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保护费冲突

旧拳惊天 · 作家云间客 · 第12章 · 30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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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默是被一阵砸门声吵醒的。

“开门!客栈的人都给老子出来!”

声音粗鲁,带着不耐烦,隔着门板传进来震得耳朵发麻。陈默翻身坐起来的时候,李石已经吓得从桌子上弹起来了——这孩子昨晚趴在桌上睡的,口水流了一胳膊。

苏晚也醒了,靠在墙角,手已经摸到靴筒边上。陈默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别动。

“我去开。”

他走过去拉开门闩,门刚开一条缝,就被外面一只手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哐”的一声响。门外站着两个穿黑短褂的汉子,胸口那个拳头标记明晃晃的,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半截铁棍。

昨天在街上见过的阵仗,今天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新来的?”拎铁棍那人上下打量陈默,目光带着嫌弃,“谁让你们住这儿的?知道规矩吗?”

陈默脸上挂起那副熟悉的傻笑,摇头晃脑:“住店,给钱了。”

“住店给钱那是给掌柜的,我这儿要的是保护费。”那汉子伸出三根手指,“三个人,一天十文。今天先交三天的,三十文,拿来。”

李石从陈默身后探出头,赔着笑脸:“两位爷,我们就是穷跑腿的,哪来三十文啊……”

“没有?”那汉子一伸手就把李石从门后面拽了出来。李石“哎”了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

“没钱你住什么店?滚出去睡桥洞去!”

他说着抬脚就要踹。陈默身体动了半寸,但立刻收住了。现在不能打,打了就全暴露了。方掌柜的人还在满镇找他,铁血帮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真要动起手来,两条线的追兵一起上,他带着苏晚和李石跑不掉。

那汉子的脚踹在李石屁股上,李石往前扑了一下,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没喊出声。

“真没钱?”汉子又看向陈默,目光里带着威胁。

陈默继续傻笑,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李石前面。他个头不如那汉子高,身形也单薄,往那一站看着像棵弱不禁风的草。那汉子撇了撇嘴,抬腿一脚踹在陈默胸口,陈默顺势往后一倒,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怎么觉得疼。踹那一脚的时候他暗中以内劲护住了胸口,只是看着摔得狠,实际上连皮都没蹭破。但他还是配合地咳嗽两声,弯着腰装出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

那汉子看他这副模样,连补一脚的兴趣都没了,冲地上啐了一口:“穷鬼。三天之内把钱凑齐了送过来,凑不齐就滚出镇子,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说完带着同伴转身走了,靴子踩在石板上一路咚咚咚地远去。

陈默扶着门框慢慢直起腰,脸上傻笑褪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石,那小子正揉着膝盖,嘴上还在逞强:“没事大哥,皮糙肉厚,踹两下不碍事。”

“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苏晚走过来说。

李石犹豫了一下,卷起裤腿,膝盖上青了一片,中间一道血印子,看着不算太重,但走路肯定疼。

苏晚从包袱里摸出一小罐药膏,蹲下来给他涂上。李石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没躲。

陈默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那两个铁血帮的人已经走远了,但巷口拐角处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不是铁血帮的制服,普通灰布衣裳,但那躲闪的方式太刻意了。

方掌柜的人还在盯着这片。

他退回屋里,关上门,靠着门板沉默了一会儿。

“铁血帮的人每天都来收保护费?”他问李石。

“也不是天天,但三天两头就来一趟。交了钱的他们就不找事,没交的就跟今天一样。”李石龇牙咧嘴动了动腿,“不过他们一般不打人,今天是咱刚来,拿咱们立威呢。”

陈默点了点头。铁血帮这是下马威,不是说跟他们有仇,就是做给别的商户看的——新来的人敢不交钱,就是这么个下场。

“三天时间。”陈默在心里算了算,“够了。”

苏晚涂完药膏站起来,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刚才那一脚,你故意挡的吧?”

“嗯。”

“受伤了?”

“没有,用内劲卸了力。”陈默卷起袖子给她看了一下,胸口位置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苏晚盯着他胸口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隐隐透出来的武纹,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她没说什么,但陈默注意到她把这件事记下了。

入夜之后,客栈后院安静了。老板早早回了房,其他住客也都是老实巴交的苦力,天一黑就吹灯睡觉。

陈默没睡。

他盘腿坐在床沿上调息,内劲在经脉里走了几个周天。铁血帮那人的一脚虽然没伤到他,但他总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就是对方靴尖点中的地方——有一点点不对劲。不是疼,是一种很轻微的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一脚激发了。

“老武头,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老武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你胸口那个位置,气血比别处活跃。那一脚虽然没伤着你,但把你体内残留的荒兽气息震散了。”

“什么荒兽气息?”

“打豺狼的时候留下的。那些荒兽的死气和戾气会附在武纹上面,平时不显,但遇到外力冲击可能引发异常。现在被那一脚震散了,反而是好事。”老武头顿了顿,“不过你要注意,那人的脚法不简单。普通铁血帮打手不会有这种力道透劲的功夫。他背后有人专门教过。”

陈默记住了这句话。

他把呼吸放得更深更慢,内劲在胸口位置又盘了两圈。那股灼热感渐渐退了,身体重新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儿,旁边铺位上传来李石翻身的声音。这孩子睡着了也不老实,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露着膝盖上涂了药膏的那块青紫。

陈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角同样没睡的苏晚——她正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翻那本古籍,看得很专注。

“你看什么呢?”陈默低声问。

苏晚抬头:“我在查铁血帮的底。陆老之前跟我提过一句,说铁血帮帮主刘刚以前也是猎荒队的人,后来退出来单干了。但他退出猎荒队的时间点很奇怪——是在一次大规模荒兽潮之后。那次兽潮死了很多人,刘刚的队伍损失惨重,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然后他就成立了铁血帮?”

“对。而且从那之后,他的修为就再没突破过,一直卡在凝罡境初期。”苏晚合上书,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他当时在荒原上遇到了什么东西,受了暗伤,所以修为停滞不前。”

陈默想了想:“那他收保护费、养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找能治他暗伤的东西。或者为了守住什么东西。”苏晚把古籍放回包袱,“明天你去找铁血帮,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他如果真想治好伤,不会拒绝一个来历不明的武者——尤其是在知道你能打的情况下。”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眼。

夜渐渐深了,外面彻底静下来。只有偶尔一两声夜鸟的啼叫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

陈默把内劲收进丹田沉住,人也跟着慢慢静下来。身体里的武纹在睡眠中自在地亮着微光,隔着薄薄的衣裳透出一层暖金色的晕,在黑暗里像一盏半明半灭的油灯。

苏晚侧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她看到陈默小臂上的武纹从粗布袖口下面透出来一点点金光,很淡,但稳定地亮着,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像跟心跳同频。

她看了好一会儿。

昨天被踹的那一脚,胸口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今天走了那么多路,打了两场架,脸色也没见差。这个人身上的伤好像永远比别人好得快,快到超出常理,快到……不像一个正常武者该有的恢复速度。

苏晚把古籍又翻到某一页,借着月光看了看上面一行小字:“古武武脉觉醒者,肉身自愈力十倍于常人……”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合上书,放回包袱。

然后靠着墙壁,闭上眼,也睡了。

黑暗的房间里,陈默手臂上的金色武纹不知疲倦地亮着,像一颗沉在海底的星星,默默跳动着。

远处的镇中心方向,方家酒楼后院,一间密不透风的静室里,那枚黑色铁环安静地搁在锦盒里,表面流转着暗沉的灰色光晕。环面有一道细微裂痕,像曾经被什么力量击穿过,至今未愈。

静室外面,灰斗篷的身影坐在廊下,一动不动地守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