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观止镇（2）
白云朵朵，于繁星中穿梭。
云端之上，罡风被无形气机屏退。
顾明月端坐于云头最前方，收敛起情绪，只留下一身静气，此是道家的工夫，守静。
在其身后不远，便是风惊竹。
他总是闲不住的，整个人扒在云端边缘，探头探脑，欣赏着锦绣山河，时不时咋咋呼呼地惊叹两声，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少年。
至于云无心，已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最终只得轻叹一声：
“雾草。”
这方天地的夜色，不似她故乡那般纯粹的黑。
天空像是被谁打翻了幽蓝的墨，又像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本该漆黑的夜空，此刻蓝得醉人。
那轮皎洁明月悬于其中，也被晕染了几分幽蓝，仿佛那清辉不是洒下，而是从月亮深处满溢而出的。
是如此得梦幻且迷人。
云无心已是彻底沉醉于其中，那双眼睛在一片幽蓝中逐渐失焦，映照出一片未经世事的纯真。
……
镇妖地，烛江。
水天一色，碧波万顷。
这条大江横亘天地之间，生生将北冥一分为二。
江水滔滔，奔流之声不断，震得人心头发颤。
在北冥，世人皆以烛江为界。江北名为沧溟，江南名为云梦。
此时他们三人便是要从沧溟，去往云梦。
白云悠悠，缓缓落地。三人立于烛江口，静静等待。
渡口冷清，唯剩江风猎猎，有零散的几个修士立在江边，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此处是镇妖地的第一道隘口，逆江而上便是抵御蛮妖的龙族防线。
风惊竹东张西望了一番，纳闷道：“我们不飞过去嘛？”
顾明月耐心解释着：
“烛江神秘。曾有逍遥三境的强者想飞渡烛江，却是被江水掩埋。数日后，尸体在下游朔渊境被发现，真灵熄灭，神魂俱散。”
“既然不能飞，那就撑杆一跃，跳过去不就行了嘛？”
“跳过去……你可真是……”顾明月有些无奈，不过也已是在云上习惯了少年的天马行空，便接着解释道：“传闻，烛江乃上古神灵烛九阴所化。想在其头顶飞过，除非你的境界能压得住这尊远古神灵。”
“哦，好吧。所以我们只能等船咯？”
“是的。”
风惊竹杵着下巴，思虑片刻，点了点头。坐船也行，毕竟他还没坐过船。
看了眼白茫茫的江上空无一物，想来那船还要些时候才来，风惊竹便席地坐下，四处张望了起来。
“咦？”
张望之际，他瞥见远处的一群人，不由问道：“那几个人的打扮好奇怪啊。”
顾明月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是些方士。”
“方士？是什么？”风惊竹疑惑。
“北冥也好，南明也罢。文庙所辖之地，除儒家、老庄道家、黄老道家、阴阳家与杂家外，皆是不入流的方士。这些方士多活跃于世俗，或隐于山间，打扮奇特些也属正常。”
“原来如此。”风惊竹恍然。
不多时，一叶扁舟出现在了江岸上。
“船来了，我们走吧。”风惊竹一跃而起，就要上船，却被顾明月拦了下来。他疑惑地看向顾明月：“怎么了嘛？”
顾明月的目光落在那个撑船的艄公身上，摇头道：
“不，我们等下一趟。”
“哎？”
顾明月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江水，并未回话。
……
一叶扁舟载着七名方士，摇晃着没入天光之中。
此时，渡口只剩风惊竹三人，倒显得格外冷清。
风惊竹盘腿坐于江畔，双手托腮，目光在烛江之上打转。
烛江横卧，江水非凡，水波粼粼中生发着异样的光辉。
在那浮光掠影之下，江水深沉，像是要将世间的光亮一口吞没。
这江上的光与江下的暗交织在一块，使得整条烛江恍如光阴在流淌一般。
“咦，那是什么？”风惊竹忽然直起身子，指着江心一处。
江底浓墨般的黑暗中，隐约浮着两点猩红，其大如灯笼，随着水波起伏，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寒。
“应是栖息于烛江的某些妖兽吧。”顾明月静立在旁，衣袂于风中摆动。
“还……还有妖兽嘛。”云无心声音细若蚊蝇，因为她发觉，那灯笼好似在看自己。
她越看越害怕，不由溜到了风惊竹的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江面。
她忽然一愣。
江上倒影着她的面容……怎么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样……
顾明月看向她轻声道：
“我们所在之地，名唤镇妖地。而那座关押你们的天水山，再往东不远，便是镇妖关。既是要镇妖，关外自是少不了妖兽盘踞。”
“意思是说，镇妖关通敌了？”风惊竹随口说道。
“慎言。”
顾明月微微摇头，目光投向了西方，斟酌措辞：
“南明视妖兽为坐骑，好看点的叫宠物，一般都是饲养的。但在北冥不同。
北冥的妖兽多是野生，作为北冥中枢的北辰也给了这些妖兽足够的自由。”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异呢？”
“环境不同。”顾明月耐着性子解释道：
“南明向来安逸，除了些许内斗，鲜有战火……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可北冥不同，正北有山海关抵御诡异，西南有镇妖关死守妖蛮。”
她想了想，又换了个浅显的说法：
“譬如膳食。在南明，用膳皆是些山珍海味，哪怕是寻常人家一年也能吃上几顿。
但在北冥，哪怕你是逍遥三境的大修士都不太吃得上山珍海味，因为这里的战事延绵不断，所需的是快速补充体能与血气，以及便于携带。所以多是选择些粗粮、干粮。”
“月姨，你以前是在南明待过嘛？”
顾明月看向南明的方向，摇了摇头：“我是从南明来的。”
“那你以后会一直在北冥嘛？”
“不会的。等这边尘埃落定，我还是要回到南明的，毕竟那里……也有很多事在等我处理。”
风惊竹不由追问道：“是因为北冥这边出了什么事，你才来的嘛？”
“是有些事。”
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至一轮秋月攀上树梢，江面上悠悠荡荡，送回一叶扁舟。
云端之上，罡风被无形气机屏退。
顾明月端坐于云头最前方，收敛起情绪，只留下一身静气，此是道家的工夫，守静。
在其身后不远，便是风惊竹。
他总是闲不住的，整个人扒在云端边缘，探头探脑，欣赏着锦绣山河，时不时咋咋呼呼地惊叹两声，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少年。
至于云无心，已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最终只得轻叹一声：
“雾草。”
这方天地的夜色，不似她故乡那般纯粹的黑。
天空像是被谁打翻了幽蓝的墨，又像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本该漆黑的夜空，此刻蓝得醉人。
那轮皎洁明月悬于其中，也被晕染了几分幽蓝，仿佛那清辉不是洒下，而是从月亮深处满溢而出的。
是如此得梦幻且迷人。
云无心已是彻底沉醉于其中，那双眼睛在一片幽蓝中逐渐失焦，映照出一片未经世事的纯真。
……
镇妖地，烛江。
水天一色，碧波万顷。
这条大江横亘天地之间，生生将北冥一分为二。
江水滔滔，奔流之声不断，震得人心头发颤。
在北冥，世人皆以烛江为界。江北名为沧溟，江南名为云梦。
此时他们三人便是要从沧溟，去往云梦。
白云悠悠，缓缓落地。三人立于烛江口，静静等待。
渡口冷清，唯剩江风猎猎，有零散的几个修士立在江边，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此处是镇妖地的第一道隘口，逆江而上便是抵御蛮妖的龙族防线。
风惊竹东张西望了一番，纳闷道：“我们不飞过去嘛？”
顾明月耐心解释着：
“烛江神秘。曾有逍遥三境的强者想飞渡烛江，却是被江水掩埋。数日后，尸体在下游朔渊境被发现，真灵熄灭，神魂俱散。”
“既然不能飞，那就撑杆一跃，跳过去不就行了嘛？”
“跳过去……你可真是……”顾明月有些无奈，不过也已是在云上习惯了少年的天马行空，便接着解释道：“传闻，烛江乃上古神灵烛九阴所化。想在其头顶飞过，除非你的境界能压得住这尊远古神灵。”
“哦，好吧。所以我们只能等船咯？”
“是的。”
风惊竹杵着下巴，思虑片刻，点了点头。坐船也行，毕竟他还没坐过船。
看了眼白茫茫的江上空无一物，想来那船还要些时候才来，风惊竹便席地坐下，四处张望了起来。
“咦？”
张望之际，他瞥见远处的一群人，不由问道：“那几个人的打扮好奇怪啊。”
顾明月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是些方士。”
“方士？是什么？”风惊竹疑惑。
“北冥也好，南明也罢。文庙所辖之地，除儒家、老庄道家、黄老道家、阴阳家与杂家外，皆是不入流的方士。这些方士多活跃于世俗，或隐于山间，打扮奇特些也属正常。”
“原来如此。”风惊竹恍然。
不多时，一叶扁舟出现在了江岸上。
“船来了，我们走吧。”风惊竹一跃而起，就要上船，却被顾明月拦了下来。他疑惑地看向顾明月：“怎么了嘛？”
顾明月的目光落在那个撑船的艄公身上，摇头道：
“不，我们等下一趟。”
“哎？”
顾明月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江水，并未回话。
……
一叶扁舟载着七名方士，摇晃着没入天光之中。
此时，渡口只剩风惊竹三人，倒显得格外冷清。
风惊竹盘腿坐于江畔，双手托腮，目光在烛江之上打转。
烛江横卧，江水非凡，水波粼粼中生发着异样的光辉。
在那浮光掠影之下，江水深沉，像是要将世间的光亮一口吞没。
这江上的光与江下的暗交织在一块，使得整条烛江恍如光阴在流淌一般。
“咦，那是什么？”风惊竹忽然直起身子，指着江心一处。
江底浓墨般的黑暗中，隐约浮着两点猩红，其大如灯笼，随着水波起伏，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寒。
“应是栖息于烛江的某些妖兽吧。”顾明月静立在旁，衣袂于风中摆动。
“还……还有妖兽嘛。”云无心声音细若蚊蝇，因为她发觉，那灯笼好似在看自己。
她越看越害怕，不由溜到了风惊竹的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江面。
她忽然一愣。
江上倒影着她的面容……怎么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样……
顾明月看向她轻声道：
“我们所在之地，名唤镇妖地。而那座关押你们的天水山，再往东不远，便是镇妖关。既是要镇妖，关外自是少不了妖兽盘踞。”
“意思是说，镇妖关通敌了？”风惊竹随口说道。
“慎言。”
顾明月微微摇头，目光投向了西方，斟酌措辞：
“南明视妖兽为坐骑，好看点的叫宠物，一般都是饲养的。但在北冥不同。
北冥的妖兽多是野生，作为北冥中枢的北辰也给了这些妖兽足够的自由。”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异呢？”
“环境不同。”顾明月耐着性子解释道：
“南明向来安逸，除了些许内斗，鲜有战火……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可北冥不同，正北有山海关抵御诡异，西南有镇妖关死守妖蛮。”
她想了想，又换了个浅显的说法：
“譬如膳食。在南明，用膳皆是些山珍海味，哪怕是寻常人家一年也能吃上几顿。
但在北冥，哪怕你是逍遥三境的大修士都不太吃得上山珍海味，因为这里的战事延绵不断，所需的是快速补充体能与血气，以及便于携带。所以多是选择些粗粮、干粮。”
“月姨，你以前是在南明待过嘛？”
顾明月看向南明的方向，摇了摇头：“我是从南明来的。”
“那你以后会一直在北冥嘛？”
“不会的。等这边尘埃落定，我还是要回到南明的，毕竟那里……也有很多事在等我处理。”
风惊竹不由追问道：“是因为北冥这边出了什么事，你才来的嘛？”
“是有些事。”
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至一轮秋月攀上树梢，江面上悠悠荡荡，送回一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