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白肚楼
再次醒来，是在深夜，张封志感觉有人在推他。
“封志兄，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恍惚睁眼，他抬头瞧了眼，是侯信。
张封志揉着脑袋起身，四下看了看，头顶是岩壁，周围通亮，这条街有些眼熟。
“是啊，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不应该在医馆吗？难道是那个老头看我病好就给我丢出来了？有没有医德？
总不能之前的一切都是做梦吧？
想验证这个很容易。
“老侯，今天是几号？”
侯信搞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
“七月十六。”
孙老道失踪那天是十四号，也就是说我昏迷了两天，这期间我的确被人治好了双脚……确定这一点后，张封志松了口气。
侯信不知道他怎么了，一脸焦急的问：
“封志兄，你这些天不在，兄弟们攒了一大批货，都急死了。”
难怪会觉得眼熟，原来这条街就是每晚和侯信等人碰面收货的地方。
晃了晃脑袋，张封志让自己清醒些：
“前几天有点事耽搁了，这样，20号晚上，老时间，你再来这里找我，如果我在的话，你就联系其他人把所有的货都带过来，我照单全收。”
之所以选择后天，是因为邹若苓给他的限期是五日，也就是19号。
和给金老板的理由一样，如果他能解决这次危险，那么侯信等人的货他就能收；
可倘若他死了，红白窟这生意自然没法做了。
“20号？现在不行吗？”
“这两天我有事要去一趟14号窟。”
张封志摇摇头，没解释原因，转而问道：
“老侯，你听说过白肚楼吗？”
侯信一愣，点点头：
“你要去白肚楼？”
“你知道？”
“基本上……红白窟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
“为什么？”
侯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白肚楼是窝子窟啊！”
窝子窟是这地界的土话，张封志从腿子苗那儿听过，俗名叫妓院。
“封志兄，你刚刚说的重要事就是去……”
他没好意思开口，但张封志听明白了其中隐喻。
不过不重要。
他不是去嫖娼的，他是想搞清楚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那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怎么会是个妓女呢？
还是说，她只是暂住在白肚楼？
王大小姐讲规矩，张封志讲道理，既然人家救过自己，不管身份高低贵贱，总得道一声谢，把这份情谊还上。
“你知道白肚楼具体在哪吗？”
“我知……呃，我有个朋友，他给过我一份地图，如果封志兄需要的话……”
张封志掏出一两银子：
“拿来，我买了。”
“好！”
侯信依依不舍地把标满密密麻麻“窝子窟”的地图递过去，张封志一把接过，头也不回的离开。
……
在红白窟，窝子窟有很多，但最出名的当属白肚楼。
从7号窟开始，到18号窟共12座，分别被邹家四位子女经营着，因此每座窟的各种生意，基本都有邹家的影子。
14号窟隶属于邹宿蓝名下。
这位四少爷满嘴文词，却偏爱这种营生，难怪说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
红白窟的每座主窟间并不会按顺序紧靠。
好在，14号窟离得不远。
以张封志现在的速度，一整夜总能跑到的。
反正睡了那么久，也没有困意。而且他的脚也好了，虽然外表看去，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粘着菩萨肉，但这不算坏事，能起到一个麻痹敌人的效果。
除此之外，张封志还在身上找到一张字条。
娟秀字迹，一看就是女人写的：
“脂满坨，如果你还想回去，就去黎生原看看吧。”
这句话什么意思？
黎生原在哪？
脂满坨是个人名吗？
为什么这张纸条在我身上？
想不懂的事就不去想，反正等见到对方，一切就都明白了。
沿着地图一路跑出13号窟，中间又路过几座小窟。
一夜赶路。
第二日清晨，张封志终于来到这片地界最大的窝子窟：白肚楼。
店如其名，白肚楼真的是一座楼。
从外面看过去，雕梁画栋，牌坊挂在半空，挑梁高得离谱，上面红白字迹刻印出硕大的白肚楼三个字。
两个女人站在门口揽客，红袖长衣，穿着不算暴露，但体态很魅。
“这位爷，要听曲吗？”
张封志大大方方走过去，跟着两位姑娘进了白肚楼。
大堂里数十张八仙桌坐满了人，还有歌女唱着小曲，弹着乐器，好不热闹。
“我找人。”
“哟，原来是有相好的了，不知这位爷找哪个姑娘？”
“不知道。”
张封志摇摇头：
“我记得她姓柳。”
柳？两位姑娘脸色变了变，强颜欢笑道：
“这我们可说的不算……”
说话间，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走过来。
看模样是老鸨，四十岁的样子，头戴金色发簪，穿着一身马甲似的衣服，两只胳膊在外露着，大臂外侧长着鱼鳍似的东西，走起路来扑闪扑闪的。
“鲫妈妈~”
两位姑娘柔声请安，老鸨挥手打发走她们，冲张封志妩媚一笑：
“这位爷，生面孔，第一次来？”
“对。”
张封志现在也不差钱，随手掏出一块碎银：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姓柳的姑娘？”
鲫妈妈接过银子，塞进鱼鳍下边，喜笑颜开：
“哟，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别的姑娘兴许没有，但这姓柳的，刚巧有一位，而且仅此一位呢。”
只有一个姓柳的？那不用想，只能是她了！
英雄不问出处，虽然她是妓女，但她救了我的命，我该怎么报答她呢？
要不帮她赎身吧。
“她在哪，你带我去。”
“哟，不巧，蔓菁正陪客呢，您怕是要等一阵子。”
蔓菁……柳蔓菁，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琢磨半天，张封志想起来。
这不是腿子苗的姘头吗！？
嘶……
这么巧？
前天救了我的人竟然是她？难怪腿子苗这么着迷，为帮她赎身不惜把自己当祭品卖给王大小姐。
心想着，张封志又拿出一两银子，拍到老鸨手上：
“我有事找她，你现在就带我去。”
腿子苗说，给蔓菁赎身只要五两银子。张封志现在一口气直接拿出一两，只是想见一面，不可谓不豪横。
可鲫妈妈拿着银子，却犯了难。
她给旁边上菜的小二使了个眼色，把银子推回来：
“这位爷……实在抱歉，蔓菁现在真的没空，要不您等晚上？”
“我不耽误时间，只是见一面而已。”
“可这……”
“三两！”
“不行啊，蔓菁陪的是邹家人，要不您……”
邹家？张封志对这个家族可没什么好印象，比王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两……”
他还想继续加价，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蔓菁今天被我包了吗！”
来人穿着白衣，腰间系带，瘦瘦高高的。
这人张封志认识。
他还真是邹家人，不过不是哪位少爷，而是邹宿白的侍从，李响。
走下楼梯，李响也认出了张封志，当即眼皮跳了几下。
怎么会是他？
前几天二少爷刚刚提醒过，要关注“王封志”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看他是否与三妹和四弟接触。
本来李响昨天就到了13号窟，打算亲自接触下。
谁曾想等他到了之后，人就这么突然间失踪了。
他甚至动用了邹家二少爷的势力，却怎么也找不到。
就连那家客栈都说自从早晨他出去后，就没见到过“王封志”。
李响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少爷，邹宿白也不知道“王封志”去哪了，最后猜测，应该是王家的大人物出手了，找不到踪迹很正常。
因此，近期没事干的李响才会来到白肚楼听曲消遣。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找了一整天的“王封志”居然在这儿碰见了！
他也是来听曲的？不可能！
那他是来找我的？不对，他是来找少爷的……莫非王家有所行动？
李响走到近前，心思翻涌。
鲫妈妈凑上前：
“李少爷，实在抱歉，这位客人想点柳蔓菁。”
虽然这里是14号窟，是邹宿蓝的生意，李响则是邹宿白的侍从，两位少爷互不对付，可鲫妈妈只是个老鸨，她哪得罪得起其中一方。
“抱歉，李少爷，打扰了您雅兴，可我已经和这人说了蔓菁在陪客，他就是不听啊，还给我银子……
“给你银子你特么就拿着啊，和我废什么话！”
“我……嗯？”
鲫妈妈被骂的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可，可是蔓菁不是陪您……”
“有什么可是的，不就是个娘们吗？他要你就给人家啊！”
李响没好气的骂了两声，紧接着一脸和气的冲张封志拱手道：
“王公子，别来无恙。”
“是你啊……你家少爷呢？”
“王公子说笑了，我们少爷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我瞅着还挺好的。”
李响尴尬地笑了两声，忽然问道：
“王公子，不知上次那碗鱼汤，您喝得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张封志回忆了下味道：
“还不错，就是太贵了。”
“那不知喝汤的碗，您还留着吗？”
碗？
心底哦了一声，他明白这家伙问的其实是那颗盲鲻鱼眼，随即点头：
“本来打算扔了的，但有些事耽搁了，应该还留着吧。”
有事耽搁？什么事？
近期红白窟最大的事就是旧世残篇以及王庭海的到来，而这位王封志大概率代表王庭深一枝……莫非，他们打算对王庭海动手？
李响怔了怔神，瞬间明白过味来。
果然，找妓女就是个幌子，他是冲着我来的，想借我之口把消息传递给二少爷。
他这两日的失踪，应该就是王家刻意隐匿，商谋此事。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盲鲻鱼眼“通话”，李响从他的话中分析，大抵是那颗鱼眼已经被他交给了王庭深。
否则，他为什么要说“应该还留着”这种不确定的话？
想到这儿，李响不敢耽搁。
“谢王公子提醒，我这就去找我们家少爷。”
说完，他又扭头瞪了鲫妈妈一眼：
“把银子还给人家，今天这单算我们少爷头上！另外，让那个叫什么蔓菁的陪好客人，听见了吗？”
鲫妈妈吓得忙不迭点头，把银子还回去。
至于什么管二少爷要钱，她哪敢啊。
“王公子，蔓菁在二楼地字五号房，您看……”
张封志搞不懂李响为什么对自己态度如此奇怪，不过人已经走了，他也懒得研究。
“带我过去吧。”
说罢，他走上楼梯，找到地字五号房，推门迈入。
只一眼，他就瞧见了坐在红单木榻上的女人。
鹅蛋脸，薄施脂粉，眉眼含春。身着桃红薄纱衫，领口微敞，露出葱绿抹胸，下系藕荷长裙，指间夹一方绣帕。
此刻，她正眉眼温柔地望着走进来的张封志
可盯着眼前的貌美女子，张封志只想问一句——
这特么谁啊？
“封志兄，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恍惚睁眼，他抬头瞧了眼，是侯信。
张封志揉着脑袋起身，四下看了看，头顶是岩壁，周围通亮，这条街有些眼熟。
“是啊，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不应该在医馆吗？难道是那个老头看我病好就给我丢出来了？有没有医德？
总不能之前的一切都是做梦吧？
想验证这个很容易。
“老侯，今天是几号？”
侯信搞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
“七月十六。”
孙老道失踪那天是十四号，也就是说我昏迷了两天，这期间我的确被人治好了双脚……确定这一点后，张封志松了口气。
侯信不知道他怎么了，一脸焦急的问：
“封志兄，你这些天不在，兄弟们攒了一大批货，都急死了。”
难怪会觉得眼熟，原来这条街就是每晚和侯信等人碰面收货的地方。
晃了晃脑袋，张封志让自己清醒些：
“前几天有点事耽搁了，这样，20号晚上，老时间，你再来这里找我，如果我在的话，你就联系其他人把所有的货都带过来，我照单全收。”
之所以选择后天，是因为邹若苓给他的限期是五日，也就是19号。
和给金老板的理由一样，如果他能解决这次危险，那么侯信等人的货他就能收；
可倘若他死了，红白窟这生意自然没法做了。
“20号？现在不行吗？”
“这两天我有事要去一趟14号窟。”
张封志摇摇头，没解释原因，转而问道：
“老侯，你听说过白肚楼吗？”
侯信一愣，点点头：
“你要去白肚楼？”
“你知道？”
“基本上……红白窟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
“为什么？”
侯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白肚楼是窝子窟啊！”
窝子窟是这地界的土话，张封志从腿子苗那儿听过，俗名叫妓院。
“封志兄，你刚刚说的重要事就是去……”
他没好意思开口，但张封志听明白了其中隐喻。
不过不重要。
他不是去嫖娼的，他是想搞清楚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那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怎么会是个妓女呢？
还是说，她只是暂住在白肚楼？
王大小姐讲规矩，张封志讲道理，既然人家救过自己，不管身份高低贵贱，总得道一声谢，把这份情谊还上。
“你知道白肚楼具体在哪吗？”
“我知……呃，我有个朋友，他给过我一份地图，如果封志兄需要的话……”
张封志掏出一两银子：
“拿来，我买了。”
“好！”
侯信依依不舍地把标满密密麻麻“窝子窟”的地图递过去，张封志一把接过，头也不回的离开。
……
在红白窟，窝子窟有很多，但最出名的当属白肚楼。
从7号窟开始，到18号窟共12座，分别被邹家四位子女经营着，因此每座窟的各种生意，基本都有邹家的影子。
14号窟隶属于邹宿蓝名下。
这位四少爷满嘴文词，却偏爱这种营生，难怪说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
红白窟的每座主窟间并不会按顺序紧靠。
好在，14号窟离得不远。
以张封志现在的速度，一整夜总能跑到的。
反正睡了那么久，也没有困意。而且他的脚也好了，虽然外表看去，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粘着菩萨肉，但这不算坏事，能起到一个麻痹敌人的效果。
除此之外，张封志还在身上找到一张字条。
娟秀字迹，一看就是女人写的：
“脂满坨，如果你还想回去，就去黎生原看看吧。”
这句话什么意思？
黎生原在哪？
脂满坨是个人名吗？
为什么这张纸条在我身上？
想不懂的事就不去想，反正等见到对方，一切就都明白了。
沿着地图一路跑出13号窟，中间又路过几座小窟。
一夜赶路。
第二日清晨，张封志终于来到这片地界最大的窝子窟：白肚楼。
店如其名，白肚楼真的是一座楼。
从外面看过去，雕梁画栋，牌坊挂在半空，挑梁高得离谱，上面红白字迹刻印出硕大的白肚楼三个字。
两个女人站在门口揽客，红袖长衣，穿着不算暴露，但体态很魅。
“这位爷，要听曲吗？”
张封志大大方方走过去，跟着两位姑娘进了白肚楼。
大堂里数十张八仙桌坐满了人，还有歌女唱着小曲，弹着乐器，好不热闹。
“我找人。”
“哟，原来是有相好的了，不知这位爷找哪个姑娘？”
“不知道。”
张封志摇摇头：
“我记得她姓柳。”
柳？两位姑娘脸色变了变，强颜欢笑道：
“这我们可说的不算……”
说话间，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走过来。
看模样是老鸨，四十岁的样子，头戴金色发簪，穿着一身马甲似的衣服，两只胳膊在外露着，大臂外侧长着鱼鳍似的东西，走起路来扑闪扑闪的。
“鲫妈妈~”
两位姑娘柔声请安，老鸨挥手打发走她们，冲张封志妩媚一笑：
“这位爷，生面孔，第一次来？”
“对。”
张封志现在也不差钱，随手掏出一块碎银：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姓柳的姑娘？”
鲫妈妈接过银子，塞进鱼鳍下边，喜笑颜开：
“哟，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别的姑娘兴许没有，但这姓柳的，刚巧有一位，而且仅此一位呢。”
只有一个姓柳的？那不用想，只能是她了！
英雄不问出处，虽然她是妓女，但她救了我的命，我该怎么报答她呢？
要不帮她赎身吧。
“她在哪，你带我去。”
“哟，不巧，蔓菁正陪客呢，您怕是要等一阵子。”
蔓菁……柳蔓菁，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琢磨半天，张封志想起来。
这不是腿子苗的姘头吗！？
嘶……
这么巧？
前天救了我的人竟然是她？难怪腿子苗这么着迷，为帮她赎身不惜把自己当祭品卖给王大小姐。
心想着，张封志又拿出一两银子，拍到老鸨手上：
“我有事找她，你现在就带我去。”
腿子苗说，给蔓菁赎身只要五两银子。张封志现在一口气直接拿出一两，只是想见一面，不可谓不豪横。
可鲫妈妈拿着银子，却犯了难。
她给旁边上菜的小二使了个眼色，把银子推回来：
“这位爷……实在抱歉，蔓菁现在真的没空，要不您等晚上？”
“我不耽误时间，只是见一面而已。”
“可这……”
“三两！”
“不行啊，蔓菁陪的是邹家人，要不您……”
邹家？张封志对这个家族可没什么好印象，比王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两……”
他还想继续加价，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蔓菁今天被我包了吗！”
来人穿着白衣，腰间系带，瘦瘦高高的。
这人张封志认识。
他还真是邹家人，不过不是哪位少爷，而是邹宿白的侍从，李响。
走下楼梯，李响也认出了张封志，当即眼皮跳了几下。
怎么会是他？
前几天二少爷刚刚提醒过，要关注“王封志”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看他是否与三妹和四弟接触。
本来李响昨天就到了13号窟，打算亲自接触下。
谁曾想等他到了之后，人就这么突然间失踪了。
他甚至动用了邹家二少爷的势力，却怎么也找不到。
就连那家客栈都说自从早晨他出去后，就没见到过“王封志”。
李响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少爷，邹宿白也不知道“王封志”去哪了，最后猜测，应该是王家的大人物出手了，找不到踪迹很正常。
因此，近期没事干的李响才会来到白肚楼听曲消遣。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找了一整天的“王封志”居然在这儿碰见了！
他也是来听曲的？不可能！
那他是来找我的？不对，他是来找少爷的……莫非王家有所行动？
李响走到近前，心思翻涌。
鲫妈妈凑上前：
“李少爷，实在抱歉，这位客人想点柳蔓菁。”
虽然这里是14号窟，是邹宿蓝的生意，李响则是邹宿白的侍从，两位少爷互不对付，可鲫妈妈只是个老鸨，她哪得罪得起其中一方。
“抱歉，李少爷，打扰了您雅兴，可我已经和这人说了蔓菁在陪客，他就是不听啊，还给我银子……
“给你银子你特么就拿着啊，和我废什么话！”
“我……嗯？”
鲫妈妈被骂的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可，可是蔓菁不是陪您……”
“有什么可是的，不就是个娘们吗？他要你就给人家啊！”
李响没好气的骂了两声，紧接着一脸和气的冲张封志拱手道：
“王公子，别来无恙。”
“是你啊……你家少爷呢？”
“王公子说笑了，我们少爷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我瞅着还挺好的。”
李响尴尬地笑了两声，忽然问道：
“王公子，不知上次那碗鱼汤，您喝得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张封志回忆了下味道：
“还不错，就是太贵了。”
“那不知喝汤的碗，您还留着吗？”
碗？
心底哦了一声，他明白这家伙问的其实是那颗盲鲻鱼眼，随即点头：
“本来打算扔了的，但有些事耽搁了，应该还留着吧。”
有事耽搁？什么事？
近期红白窟最大的事就是旧世残篇以及王庭海的到来，而这位王封志大概率代表王庭深一枝……莫非，他们打算对王庭海动手？
李响怔了怔神，瞬间明白过味来。
果然，找妓女就是个幌子，他是冲着我来的，想借我之口把消息传递给二少爷。
他这两日的失踪，应该就是王家刻意隐匿，商谋此事。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盲鲻鱼眼“通话”，李响从他的话中分析，大抵是那颗鱼眼已经被他交给了王庭深。
否则，他为什么要说“应该还留着”这种不确定的话？
想到这儿，李响不敢耽搁。
“谢王公子提醒，我这就去找我们家少爷。”
说完，他又扭头瞪了鲫妈妈一眼：
“把银子还给人家，今天这单算我们少爷头上！另外，让那个叫什么蔓菁的陪好客人，听见了吗？”
鲫妈妈吓得忙不迭点头，把银子还回去。
至于什么管二少爷要钱，她哪敢啊。
“王公子，蔓菁在二楼地字五号房，您看……”
张封志搞不懂李响为什么对自己态度如此奇怪，不过人已经走了，他也懒得研究。
“带我过去吧。”
说罢，他走上楼梯，找到地字五号房，推门迈入。
只一眼，他就瞧见了坐在红单木榻上的女人。
鹅蛋脸，薄施脂粉，眉眼含春。身着桃红薄纱衫，领口微敞，露出葱绿抹胸，下系藕荷长裙，指间夹一方绣帕。
此刻，她正眉眼温柔地望着走进来的张封志
可盯着眼前的貌美女子，张封志只想问一句——
这特么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