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洞穴（2）
不是！
不过是玩游戏玩睡着了，这一觉给我醒哪儿来了？我就是一学生啊，又没干什么恶事，怎么就到地府了？
墨夏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坠得生疼。
梦！
一定是梦！
她慌忙闭起双眼，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然而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却不体谅她的彷徨无措，如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地涌入了她的意识。
感受到那股倾倒而来的真实感，她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发誓！
只要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一定会好好学习备战高考。
她再也不敢在被窝里熬夜玩游戏了！
睁开眼，世界昏暗如旧。
她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点仅存的侥幸都吐干净。
她不由有些恍惚，自己不会是熬夜猝死才穿越了吧。
不应当吧。
但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解释。
又是一声叹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大衣上的破洞。
“天妒英才啊……未来的栋梁就这么死翘翘了……哎……老爹怕是要哭瞎了眼……还有老哥……哎……”
一阵长吁短叹以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想这具身体的记忆。
模糊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点点浮现，而她的眉头也一点点皱起。
记忆里的前身很是木讷，像是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木偶一般。
随着记忆的推进，她甚至觉得这具身体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这让她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于是，为了确认前身的状态，她只好尽可能地仔细回忆。
前身很小的时候，是由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养大的。
但后来，老人走了，在临终前特地将前身托付给了一个少年。随即，前身就跟着少年进行了一场长达不知多久的流浪。
如果只是流浪也就罢了，偏偏这个世界，有人御剑乘风，有人搬山填海。
这里居然是个拥有无上伟力的世界。
而他们两个凡人，就像是两只蚂蚁在巨兽的脚印里爬行了整整两年，居然还没死。
虽然最后还是被抓进这鬼地方了。
抓进来的方式也很独特，其实就是两人找吃的然后被拐卖了……
“这前身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啊……而且这都是什么狗血展开啊……”
墨夏在心底腹诽着，她感受到了世界满满的恶意。
生怕遗漏什么关键细节，她又来来回回，认真地查看了好几遍记忆。除了一些前言不搭后语，过于荒诞的片段外，再无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而那些离奇荒诞的片段，大抵只是小孩心性下的幻想产物吧。
但这依旧看不出，前身究竟是天生傻子，还是没有灵魂。
多思无异，墨夏只得轻叹一声，将这一问题姑且抛到脑后，不再多想。
许是因思考让得大衣内的空气变少，或是各类问题、各种烦恼堆积在心，让得墨夏只觉一阵窒息。
她烦躁地从大衣里探出脑袋，狠狠吸了一口空气。
洞穴里的空气冰冷且浑浊，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可刚一探头，墨夏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出的热气刚一离体，就被洞穴中央那缕火苗贪婪地卷了去。
这鬼地方，连火都吃人。
不安与迷茫，在她心底蔓延。在本能的驱使下，她下意识看向左手的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少年。
看到那道瘦削的身影，墨夏心头那股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依赖与心安的暖流。
看着风惊竹的身影，她的记忆慢慢拼凑完整。
她渐渐想起，这少年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
“完了。”
墨夏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底最后一点希望的小火苗也被掐灭了。
这唯一的依靠，精神状态好像不太美丽。
一个疯子带着个傻子，那还玩个屁。
她绝望地叹了口气，正当她准备缩回去继续当鸵鸟时，视线在不经意间扫过了风惊竹身后的墙壁。
那一瞬间，墨夏呆愣在了原地。
目光所见，是墙壁上风惊竹的影子。
此时，那团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少年背后站起，沿着冰冷的墙壁游走到洞顶，直至消失在阴影之中。紧接着，它像是被那团诡异的火苗吸引，猛地滑了下来。
不过好像被烫了。
“嗖”的一下，它缩了回去，重新贴合于风惊竹的身后。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墨夏的幻觉。
墨夏在最开始的惊讶后，倒也平静了下来。
影子会动而已，在一个超凡世界里也没什么的。
就当她如此想的时候，却像是触动了脑袋里的机关。
那些模糊的记忆竟是渐渐清晰起来。
前身那些无法解释的记忆片段，如同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逐步拼凑。
在那些荒诞的记忆之中，是各式各样的天马行空，就像整个自然界都是这位少年的朋友。
山峰为他们开路，河流送他们远行。
一次又一次在修道者的眼皮底下乱窜，还让他们抓不到。
就是这次好像玩脱了。
她忽而一喜，眼睛再度恢复了神采。
觉得若是少年真想跑出这个洞穴，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当她因喜悦而再度看向少年之时，却又一愣。
少年的面容，渐渐与自己原来世界记忆里的一张脸慢慢重合。
那面容好像是……自己童年时，一位很要好的玩伴。
不过，在自己上了中学以后，他就不见了……
……
一方奇怪的世界。
这里没有陆地、海洋、星空，甚至没有任何的形相和属性，有的只是各种抽象的“名”。
名与名也并非完全的独立，它们层层叠叠相互联系，就像一个个纵深的锚点，递进成了一方世界。
这个世界，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甚是奇妙。
更奇怪的是，在世界的中心有一座巍峨殿宇高耸。
殿门之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一个“实”字。
笔锋苍劲，似蕴含着世间真理。
大殿内，一张宽敞的书桌前，坐着一名面容模糊的少年。
在少年的面前是一团白蒙蒙的云雾。
云雾如镜，镜中映照出的正是那方昏暗的洞穴，摇曳的丹火，以及那个神色惊惶的少女。
书桌上堆满了书籍。此时，少年正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正在他读得不亦乐乎之际，少年察觉到自己这具本该虚无缥缈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变得真实。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用手指叩击桌面，以防现世里的自己陷得过深。
“嗒…嗒…嗒…”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云雾画面中，却像是阵阵惊雷，激起剧烈震动。
随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位于此地的，是风惊竹意外滞留的理性。
在刚来那会儿，他也觉得很奇怪。
毕竟在这么一个以纯粹名称、概念构成的世界，存在着一座有形有实的宫殿，宫殿里还有书供他观赏。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他或多或少有些绝活，而最大的绝活就是没有绝活，所以，风惊竹便也不多操心此事。
反正这方世界如何，他也没辙，不如多看点书来得实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风惊竹专心于书本中的内容时，云镜里的画面再度有所变化。
这次变化之强，让得他都短暂失去了自己的本真，他的手指也失去了力量，手中的书本随之翻页，露出后面的字句：
“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论语》”
下有一段模糊不清的批注，只有前四个字依稀可辨：
何以为命……
不过是玩游戏玩睡着了，这一觉给我醒哪儿来了？我就是一学生啊，又没干什么恶事，怎么就到地府了？
墨夏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坠得生疼。
梦！
一定是梦！
她慌忙闭起双眼，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然而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却不体谅她的彷徨无措，如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地涌入了她的意识。
感受到那股倾倒而来的真实感，她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发誓！
只要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一定会好好学习备战高考。
她再也不敢在被窝里熬夜玩游戏了！
睁开眼，世界昏暗如旧。
她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点仅存的侥幸都吐干净。
她不由有些恍惚，自己不会是熬夜猝死才穿越了吧。
不应当吧。
但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解释。
又是一声叹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大衣上的破洞。
“天妒英才啊……未来的栋梁就这么死翘翘了……哎……老爹怕是要哭瞎了眼……还有老哥……哎……”
一阵长吁短叹以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想这具身体的记忆。
模糊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点点浮现，而她的眉头也一点点皱起。
记忆里的前身很是木讷，像是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木偶一般。
随着记忆的推进，她甚至觉得这具身体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这让她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于是，为了确认前身的状态，她只好尽可能地仔细回忆。
前身很小的时候，是由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养大的。
但后来，老人走了，在临终前特地将前身托付给了一个少年。随即，前身就跟着少年进行了一场长达不知多久的流浪。
如果只是流浪也就罢了，偏偏这个世界，有人御剑乘风，有人搬山填海。
这里居然是个拥有无上伟力的世界。
而他们两个凡人，就像是两只蚂蚁在巨兽的脚印里爬行了整整两年，居然还没死。
虽然最后还是被抓进这鬼地方了。
抓进来的方式也很独特，其实就是两人找吃的然后被拐卖了……
“这前身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啊……而且这都是什么狗血展开啊……”
墨夏在心底腹诽着，她感受到了世界满满的恶意。
生怕遗漏什么关键细节，她又来来回回，认真地查看了好几遍记忆。除了一些前言不搭后语，过于荒诞的片段外，再无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而那些离奇荒诞的片段，大抵只是小孩心性下的幻想产物吧。
但这依旧看不出，前身究竟是天生傻子，还是没有灵魂。
多思无异，墨夏只得轻叹一声，将这一问题姑且抛到脑后，不再多想。
许是因思考让得大衣内的空气变少，或是各类问题、各种烦恼堆积在心，让得墨夏只觉一阵窒息。
她烦躁地从大衣里探出脑袋，狠狠吸了一口空气。
洞穴里的空气冰冷且浑浊，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可刚一探头，墨夏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出的热气刚一离体，就被洞穴中央那缕火苗贪婪地卷了去。
这鬼地方，连火都吃人。
不安与迷茫，在她心底蔓延。在本能的驱使下，她下意识看向左手的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少年。
看到那道瘦削的身影，墨夏心头那股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依赖与心安的暖流。
看着风惊竹的身影，她的记忆慢慢拼凑完整。
她渐渐想起，这少年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
“完了。”
墨夏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底最后一点希望的小火苗也被掐灭了。
这唯一的依靠，精神状态好像不太美丽。
一个疯子带着个傻子，那还玩个屁。
她绝望地叹了口气，正当她准备缩回去继续当鸵鸟时，视线在不经意间扫过了风惊竹身后的墙壁。
那一瞬间，墨夏呆愣在了原地。
目光所见，是墙壁上风惊竹的影子。
此时，那团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少年背后站起，沿着冰冷的墙壁游走到洞顶，直至消失在阴影之中。紧接着，它像是被那团诡异的火苗吸引，猛地滑了下来。
不过好像被烫了。
“嗖”的一下，它缩了回去，重新贴合于风惊竹的身后。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墨夏的幻觉。
墨夏在最开始的惊讶后，倒也平静了下来。
影子会动而已，在一个超凡世界里也没什么的。
就当她如此想的时候，却像是触动了脑袋里的机关。
那些模糊的记忆竟是渐渐清晰起来。
前身那些无法解释的记忆片段，如同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逐步拼凑。
在那些荒诞的记忆之中，是各式各样的天马行空，就像整个自然界都是这位少年的朋友。
山峰为他们开路，河流送他们远行。
一次又一次在修道者的眼皮底下乱窜，还让他们抓不到。
就是这次好像玩脱了。
她忽而一喜，眼睛再度恢复了神采。
觉得若是少年真想跑出这个洞穴，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当她因喜悦而再度看向少年之时，却又一愣。
少年的面容，渐渐与自己原来世界记忆里的一张脸慢慢重合。
那面容好像是……自己童年时，一位很要好的玩伴。
不过，在自己上了中学以后，他就不见了……
……
一方奇怪的世界。
这里没有陆地、海洋、星空，甚至没有任何的形相和属性，有的只是各种抽象的“名”。
名与名也并非完全的独立，它们层层叠叠相互联系，就像一个个纵深的锚点，递进成了一方世界。
这个世界，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甚是奇妙。
更奇怪的是，在世界的中心有一座巍峨殿宇高耸。
殿门之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一个“实”字。
笔锋苍劲，似蕴含着世间真理。
大殿内，一张宽敞的书桌前，坐着一名面容模糊的少年。
在少年的面前是一团白蒙蒙的云雾。
云雾如镜，镜中映照出的正是那方昏暗的洞穴，摇曳的丹火，以及那个神色惊惶的少女。
书桌上堆满了书籍。此时，少年正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正在他读得不亦乐乎之际，少年察觉到自己这具本该虚无缥缈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变得真实。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用手指叩击桌面，以防现世里的自己陷得过深。
“嗒…嗒…嗒…”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云雾画面中，却像是阵阵惊雷，激起剧烈震动。
随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位于此地的，是风惊竹意外滞留的理性。
在刚来那会儿，他也觉得很奇怪。
毕竟在这么一个以纯粹名称、概念构成的世界，存在着一座有形有实的宫殿，宫殿里还有书供他观赏。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他或多或少有些绝活，而最大的绝活就是没有绝活，所以，风惊竹便也不多操心此事。
反正这方世界如何，他也没辙，不如多看点书来得实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风惊竹专心于书本中的内容时，云镜里的画面再度有所变化。
这次变化之强，让得他都短暂失去了自己的本真，他的手指也失去了力量，手中的书本随之翻页，露出后面的字句：
“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论语》”
下有一段模糊不清的批注，只有前四个字依稀可辨：
何以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