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幽冥凤
夜泠幽离开之后，李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刚才被师尊握过的地方，那股微凉的触感依然残留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极薄的冰霜，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魂脉。
“行了，别发呆了。”苏清妩伸了个懒腰，红裙下纤细的腰肢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走吧小师弟，师姐带你回东七号院。你今天经历的事够多了，先回去歇着，明天我再带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李晏身上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荧光，而是一道冲天而起的暗紫色光柱，从李晏的胸口黑龙纹路处猛然爆发，直接将东苑庭院中的花树震得花瓣纷飞。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他体内深处向外扩散——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苏醒，伸展翅膀，发出第一声清啸。
苏清妩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九尾天狐的兽魂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那是她的战斗本能被激活了——在不确定危险来源的情况下，先亮出兽魂，随时准备迎战。
“李晏？！”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慵懒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你在搞什么——”
话音未落，第二道光柱从李晏身上爆发出来。
这一次是幽蓝色。
那光柱比暗紫色更加深邃，像是从九幽之下升起的一道极光，冰冷而灼目。两种颜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缠碰撞，互不相让，却又诡异地没有产生任何冲突——它们就像是两条同源不同道的河流，在他体内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与此同时，李晏的脑海中炸开了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的机械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他的意识深处：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拜入九品兽魂持有者夜泠幽门下，触发隐藏成就——‘名师高徒’。”
“成就奖励正在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九品兽魂——九幽冥凤！”
“九幽冥凤：万兽谱排名第二，仅次于始祖龙神，与冥狱玄麟并列‘狱’字系至高兽魂。属性：幽冥、冰焰双属性。九幽冥凤拥有整个苍蓝大陆所有兽魂中最快的飞行速度和最诡异的空间穿梭能力，双翼一展可横跨千里，幽焰所过之处万物冻结再焚尽，是传说中掌管死亡与重生的神兽。”
“特别提示：宿主当前已拥有玄狱黑龙与九幽冥凤两大九品兽魂，成为苍蓝大陆有史以来唯一一位九品双兽魂觉醒者。”
“正在同步兽魂之力……”
李晏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那是他的系统空间，但比之前任何一次进入都要真实。黑暗之中，左边的虚空中盘踞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龙鳞如墨，龙瞳如血月，周身缠绕着九道暗紫色的雷霆锁链——玄狱黑龙。
右边的虚空中，则悬浮着一只巨大的凤鸟。它的翎羽是幽蓝色的，但羽尖燃烧着一种介于冰霜和火焰之间的诡异光焰，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尾部拖曳着九根长长的尾羽，每一根尾羽的末端都缀着一朵缓缓旋转的冰蓝色火焰。它的眼睛不是龙的那种猩红，而是一种空灵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一条通往幽冥的隧道。
龙与凤。暗紫与幽蓝。雷霆与冰焰。
两只九品神兽隔着虚空遥遥对视，没有敌意，没有排斥，反而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共鸣。
那共鸣声穿透了系统空间，穿透了李晏的魂脉，穿透了他的每一寸血肉，然后——
轰！
东七号院的庭院中，李晏的身体被一道冲天而起的双色光柱完全吞没。左边暗紫，右边幽蓝，两道光柱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将整个东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体内的魂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疯狂扩张，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魂脉瞬间被撑大到手指粗细，魂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中那一缕微弱的暖意——启灵一重天的根基——在这一刻被直接碾碎重塑，如同用万吨水压机将一块凡铁压成精钢。
启灵二重天，破。
三重天，破。
四重天——破！
他一路势如破竹地冲过了启灵境的九重关隘，然后毫不停歇地撞入了塑胎境的门槛。魂胎在他体内凝聚成形，那是一颗由暗紫与幽蓝两色交织而成的魂力核心，形状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向全身输送着磅礴的魂力。
塑胎一重天，破。
二重天，破。
三重天——又破！
直到塑胎九重天圆满，那股力量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塑胎境的最后一重壁垒在九品双兽魂的冲击下脆得像一层薄纸，瞬间碎裂。他的兽魂轮廓从魂胎中彻底破壳而出，以完整的形态显现在他的身后——左边是一头仰天长啸的黑龙虚影，右边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幽凤虚影。龙吟凤啸，声震九霄。
显形境，破。
显形境的九重小境界在他的双兽魂加持下如履平地，每一重天的突破都伴随着一次魂力的暴涨。庭院中的花树已经被气浪连根拔起，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空气中充斥着肉眼可见的双色魂力乱流。
然后他冲入了融魂境。
到了这一刻，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只是相对而言。融魂一重天，人魂开始初步融合；融魂二重天，兽魂与肉身的契合度急剧攀升；然后——
融魂境三重天。
他的双臂上骤然浮现出一层漆黑的鳞甲，那是玄狱黑龙的龙鳞，每一片都有铜钱大小，表面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鳞甲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边缘处还隐约跳动着暗紫色的雷霆火花。
而在他的背后，九幽冥凤的幽蓝色羽翼虚影一闪而逝，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那一瞬间的气流直接将庭院中所有碎裂的石板掀飞了出去。
一切归于平静。
光柱消散，魂力收敛，龙鳞缓缓退去，羽翼虚影消散在夜空中。庭院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天灾。
李晏站在废墟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雷霆和冰焰交织的余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两股磅礴的力量——玄狱黑龙和九幽冥凤，一龙一凤，一雷一冰，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灵魂深处，像是两头已经认主的远古神兽。
他的修为，从启灵一重天，一步跨到了融魂境三重天。
三个大境界，二十一个小阶段，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被九品双兽魂的力量一路碾压而过。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苏清妩。
他的师姐正站在原地，桃花眼瞪得滚圆，红唇微张，那张一贯从容妩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个字——
傻。
苏清妩确实傻了。
她从头到尾站在三丈之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她看见了第二道光柱从李晏体内爆发，看见了一头幽蓝色的凤凰虚影在他身后展开翅膀，看见了他的修为以一种近乎荒谬的速度狂飙突进，从启灵一重天一路冲到了融魂三重天——要知道，她修炼到融魂一重天用了整整六年，而这个今天早上还在青石镇野狼沟里往外爬的小子，用了不到一炷香就超过了她。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有两个兽魂。
两个九品兽魂。
这种事在整个苍蓝大陆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兽魂的契约是灵魂级别的绑定，一个人只能承载一个兽魂，这是修炼界公认的铁律——就像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两条命一样理所当然。
但这个铁律，此刻就在她眼前被打破了。
“你……”苏清妩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她伸手指着李晏，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你体内怎么还有一个兽魂？！”
李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月洞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稳得像是一座山在移动。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但这压迫感并没有朝李晏压来，而是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东七号院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
墨色长袍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深紫色的凤眼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夜泠幽来了。
她的步伐依然是那种慵懒的、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双兽魂觉醒在她眼里不过是隔壁院子放了个炮仗。她走进庭院，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石和被连根拔起的花树，然后又看了一眼李晏身后尚未完全消散的幽凤虚影，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见惯了稀世珍宝的鉴赏家，突然在一堆预料之中的藏品里发现了一件连她都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孤品。
“刚才的气息，”她开口，声音依然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是九幽冥凤。”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认出来了。
李晏抱拳躬身：“师尊。”
夜泠幽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食指点在他的眉心。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魂力从她的指尖涌入他的魂脉，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将黑龙和幽凤两头兽魂的状态都探查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手。
“玄狱黑龙，九幽冥凤。龙与凤，雷与冰。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九品兽魂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体内，不但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平衡。”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好奇，“这种事，我活了这么久，只在理论上听说过。”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凤眼盯着李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刚才你突破的气息太强，足以惊动半个天阙城。为师替你屏蔽了，所以才没有人围过来。”
李晏心中一震。从东七号院到天阙城中心，距离何止十里，而夜泠幽居然能在他突破的瞬间就将整个庭院的气息封锁住——这就是领域境九重天的实力吗？
“多谢师尊。”
夜泠幽没有回应这声道谢，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她那张冷淡到近乎冷漠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真正的微笑。
不大，但比之前在殿中那一闪而逝的笑意要真实得多，也温暖得多。
“你很不错。”她说。
就四个字。但能让夜泠幽这样的人说出这四个字，分量比别人的千言万语都要重。
一旁的苏清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一种被深深打击到的语气哀嚎了一声：“师尊——他融魂三重天了！我辛辛苦苦修炼六年才融魂一重天，他一炷香就超过我了！这师弟我不要了！太打击人了！”
“清妩。”夜泠幽头也不回。
“……在。”
“闭嘴。”
苏清妩立刻闭嘴，但那双向来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巴巴的神色，像是一只被人抢了小鱼干的狐狸。
夜泠幽重新转向李晏，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双兽魂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透露。玄狱黑龙已经让你成了整个大陆的靶子，再加一头九幽冥凤——这片大陆上所有势力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你，或者毁了你。在你踏入领域境之前，关于九幽冥凤的一切，只限于这间院子里的人知道。”
她说到这里，紫眸微微眯起，补了一句：“兽魂品阶并不等于绝对实力。你现在是融魂三重天，在这个境界里已经算得上小有战力，但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得远。一头刚破壳的龙凤，比不上一头身经百战的孤狼——你现在就是那只刚破壳的龙凤。”
李晏正色：“弟子明白。”
夜泠幽点了点头，转身朝月洞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开始，筑基不用等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亲自给你打根基。”
说完，墨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连同那股笼罩着庭院的气息也一并散去。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夜风拂过，带走了满地碎石的粉尘，也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雷霆与冰焰的气息。头顶的苍蓝色夜空中，通天塔的塔尖依然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李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臂上龙鳞退去后留下的痕迹还在，像是两道极淡的纹身，在月光下隐约泛着暗紫色的光泽。而在他的灵魂深处，一只黑龙和一只幽凤正安静地伏在各自的领域中，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苏清妩走到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桃花眼里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妩媚光芒，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消化的震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晏好几遍，最后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语气酸溜溜的，但嘴角分明在忍不住地上扬。
“喂，小师弟。”
“嗯？”
“等哪天你天下无敌了，别忘了是我第一个带你进内殿的。”
李晏看着她那张努力装出“我不羡慕”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道了，师姐。”
“行了，别发呆了。”苏清妩伸了个懒腰，红裙下纤细的腰肢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走吧小师弟，师姐带你回东七号院。你今天经历的事够多了，先回去歇着，明天我再带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李晏身上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荧光，而是一道冲天而起的暗紫色光柱，从李晏的胸口黑龙纹路处猛然爆发，直接将东苑庭院中的花树震得花瓣纷飞。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他体内深处向外扩散——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苏醒，伸展翅膀，发出第一声清啸。
苏清妩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九尾天狐的兽魂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那是她的战斗本能被激活了——在不确定危险来源的情况下，先亮出兽魂，随时准备迎战。
“李晏？！”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慵懒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你在搞什么——”
话音未落，第二道光柱从李晏身上爆发出来。
这一次是幽蓝色。
那光柱比暗紫色更加深邃，像是从九幽之下升起的一道极光，冰冷而灼目。两种颜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缠碰撞，互不相让，却又诡异地没有产生任何冲突——它们就像是两条同源不同道的河流，在他体内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与此同时，李晏的脑海中炸开了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的机械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他的意识深处：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拜入九品兽魂持有者夜泠幽门下，触发隐藏成就——‘名师高徒’。”
“成就奖励正在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九品兽魂——九幽冥凤！”
“九幽冥凤：万兽谱排名第二，仅次于始祖龙神，与冥狱玄麟并列‘狱’字系至高兽魂。属性：幽冥、冰焰双属性。九幽冥凤拥有整个苍蓝大陆所有兽魂中最快的飞行速度和最诡异的空间穿梭能力，双翼一展可横跨千里，幽焰所过之处万物冻结再焚尽，是传说中掌管死亡与重生的神兽。”
“特别提示：宿主当前已拥有玄狱黑龙与九幽冥凤两大九品兽魂，成为苍蓝大陆有史以来唯一一位九品双兽魂觉醒者。”
“正在同步兽魂之力……”
李晏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那是他的系统空间，但比之前任何一次进入都要真实。黑暗之中，左边的虚空中盘踞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龙鳞如墨，龙瞳如血月，周身缠绕着九道暗紫色的雷霆锁链——玄狱黑龙。
右边的虚空中，则悬浮着一只巨大的凤鸟。它的翎羽是幽蓝色的，但羽尖燃烧着一种介于冰霜和火焰之间的诡异光焰，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尾部拖曳着九根长长的尾羽，每一根尾羽的末端都缀着一朵缓缓旋转的冰蓝色火焰。它的眼睛不是龙的那种猩红，而是一种空灵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一条通往幽冥的隧道。
龙与凤。暗紫与幽蓝。雷霆与冰焰。
两只九品神兽隔着虚空遥遥对视，没有敌意，没有排斥，反而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共鸣。
那共鸣声穿透了系统空间，穿透了李晏的魂脉，穿透了他的每一寸血肉，然后——
轰！
东七号院的庭院中，李晏的身体被一道冲天而起的双色光柱完全吞没。左边暗紫，右边幽蓝，两道光柱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将整个东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体内的魂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疯狂扩张，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魂脉瞬间被撑大到手指粗细，魂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中那一缕微弱的暖意——启灵一重天的根基——在这一刻被直接碾碎重塑，如同用万吨水压机将一块凡铁压成精钢。
启灵二重天，破。
三重天，破。
四重天——破！
他一路势如破竹地冲过了启灵境的九重关隘，然后毫不停歇地撞入了塑胎境的门槛。魂胎在他体内凝聚成形，那是一颗由暗紫与幽蓝两色交织而成的魂力核心，形状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向全身输送着磅礴的魂力。
塑胎一重天，破。
二重天，破。
三重天——又破！
直到塑胎九重天圆满，那股力量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塑胎境的最后一重壁垒在九品双兽魂的冲击下脆得像一层薄纸，瞬间碎裂。他的兽魂轮廓从魂胎中彻底破壳而出，以完整的形态显现在他的身后——左边是一头仰天长啸的黑龙虚影，右边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幽凤虚影。龙吟凤啸，声震九霄。
显形境，破。
显形境的九重小境界在他的双兽魂加持下如履平地，每一重天的突破都伴随着一次魂力的暴涨。庭院中的花树已经被气浪连根拔起，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空气中充斥着肉眼可见的双色魂力乱流。
然后他冲入了融魂境。
到了这一刻，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只是相对而言。融魂一重天，人魂开始初步融合；融魂二重天，兽魂与肉身的契合度急剧攀升；然后——
融魂境三重天。
他的双臂上骤然浮现出一层漆黑的鳞甲，那是玄狱黑龙的龙鳞，每一片都有铜钱大小，表面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鳞甲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边缘处还隐约跳动着暗紫色的雷霆火花。
而在他的背后，九幽冥凤的幽蓝色羽翼虚影一闪而逝，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那一瞬间的气流直接将庭院中所有碎裂的石板掀飞了出去。
一切归于平静。
光柱消散，魂力收敛，龙鳞缓缓退去，羽翼虚影消散在夜空中。庭院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天灾。
李晏站在废墟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雷霆和冰焰交织的余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两股磅礴的力量——玄狱黑龙和九幽冥凤，一龙一凤，一雷一冰，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灵魂深处，像是两头已经认主的远古神兽。
他的修为，从启灵一重天，一步跨到了融魂境三重天。
三个大境界，二十一个小阶段，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被九品双兽魂的力量一路碾压而过。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苏清妩。
他的师姐正站在原地，桃花眼瞪得滚圆，红唇微张，那张一贯从容妩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个字——
傻。
苏清妩确实傻了。
她从头到尾站在三丈之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她看见了第二道光柱从李晏体内爆发，看见了一头幽蓝色的凤凰虚影在他身后展开翅膀，看见了他的修为以一种近乎荒谬的速度狂飙突进，从启灵一重天一路冲到了融魂三重天——要知道，她修炼到融魂一重天用了整整六年，而这个今天早上还在青石镇野狼沟里往外爬的小子，用了不到一炷香就超过了她。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有两个兽魂。
两个九品兽魂。
这种事在整个苍蓝大陆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兽魂的契约是灵魂级别的绑定，一个人只能承载一个兽魂，这是修炼界公认的铁律——就像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两条命一样理所当然。
但这个铁律，此刻就在她眼前被打破了。
“你……”苏清妩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她伸手指着李晏，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你体内怎么还有一个兽魂？！”
李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月洞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稳得像是一座山在移动。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但这压迫感并没有朝李晏压来，而是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东七号院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
墨色长袍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深紫色的凤眼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夜泠幽来了。
她的步伐依然是那种慵懒的、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双兽魂觉醒在她眼里不过是隔壁院子放了个炮仗。她走进庭院，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石和被连根拔起的花树，然后又看了一眼李晏身后尚未完全消散的幽凤虚影，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见惯了稀世珍宝的鉴赏家，突然在一堆预料之中的藏品里发现了一件连她都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孤品。
“刚才的气息，”她开口，声音依然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是九幽冥凤。”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认出来了。
李晏抱拳躬身：“师尊。”
夜泠幽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食指点在他的眉心。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魂力从她的指尖涌入他的魂脉，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将黑龙和幽凤两头兽魂的状态都探查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手。
“玄狱黑龙，九幽冥凤。龙与凤，雷与冰。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九品兽魂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体内，不但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平衡。”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好奇，“这种事，我活了这么久，只在理论上听说过。”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凤眼盯着李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刚才你突破的气息太强，足以惊动半个天阙城。为师替你屏蔽了，所以才没有人围过来。”
李晏心中一震。从东七号院到天阙城中心，距离何止十里，而夜泠幽居然能在他突破的瞬间就将整个庭院的气息封锁住——这就是领域境九重天的实力吗？
“多谢师尊。”
夜泠幽没有回应这声道谢，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她那张冷淡到近乎冷漠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真正的微笑。
不大，但比之前在殿中那一闪而逝的笑意要真实得多，也温暖得多。
“你很不错。”她说。
就四个字。但能让夜泠幽这样的人说出这四个字，分量比别人的千言万语都要重。
一旁的苏清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一种被深深打击到的语气哀嚎了一声：“师尊——他融魂三重天了！我辛辛苦苦修炼六年才融魂一重天，他一炷香就超过我了！这师弟我不要了！太打击人了！”
“清妩。”夜泠幽头也不回。
“……在。”
“闭嘴。”
苏清妩立刻闭嘴，但那双向来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巴巴的神色，像是一只被人抢了小鱼干的狐狸。
夜泠幽重新转向李晏，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双兽魂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透露。玄狱黑龙已经让你成了整个大陆的靶子，再加一头九幽冥凤——这片大陆上所有势力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你，或者毁了你。在你踏入领域境之前，关于九幽冥凤的一切，只限于这间院子里的人知道。”
她说到这里，紫眸微微眯起，补了一句：“兽魂品阶并不等于绝对实力。你现在是融魂三重天，在这个境界里已经算得上小有战力，但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得远。一头刚破壳的龙凤，比不上一头身经百战的孤狼——你现在就是那只刚破壳的龙凤。”
李晏正色：“弟子明白。”
夜泠幽点了点头，转身朝月洞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开始，筑基不用等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亲自给你打根基。”
说完，墨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连同那股笼罩着庭院的气息也一并散去。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夜风拂过，带走了满地碎石的粉尘，也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雷霆与冰焰的气息。头顶的苍蓝色夜空中，通天塔的塔尖依然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李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臂上龙鳞退去后留下的痕迹还在，像是两道极淡的纹身，在月光下隐约泛着暗紫色的光泽。而在他的灵魂深处，一只黑龙和一只幽凤正安静地伏在各自的领域中，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苏清妩走到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桃花眼里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妩媚光芒，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消化的震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晏好几遍，最后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语气酸溜溜的，但嘴角分明在忍不住地上扬。
“喂，小师弟。”
“嗯？”
“等哪天你天下无敌了，别忘了是我第一个带你进内殿的。”
李晏看着她那张努力装出“我不羡慕”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道了，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