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黄昏来客的消息
黄昏来客的消息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幽在万花楼住下的第七日。
这七天里，她的生活渐渐有了一种稳定的节奏——清晨开门，打扫门庭；上午跟着赵大娘去采买，认菜市里的各家摊位和行情；午后在柜台边跟陈伯学记账，偶尔被叫去后厨帮忙试菜；
傍晚迎来晚市的高峰，在桌椅之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等到最后一桌客人散去，她常常累得直接在柜台边瘫坐半晌，然后才慢吞吞地收拾上楼。
但正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琐碎中，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最开始是五感。她能听到后厨里刘师傅剁菜时每一刀的节奏变化，能分辨出不同食材在油锅里发出的细微声响差别，能隔着一条街闻到包子铺蒸笼里透出的馅料味道。
她知道，那是被封印的神识在缓慢复苏。
其次是经脉中那道微弱的溪流，不知从那一天起，汇成了潺潺的小河，沿着她早已熟悉的河道流淌，每流过一处关窍，便带来一阵温热的胀痛感，像是那些沉寂已久的通道正在被重新唤醒。
直到第七日的清晨。
幽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舒展了一下腰背，然后随意打了一拳，这一拳出去，空气中竟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像是鞭子抽过空气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体内传来一声清澈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身体像那被束缚了许久的活性，炸了开来。
五脏六腑间那股温热的溪流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手掌微微一握，力量在指尖流转。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又打了一拳，又是一声脆响。
“掌柜的！干嘛呢！”刘师傅的声音从后厨方向传来，带着一丝没好气的调侃，“别偷懒啊！前面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呢！你弄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把什么东西给砸了！”
幽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来了来了！我就是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没弄坏东西！”
她正要往前厅走，刘师傅又来了一句：“掌柜的，你不是说明天要去城外施粥吗？赶紧的，咱们今日忙完，早点歇业，我好提前做准备。”
“好嘞，这就来”
幽应了一声，转身往前厅走去，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一天的忙碌在提前收工的安排下比往常结束得更早一些。
暮色初临时，幽与刘师傅正在后厨清点明日施粥要用的物资，大米、干枣、粗盐、几口大锅、几十只粗陶碗，她一边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流程，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有人在看她，随着神识的恢复，幽能感觉到。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假装在整理碗筷，同时用余光扫向后院的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隐在暮色与墙角的阴影交界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的神识已经恢复了一些，根本不可能发现那里有人。
待到一切核对完毕，刘师傅离开后，幽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来，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黑衣人没有靠近，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朝她亮了亮。令牌上刻着沈渡府上的标记。
“幽姑娘勿惊。”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家公子让我传话，落星城外围有异动，那黄昏来客多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幽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到前台，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铜钱，走回后院，递给黑衣人：“这些麻烦你带回去，还给你家公子，上次跟他借的。”
黑衣人微微一愣，接过那包铜钱，收入怀中，朝幽微微欠身：“话已带到，钱已收到，在下先行告退。”
“辛苦了。”
黑衣人没有再多说，身形一退，便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转眼便消失在暮色里。
幽站在院子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幽站在原地，手掌慢慢握紧，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几天时间，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次面对那个东西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本能的惧意，她转身走回后厨，继续整理明日的物资，但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对策。
这次肯定不能在万花楼里打了，不说能不能赢，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毁掉这座刚刚重新开业的小楼，那些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客人，那些信任她的街坊邻居，那些她花了七天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日常，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普通人对黄昏来客的存在本就知之甚少，如果让他们目睹一场非人之物之间的战斗，恐怕会引起更大污染。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城外。
幽将最后一袋大米扎紧口子，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
她需要一个无人的战场，也需要提前布置，需要想清楚这次要怎么打，老妪已经吃过一次铜镜和红线的亏，同样的招数不会奏效第二次。
她需要用新的手段，但所幸，修为恢复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体内那道已经不再微弱的道元，正在她的经脉中沉稳地流淌。
“明天施粥回来，”她自言自语，“就该准备了。”
幽站在暮色中，将那枚半青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温润的凉意渗入识海，原本因黄昏来客的消息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她闭目凝神，体内那道已汇成小河的道元随着她的心意缓缓流转，在经脉中走过一个完整的周天后，她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沉稳了许多。
修为恢复了一些，但还不够。惊弦三箭的第二箭“戮”，她这几日尝试过几次，始终差一口气。
那一箭需要的不仅是道元的凝聚，更需要对毁灭本身的理解。她杀过鸡鸭，却从未真正夺走过一个有灵之物的性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那就明天再说吧。”幽自言自语，转身走回屋内，掩上了门。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幽在万花楼住下的第七日。
这七天里，她的生活渐渐有了一种稳定的节奏——清晨开门，打扫门庭；上午跟着赵大娘去采买，认菜市里的各家摊位和行情；午后在柜台边跟陈伯学记账，偶尔被叫去后厨帮忙试菜；
傍晚迎来晚市的高峰，在桌椅之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等到最后一桌客人散去，她常常累得直接在柜台边瘫坐半晌，然后才慢吞吞地收拾上楼。
但正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琐碎中，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最开始是五感。她能听到后厨里刘师傅剁菜时每一刀的节奏变化，能分辨出不同食材在油锅里发出的细微声响差别，能隔着一条街闻到包子铺蒸笼里透出的馅料味道。
她知道，那是被封印的神识在缓慢复苏。
其次是经脉中那道微弱的溪流，不知从那一天起，汇成了潺潺的小河，沿着她早已熟悉的河道流淌，每流过一处关窍，便带来一阵温热的胀痛感，像是那些沉寂已久的通道正在被重新唤醒。
直到第七日的清晨。
幽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舒展了一下腰背，然后随意打了一拳，这一拳出去，空气中竟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像是鞭子抽过空气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体内传来一声清澈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身体像那被束缚了许久的活性，炸了开来。
五脏六腑间那股温热的溪流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手掌微微一握，力量在指尖流转。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又打了一拳，又是一声脆响。
“掌柜的！干嘛呢！”刘师傅的声音从后厨方向传来，带着一丝没好气的调侃，“别偷懒啊！前面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呢！你弄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把什么东西给砸了！”
幽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来了来了！我就是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没弄坏东西！”
她正要往前厅走，刘师傅又来了一句：“掌柜的，你不是说明天要去城外施粥吗？赶紧的，咱们今日忙完，早点歇业，我好提前做准备。”
“好嘞，这就来”
幽应了一声，转身往前厅走去，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一天的忙碌在提前收工的安排下比往常结束得更早一些。
暮色初临时，幽与刘师傅正在后厨清点明日施粥要用的物资，大米、干枣、粗盐、几口大锅、几十只粗陶碗，她一边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流程，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有人在看她，随着神识的恢复，幽能感觉到。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假装在整理碗筷，同时用余光扫向后院的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隐在暮色与墙角的阴影交界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的神识已经恢复了一些，根本不可能发现那里有人。
待到一切核对完毕，刘师傅离开后，幽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来，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黑衣人没有靠近，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朝她亮了亮。令牌上刻着沈渡府上的标记。
“幽姑娘勿惊。”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家公子让我传话，落星城外围有异动，那黄昏来客多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幽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到前台，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铜钱，走回后院，递给黑衣人：“这些麻烦你带回去，还给你家公子，上次跟他借的。”
黑衣人微微一愣，接过那包铜钱，收入怀中，朝幽微微欠身：“话已带到，钱已收到，在下先行告退。”
“辛苦了。”
黑衣人没有再多说，身形一退，便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转眼便消失在暮色里。
幽站在院子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幽站在原地，手掌慢慢握紧，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几天时间，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次面对那个东西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本能的惧意，她转身走回后厨，继续整理明日的物资，但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对策。
这次肯定不能在万花楼里打了，不说能不能赢，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毁掉这座刚刚重新开业的小楼，那些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客人，那些信任她的街坊邻居，那些她花了七天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日常，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普通人对黄昏来客的存在本就知之甚少，如果让他们目睹一场非人之物之间的战斗，恐怕会引起更大污染。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城外。
幽将最后一袋大米扎紧口子，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
她需要一个无人的战场，也需要提前布置，需要想清楚这次要怎么打，老妪已经吃过一次铜镜和红线的亏，同样的招数不会奏效第二次。
她需要用新的手段，但所幸，修为恢复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体内那道已经不再微弱的道元，正在她的经脉中沉稳地流淌。
“明天施粥回来，”她自言自语，“就该准备了。”
幽站在暮色中，将那枚半青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温润的凉意渗入识海，原本因黄昏来客的消息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她闭目凝神，体内那道已汇成小河的道元随着她的心意缓缓流转，在经脉中走过一个完整的周天后，她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沉稳了许多。
修为恢复了一些，但还不够。惊弦三箭的第二箭“戮”，她这几日尝试过几次，始终差一口气。
那一箭需要的不仅是道元的凝聚，更需要对毁灭本身的理解。她杀过鸡鸭，却从未真正夺走过一个有灵之物的性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那就明天再说吧。”幽自言自语，转身走回屋内，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