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鹅城暗涌
鹅城中央，矗立着一座边长百米、呈倒三角锥形的庞然巨物，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古铜色金属浇铸而成，表面遍布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莹光，透出一股沉默而肃穆的威严。
巨物顶端，是一个堪比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台。此刻，平台上的一处偏殿内灯火如昼，两伙人马左右分立而坐，泾渭分明。
殿内灯火通明，穹顶高悬的三十六盏长明晶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殿中众人身上，却照不暖他们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左侧为首的是一名儒雅青年，他右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紫檀扶手，指尖与木面相触，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徐徐回荡。
右侧为首的则是一位紫袍老祭司，面容清癯，嘴角噙着三分笑意，不深不浅，恰好维持在礼貌与疏离之间。他也不开口说话，只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柄骨白色权杖，杖身上缠绕着精致的蛇形雕纹。苍老的手指缓缓摩挲过蛇鳞，透出一股有恃无恐的怡然自得，仿佛对面那一群人的冷厉目光不过是拂面微风。
从落座到现在，已是一炷香的时间。
没人说话，没人喝茶，甚至没人动弹。只有冰冷、审视的目光，毫不退让的在殿中无声地交锋。
如是沉寂对峙了许久。
“啪！”
左侧首席那儒雅青年蓦地一拍椅子扶手，在这静默中如同炸开了一枚惊雷。紫檀扶手上隐隐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几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一下，盏盖滑落，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住。青年抬头望向右侧首座的紫袍老祭司，语气透出不耐：
“黄老鬼，你们那位新上任的‘正印大祭司’，到底还来不来？”
他将“正印大祭司”五个字咬得格外用力，尾音微微上扬，透出一股浓浓的讥讽意味。
“呵呵——”
未等紫袍老祭司回应，其下首一位黑袍中年祭司冷笑数声。这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焦黄，颧骨高耸，嘴唇极薄，透着股阴鸷狠戾、睚眦必报的味道。他慢悠悠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眼睨向那儒雅青年，火药味十足地开口：
“又没人请你们‘伏魔都护府’来，嫌等得烦？门在那边——”
黑袍祭司抬手朝殿门方向一指，随即裹着一层毫不掩饰的恶意，一字一顿地道：
“好走不送！”
此言方落，左侧次席传来一声轻快的嬉笑。
那是一名圆脸小女孩，看模样不过十三四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襦裙，脑袋两侧扎着双马尾，马尾上各系一枚银铃铛。她原先正百无聊赖地用食指卷弄着一缕马尾辫，卷了又松，松了又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显然早已坐得不耐烦。
此刻听到黑袍祭司的话，她顿时精神一振，雀跃地咯咯一笑，“刷”地蹦了起来。
那不及一米高的小小身躯直接踏上椅面，紫檀椅面被她踩得吱呀一响，她却浑不在意，小脑袋一昂，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两道弧线，银铃铛叮铃铃响了一串。她双手叉腰，腰杆挺得笔直，昂首挺胸的架势像是个睥睨天下的大将军。
她眼皮低垂，居高临下地斜瞥向紫袍老祭司，那双圆溜溜的眼里满是狡黠与挑衅，精灵古怪地撇了撇嘴，嘴角往下一拉，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然后故意拖长音调：
“哎——呦！虽然没人请我们，可谁让我们黄老爷这回吃了这么大亏呢？……”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自己左右两侧的同僚，眨了眨眼，笑嘻嘻地继续道：
“我们这不正好来瞧瞧热闹嘛？铁犇、虎臣，你们说是不是？”
“嘿！那可不！……”
左侧第三席，一名光头大汉立刻接口。
这人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坐在紫檀椅上便像是一座小山压了上去。椅子四条腿早已发出过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此刻他一开口，浑厚的嗓音在胸腔里滚了一圈才喷薄而出，震得近旁的几盏晶灯都微微晃动。他头上寸草不生，头皮锃亮，在灯下泛着一层油光，后脑勺上纹着一只暗红色的下山虎。虎头朝下，獠牙毕露，随着他说话时头皮肌肉的牵动，那虎纹竟似在无声地咆哮，欲择人而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五指张开又收拢，指节噼啪作响，咧嘴笑道：
“整整十骑‘黑鳞卫’，被人家像杀鸡宰狗般屠了个干净——”
说到“杀鸡宰狗”时，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瞟向对面那紫袍祭司，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像是在数数：“哎呦，十个，整整十个。那可是黄老爷您辛苦积攒了上百年的家当啊！”
他咂了咂嘴，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光是想想，我都替黄老爷您心里痛得慌哟！”
“呵。”
紧随其后，坐在左侧第四席的一名面容冷峻凌厉的男子冷笑一声，火上浇油道：“最要命的是，搞不好连立身根基的‘象鹅’都被人家给掳走了！不知黄老爷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从那位‘正印大祭司’手上讨回来？想想就令人心痛……”
“呔！你们这些‘伏魔都护府’的仙门走狗，不要欺人太甚。这里可是我们‘中央神庭’一脉的大神庙，由不得你们这些‘中央灵庭’一脉的卫道士来此放肆——”
“哎呦！‘大神庙’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中央神庭’一脉的了？这分明是仙魔两道共同创建的祭祀体系。你们无非是借着‘九幽冥狱’在统一转运‘香火愿力’上的那点便利，暂代管理之职——嘿，说白了，不过是个看庙的门房罢了。”
“呔！骂谁是门房呢？你们这群莽夫……”
“啊呸！骂的就是你们……”
……
一时间，整座大殿左右双方人马群情激愤，拍案怒斥，污言秽语与法术灵光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各色灵光乍现，气劲横飞，巨大的声浪轰鸣激荡，震得梁柱簌簌作响，连殿顶垂落的华丽晶灯都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晃。光线明灭不定，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群魔乱舞。
而那引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正优哉游哉地在一间内敛奢华的雅间之内，细细品味着美酒佳肴，欣赏着艳而不俗、雅致飘逸的美人歌舞。浑然不知整座鹅城的两大势力，已因他的到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
巨物顶端，是一个堪比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台。此刻，平台上的一处偏殿内灯火如昼，两伙人马左右分立而坐，泾渭分明。
殿内灯火通明，穹顶高悬的三十六盏长明晶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殿中众人身上，却照不暖他们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左侧为首的是一名儒雅青年，他右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紫檀扶手，指尖与木面相触，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徐徐回荡。
右侧为首的则是一位紫袍老祭司，面容清癯，嘴角噙着三分笑意，不深不浅，恰好维持在礼貌与疏离之间。他也不开口说话，只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柄骨白色权杖，杖身上缠绕着精致的蛇形雕纹。苍老的手指缓缓摩挲过蛇鳞，透出一股有恃无恐的怡然自得，仿佛对面那一群人的冷厉目光不过是拂面微风。
从落座到现在，已是一炷香的时间。
没人说话，没人喝茶，甚至没人动弹。只有冰冷、审视的目光，毫不退让的在殿中无声地交锋。
如是沉寂对峙了许久。
“啪！”
左侧首席那儒雅青年蓦地一拍椅子扶手，在这静默中如同炸开了一枚惊雷。紫檀扶手上隐隐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几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一下，盏盖滑落，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住。青年抬头望向右侧首座的紫袍老祭司，语气透出不耐：
“黄老鬼，你们那位新上任的‘正印大祭司’，到底还来不来？”
他将“正印大祭司”五个字咬得格外用力，尾音微微上扬，透出一股浓浓的讥讽意味。
“呵呵——”
未等紫袍老祭司回应，其下首一位黑袍中年祭司冷笑数声。这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焦黄，颧骨高耸，嘴唇极薄，透着股阴鸷狠戾、睚眦必报的味道。他慢悠悠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眼睨向那儒雅青年，火药味十足地开口：
“又没人请你们‘伏魔都护府’来，嫌等得烦？门在那边——”
黑袍祭司抬手朝殿门方向一指，随即裹着一层毫不掩饰的恶意，一字一顿地道：
“好走不送！”
此言方落，左侧次席传来一声轻快的嬉笑。
那是一名圆脸小女孩，看模样不过十三四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襦裙，脑袋两侧扎着双马尾，马尾上各系一枚银铃铛。她原先正百无聊赖地用食指卷弄着一缕马尾辫，卷了又松，松了又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显然早已坐得不耐烦。
此刻听到黑袍祭司的话，她顿时精神一振，雀跃地咯咯一笑，“刷”地蹦了起来。
那不及一米高的小小身躯直接踏上椅面，紫檀椅面被她踩得吱呀一响，她却浑不在意，小脑袋一昂，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两道弧线，银铃铛叮铃铃响了一串。她双手叉腰，腰杆挺得笔直，昂首挺胸的架势像是个睥睨天下的大将军。
她眼皮低垂，居高临下地斜瞥向紫袍老祭司，那双圆溜溜的眼里满是狡黠与挑衅，精灵古怪地撇了撇嘴，嘴角往下一拉，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然后故意拖长音调：
“哎——呦！虽然没人请我们，可谁让我们黄老爷这回吃了这么大亏呢？……”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自己左右两侧的同僚，眨了眨眼，笑嘻嘻地继续道：
“我们这不正好来瞧瞧热闹嘛？铁犇、虎臣，你们说是不是？”
“嘿！那可不！……”
左侧第三席，一名光头大汉立刻接口。
这人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坐在紫檀椅上便像是一座小山压了上去。椅子四条腿早已发出过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此刻他一开口，浑厚的嗓音在胸腔里滚了一圈才喷薄而出，震得近旁的几盏晶灯都微微晃动。他头上寸草不生，头皮锃亮，在灯下泛着一层油光，后脑勺上纹着一只暗红色的下山虎。虎头朝下，獠牙毕露，随着他说话时头皮肌肉的牵动，那虎纹竟似在无声地咆哮，欲择人而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五指张开又收拢，指节噼啪作响，咧嘴笑道：
“整整十骑‘黑鳞卫’，被人家像杀鸡宰狗般屠了个干净——”
说到“杀鸡宰狗”时，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瞟向对面那紫袍祭司，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像是在数数：“哎呦，十个，整整十个。那可是黄老爷您辛苦积攒了上百年的家当啊！”
他咂了咂嘴，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光是想想，我都替黄老爷您心里痛得慌哟！”
“呵。”
紧随其后，坐在左侧第四席的一名面容冷峻凌厉的男子冷笑一声，火上浇油道：“最要命的是，搞不好连立身根基的‘象鹅’都被人家给掳走了！不知黄老爷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从那位‘正印大祭司’手上讨回来？想想就令人心痛……”
“呔！你们这些‘伏魔都护府’的仙门走狗，不要欺人太甚。这里可是我们‘中央神庭’一脉的大神庙，由不得你们这些‘中央灵庭’一脉的卫道士来此放肆——”
“哎呦！‘大神庙’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中央神庭’一脉的了？这分明是仙魔两道共同创建的祭祀体系。你们无非是借着‘九幽冥狱’在统一转运‘香火愿力’上的那点便利，暂代管理之职——嘿，说白了，不过是个看庙的门房罢了。”
“呔！骂谁是门房呢？你们这群莽夫……”
“啊呸！骂的就是你们……”
……
一时间，整座大殿左右双方人马群情激愤，拍案怒斥，污言秽语与法术灵光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各色灵光乍现，气劲横飞，巨大的声浪轰鸣激荡，震得梁柱簌簌作响，连殿顶垂落的华丽晶灯都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晃。光线明灭不定，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群魔乱舞。
而那引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正优哉游哉地在一间内敛奢华的雅间之内，细细品味着美酒佳肴，欣赏着艳而不俗、雅致飘逸的美人歌舞。浑然不知整座鹅城的两大势力，已因他的到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