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蔓菁

道长,听说你逢人便说我死了 · 语菩萨 · 第27章 · 30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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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常眼光来看,房间里的妓女的确很漂亮,但也仅此而已,谈不上惊艳,更没法和张封志记忆里的护士姐姐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张封志压根不认识她。

他敢保证,自己从来没见过对方。

“王公子,她就是柳蔓菁啊,我们白肚楼姑娘的花名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对于张封志的不满,鲫妈妈吓坏了,拼命解释道:

“刚刚李少爷来也是蔓菁陪着的,不可能出错……”

“我管她是不是蔓菁,我要找的是姓柳的!”

张封志说出诉求,对此,鲫妈妈仍是再三保证:

“可这白肚楼只有蔓菁一位姓柳的姑娘,王公子,您会不会是记错了?”

记错了吗……他又仔细回忆了遍。

虽说当时自己意识不算太清醒,可那句话印象很深。

没错的,她说过她姓柳。

难道,她不住在白肚楼?那她为什么让老头把东西送到这儿?

“近两日白肚楼有没有一个老头来过?”

“老头?”

鲫妈妈想了想,答道:

“窝子窟这地方,老头肯定是有的,毕竟男人嘛,不管多大年纪都会有需求……”

谁特么问你嫖娼了。

“我是说有没有一个白胡子老头来送东西,大概七十多岁。”

“送东西?”

这次鲫妈妈想了好久,摇摇头:

“应该没有吧,您可以问问店里的小二。”

说着,她把白肚楼的几个小二叫来,张封志给他们形容一遍外貌,所有人都表示没见过。

“奇了怪了……”

自己来约定地点找一圈,不仅人没见着,送东西的人也没来过。

难不成时间还没到?

正想着,一个小二突然开口:

“这位爷,您想找姓柳的姑娘?”

“你知道?”

小二小心翼翼的看了鲫妈妈一眼,有些紧张。

张封志丢给他一块碎银子道:

“有什么就说什么。”

“诶,好!”

拿到赏钱,这位小二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据他所言,白肚楼的姑娘确确实实只有蔓菁姓柳,但仅限于现在。因为早在七年前,白肚楼也有一位姓柳的姑娘,还是这儿的头牌。

“那她现在人呢?”

张封志问。

“已经死了。”

经小二这么一提,鲫妈妈也想起来这段往事,解释道:

“据说,她是因为想要逃跑,被少爷派人杀了。”

张封志蹙紧眉头:

“哪个少爷?”

“我们家四少爷。”

邹宿蓝……

“有照片吗?”

“什么?”

“画像,你们这儿有没有那个姑娘的画像,给我看看。”

鲫妈妈摇摇头,反观小二抿着嘴,略显犹豫。

见他这模样,张封志便懂了,又给他扔了块碎银:

“画像拿给我看看。”

“好,您稍等。”

小二跑回下房,没一会儿,带着副画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张封志接过画像,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内里素色中衣,披着件慵懒宽大的白绡长衫,腰间没有系带,袖子松松垮垮的挂在小臂,露出小片圆润莹白的肩头。

在这个世道,这样的穿着或许会被骂伤风败俗,但张封志觉得她很好看。

很可惜,张封志还是不认识她。

不过这身衣服,的确与救他那个女人很相似。

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幅画我买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目的没达成,张封志很失望。

迈步要走,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赶紧出去!邹家吩咐过,你不准踏进白肚楼一步!”

“凭什么!我是来找人的,我找蔓菁……”

“那就更不能让你进去了!蔓菁在陪一位大人物,你赶紧走!”

“怎么会!我们约好的,我拿到银子就来赎她……”

张封志跟着鲫妈妈下楼,他不想管闲事,可这声音越听越耳熟。

一直到门口,张封志忍不住往人群里看一眼。

这不是腿子苗吗?

他被王大小姐放回来了?

“你们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张封志问鲫妈妈。

“王公子您有所不知,这小子是出了名的混,还得罪了邹家……”

腿子苗是诨号,可这外号怎么来的张封志不清楚,他一直以为与腿子苗的法门有关。

如今,鲫妈妈给了答案——

腿子苗原名苗淮安,是红白窟一处商贩的儿子。他们家一直为四少爷做事,经营红脊石的买卖。后来,他父亲意外过世,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接手生意,谁曾想他不知怎的,突然爱上了逛窝子窟。

自他父亲死后,他常年在窝子窟买醉,不惜变卖家业。最夸张的时候,他能在窝子窟一待就是七天,连换十多个姑娘,久而久之,与他熟识的朋友就都戏称他为腿子苗。

听到这儿,张封志恍然大悟:

原来腿子苗指的是第三条腿啊……

“那他又是怎么得罪邹家的?”

张封志觉得大概与这座白肚楼有关,事实也是如此。

鲫妈妈描述:去年底,腿子苗在白肚楼第一次点了蔓菁,结果不知怎的,他就爱得死去活来,把身上所有东西卖了只为“博美人一笑”。

时间长了,腿子苗想赎蔓菁,蔓菁虽说不是这儿的头牌,但也有不少常客点她,于是鲫妈妈开价五两银子。

结果好巧不巧,邹宿蓝那天来这里巡视,听闻此事。

因为腿子苗一家原本就是给邹宿蓝干活,他自然认识腿子苗,于是,邹宿蓝便提议要腿子苗用他父亲开的窟来给蔓菁赎身。

在红白窟,“窟”的价值不用多说,在张封志的理解中,就和地球的房产一样,况且这还是腿子苗父亲买的房。

腿子苗虽说不务正业,但这种事他肯定不同意,于是冲撞了邹宿蓝几句,最后被打的躲回了窟。

直到前几个月,他趁着邹宿蓝对他的监视放宽了些,跑到了惶恐滩。

故事很简单,可有一点张封志没搞懂。

腿子苗是怎么突然爱上逛窑子的;窝子窟那么多姑娘,他又为什么非得要赎柳蔓菁;以及他怎么就如此自信,拿到钱就能把蔓菁成功赎出来呢?

“我出钱,你让他进来。”

“王公子,这不是钱的事呀,他得罪了四少爷……”

“你就不怕得罪二少爷?”

有背景就得用,在鲫妈妈眼里,张封志能让李响都那么毕恭毕敬,身份绝对不凡。

“你家四少爷最近忙着呢,没空来你这儿巡查。”

有钱了难免大手大脚,张封志大手一挥道:

“那个柳蔓菁的赎身钱是多少,我出了。”

“哎哟,真使不得,少爷下过令的,任何人都不能给蔓菁赎身。”

再多银子都不行?

威逼利诱了半天,鲫妈妈说死都不同意。

无奈,张封志退而求其次。

“那你让他进来,让蔓菁去陪一会儿。”

张封志松口了,鲫妈妈也不再坚持,喊了一声:

“王公子有令,让他进来!”

拦在门口的侍卫让开身子,腿子苗往里挤了两步。

刚想谢过鲫妈妈,可往那边一瞅,看到站在旁边的张封志,他顿时傻眼。

“是你?!”

你是王公子?你不是姓张吗?

半个月前,你还和我一起给王大小姐当祭品,如今你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座上宾?

好在,腿子苗不是陶磐那种没脑子的,人家帮了自己,没必要多嘴去问。

“蔓菁在二楼的地字五号房,你自己去找她吧。”

腿子苗看了眼张封志,道一声“好”,马不停蹄上楼。

……

见到熟人,张封志也不急着回去了。

鲫妈妈给他找了个雅间,他在房间里喝茶。

等了一个多钟头,腿子苗被人领进屋子。

张封志给他倒了杯茶:

“老苗,尝尝这个,听说是专门给邹家少爷准备的,二两银子一壶呢!比你都贵!”

腿子苗:“?”

这话有够难听的,但腿子苗没有生气。

他坐到对面,以茶代酒,痛快干了一杯:

“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多余的话没问,虽说在惶恐滩时,张封志的所作所为差点间接坑了他,可一码归一码,况且之前那件事张封志也没有做错。

“你……为什么帮我?”

“我想打听个人。”

张封志说出他的目的:

“你经常逛窑子,你知不知道一个姓柳的女人?除了柳蔓菁和之前死的那个头牌。”

简单描述过外貌,腿子苗想都没想,说道:

“没有,起码在红白窟,我没见过比蔓菁漂亮那么多的女人。”

恋爱脑是吧?

张封志又追问许久,腿子苗依旧摇头,最后他又不抱希望的随口问道:

“那你听说过【脂满坨】这个人吗?”

“谁?”

“脂满坨。”

骤然间,腿子苗变了脸色,神情中透露出些许惊恐。

他缓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低下头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

这次腿子苗没有回答,一直低头喝茶。

张封志都快急死了,

这么贵的茶,你特么居然喝了半壶?这都赶上你命值钱了!给我留一口啊……

还有,脂满坨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刚才帮了你那么大忙,你连这点事都不肯说?”

“我可以告诉你,但……”

腿子苗抬眼看他,神情落寞:

“你能帮我把蔓菁带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