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守规矩的张封志

道长,听说你逢人便说我死了 · 语菩萨 · 第10章 · 48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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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去红白窟吗,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王家古宅外。

张封志蹲在墙边,里面隐约传出王大小姐的咒骂声。

“你既然说红白窟离得不远,那趁着夜黑,咱们直接坐船走就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

老道白了他一眼。

或许是见没带着电棍,他对张封志的态度随意了很多。

“红白窟虽然毗邻惶恐滩,但这中间也隔着数日路程之远,况且没有大家族的手谕,别说去别的地界了,光是这惶恐滩都不是那么好出去的。”

“这么严苛?”

张封志没想到乱世还有这种讲究。

先前听腿子苗说的那么轻松,还以为各个地界都随便进出呢。

“所以你带我过来是想偷手谕?”

孙丰晋点点头:

“今晚就是大小姐做祭的日子,祭祀开启后附近不能有闲杂人等,到时候咱俩想办法混进去就行了。”

张封志忽然想起来,上次自己问他做祭是什么意思,老道说不清楚,不明白如何操作。

可看他现在这样子,不像是不知内情的。

他一把揪住老道衣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咳!”

孙丰晋吓了一跳,心想这疯子怎么突然犯病了。

“别别,别让里边听见了!”

“快说,姓王的那丫头到底要干什么,你上次为什么不告诉我?”

“咳,我说我说……”

孙丰晋疯狂使眼色,小声道:

“其实很简单,王大小姐就是为了入法门而已。”

张封志松开了他,孙老道整了整衣领,认真解释道:

“不管是依靠旧世残篇,还是跟随菩萨,想入法门,最重要的都是获取根本缘法。只有存了缘法,才能修行。

“可是在新世,缘法早就不能自己修出来了。想要获得缘法,要么找到旧世残篇,要么就得去上界,求菩萨赏赐。而后一种办法获得的缘法,往往都会附带菩萨气息,只能入固定的法门。

“王家的根本是惶恐滩这地界,因此王家嫡系必须修黑菩萨的法门。

“偏偏这王大小姐是个异类,她虽然守规矩,但她守的不是王家的规矩,更不是菩萨的规矩,她只认自己的规矩。

“因此她才找了做祭这么个办法,想从那些没有地界的野菩萨手里偷个缘法出来,这样就能自己决定入哪个法门了。”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张封志逐渐捋清楚事件始末。

接下来,他又问了不少关于入法门的细节,孙老道耐着性子讲了一些,但都是只言片语,并未深入介绍。

一直到院子里彻底没了动静。

“是时候了。”

孙丰晋贴着墙根听了半天,暗暗松口气:

“做祭开始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里面只有王大小姐和那两个祭品,而且都是灵魂离体的状态。咱们只要能解决守门的那几个下人就行。”

“交给我!”

张封志二话不说,脱下无聊时编的草鞋,光脚踩在墙上。

然后他就像无视重力一般,横着走到了两米高的墙头。

这一幕给孙老道都看傻了。

他只知道张封志这双脚被“肉菩萨的力量”修补过,但具体情况不了解。

这家伙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难不成他真入了法门?

在老道惊叹之际,张封志已经悄悄绕到了一名王家仆人上方。

而后,他掏出一根木棍。

这是他随手捡来代替电棍的武器。

棍子上虽然没有电,但这根木棍的前段,被他绑上了一些东西。

也就是菩萨肉。

这东西有强烈的腐蚀性,张封志为此专门从脚踝上扯下来一块。

也算是个趁手的兵器了。

找准角度,瞄准后颈,张封志用力扎下去。

“噗”的一声!

宛如扎进豆腐里似的,这名下人被捅了个对穿!

“额……”

他发出一声闷哼,倒地死了。

就连张封志自己都忍不住感慨。

这玩意真好用,比电棍还强。

带电的叫电棍,这玩意用肉做的,就叫肉棍吧。

用这种办法,张封志又很快解决了剩下几名守门的下人。

“你这东西……还是尽量少用吧。”

孙老道望着挥舞肉棍的张封志,不由得菊花一紧。

“怎么了?”

“既然是借用了菩萨肉,肯定也是会产生业力的,少用,少错。”

说的在理。

张封志赞同这个观点。

“走吧,今晚运气好,趁那个管家没回来,咱俩赶紧拿了手谕离开。”

没了看守,两人大摇大摆走进古宅。

院内很空,只有一座石砌祭坛,占地不过丈许,半人高。

坛体方形,青砖垒建。坛面铺着一块青石板,被香火熏出深浅不一的焦色。

正中央立着一尊菩萨像——

左半边脸眉目如画,头戴宝冠,身披天衣,臂绕璎珞环钏,掌心托着净瓶,端庄如临法会;

右半边脸蟒眉蛟目,面似虎首,躯体被宽厚的黑袍包裹,五指攥着金刚杵,指节暴起如虬根。

张封志盯着瞅了一会儿。

这菩萨倒是挺正经的。

祂叫什么?

阴阳菩萨?

管他呢!办正事要紧!

此刻,正如孙丰晋所言。

陶磐和腿子苗这两个祭品分别盘坐在菩萨像两侧,闭目沉眠。

而王阮宁则是站在菩萨像正前方,也是昏迷着。

见此场景,张封志举起肉棍,对着王大小姐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刚要动手,却被孙老道拦住了。

“诶诶诶!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杀了她啊。”

张封志面露狐疑,不明白老孙为啥拦着他。

“不能杀啊!她是王家人,你要是把她杀了,咱们就不可能逃出去了!”

一听这话,张封志急了:

“凭什么,她要杀我,我还不能杀她?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封志脑子不正常,孙老道太清楚不过了,他是真怕这家伙犯浑。

“王家的家主不在惶恐滩,所以不管是咱们,还是这个王大小姐,再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况且这场祭祀王大小姐是背着家里面其他人做的,你即便毁了她的祭祀,她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没法动用王家的力量。

“可一旦她要是死了,这事让王家知道,那可就糟了,别说出不去惶恐滩,哪怕真逃走了,也不得安宁!”

王家的势力这么大?

张封志对此真没有感触。

他只觉得憋屈,自己都被当成祭品了,还不能报复了?

“我就要杀她!”

孙老道劝了半天都没用,这时他突然问道:

“老张,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好像没有要杀你吧?”

张封志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做祭,并非献祭。

只要运气好,还是能活下来的。

何况某种程度而言,这个王大小姐对自己还挺照顾,不仅补上了七两银子,还专门用担架抬着自己。

“不杀她也行。”

张封志把肉棍收起来,又抽出从王家下人身上缴获的刀,然后把王阮宁推倒在地,抬起对方两只脚,脱掉鞋子,

手起刀落。

“咔、咔”两声。

挑断了她的脚筋。

霎时间,血肉模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孙老道压根没来得及阻止,张封志就已经做完了这一切。

“你……你怎么把她脚给砍了啊!”

“不是你说的吗,只要不杀她怎么都行?”

“我……”

“你还说不管怎么样,这个哑巴亏她都得自己吃下去。”

这回轮到孙丰晋急了:

“可你也不能把她脚筋给挑断了啊,这么明显的伤,还算什么哑巴亏啊!”

“哦。”

张封志好像明白了。

他抄起刀,对着王阮宁那张脸就要动手,但这次孙丰晋及时拦住了他。

“祖宗啊,你还要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把她舌头砍了,变成哑巴,这样她就没法跟别人说了。”

“?”

疯子!疯子!这人绝对特么的是个疯子!

“我是那个意思吗!”

孙丰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半恳求半严肃道:

“老张啊,我跟你说,你可绝对不能再动手了,否则咱们就真的出不去惶恐滩了。”

张封志对此不以为然:

“王大小姐不会介意的,她是个守规矩的人。”

说完,他蹲下身子,把手伸进王阮宁胸口。

“你还想干什么?!”

孙丰晋目瞪口呆。

玷污?

这都什么时候了!

虽然这位王大小姐长得挺漂亮,可是胸小……呸呸呸,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好在,张封志只是把手伸进去抹一把就抽出来了,孙老道勉强松了口气。

“老张,我求你了,你可别再做什么过分的事了。我进去找手谕,你在这儿等我。”

“行。”

张封志满口答应下来。

孙老道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古宅。

而就在这时,张封志观察到脚边的王大小姐似乎动了两下。

难不成疼醒了?

张封志正思考要不要再给她打晕呢,突然间,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上方洒下。

他扭头看去。

祭坛中央,黑白香缓慢燃烧着。

诡异的阴阳菩萨像发出阵阵光晕,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身上。

而张封志此刻站的地方,刚好就是王大小姐之前所处的位置。

同一时间,他左手边也响起一道呼喊声:

“我拿到了!大小姐!”

是陶磐醒了。

他兴奋地叫嚷着:

“大小姐,我拿到你要的东西了!”

这次做祭,王阮宁嘱咐过,如果谁能带回来缘法,就多奖励给他五两银子。

陶胖子正为此激动着呢,看到沉浸在光晕里的张封志侧影,一时都没认清是谁。

“入法门这么厉害,竟然让大小姐变成男的了?”

陶磐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王大小姐在地上躺着呢,脚边全都是血。

不好!

大小姐有危险!

“住手!”

陶磐怒吼一声,刚要上前,忽然后脑一痛,晕了过去。

此刻,白光退散。

张封志莫名其妙地转过去,刚好看到孙丰晋拿着棍子从陶磐身后走过来。

“老张,你干什么呢?人醒了都没看到?”

张封志眨了眨眼,消化片刻。

依旧无视了他的问题,反问道:

“你找到手谕了?”

“拿到了。”

孙丰晋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色牌子,上面刻着“王”字。

除此之外,张封志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盒子,好奇道:

“这是什么?”

“小红的骨灰。”

那个卖肉女人?你那个相好的?

你们还真是恩爱啊!

“你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个所以才骗我过来偷手谕的吧?”

张封志质疑道。

“怎么可能!这是顺带的!”

张封志懒得计较这些,但有一点他比较好奇:

“王家为什么要留着她的骨灰?”

“肉食客的尸体必须烧毁处理,否则会滋生肉菩萨的污染,哪怕烧掉后也不能随意扔掉,所以我敢肯定王家一定会把骨灰留在这里的。”

解释一句,孙丰晋催促道:

“走吧,赶紧离开这儿!”

……

“李管家,咱们没抓到人,就这么回来了,大小姐不会怪罪吗?”

王家古宅外,李有才带着一众下人回来。

其中有人担心,他瞪了一眼,解释道:

“你懂什么?抓人根本不重要,今晚的做祭才是大事……”

还想多说几句,可是他忽然注意到古宅门口躺着几具溃烂的尸体。

顿时,他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

出大事了!

顾不得检查尸体,他丢下拐棍,飞快跑进古宅。

紧接着,他就看到这样一幕:

腿子苗和陶磐两人坐在祭坛两侧,手脚都被捆上了,嘴里塞着王大小姐的鞋子。

王阮宁倒在菩萨像前,光着脚,脚踝处裂开两道深深的口子,筋膜外露,血淌了一地。

“大小姐!!!”

李有才迅速来到近前,抱起王阮宁,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数息后,王阮宁悠悠转醒。

“李管家?这……是怎么了?”

她眼神迷茫,想要起身挣脱李有才,可尝试后发现双脚剧痛,根本用不上一点力。

她这才发觉自己脚筋居然被挑断了。

恍惚了好一阵,王大小姐才勉强认清状况。

一定是有人趁着今晚做祭之时溜进来了!

“大小姐,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干的?

不清楚。

而且,为什么他挑断了我的脚筋,却没有杀我?

“对了,我的缘法!”

不论如何,今晚她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入门,脚断了不怕,做祭务必成功!

她惊呼一声,连忙看向祭坛。

阴阳香已经烧没了,但菩萨像仍旧黯淡无光。

扫视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陶磐和腿子苗身上。

两个“祭品”仍是昏迷着的,但人还活着。

这就表明他们的灵魂都从上界安全回来了。

既然人没有死,那么缘法大概率也会被带回来。

可现在呢?

缘法不在自己体内,一定是被人摘了桃子!

“到!底!是!谁!干!的!”

王阮宁怒不可遏,奋力推开李有才。

奈何脚筋断了,根本站不稳,她只能强忍着痛楚跪坐在地上。

脚伤好解决,可废了那么久的功夫,好不容易即将到手的入门缘法却丢了。

再想等到下一个机会,怕是难如登天,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谁干的!”

“到底是谁!”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王阮宁浑身颤抖,面目狰狞道:

“有才,你带人去找叔父,让他封锁整个惶恐滩!务必要找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咳咳。”

话说一半,王大小姐忽然感觉胸前硌得慌。

她伸手一摸。

竟然掏出来七两银子。

王阮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