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好，瘸子跑了！
脚筋还是断的，张封志用力扒拉两下，两只脚不受控制地晃悠。
黏在中间的菩萨肉尚未填满缝隙，他好奇地伸手撕开一簇肉芽……
不疼。
站起来走了几步，也不影响行动。
他又尝试扭动脚踝，试图做些更夸张的动作，例如将整个脚掌旋转一周。
无一例外都成功了，且没有任何不适感。
同时他还发现，这些菩萨肉会在行走时分泌出一层油脂，附着在地面上，帮助自己更好地固定身体，像是一个可以自由调整的胶水开关。
这么说我岂不是能在墙上走？
我成蜘蛛了？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和我昨晚吃下去的那块菩萨肉有关吗？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尽管依旧觉得怪怪的，但总归是好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逃出去。
电棍被收走了，口袋里的冥钞也没了，浑身上下只给他留下一套白色亵衣，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不对，我胸前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
张封志伸手一摸。
掏出来七两银子。
“？”
行吧，胖瘦头陀这老哥俩说的也没啥毛病，王大小姐的确是个讲究人。
把银子揣好，张封志绕着地窖检查一圈。
“要怎么出去呢。”
周围墙壁的黄土不算夯实，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油腻的暗褐色，清晰可见铁锹留下的铲痕。
粗略判断，这种痕迹留存不会超过一周。
这地窖是现挖出来的？
王家在惶恐滩势力这么大，难道连个专门关押人的地方都没有，还要单独挖一个地窖吗？
头顶上方，几根粗壮的圆木横跨而过，像肋骨一样撑住上层的楼板。
圆木间糊着草泥，但并不细致，几缕浑浊的光线从某个缝隙里漏下来，勉强照亮着地窖。
“似乎可以从上边出去。”
大致估算了一下高度，张封志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脚力，轻而易举就能登上天花板，逃出地窖。
当然，前提是不被发现。
外面有没有王家人看守他不清楚，但身边就有两个现成的。
想到这儿，张封志撇了眼角落的胖瘦头陀。
在刚刚三个人攀比“卖价”的时候，他就问清了这两人的名字，以及为什么会主动卖身。
矮胖子姓陶，叫陶磐，今年十八岁，惶恐滩本地人。父母早亡，独自带着比他小五岁生病的妹妹生活，靠着帮别人家搭棚子盖房挣钱。
前不久，他因为工钱和一户人家产生冲突，对方气不过找人打了他一顿，导致胖子躺了半年养伤，存下来的钱也花得一干二净。
伤养好后，陶磐立马出去找活，可那家人居然还在针对他，各种散布流言，导致根本没人接他的活。
这时，王家人突然找上门来，告诉他王大小姐要买他做祭，还可以免费帮忙治他妹妹的病。若事成后活着回来，还可以去王家做工。
听完这些，张封志明白为啥他对王大小姐这么推崇了。
原来是救命之恩。
至于瘦子，姓苗，没有名字，他说道上的人都叫他腿子苗。
他不是惶恐滩的人，而是从北边的“红白窟”过来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为蔓菁赎身。
腿子苗说在红白窟那边，有一种地方叫做“窝子窟”，也就是妓院，蔓菁是某个窝子窟的妓女。
腿子苗很喜欢她，但是除他之外，还有很多人也喜欢蔓菁，于是为免夜长梦多，他才专门跑到惶恐滩来，赚一笔快钱。
据他自己所言，他甚至还是个拜过菩萨、入了法门的。
这就让张封志更为不解了。
你都有修为了，难道赚钱就这么难吗？
他想问更多，可惜人家不说了。
但也印证了一件事，不管是陶磐，还是腿子苗，都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越狱。
“该怎么避开这两个家伙呢。”
靠在墙上，张封志思考对策。
一抹火光忽然从栅栏外照入，叫嚷声随之响起：
“醒醒，别睡了！”
张封志抬眼望去，一共五个人，胸前印着“王”字，都是王家仆人。
“发生什么事了……”
矮胖子揉着眼睛迷茫起身，腿子苗也睁眼瞧去。
“大小姐吩咐，做祭时辰到了，你们三个跟我们走。”
这么快？
张封志有些惊讶，相比之下，陶磐和腿子苗从容很多，尤其是前者。
矮胖子摸着光秃秃的脑瓜瓢，憨笑两声，急不可耐：
“终于开始了！希望王大小姐一切顺利！”
感慨一句，他直愣愣往地窖外走，可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紧接着，两名下人不知道从哪抬出来一个担架丢到地上，指着靠墙而坐的张封志，对陶磐和腿子苗道：
“你们两个，抬着他跟我们走。”
“嗯？”
陶磐一怔：
“为什么？”
“大小姐特意交代，这小子脚筋断了，行动不便。”
脚筋断了？
谁？
他？
别说陶磐，就连张封志本人都愣住了。
这位王大小姐对自己这么照顾的吗？
“会不会是大小姐搞错了，我看他刚才还能走能跳呢。”
陶磐小声嘀咕一句。
“让你抬就抬，哪那么多废话。”
陶磐叹口气，来到担架后，握紧木杆用力，无奈的和腿子苗一起抬着张封志出了地窖。
……
傍晚已至，地窖外天色昏黑，一个奇怪的红球在天边挂着，好像永远不会熄灭。
五名王家仆从三前两后，三个祭品走在中间，一行人缓步前进。
和张封志猜测的差不多，这里的确不是王家。
他虽然不认识路，但此地偏僻，周围都是黄土，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借着灯笼光，隐约还能看到周围密密麻麻分布着几条像小溪的沟，里边满是黑色液体，仿佛这片土地上的道道疤痕。
“老苗，你知道这是哪吗？”
张封志躺得无聊，小声问道。
你叫我呢？
腿子苗皱着眉，没搭理他。
张封志坐起身，掏出一小块碎银伸到他脸前晃了晃。
腿子苗依旧面不改色，但是却悄悄把碎银子收起来，低声回答：
“这里是外滩。”
“啊？这是上海？”
“？”
“咳，我的意思是外滩是哪？能不能具体点？”
腿子苗沉默半晌，憋出来一句：
“我也不是本地人。”
“……”
还能退款吗……
“外滩就是不能住人的地方。”
走在后面的陶磐突然开口道。
“哦？老陶你展开说说。”
张封志同样掏出一块碎银递给陶磐，矮胖子默默收下。
“在我们惶恐滩，每次黑菩萨出现后都会下黑雨，这种雨水会让人生起怪病，哪怕没有沾染，只是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身体也会变得越来越差。
而且黑水本身也会滋生恐惧。
“由于地势因素，整个惶恐滩的雨水都会向西边流，被边界线阻断。为了让黑水更快消失，惶恐滩的人便专门在东边修建陡坡。
“久而久之，惶恐滩的西、北、南，这三个方向的外围，就被统一称作外滩。中间的城里，还有东边，就叫内滩。”
原来是这样啊……张封志觉得自己上了节独特的地理课，迫不及待又问：
“你刚刚说黑水会滋生恐惧是什么意思，是里边会长出来怪物吗？”
“不是的……”
陶磐刚要回答，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嚷：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老实点！”
陶磐吓了一跳，立马闭上嘴，不管张封志怎么问都不敢再讲话了。
不过仅凭这些信息也够了。
张封志之所以问这些，一是觉得无聊，二来也是想找机会看能否脱困。
毕竟势单力薄，若是等真到了王家，再想跑可就没机会了。
现在身边只有五个王家仆人，只要方法得当，便有机会脱困。
“黑水会滋生恐惧，寻常人不敢碰……”
躺在担架上，张封志枕着手臂，时刻打量着周围，又逐一否定。
直到一刻钟后。
他看到一条河。
准确地说，应该是沟。
十数米高，约八米宽，沟里都是黑水，自东向西流，静谧无声。
黑水沟上立着一架吊桥。
一行人走在桥上，桥面晃晃悠悠的。
张封志撑起小臂，往下看一眼，心里直颤。
“这么高，不会掉下去吧？”
“陶胖子说黑水很恐怖，万一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这座桥太危险了，还是不要惹事，赶紧过去为好……”
想着想着，张封志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黑水、吊桥……眼下不正是机会吗？
我怎么突然怂了？
愣了几秒，他恍然大悟。
自己这是被影响了。
这些黑水和王大小姐的奇怪能力一样，会让人不自觉心生恐惧。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
果不其然。
五名王家仆人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煞白。
就连入了门的腿子苗都表情凝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最惨的是陶磐，他浑身打着哆嗦，跟犯了恐高症似的，险些哭出来。
“别磨叽，快……快点走，别耽搁了大小姐正事！”
两名仆人还在他身后催促。
“好……”
小胖子鼓足了劲答应一句。
奈何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吊桥正中间，刚好是黑水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陶磐嘴上使劲，但脚下却定住了。
他膝盖打弯，小腿剧烈颤抖，死活迈不出一步。
“你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一个仆人从腰间抽出长刀，吓唬道：
“信不信我给你丢下去？”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
陶磐本就恐惧的不行，一听这话更害怕了，眼泪止不住的流，磕磕巴巴道：
“我，我走……”
他边哭边嚷嚷：
“走，我走……死腿，你动啊……呜呜呜！”
陶磐越急越哭，越害怕越没力气。
几个人就这么卡在了吊桥中间。
走在前面的三个王家仆人已经过了桥，此时听到胖子的哭喊，也冲着他骂骂咧咧。
但也只是骂，没有专门走回来。
毕竟这是黑水沟，他们也害怕着呢！
“别特么嚎了！”
一个仆人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推开陶磐：
“你起来，我抬！”
他从胖子手里接过担架，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张封志突然动了。
趁着两人交换担架的时机，他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冲向吊桥护栏。
紧接着纵身一跃，精准落在三米外，一块凸起的石壁上。
放在以前，这种堪比跑酷的动作他肯定做不到。
不过现在不同，凭借着一双被菩萨肉修补过的脚，他毫不费力就跳了过去。
随后脚下便滋生一层油膜，把他的脚和石壁牢牢粘在一起，稳如泰山。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以至于人都过去半天了，那两个仆人的注意力还在陶磐身上呢。
这也正常，他们在桥上磨叽的时间太久，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况且这种时候谁会关注一个瘸子呢？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早就上岸的仆人，其中一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崖壁上的张封志，大声惊呼：
“卧槽！不好！瘸子跑了！”
黏在中间的菩萨肉尚未填满缝隙，他好奇地伸手撕开一簇肉芽……
不疼。
站起来走了几步，也不影响行动。
他又尝试扭动脚踝，试图做些更夸张的动作，例如将整个脚掌旋转一周。
无一例外都成功了，且没有任何不适感。
同时他还发现，这些菩萨肉会在行走时分泌出一层油脂，附着在地面上，帮助自己更好地固定身体，像是一个可以自由调整的胶水开关。
这么说我岂不是能在墙上走？
我成蜘蛛了？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和我昨晚吃下去的那块菩萨肉有关吗？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尽管依旧觉得怪怪的，但总归是好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逃出去。
电棍被收走了，口袋里的冥钞也没了，浑身上下只给他留下一套白色亵衣，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不对，我胸前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
张封志伸手一摸。
掏出来七两银子。
“？”
行吧，胖瘦头陀这老哥俩说的也没啥毛病，王大小姐的确是个讲究人。
把银子揣好，张封志绕着地窖检查一圈。
“要怎么出去呢。”
周围墙壁的黄土不算夯实，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油腻的暗褐色，清晰可见铁锹留下的铲痕。
粗略判断，这种痕迹留存不会超过一周。
这地窖是现挖出来的？
王家在惶恐滩势力这么大，难道连个专门关押人的地方都没有，还要单独挖一个地窖吗？
头顶上方，几根粗壮的圆木横跨而过，像肋骨一样撑住上层的楼板。
圆木间糊着草泥，但并不细致，几缕浑浊的光线从某个缝隙里漏下来，勉强照亮着地窖。
“似乎可以从上边出去。”
大致估算了一下高度，张封志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脚力，轻而易举就能登上天花板，逃出地窖。
当然，前提是不被发现。
外面有没有王家人看守他不清楚，但身边就有两个现成的。
想到这儿，张封志撇了眼角落的胖瘦头陀。
在刚刚三个人攀比“卖价”的时候，他就问清了这两人的名字，以及为什么会主动卖身。
矮胖子姓陶，叫陶磐，今年十八岁，惶恐滩本地人。父母早亡，独自带着比他小五岁生病的妹妹生活，靠着帮别人家搭棚子盖房挣钱。
前不久，他因为工钱和一户人家产生冲突，对方气不过找人打了他一顿，导致胖子躺了半年养伤，存下来的钱也花得一干二净。
伤养好后，陶磐立马出去找活，可那家人居然还在针对他，各种散布流言，导致根本没人接他的活。
这时，王家人突然找上门来，告诉他王大小姐要买他做祭，还可以免费帮忙治他妹妹的病。若事成后活着回来，还可以去王家做工。
听完这些，张封志明白为啥他对王大小姐这么推崇了。
原来是救命之恩。
至于瘦子，姓苗，没有名字，他说道上的人都叫他腿子苗。
他不是惶恐滩的人，而是从北边的“红白窟”过来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为蔓菁赎身。
腿子苗说在红白窟那边，有一种地方叫做“窝子窟”，也就是妓院，蔓菁是某个窝子窟的妓女。
腿子苗很喜欢她，但是除他之外，还有很多人也喜欢蔓菁，于是为免夜长梦多，他才专门跑到惶恐滩来，赚一笔快钱。
据他自己所言，他甚至还是个拜过菩萨、入了法门的。
这就让张封志更为不解了。
你都有修为了，难道赚钱就这么难吗？
他想问更多，可惜人家不说了。
但也印证了一件事，不管是陶磐，还是腿子苗，都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越狱。
“该怎么避开这两个家伙呢。”
靠在墙上，张封志思考对策。
一抹火光忽然从栅栏外照入，叫嚷声随之响起：
“醒醒，别睡了！”
张封志抬眼望去，一共五个人，胸前印着“王”字，都是王家仆人。
“发生什么事了……”
矮胖子揉着眼睛迷茫起身，腿子苗也睁眼瞧去。
“大小姐吩咐，做祭时辰到了，你们三个跟我们走。”
这么快？
张封志有些惊讶，相比之下，陶磐和腿子苗从容很多，尤其是前者。
矮胖子摸着光秃秃的脑瓜瓢，憨笑两声，急不可耐：
“终于开始了！希望王大小姐一切顺利！”
感慨一句，他直愣愣往地窖外走，可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紧接着，两名下人不知道从哪抬出来一个担架丢到地上，指着靠墙而坐的张封志，对陶磐和腿子苗道：
“你们两个，抬着他跟我们走。”
“嗯？”
陶磐一怔：
“为什么？”
“大小姐特意交代，这小子脚筋断了，行动不便。”
脚筋断了？
谁？
他？
别说陶磐，就连张封志本人都愣住了。
这位王大小姐对自己这么照顾的吗？
“会不会是大小姐搞错了，我看他刚才还能走能跳呢。”
陶磐小声嘀咕一句。
“让你抬就抬，哪那么多废话。”
陶磐叹口气，来到担架后，握紧木杆用力，无奈的和腿子苗一起抬着张封志出了地窖。
……
傍晚已至，地窖外天色昏黑，一个奇怪的红球在天边挂着，好像永远不会熄灭。
五名王家仆从三前两后，三个祭品走在中间，一行人缓步前进。
和张封志猜测的差不多，这里的确不是王家。
他虽然不认识路，但此地偏僻，周围都是黄土，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借着灯笼光，隐约还能看到周围密密麻麻分布着几条像小溪的沟，里边满是黑色液体，仿佛这片土地上的道道疤痕。
“老苗，你知道这是哪吗？”
张封志躺得无聊，小声问道。
你叫我呢？
腿子苗皱着眉，没搭理他。
张封志坐起身，掏出一小块碎银伸到他脸前晃了晃。
腿子苗依旧面不改色，但是却悄悄把碎银子收起来，低声回答：
“这里是外滩。”
“啊？这是上海？”
“？”
“咳，我的意思是外滩是哪？能不能具体点？”
腿子苗沉默半晌，憋出来一句：
“我也不是本地人。”
“……”
还能退款吗……
“外滩就是不能住人的地方。”
走在后面的陶磐突然开口道。
“哦？老陶你展开说说。”
张封志同样掏出一块碎银递给陶磐，矮胖子默默收下。
“在我们惶恐滩，每次黑菩萨出现后都会下黑雨，这种雨水会让人生起怪病，哪怕没有沾染，只是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身体也会变得越来越差。
而且黑水本身也会滋生恐惧。
“由于地势因素，整个惶恐滩的雨水都会向西边流，被边界线阻断。为了让黑水更快消失，惶恐滩的人便专门在东边修建陡坡。
“久而久之，惶恐滩的西、北、南，这三个方向的外围，就被统一称作外滩。中间的城里，还有东边，就叫内滩。”
原来是这样啊……张封志觉得自己上了节独特的地理课，迫不及待又问：
“你刚刚说黑水会滋生恐惧是什么意思，是里边会长出来怪物吗？”
“不是的……”
陶磐刚要回答，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嚷：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老实点！”
陶磐吓了一跳，立马闭上嘴，不管张封志怎么问都不敢再讲话了。
不过仅凭这些信息也够了。
张封志之所以问这些，一是觉得无聊，二来也是想找机会看能否脱困。
毕竟势单力薄，若是等真到了王家，再想跑可就没机会了。
现在身边只有五个王家仆人，只要方法得当，便有机会脱困。
“黑水会滋生恐惧，寻常人不敢碰……”
躺在担架上，张封志枕着手臂，时刻打量着周围，又逐一否定。
直到一刻钟后。
他看到一条河。
准确地说，应该是沟。
十数米高，约八米宽，沟里都是黑水，自东向西流，静谧无声。
黑水沟上立着一架吊桥。
一行人走在桥上，桥面晃晃悠悠的。
张封志撑起小臂，往下看一眼，心里直颤。
“这么高，不会掉下去吧？”
“陶胖子说黑水很恐怖，万一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这座桥太危险了，还是不要惹事，赶紧过去为好……”
想着想着，张封志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黑水、吊桥……眼下不正是机会吗？
我怎么突然怂了？
愣了几秒，他恍然大悟。
自己这是被影响了。
这些黑水和王大小姐的奇怪能力一样，会让人不自觉心生恐惧。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
果不其然。
五名王家仆人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煞白。
就连入了门的腿子苗都表情凝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最惨的是陶磐，他浑身打着哆嗦，跟犯了恐高症似的，险些哭出来。
“别磨叽，快……快点走，别耽搁了大小姐正事！”
两名仆人还在他身后催促。
“好……”
小胖子鼓足了劲答应一句。
奈何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吊桥正中间，刚好是黑水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陶磐嘴上使劲，但脚下却定住了。
他膝盖打弯，小腿剧烈颤抖，死活迈不出一步。
“你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一个仆人从腰间抽出长刀，吓唬道：
“信不信我给你丢下去？”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
陶磐本就恐惧的不行，一听这话更害怕了，眼泪止不住的流，磕磕巴巴道：
“我，我走……”
他边哭边嚷嚷：
“走，我走……死腿，你动啊……呜呜呜！”
陶磐越急越哭，越害怕越没力气。
几个人就这么卡在了吊桥中间。
走在前面的三个王家仆人已经过了桥，此时听到胖子的哭喊，也冲着他骂骂咧咧。
但也只是骂，没有专门走回来。
毕竟这是黑水沟，他们也害怕着呢！
“别特么嚎了！”
一个仆人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推开陶磐：
“你起来，我抬！”
他从胖子手里接过担架，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张封志突然动了。
趁着两人交换担架的时机，他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冲向吊桥护栏。
紧接着纵身一跃，精准落在三米外，一块凸起的石壁上。
放在以前，这种堪比跑酷的动作他肯定做不到。
不过现在不同，凭借着一双被菩萨肉修补过的脚，他毫不费力就跳了过去。
随后脚下便滋生一层油膜，把他的脚和石壁牢牢粘在一起，稳如泰山。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以至于人都过去半天了，那两个仆人的注意力还在陶磐身上呢。
这也正常，他们在桥上磨叽的时间太久，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况且这种时候谁会关注一个瘸子呢？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早就上岸的仆人，其中一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崖壁上的张封志，大声惊呼：
“卧槽！不好！瘸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