苦力，但陈默注意到那人的眼睛一直在往客栈门口瞟。
灭武阁的眼线也好，铁血帮的盯梢也罢，反正不是冲着他来就是冲着方掌柜来的。没区别。
他放下窗缝，转身对两人说：“明天我去找铁血帮。你们俩在客栈等我，别出去乱走。”
李石一愣：“大哥你要入铁血帮？那帮人可黑了，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就是进去看看。”陈默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看着小臂上那层淡淡的金光，“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找个地方藏起来的难度比找个地方站出来的难度大。既然藏不住，不如站到明处。”
苏晚看了看他，没有反驳，只是把那本古籍又翻了一页：“铁血帮的帮主叫'铁手'刘刚，修为凝罡境初期，嗜酒，性子暴戾。你去了别硬碰，先摸清楚他的底。”
“行。”
陈默在床沿上坐下来，闭眼调息。
窗外日头偏西，红彤彤的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在他右臂上。小臂上的武纹在夕阳里微微反着金光，像个还没想好要不要亮起来的灯笼。
李石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小呼噜。
苏晚靠着墙翻那本古籍，偶尔抬头看陈默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院子外面传来铁血帮巡逻的脚步声，咚咚咚地从巷口走过去。
陈默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