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红脊石，白髓蛾
走上甲板那一刻，张封志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和惶恐滩那种平原洼地不同，这里是一片巨大、荒芜的高原。站在船上往内陆看，天际线是连绵不绝的巨大山丘。
不见棱角，没有岩石，仿佛某种生物的背部轮廓，上面点缀着暗红的斑，和大片雪花似的白色绒毛。
客船停在山脚，面前的渡口紧挨着一座巨大洞窟，十丈宽，深不见底，一眼望去却是亮堂堂的。
张封志看得正出神，孙老道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别愣着了，赶紧进去啊。”
已经有不少船客陆陆续续离开了，张封志看眼四周，基本不剩几个人。
他迈步下船，跟着孙老道往前走。
还没踏出去几步，他忽然觉得脖颈痒痒的，伸手一抓，是一片雪花。
这么热的天，哪来的雪？
张封志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不是雪，而是山上那种不知名绒毛。
此刻，它紧贴手心，正蠕动着往皮肤里钻，宛如一条蚂蟥。
“嘶……”
有些刺痛。
张封志迅速调动缘法，施展镜花郎能力，把手心那块皮肤变成镜面，绒毛瞬间被切断。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把留在体内的另一半拔出来丢掉。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们从哪掉下来的？
看着天上大片大片，头皮屑似的“雪花”，张封志懂了。
难怪这地界的人都住在山窟里，难怪船上的人都打着伞，穿着蓑衣。
不做停留，他把衣服披在头顶，迅速跑进山窟。
“老孙，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对于他的埋怨，孙老道笑呵呵解释一句“忘了”，但张封志总感觉他是有意报复。
好在进了山窟就没有“雪花”侵扰了，而且这里很大，洞窟内部山体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人类城镇。
走在里面，像在逛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商场。
两侧人来人往，街道四通八达，那些嵌在墙壁里的发光菌丝，散发着明亮的蓝白光。
张封志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工程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咱们现在去哪？”
“先找个地方暂时住下吧。”
张封志不认路，孙老道也没来过红白窟。
而且红白窟这地界归蚁菩萨管，一如其名，窟内跟放大版的蚁穴似的，很容易迷路。
于是两人买了份地图。
七拐八绕逛了半个钟头，终于找到一家客栈。
张封志订了间房，一日50钱，不算太贵。
一口气付了五天的房钱，他手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两银子。
又简单买了点食物屯着，回到客房，张封志问孙老道：
“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客栈吧，你之前说的开窟该怎么操作？”
为什么说红白窟是个避难的好去处？
据孙老道讲，这地界的每一处洞窟都是受菩萨保护的。假如把红白窟比作蚁穴，那菩萨就是蚁后，只要在这片地界开窟成功，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保护壳。
即便是王家家主亲自找过来，只要你躲在窟里，他也不敢放肆。
除非他打得过，或瞒得住菩萨。
那具体该怎么开窟呢？
据孙老道讲述：
首先，你需要一个媒介，把你想开窟这件事告诉白爷（红白窟人对蚁菩萨的尊称）。
由于要去上界沟通，这个媒介只能是人，还必须得是没入法门，且对生辰八字有要求的人。
开窟的人提前选好地址，确定开窟大小，开坛做祭，把信息写在“媒介人”的灵魂上，等待白爷批准。
做完这些后，就可以找一群力工帮忙在选址处开凿出你要的空间了。
最后再待上七天，让这处洞窟记住你的气味，就算开窟成功。
这一套流程很简单，可困难却不小。
尤其对张封志而言，至关重要的问题是——他没钱啊！
不管是媒介、做祭、买人、买物，都要花销。
媒介人和普通神祭还不一样，由于要在灵魂上镌刻信息，对当事人有所损害，因此这样的人至少要花五两银子才能买到。
后面的雇人开凿环节，倘若每人每天一百钱，十个人就是一两，五十个人就是五两，一个百平米的洞窟，工期少说要半个月。
这价格，就算把张封志卖十个来回也不够用的。
听完后，张封志犯了难。
“有什么赚钱又快又多的法子吗？”
腿子苗是入了法门的，为了几两银子他都要跑惶恐滩去当祭品。
张封志不觉得老孙能有什么好建议，可是没想到，孙老道思索片刻，还真有了主意。
“两个办法，一是典当，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卖出去，比如那个缚咒物。”
张封志把胭脂盒掏出来，问道：
“这东西值多少钱？”
孙老道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孙老道摇头。
“五百？”
“至少五千两。”
“这么贵！？”
张封志惊了。
一个破胭脂盒居然能买五千个腿子苗？这世道疯了吗？
“倘若只是普通的缚咒物，最多不过千两，可你手里这可是上了两个档次的。”
宝物共分四档，每一档对应修者的一个难关，因此二档缚咒物，实则对应的修者最差也是四层。
怪不得这么贵！
王阮宁真是大手笔啊！
得知真相后，张封志算是明白胭脂盒的价值了。
那么要卖吗？
如果不值钱，卖了也就卖了。
但既然它拥有堪比四层囚徒的能力，说死也要留手里！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张封志默认放弃了典当胭脂盒这个选项。
“采矿。”
孙老道回忆道：
“在红白窟西边的山顶上，有一种奇特的矿物，名叫红脊石。这种矿石就藏在那些红斑下面，只要挖到一颗品质好的，就能卖大几两银子，听说有人最多的时候一天就能赚几十两。”
孙老道说的传神，但张封志对此存疑。
一天就能赚几十两？这么好的生意轮得到我？
腿子苗为什么不去？
“因为运气好只是个例。”
孙老道解释道：
“红脊石的成长环境极其严苛，不仅需要足够的血肉滋养，还必须得有白髓蛾辅助啃食掉多余的营养。”
白髓蛾就是那些雪一样的绒毛。
“大多时候，上山采矿的人找上数日，都很难挖出一块合格的红脊石，即便找到，也可能在下山途中被人截胡，如果背后没有家族势力，很难赚到钱的。”
听完这番话，张封志明白为啥腿子苗不去采矿了。
明显的弊大于利，忙活半个月，却极大可能颗粒无收。
“就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吗？”
农牧工商，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赚钱的门路，但无一例外都需要长期投资。
张封志不想等太久。
用孙老道的话说，他坏了王大小姐这么大的事，人家随时可能追过来，得赶紧找个避难所。
琢磨半天，张封志决定赌一把。
“就去采矿了！”
即便挣不到大钱，最起码赚点银子补齐吃住的进项。
可惜这件事没修为的人做不了，光是爬上山就需要很强的脚力，个别一层修者都做不到，所以只能张封志一个人去。
但就这么走，他又怕孙老道趁机逃跑。
“不行，你得把随身物品压我这儿，不然我不放心。”
“我哪有随身物品？”
张封志上前一步，在他背后掏了一把。
速度之快，孙老道根本没反应过来，等瞧仔细后，他发现张封志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是小红的骨灰。
“我替你保管吧，等我赚了钱回来还你。”
张封志把骨灰盒揣进怀里。
“你特么……”
真不是个东西！
“嗯？”
“咳，没事，老张您走好。”
孙老道恨得牙痒痒，又没办法，只能在心底咒骂两句。
红白窟的红白二字正是来源于红脊石和白髓蛾，这两样特产都在窟外山上，不过想要采矿，却只能去西边。
至于为什么，张封志也不清楚，反正按照孙老道说的做就是了。
现在是傍晚八点，太阳已经落下，但窟内仍旧明亮。
在客栈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张封志凌晨四点就起床离开了客栈，顺着地图一路向西。
采矿最好的时间就是早晨，人少，又没有太多白髓蛾干扰。
在路边买了把伞，他来到西边的山脚下。
由于时间太早，区域又够偏，张封志看了一圈，附近只有不到十人。
他选了个离所有人较远的位置，脱下鞋子，准备利用“菩萨肉”的能力往上爬。
这时，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凑过来搭话。
“兄弟，你也是来采矿的？”
这人背着竹篓，举把红伞。样貌普通，最有特点的就是一双三角眼。
“这山很危险的，尤其是地上那些死掉的白髓蛾，粘在皮肤上很难处理干净，绝对不能光脚走！”
“谢谢提醒。”
张封志礼貌回应一句，往旁边走了几步，准备换个地方往上爬。
谁曾想，那个三角眼又跟上来了。
“嘿，你这人咋恁犟呢！”
他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从竹篓里掏出一双草鞋递过去：
“穿我这个，肯定比光脚强！”
“我真不用。”
张封志把草鞋推搡回去，不知道怎么解释。忽然，三角眼瞅了眼他的脚，惊讶道：
“兄弟，你该不会是肉食客吧？”
他认出来了？
也对，脚踝上的菩萨肉太过显眼，没有遮挡很容易就被发现。
“对，我是肉食客，所以我不用穿鞋。”
“体肉共生，这法子运用得这么娴熟，兄弟莫不是三层往上？！”
三角眼颇为惊讶。
体肉共生？什么意思？
这是三层肉食客的能力吗？
张封志也有些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胡乱解释道：
“我只有一层，这肉是菩萨看我表现好赏赐的。”
“赏……赏赐的？还能这样？”
三角眼明显有些懵。
他愣了半天，眼看张封志又要走，连忙凑上去道：
“巧了兄弟，我也是一层，咱们俩一起上山怎么样，结个伴！”
“哦？你是哪个法门？”
“饲主。”
饲主是蚁菩萨法门的修者统称，这家伙大概是本地人。
张封志“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换地方。
三角眼急了：
“诶诶诶，你怎么又走了？不是要结伴吗？”
“不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
折腾了半天，张封志到底没有摆脱掉这个牛皮糖。
主要这家伙发现张封志油盐不进后，干脆也不问了，就一直跟在后边几十米开外。
从爬山起，他就紧紧粘在身后。
哪怕张封志的脚有菩萨肉油脂辅助，再加上镜花郎一层的体魄，都没办法把他甩开。
上山途中，张封志注意到这家伙的脚踝外伸出几根黑色绒毛，用以辅助前进。
这是饲主的能力？
呸，就是个蚂蚁人！名字叫的那么好听！
算了，只要他不来干扰我就行。
收回目光，张封志把注意力挪到周围环境上，认真寻找红脊石。
和惶恐滩那种平原洼地不同，这里是一片巨大、荒芜的高原。站在船上往内陆看，天际线是连绵不绝的巨大山丘。
不见棱角，没有岩石，仿佛某种生物的背部轮廓，上面点缀着暗红的斑，和大片雪花似的白色绒毛。
客船停在山脚，面前的渡口紧挨着一座巨大洞窟，十丈宽，深不见底，一眼望去却是亮堂堂的。
张封志看得正出神，孙老道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别愣着了，赶紧进去啊。”
已经有不少船客陆陆续续离开了，张封志看眼四周，基本不剩几个人。
他迈步下船，跟着孙老道往前走。
还没踏出去几步，他忽然觉得脖颈痒痒的，伸手一抓，是一片雪花。
这么热的天，哪来的雪？
张封志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不是雪，而是山上那种不知名绒毛。
此刻，它紧贴手心，正蠕动着往皮肤里钻，宛如一条蚂蟥。
“嘶……”
有些刺痛。
张封志迅速调动缘法，施展镜花郎能力，把手心那块皮肤变成镜面，绒毛瞬间被切断。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把留在体内的另一半拔出来丢掉。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们从哪掉下来的？
看着天上大片大片，头皮屑似的“雪花”，张封志懂了。
难怪这地界的人都住在山窟里，难怪船上的人都打着伞，穿着蓑衣。
不做停留，他把衣服披在头顶，迅速跑进山窟。
“老孙，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对于他的埋怨，孙老道笑呵呵解释一句“忘了”，但张封志总感觉他是有意报复。
好在进了山窟就没有“雪花”侵扰了，而且这里很大，洞窟内部山体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人类城镇。
走在里面，像在逛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商场。
两侧人来人往，街道四通八达，那些嵌在墙壁里的发光菌丝，散发着明亮的蓝白光。
张封志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工程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咱们现在去哪？”
“先找个地方暂时住下吧。”
张封志不认路，孙老道也没来过红白窟。
而且红白窟这地界归蚁菩萨管，一如其名，窟内跟放大版的蚁穴似的，很容易迷路。
于是两人买了份地图。
七拐八绕逛了半个钟头，终于找到一家客栈。
张封志订了间房，一日50钱，不算太贵。
一口气付了五天的房钱，他手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两银子。
又简单买了点食物屯着，回到客房，张封志问孙老道：
“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客栈吧，你之前说的开窟该怎么操作？”
为什么说红白窟是个避难的好去处？
据孙老道讲，这地界的每一处洞窟都是受菩萨保护的。假如把红白窟比作蚁穴，那菩萨就是蚁后，只要在这片地界开窟成功，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保护壳。
即便是王家家主亲自找过来，只要你躲在窟里，他也不敢放肆。
除非他打得过，或瞒得住菩萨。
那具体该怎么开窟呢？
据孙老道讲述：
首先，你需要一个媒介，把你想开窟这件事告诉白爷（红白窟人对蚁菩萨的尊称）。
由于要去上界沟通，这个媒介只能是人，还必须得是没入法门，且对生辰八字有要求的人。
开窟的人提前选好地址，确定开窟大小，开坛做祭，把信息写在“媒介人”的灵魂上，等待白爷批准。
做完这些后，就可以找一群力工帮忙在选址处开凿出你要的空间了。
最后再待上七天，让这处洞窟记住你的气味，就算开窟成功。
这一套流程很简单，可困难却不小。
尤其对张封志而言，至关重要的问题是——他没钱啊！
不管是媒介、做祭、买人、买物，都要花销。
媒介人和普通神祭还不一样，由于要在灵魂上镌刻信息，对当事人有所损害，因此这样的人至少要花五两银子才能买到。
后面的雇人开凿环节，倘若每人每天一百钱，十个人就是一两，五十个人就是五两，一个百平米的洞窟，工期少说要半个月。
这价格，就算把张封志卖十个来回也不够用的。
听完后，张封志犯了难。
“有什么赚钱又快又多的法子吗？”
腿子苗是入了法门的，为了几两银子他都要跑惶恐滩去当祭品。
张封志不觉得老孙能有什么好建议，可是没想到，孙老道思索片刻，还真有了主意。
“两个办法，一是典当，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卖出去，比如那个缚咒物。”
张封志把胭脂盒掏出来，问道：
“这东西值多少钱？”
孙老道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孙老道摇头。
“五百？”
“至少五千两。”
“这么贵！？”
张封志惊了。
一个破胭脂盒居然能买五千个腿子苗？这世道疯了吗？
“倘若只是普通的缚咒物，最多不过千两，可你手里这可是上了两个档次的。”
宝物共分四档，每一档对应修者的一个难关，因此二档缚咒物，实则对应的修者最差也是四层。
怪不得这么贵！
王阮宁真是大手笔啊！
得知真相后，张封志算是明白胭脂盒的价值了。
那么要卖吗？
如果不值钱，卖了也就卖了。
但既然它拥有堪比四层囚徒的能力，说死也要留手里！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张封志默认放弃了典当胭脂盒这个选项。
“采矿。”
孙老道回忆道：
“在红白窟西边的山顶上，有一种奇特的矿物，名叫红脊石。这种矿石就藏在那些红斑下面，只要挖到一颗品质好的，就能卖大几两银子，听说有人最多的时候一天就能赚几十两。”
孙老道说的传神，但张封志对此存疑。
一天就能赚几十两？这么好的生意轮得到我？
腿子苗为什么不去？
“因为运气好只是个例。”
孙老道解释道：
“红脊石的成长环境极其严苛，不仅需要足够的血肉滋养，还必须得有白髓蛾辅助啃食掉多余的营养。”
白髓蛾就是那些雪一样的绒毛。
“大多时候，上山采矿的人找上数日，都很难挖出一块合格的红脊石，即便找到，也可能在下山途中被人截胡，如果背后没有家族势力，很难赚到钱的。”
听完这番话，张封志明白为啥腿子苗不去采矿了。
明显的弊大于利，忙活半个月，却极大可能颗粒无收。
“就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吗？”
农牧工商，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赚钱的门路，但无一例外都需要长期投资。
张封志不想等太久。
用孙老道的话说，他坏了王大小姐这么大的事，人家随时可能追过来，得赶紧找个避难所。
琢磨半天，张封志决定赌一把。
“就去采矿了！”
即便挣不到大钱，最起码赚点银子补齐吃住的进项。
可惜这件事没修为的人做不了，光是爬上山就需要很强的脚力，个别一层修者都做不到，所以只能张封志一个人去。
但就这么走，他又怕孙老道趁机逃跑。
“不行，你得把随身物品压我这儿，不然我不放心。”
“我哪有随身物品？”
张封志上前一步，在他背后掏了一把。
速度之快，孙老道根本没反应过来，等瞧仔细后，他发现张封志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是小红的骨灰。
“我替你保管吧，等我赚了钱回来还你。”
张封志把骨灰盒揣进怀里。
“你特么……”
真不是个东西！
“嗯？”
“咳，没事，老张您走好。”
孙老道恨得牙痒痒，又没办法，只能在心底咒骂两句。
红白窟的红白二字正是来源于红脊石和白髓蛾，这两样特产都在窟外山上，不过想要采矿，却只能去西边。
至于为什么，张封志也不清楚，反正按照孙老道说的做就是了。
现在是傍晚八点，太阳已经落下，但窟内仍旧明亮。
在客栈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张封志凌晨四点就起床离开了客栈，顺着地图一路向西。
采矿最好的时间就是早晨，人少，又没有太多白髓蛾干扰。
在路边买了把伞，他来到西边的山脚下。
由于时间太早，区域又够偏，张封志看了一圈，附近只有不到十人。
他选了个离所有人较远的位置，脱下鞋子，准备利用“菩萨肉”的能力往上爬。
这时，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凑过来搭话。
“兄弟，你也是来采矿的？”
这人背着竹篓，举把红伞。样貌普通，最有特点的就是一双三角眼。
“这山很危险的，尤其是地上那些死掉的白髓蛾，粘在皮肤上很难处理干净，绝对不能光脚走！”
“谢谢提醒。”
张封志礼貌回应一句，往旁边走了几步，准备换个地方往上爬。
谁曾想，那个三角眼又跟上来了。
“嘿，你这人咋恁犟呢！”
他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从竹篓里掏出一双草鞋递过去：
“穿我这个，肯定比光脚强！”
“我真不用。”
张封志把草鞋推搡回去，不知道怎么解释。忽然，三角眼瞅了眼他的脚，惊讶道：
“兄弟，你该不会是肉食客吧？”
他认出来了？
也对，脚踝上的菩萨肉太过显眼，没有遮挡很容易就被发现。
“对，我是肉食客，所以我不用穿鞋。”
“体肉共生，这法子运用得这么娴熟，兄弟莫不是三层往上？！”
三角眼颇为惊讶。
体肉共生？什么意思？
这是三层肉食客的能力吗？
张封志也有些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胡乱解释道：
“我只有一层，这肉是菩萨看我表现好赏赐的。”
“赏……赏赐的？还能这样？”
三角眼明显有些懵。
他愣了半天，眼看张封志又要走，连忙凑上去道：
“巧了兄弟，我也是一层，咱们俩一起上山怎么样，结个伴！”
“哦？你是哪个法门？”
“饲主。”
饲主是蚁菩萨法门的修者统称，这家伙大概是本地人。
张封志“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换地方。
三角眼急了：
“诶诶诶，你怎么又走了？不是要结伴吗？”
“不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
折腾了半天，张封志到底没有摆脱掉这个牛皮糖。
主要这家伙发现张封志油盐不进后，干脆也不问了，就一直跟在后边几十米开外。
从爬山起，他就紧紧粘在身后。
哪怕张封志的脚有菩萨肉油脂辅助，再加上镜花郎一层的体魄，都没办法把他甩开。
上山途中，张封志注意到这家伙的脚踝外伸出几根黑色绒毛，用以辅助前进。
这是饲主的能力？
呸，就是个蚂蚁人！名字叫的那么好听！
算了，只要他不来干扰我就行。
收回目光，张封志把注意力挪到周围环境上，认真寻找红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