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因果、还债
“别让他逃了，快抓住他！”
岸上的三个人冲着桥中间的两位同伴拼了命地喊，可反观那两个仆人却一点没动。
抓人？
怎么抓？
脚下就是黑水沟，吊桥和崖壁间隔至少三米，是那么好跳的吗？
换句话说，即便能跳过去，人家也不是傻子，空中就给你推下去了。
何况在桥上呆的时间太长，这两人心底早就被恐惧填满，哪还有余力思考。
就这么拖了几分钟，张封志已经跟猴子似的在崖壁上左右横跳，跑出去几十米了。
眼见他越来越远，一名仆人提议道：
“我们从岸上绕过去，争取在下游堵住他！”
然后又对桥中间那两人安排道：
“你们先把这两个祭品送走，别让大小姐等急了。”
“好。”
两个人后知后觉，立马催促腿子苗和陶磐过桥。
此刻，张封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夜色漆黑，外滩又没有灯火，唯有一轮红月亮照明，三名王家仆人沿着黑水沟一路向西，始终寻不到踪迹。
“该死，这人去哪了？怎么跑的这么快！”
“大小姐不是说他是个瘸子吗，我呸，哪有腿脚这么利索的瘸子！”
“慢慢找吧，黑水噬心，寻常人不可能在沟上待那么久，他肯定跑不远……等下，你们看！”
话音未落，说话这人突然指着前方，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崖边蜿蜒向南。
显然，张封志刚从这个位置爬上来。
“快追，他肯定还没跑远！”
几人沿着足迹跟过去。
很快，来到一处洞穴。
洞不深，借着红彤彤的月光，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三个人在洞口瞅了半天。
“人呢？”
“脚印是往里边走的，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暗道？”
“走，进去瞧瞧！”
三人沿着脚印走进去，一直到洞窟中间，脚印也在此消失不见。
“奇怪，他到底去哪了？”
为首的仆人四下检查，没发现任何可藏人的地方。
这时，旁边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他头顶道：
“诶！这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
洞虽然小，可纵深也有四五米的高度，洞口则只有半人高，他们在外面自然看不见顶。
进来之后，洞里没有光，四周黑漆漆的，更难发现高处的细节。
此刻听到提醒，那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只硕大的“蝙蝠”不偏不倚地吊悬在自己正上方。
“我靠，什么玩意！”
他吓了一跳，刚要跑，那只“蝙蝠”已经冲着他俯冲过来了。
“砰”的一声。
他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这时候他才看清，哪来的什么蝙蝠啊，这人可不就是他们要找的张封志么！
只可惜发现的太晚了。
“快抓——”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脚踹在脸上，整个人飞出去三米。
他爬起来想要喊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很快便没了意识。
而在其他两个同伴的眼里，他在被踹飞之后，那张脸就以极为诡异的速度腐烂起来。
皮肤皲裂，肌肉浮肿，窸窸窣窣的脱落坠下。
不过数秒，他的右半张脸就只剩下了骨头，仿佛被过期的化尸水浸泡过似的。
目睹这一幕的两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之所以会追上来，就是觉得张封志是个废物。跳的远怎么了？还不是没入法门？
三个打一个还能被反杀不成？
再加上刚刚在黑水沟上，惶恐噬心，害怕被王家责罚，所以才追上来逮捕张封志。
但此刻见到同伴惨死，还是这种明显不寻常的死亡方式，他们是真害怕了。
一名仆人被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下，但嘴巴仍旧很硬。
他抬头望着仍旧倒挂在洞顶的那道黑色人影，颤巍巍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家大小姐……”
“替我向大小姐问好。”
没有废话，张封志一跃而下，同样赏了他一记鞭腿。
这次踹的是下巴。
和上个人一样，脚底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这家伙的皮肤就被腐蚀掉了。
肤下的肉无限增生，血浆与烂肉混合膨胀，最后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如今还剩下最后一个王家仆人。
他看着两位同伴的尸体，脑子疯转。
下一秒，他便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生怕步了同伴的后尘。
“张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拜过菩萨入了法门的！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行吗，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等着我养活……！”
法门？
我现在就算入法门了？
听到这番话的张封志没有立即杀他，反倒觉得奇怪。
为什么自己只是踹了那两个家伙一脚，他们就死了呢？难不成这也是菩萨肉带来的能力？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迫不及待想了解更多关于“法门”的信息，果断质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入了法门？”
“炼化血肉，这是肉食客的能力啊！而且能够仅凭触碰就让人肉体溃烂，更是修炼到一定层次的！张大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
听完这话，张封志颇为惊讶。
“你一个仆人居然知道这么多？你还知道什么？”
见他心生好奇，这家伙顿时来了精神，眼珠转了两圈，嬉笑道：
“张大爷，不瞒您说，这些都是我从王家偷听到的，只要您放了我，我以后可以专门帮您打探消息。即便是您想杀什么人，抢什么货，也可以找我，这种事我常做！”
“你经常杀人抢货？”
“那当然了，好歹是在王家混的人，哪有没杀过人的道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
“这些是小弟孝敬您的。”
张封志把钱接过来，仔细数了下，居然只有半两。
当即怒了，呵斥道：
“你要当内鬼？我呸！王大小姐可是公认的好人！她这么守规矩，怎么会容你这么个叛徒为非作歹？我今天就要替王家清理门户！”
说罢，他抬腿就是一脚。
这位叛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感觉脸颊一片火热，碎肉掉了一大片，倒地死了。
洞里躺着三具尸体。
张封志在另外两人身上摸了一圈，没找到电棍，银子也少的可怜，加起来不过一两。
倒是尸体腐败的速度令人咂舌。
“这双脚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尽管还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入了法门，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比孙老道的姘头要厉害了。
“看来以后得买双好点的鞋了。”
他边想边走出洞穴。
时值子夜，外滩沟壑遍地。
张封志绕过片片黑水，顺着原路返回。
先是走过黑水沟，上了吊桥，随后又回到那处关押他的地窖。
他还在往前走。
终于，张封志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我这是要去哪？
他试图停下脚步，但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发力，一直是这双脚在带着他走。
我这是怎么了？
这双脚有自主意识？
它要带我去哪？
是肉菩萨干的，还是单纯的副作用？
尽管张封志想尽一切办法，仍无济于事，甚至连故意向后倒下都做不到。
就这样一路忐忑地又走了几里路，他停在一块青石板前。
用力踹开石板，下方出现一个王家同款地窖。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梯子爬下去，随后便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老道，跪在草席上，一手攥着石片，另一条胳膊被挖下来大块肉。
面前是一尊用肉捏出来的雕像。
手艺很差，雕像很丑。
但张封志一眼就看出来他做的是什么——
肉菩萨！
而这个老道正是孙丰晋！
原来他也被抓起来了啊！
张封志后知后觉。
从破庙离开时见他被打的那么惨，还以为已经死了呢，没想到也被关进了地窖。
见到熟人，孙老道同样很震惊。
“是你！？”
孙丰晋吃惊地盯着张封志，见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他下意识捂着下半身，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然而张封志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反而绕过去，走到丑陋的肉菩萨雕像面前。
抬脚，蓄力。
“砰！”
菩萨像瞬间被踹碎了。
做完这一切，张封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双脚总算是恢复控制了。
可这到底是为啥呢？
它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踹一脚肉菩萨？
张封志低头盯着血肉模糊的双脚，想不出个所以然。
孙老道比他还懵。
白天被抓进来后，他身上东西都被收走了。好不容易拖到晚上，小心翼翼割掉一块肉，堆出来个菩萨像，想要借此沟通菩萨，帮自己脱困。
谁曾想还没等动手呢，就被一脚踢碎了。
这疯子特么有毛病吧？
还有……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等等！
他既然能进来，是不是说明地窖外没有王家人看守？
“你……”
孙丰晋靠着墙，看一眼菩萨像，又看了看罪魁祸首。
张封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这件事压根不是他本意。
相顾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
张封志：“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孙丰晋：“……”
“老张，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这事不重要，一会再说。”
张封志没有回答，而是指着自己这双脚，反问道：
“老孙，你跟肉菩萨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从始至终，孙丰晋的注意力都在张封志此行的目的上，并没有注意到脚的异常。
此时听到问话，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脚背上全是分泌的油脂，上面还泛着黑气，顿时满脸震惊：
“这是……菩萨业力？！”
“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影响命运的气，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因果账单，你脚上的这团气就是黑业力，不过这业力并不是你的，而是菩萨的，所以你需要还债。”
还债？谁的债？肉菩萨？
孙老道知道他是个外行，所以解释的不多，但简单易懂。
仅这几句话，张封志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双脚是菩萨肉修补好的，我刚借用它杀了三个人，属于菩萨帮了我，这是欠下的因。
然后它就带着我来到了这儿，踹碎了一尊肉菩萨像，算是我帮了他？这是还债的果？
“原来是这样……”
可既然我借的是肉菩萨的因，为什么它还要踹碎肉菩萨像呢？
“你这双脚是怎么回事……”
孙老道对此充满疑惑，忍不住发问。
“这不重要。”
对此，张封志依旧没有回答，自顾自地问：
“老孙，你看我现在算是入了法门吗？”
孙丰晋想都没想便摇着头道：
“你这跟入门毫无关系。准确的说，这压根就不是你的能力，这都是肉菩萨的功劳，如果我看的没错，你这双脚还是断的呢，要是没有菩萨肉，你现在已经瘫痪了。”
听到这话，张封志有些伤心，
还以为自己已经入门了呢，搞了半天自己一直在“贷款”跑路。
好在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就是贷款吗，别人想贷还没这个人脉呢。
而且入门这件事急不得，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王家的势力范畴。
既然孙老道也被抓了，那现在两个人就属于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且他对这世界了解得够深，还很菜，普通人拿个电棍就能控制住，现在有了这双脚更是随便拿捏。
“老孙，我带你出去，咱俩一起离开惶恐滩怎么样。”
“真的？”
孙丰晋正有此意。
菩萨交代的任务失败了，身份还差点暴露。
何况他本就不是肉菩萨的人，与之合作，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既然惶恐滩待不下去，粮肉甸子暂时又不能回，换个地方修整一些日子也是好的。
“你想去哪？”
张封志沉吟半晌，想起腿子苗的故事：
“红白窟怎么样？”
“为什么？”
孙老道好奇。
“我听说那里有个窝子窟。”
窝子窟？妓院？
孙丰晋先是诧异，不明白这疯子怎么想的，但仔细琢磨后，觉得这地方似乎可行。
“红白窟距这地界的确不算远，还可以走水路，过去后要是能开个窟的话，也算是个好的避难之所。”
他自言自语盘算一阵，赞同这个想法。
“行，那咱们这就走吧！”
张封志迫不及待道。
“别急，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
外滩，王家古宅。
王阮宁一脸阴沉地站在院中，一言不发。
她刚得到通报，三个祭品丢了一个，张封志跑了，这令她很是气愤。
她为了入门筹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结果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岔子。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残废还能让他跑了？”
王阮宁怒斥道。
“大小姐，那个姓张的他不是瘸子……”
其中一个下人想要辩解，可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被旁边的李管家扇了一巴掌。
“大小姐训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的规矩呢？！”
巴掌声很响，但并不疼。
下人捂着脸跪退到一旁。
这时，又有一名下人跑进宅院。
“禀大小姐，我们刚刚在黑水沟西边的一处窑洞里找到了王四，王六，王十二的尸体。不过他们的脸都烂掉了，身上还散发着奇怪的肉香味。”
说着，他掏出来一块被厚布包裹的碎肉，递给李管家。
“这是我从尸体上割下来的。”
李管家接过肉块仔细看了看，皱起眉，表情不悦：
“小姐，这是肉菩萨的能力。”
“又是肉食客？”
连续两次被肉菩萨的人坏了事，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
尤其上午刚抓了个疑似“肉菩萨亲信”的老道。
“能看出来是谁干的吗？”
“仅凭一块肉无法判断，但我觉得杀人的那家伙应该还没入门。不过这块肉的气息很醇，有可能是菩萨降下过福祉的……”
“不管是谁，这里是惶恐滩，是黑菩萨的地界！他们粮肉甸子的人偷渡过来，就已经坏了规矩！”
王阮宁沉吟片刻：
“这件事告诉我叔父他们，另外，李有才，你现在带人去把那个张封志抓回来。”
“小姐，距离做祭只剩下不到两刻钟了，即便抓到恐怕也是……”
“我花了钱的，必须把人带回来，至于做祭……不是还有两个吗？”
她指着不远处的腿子苗和陶磐道：
“不就是成功率低了些吗，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他们……”
“放心吧，这两个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担心我。”
由于某些因素，做祭这件事需要隐瞒，所以从始至终，王阮宁都没有太过借用王家的势力。这就导致作为王家大小姐，她身边只有李有才这么一个入了法门的人。
倘若他不在身边，待会这两个祭品突然反水，是很危险的。
李有才还想劝阻，但是王阮宁决心如此。
不得已，他只好带着一众下人离开古宅。
只留下胖瘦头陀，以及几个下人守在院外。
岸上的三个人冲着桥中间的两位同伴拼了命地喊，可反观那两个仆人却一点没动。
抓人？
怎么抓？
脚下就是黑水沟，吊桥和崖壁间隔至少三米，是那么好跳的吗？
换句话说，即便能跳过去，人家也不是傻子，空中就给你推下去了。
何况在桥上呆的时间太长，这两人心底早就被恐惧填满，哪还有余力思考。
就这么拖了几分钟，张封志已经跟猴子似的在崖壁上左右横跳，跑出去几十米了。
眼见他越来越远，一名仆人提议道：
“我们从岸上绕过去，争取在下游堵住他！”
然后又对桥中间那两人安排道：
“你们先把这两个祭品送走，别让大小姐等急了。”
“好。”
两个人后知后觉，立马催促腿子苗和陶磐过桥。
此刻，张封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夜色漆黑，外滩又没有灯火，唯有一轮红月亮照明，三名王家仆人沿着黑水沟一路向西，始终寻不到踪迹。
“该死，这人去哪了？怎么跑的这么快！”
“大小姐不是说他是个瘸子吗，我呸，哪有腿脚这么利索的瘸子！”
“慢慢找吧，黑水噬心，寻常人不可能在沟上待那么久，他肯定跑不远……等下，你们看！”
话音未落，说话这人突然指着前方，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崖边蜿蜒向南。
显然，张封志刚从这个位置爬上来。
“快追，他肯定还没跑远！”
几人沿着足迹跟过去。
很快，来到一处洞穴。
洞不深，借着红彤彤的月光，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三个人在洞口瞅了半天。
“人呢？”
“脚印是往里边走的，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暗道？”
“走，进去瞧瞧！”
三人沿着脚印走进去，一直到洞窟中间，脚印也在此消失不见。
“奇怪，他到底去哪了？”
为首的仆人四下检查，没发现任何可藏人的地方。
这时，旁边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他头顶道：
“诶！这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
洞虽然小，可纵深也有四五米的高度，洞口则只有半人高，他们在外面自然看不见顶。
进来之后，洞里没有光，四周黑漆漆的，更难发现高处的细节。
此刻听到提醒，那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只硕大的“蝙蝠”不偏不倚地吊悬在自己正上方。
“我靠，什么玩意！”
他吓了一跳，刚要跑，那只“蝙蝠”已经冲着他俯冲过来了。
“砰”的一声。
他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这时候他才看清，哪来的什么蝙蝠啊，这人可不就是他们要找的张封志么！
只可惜发现的太晚了。
“快抓——”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脚踹在脸上，整个人飞出去三米。
他爬起来想要喊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很快便没了意识。
而在其他两个同伴的眼里，他在被踹飞之后，那张脸就以极为诡异的速度腐烂起来。
皮肤皲裂，肌肉浮肿，窸窸窣窣的脱落坠下。
不过数秒，他的右半张脸就只剩下了骨头，仿佛被过期的化尸水浸泡过似的。
目睹这一幕的两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之所以会追上来，就是觉得张封志是个废物。跳的远怎么了？还不是没入法门？
三个打一个还能被反杀不成？
再加上刚刚在黑水沟上，惶恐噬心，害怕被王家责罚，所以才追上来逮捕张封志。
但此刻见到同伴惨死，还是这种明显不寻常的死亡方式，他们是真害怕了。
一名仆人被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下，但嘴巴仍旧很硬。
他抬头望着仍旧倒挂在洞顶的那道黑色人影，颤巍巍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家大小姐……”
“替我向大小姐问好。”
没有废话，张封志一跃而下，同样赏了他一记鞭腿。
这次踹的是下巴。
和上个人一样，脚底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这家伙的皮肤就被腐蚀掉了。
肤下的肉无限增生，血浆与烂肉混合膨胀，最后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如今还剩下最后一个王家仆人。
他看着两位同伴的尸体，脑子疯转。
下一秒，他便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生怕步了同伴的后尘。
“张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拜过菩萨入了法门的！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行吗，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等着我养活……！”
法门？
我现在就算入法门了？
听到这番话的张封志没有立即杀他，反倒觉得奇怪。
为什么自己只是踹了那两个家伙一脚，他们就死了呢？难不成这也是菩萨肉带来的能力？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迫不及待想了解更多关于“法门”的信息，果断质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入了法门？”
“炼化血肉，这是肉食客的能力啊！而且能够仅凭触碰就让人肉体溃烂，更是修炼到一定层次的！张大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
听完这话，张封志颇为惊讶。
“你一个仆人居然知道这么多？你还知道什么？”
见他心生好奇，这家伙顿时来了精神，眼珠转了两圈，嬉笑道：
“张大爷，不瞒您说，这些都是我从王家偷听到的，只要您放了我，我以后可以专门帮您打探消息。即便是您想杀什么人，抢什么货，也可以找我，这种事我常做！”
“你经常杀人抢货？”
“那当然了，好歹是在王家混的人，哪有没杀过人的道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
“这些是小弟孝敬您的。”
张封志把钱接过来，仔细数了下，居然只有半两。
当即怒了，呵斥道：
“你要当内鬼？我呸！王大小姐可是公认的好人！她这么守规矩，怎么会容你这么个叛徒为非作歹？我今天就要替王家清理门户！”
说罢，他抬腿就是一脚。
这位叛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感觉脸颊一片火热，碎肉掉了一大片，倒地死了。
洞里躺着三具尸体。
张封志在另外两人身上摸了一圈，没找到电棍，银子也少的可怜，加起来不过一两。
倒是尸体腐败的速度令人咂舌。
“这双脚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尽管还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入了法门，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比孙老道的姘头要厉害了。
“看来以后得买双好点的鞋了。”
他边想边走出洞穴。
时值子夜，外滩沟壑遍地。
张封志绕过片片黑水，顺着原路返回。
先是走过黑水沟，上了吊桥，随后又回到那处关押他的地窖。
他还在往前走。
终于，张封志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我这是要去哪？
他试图停下脚步，但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发力，一直是这双脚在带着他走。
我这是怎么了？
这双脚有自主意识？
它要带我去哪？
是肉菩萨干的，还是单纯的副作用？
尽管张封志想尽一切办法，仍无济于事，甚至连故意向后倒下都做不到。
就这样一路忐忑地又走了几里路，他停在一块青石板前。
用力踹开石板，下方出现一个王家同款地窖。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梯子爬下去，随后便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老道，跪在草席上，一手攥着石片，另一条胳膊被挖下来大块肉。
面前是一尊用肉捏出来的雕像。
手艺很差，雕像很丑。
但张封志一眼就看出来他做的是什么——
肉菩萨！
而这个老道正是孙丰晋！
原来他也被抓起来了啊！
张封志后知后觉。
从破庙离开时见他被打的那么惨，还以为已经死了呢，没想到也被关进了地窖。
见到熟人，孙老道同样很震惊。
“是你！？”
孙丰晋吃惊地盯着张封志，见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他下意识捂着下半身，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然而张封志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反而绕过去，走到丑陋的肉菩萨雕像面前。
抬脚，蓄力。
“砰！”
菩萨像瞬间被踹碎了。
做完这一切，张封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双脚总算是恢复控制了。
可这到底是为啥呢？
它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踹一脚肉菩萨？
张封志低头盯着血肉模糊的双脚，想不出个所以然。
孙老道比他还懵。
白天被抓进来后，他身上东西都被收走了。好不容易拖到晚上，小心翼翼割掉一块肉，堆出来个菩萨像，想要借此沟通菩萨，帮自己脱困。
谁曾想还没等动手呢，就被一脚踢碎了。
这疯子特么有毛病吧？
还有……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等等！
他既然能进来，是不是说明地窖外没有王家人看守？
“你……”
孙丰晋靠着墙，看一眼菩萨像，又看了看罪魁祸首。
张封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这件事压根不是他本意。
相顾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
张封志：“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孙丰晋：“……”
“老张，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这事不重要，一会再说。”
张封志没有回答，而是指着自己这双脚，反问道：
“老孙，你跟肉菩萨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从始至终，孙丰晋的注意力都在张封志此行的目的上，并没有注意到脚的异常。
此时听到问话，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脚背上全是分泌的油脂，上面还泛着黑气，顿时满脸震惊：
“这是……菩萨业力？！”
“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影响命运的气，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因果账单，你脚上的这团气就是黑业力，不过这业力并不是你的，而是菩萨的，所以你需要还债。”
还债？谁的债？肉菩萨？
孙老道知道他是个外行，所以解释的不多，但简单易懂。
仅这几句话，张封志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双脚是菩萨肉修补好的，我刚借用它杀了三个人，属于菩萨帮了我，这是欠下的因。
然后它就带着我来到了这儿，踹碎了一尊肉菩萨像，算是我帮了他？这是还债的果？
“原来是这样……”
可既然我借的是肉菩萨的因，为什么它还要踹碎肉菩萨像呢？
“你这双脚是怎么回事……”
孙老道对此充满疑惑，忍不住发问。
“这不重要。”
对此，张封志依旧没有回答，自顾自地问：
“老孙，你看我现在算是入了法门吗？”
孙丰晋想都没想便摇着头道：
“你这跟入门毫无关系。准确的说，这压根就不是你的能力，这都是肉菩萨的功劳，如果我看的没错，你这双脚还是断的呢，要是没有菩萨肉，你现在已经瘫痪了。”
听到这话，张封志有些伤心，
还以为自己已经入门了呢，搞了半天自己一直在“贷款”跑路。
好在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就是贷款吗，别人想贷还没这个人脉呢。
而且入门这件事急不得，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王家的势力范畴。
既然孙老道也被抓了，那现在两个人就属于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且他对这世界了解得够深，还很菜，普通人拿个电棍就能控制住，现在有了这双脚更是随便拿捏。
“老孙，我带你出去，咱俩一起离开惶恐滩怎么样。”
“真的？”
孙丰晋正有此意。
菩萨交代的任务失败了，身份还差点暴露。
何况他本就不是肉菩萨的人，与之合作，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既然惶恐滩待不下去，粮肉甸子暂时又不能回，换个地方修整一些日子也是好的。
“你想去哪？”
张封志沉吟半晌，想起腿子苗的故事：
“红白窟怎么样？”
“为什么？”
孙老道好奇。
“我听说那里有个窝子窟。”
窝子窟？妓院？
孙丰晋先是诧异，不明白这疯子怎么想的，但仔细琢磨后，觉得这地方似乎可行。
“红白窟距这地界的确不算远，还可以走水路，过去后要是能开个窟的话，也算是个好的避难之所。”
他自言自语盘算一阵，赞同这个想法。
“行，那咱们这就走吧！”
张封志迫不及待道。
“别急，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
外滩，王家古宅。
王阮宁一脸阴沉地站在院中，一言不发。
她刚得到通报，三个祭品丢了一个，张封志跑了，这令她很是气愤。
她为了入门筹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结果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岔子。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残废还能让他跑了？”
王阮宁怒斥道。
“大小姐，那个姓张的他不是瘸子……”
其中一个下人想要辩解，可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被旁边的李管家扇了一巴掌。
“大小姐训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的规矩呢？！”
巴掌声很响，但并不疼。
下人捂着脸跪退到一旁。
这时，又有一名下人跑进宅院。
“禀大小姐，我们刚刚在黑水沟西边的一处窑洞里找到了王四，王六，王十二的尸体。不过他们的脸都烂掉了，身上还散发着奇怪的肉香味。”
说着，他掏出来一块被厚布包裹的碎肉，递给李管家。
“这是我从尸体上割下来的。”
李管家接过肉块仔细看了看，皱起眉，表情不悦：
“小姐，这是肉菩萨的能力。”
“又是肉食客？”
连续两次被肉菩萨的人坏了事，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
尤其上午刚抓了个疑似“肉菩萨亲信”的老道。
“能看出来是谁干的吗？”
“仅凭一块肉无法判断，但我觉得杀人的那家伙应该还没入门。不过这块肉的气息很醇，有可能是菩萨降下过福祉的……”
“不管是谁，这里是惶恐滩，是黑菩萨的地界！他们粮肉甸子的人偷渡过来，就已经坏了规矩！”
王阮宁沉吟片刻：
“这件事告诉我叔父他们，另外，李有才，你现在带人去把那个张封志抓回来。”
“小姐，距离做祭只剩下不到两刻钟了，即便抓到恐怕也是……”
“我花了钱的，必须把人带回来，至于做祭……不是还有两个吗？”
她指着不远处的腿子苗和陶磐道：
“不就是成功率低了些吗，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他们……”
“放心吧，这两个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担心我。”
由于某些因素，做祭这件事需要隐瞒，所以从始至终，王阮宁都没有太过借用王家的势力。这就导致作为王家大小姐，她身边只有李有才这么一个入了法门的人。
倘若他不在身边，待会这两个祭品突然反水，是很危险的。
李有才还想劝阻，但是王阮宁决心如此。
不得已，他只好带着一众下人离开古宅。
只留下胖瘦头陀，以及几个下人守在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