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镜菩萨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久连个大活人都抓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禀大小姐，我们已经差人搜遍了整个惶恐滩，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搜不到就再去搜，直到把人抓回来为止！没消息还回来告诉我，是来给我添堵的吗？赶紧给我滚！”
惶恐滩，王家家宅。
王阮宁怒不可遏地骂走一众前来汇报的仆从。
已经过去半日，还是没找到张封志的踪迹，就连被关在另一个地窖里的老道也丢了。
为此她不惜找到二叔王庭深，以“王家失窃”为借口，让其封锁惶恐滩，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早知道当时就该杀了他！”
王阮宁坐在竹椅上，脚上缠着纱布，手里攥着七两银子，咬牙切齿。
“小姐。”
管家李有才上前一步：
“老宅的手谕失窃，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张封志应该离开惶恐滩了。”
王阮宁点点头，没有出声。
这一点她当然清楚，除非张封志没脑子，否则肯定跑了。之所以还要让下人们搜查，一是气不过，二来也是要在二叔眼皮子底下把戏做足。
不管是做祭盗缘法，还是手谕失窃……这些事王庭深可都不知道呢。
“有才，你觉得他会去哪？”
李管家没有回答，转而紧张地劝道：
“小姐，我知道您很想杀了那小子，可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老爷回来怎么交代吧。”
王庭海去了红白窟，临走前，他把老宅交给王阮宁照看，还专门给了一件宝物。结果可倒好，不仅丢了手谕，就连那件缚咒之物也被人窃走。
要知道，上了两个档次的缚咒物无比稀缺，就连王庭海手里都没有几件。
更重要的是，王家必须拜入黑菩萨门下，这是规矩！
王阮宁做祭这件事已经违逆了王庭海的底线，倘若木已成舟，昨晚她顺利入了门，王庭海再怎么惩罚，最后都只能咬着牙认下这件事；
可若是知晓她不仅违背家规，还让人抢了缘法，那他一定会逼着王阮宁强行拜入囚徒法门的。
这才是王大小姐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父亲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我差人打探过，目前已知旧世残篇就在红白窟，但具体位置不明，近些日子老爷也没有露过面。”
“旧世残篇……”
王阮宁眉头蹙起，短暂沉思后，问道：
“那两个人呢？”
她指的是陶磐和腿子苗。
做祭结束后，陶磐先醒过来，他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王阮宁，还直言自己拿到了大小姐要的“缘法”。
王阮宁最守规矩，东西丢了是自己的问题，但人家既然完成了任务，理应给奖励。
于是他拿到了整整三两银子，还被安排到了王家手底下做工。
至于腿子苗，虽然没有陶磐那么好的运气，但也活着回来了，所以给够了之前答应的一两银子。
此时王阮宁问起，李有才如实回答道：
“那个胖子在瓦坊上工，另一个应该马上要回红白窟了吧。”
王阮宁点点头：
“让那瘦子回来，他是红白窟的人，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
“大小姐，您这是……”
“没时间了，我只能赌一次！”
王阮宁深知，父亲回来后，不管怎样他都会逼着自己拜入黑菩萨门下。
如此短的时间，同年同月的祭品好找，可是存有缘法的野菩萨却稀罕的很。
她没办法赶在王庭海回来前入一个合适的法门。
所以，她只能博一次大的！
世人皆知，入法门的方式有两种：要么拜菩萨，要么读残篇。
“小姐，您是想抢那卷旧世残篇？”
李有才倍感诧异，他觉得大小姐似乎疯了。
“不。”
王阮宁摇摇头道：
“我想把我爹杀了。”
李有才瞳孔收缩，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现在确定，大小姐就是疯了。
……
“老孙，你是说我现在已经入法门了？”
回到船舱，张封志还没来得及把甲板上经历的事告诉孙老道，对方便迫不及待地把一番猜测告诉了他。
“理论上讲，你只是有了缘法，还不算正式入门。”
孙老道端着鱼汤喝了一口，一脸满足。
“这汤从哪买的？味道不错啊！”
“你先别喝了。”
张封志把鱼汤抢回来，迫不及待问道：
“什么叫有缘法，没入门？不是你说的只要有了缘法，就能入法门吗？”
“缘法是缘法，法门是法门……”
孙老道眼巴巴看着鱼汤被抢走，叹口气道：
“缘法是修炼的基础，法门是修炼的方向。想要修炼，必须先存缘法，再定法门。
“缘法不分种类，不分大小，有了就是有了，皆无区别。
“有了缘法后，还需要蕴养，也就是把缘法滋润到灵魂各处，这样才有修炼的资本。在这个过程中，修炼者就要确定好入哪个法门。
“在新世，几乎所有人都是通过拜菩萨来获得缘法的，因此菩萨们在赐福前，都会在你灵魂上打个印记，或是帮你蕴养好灵魂，跳过这一步骤，直接踏入一层关。
“这就是为什么王大小姐想偷一个缘法出来。”
张封志听明白了。
缘法是高考成绩，入法门就是选专业。你得先考试，才能上大学。
王家是理科世家，王大小姐不想学理，所以瞒着家里自己填写高考志愿。
“我该怎么选法门？”
“这个简单，你找一尊菩萨祭拜下就行了。”
听到这个答案，张封志一脸错愕：
“那这跟直接拜菩萨有什么区别？”
孙老道两手一摊：
“事实就是这样的，在新世，只要你想入法门就只有找菩萨和旧世残篇两条路，除非你天赋异禀，自己创造一个法门出来。”
“怎么创造？”
“你问我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
张封志失望了，继续问道：
“入法门之后呢，具体该怎么修炼？”
这些基础知识都是张封志所欠缺的，而孙老道不知是“善心大发”，还是其他缘由，丝毫不做隐瞒。
他先是把蕴养灵魂的基础要领讲了一遍，紧接着又介绍了各种法门。比如肉食客、粮食客、囚徒、以及拜入白菩萨门下的盐徒等……最后总结道：
“新世的修炼划分共有十三层，其中一层、四层、七层和十层分别对应了四大难关。存缘法、蕴养魂，这便是所有修炼者的第一层难关。
“至于后面的难关，不同法门各不相同，我知道的也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虽然不喜，却还是只能拜入菩萨法门，因为这条路有人教，足够清晰。”
张封志边听边点头，悟了片刻，又问道：
“你刚说第四大难关对应十层修为，那十层往后没有难关吗？”
“整个下界就没有过十层的，这我怎么知道！”
这样啊……
坐在舱内唯一的木床上，张封志双手抱胸，静静思考该入哪一个法门。
用老孙的话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菩萨祭拜，可是拜哪个菩萨呢？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灵魂蕴养好再想入法门的事吧。
孙老道刚刚教过，蕴养之法并不难，只需要沉心静气，幻想自己获得缘法时的感受即可，缘法会自动教给你后续该怎么做的。
说干就干，张封志闭上眼，回忆起王家老宅的那一幕。
风声、浪声、船桨的滑动声、老孙的喝汤声……渐渐地，他耳边没了任何动静，仿佛置身幽邃深渊，四周压抑得可怖。
他下意识睁眼，结果惊奇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张封志用力眨眨眼，这才看清，原来是一面镜子。
他盯着镜子瞅了半天，镜中的他越来越模糊，同时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累。
不是说蕴养灵魂的过程很舒适吗，只需要闭眼感悟就行了，这怎么和老孙讲的不一样？
张封志疲惫醒来。
孙老道正趁他蕴养之际喝鱼汤呢，见他行了，赶忙问道：
“感觉怎么样？”
“很累。”
张封志如实回答，并把刚刚经历的那些如实说出。
结果孙老道听完后，表情很是严肃：
“老张，你好像……已经入法门了。”
“哪个法门？”
“……镜菩萨。”
“禀大小姐，我们已经差人搜遍了整个惶恐滩，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搜不到就再去搜，直到把人抓回来为止！没消息还回来告诉我，是来给我添堵的吗？赶紧给我滚！”
惶恐滩，王家家宅。
王阮宁怒不可遏地骂走一众前来汇报的仆从。
已经过去半日，还是没找到张封志的踪迹，就连被关在另一个地窖里的老道也丢了。
为此她不惜找到二叔王庭深，以“王家失窃”为借口，让其封锁惶恐滩，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早知道当时就该杀了他！”
王阮宁坐在竹椅上，脚上缠着纱布，手里攥着七两银子，咬牙切齿。
“小姐。”
管家李有才上前一步：
“老宅的手谕失窃，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张封志应该离开惶恐滩了。”
王阮宁点点头，没有出声。
这一点她当然清楚，除非张封志没脑子，否则肯定跑了。之所以还要让下人们搜查，一是气不过，二来也是要在二叔眼皮子底下把戏做足。
不管是做祭盗缘法，还是手谕失窃……这些事王庭深可都不知道呢。
“有才，你觉得他会去哪？”
李管家没有回答，转而紧张地劝道：
“小姐，我知道您很想杀了那小子，可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老爷回来怎么交代吧。”
王庭海去了红白窟，临走前，他把老宅交给王阮宁照看，还专门给了一件宝物。结果可倒好，不仅丢了手谕，就连那件缚咒之物也被人窃走。
要知道，上了两个档次的缚咒物无比稀缺，就连王庭海手里都没有几件。
更重要的是，王家必须拜入黑菩萨门下，这是规矩！
王阮宁做祭这件事已经违逆了王庭海的底线，倘若木已成舟，昨晚她顺利入了门，王庭海再怎么惩罚，最后都只能咬着牙认下这件事；
可若是知晓她不仅违背家规，还让人抢了缘法，那他一定会逼着王阮宁强行拜入囚徒法门的。
这才是王大小姐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父亲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我差人打探过，目前已知旧世残篇就在红白窟，但具体位置不明，近些日子老爷也没有露过面。”
“旧世残篇……”
王阮宁眉头蹙起，短暂沉思后，问道：
“那两个人呢？”
她指的是陶磐和腿子苗。
做祭结束后，陶磐先醒过来，他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王阮宁，还直言自己拿到了大小姐要的“缘法”。
王阮宁最守规矩，东西丢了是自己的问题，但人家既然完成了任务，理应给奖励。
于是他拿到了整整三两银子，还被安排到了王家手底下做工。
至于腿子苗，虽然没有陶磐那么好的运气，但也活着回来了，所以给够了之前答应的一两银子。
此时王阮宁问起，李有才如实回答道：
“那个胖子在瓦坊上工，另一个应该马上要回红白窟了吧。”
王阮宁点点头：
“让那瘦子回来，他是红白窟的人，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
“大小姐，您这是……”
“没时间了，我只能赌一次！”
王阮宁深知，父亲回来后，不管怎样他都会逼着自己拜入黑菩萨门下。
如此短的时间，同年同月的祭品好找，可是存有缘法的野菩萨却稀罕的很。
她没办法赶在王庭海回来前入一个合适的法门。
所以，她只能博一次大的！
世人皆知，入法门的方式有两种：要么拜菩萨，要么读残篇。
“小姐，您是想抢那卷旧世残篇？”
李有才倍感诧异，他觉得大小姐似乎疯了。
“不。”
王阮宁摇摇头道：
“我想把我爹杀了。”
李有才瞳孔收缩，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现在确定，大小姐就是疯了。
……
“老孙，你是说我现在已经入法门了？”
回到船舱，张封志还没来得及把甲板上经历的事告诉孙老道，对方便迫不及待地把一番猜测告诉了他。
“理论上讲，你只是有了缘法，还不算正式入门。”
孙老道端着鱼汤喝了一口，一脸满足。
“这汤从哪买的？味道不错啊！”
“你先别喝了。”
张封志把鱼汤抢回来，迫不及待问道：
“什么叫有缘法，没入门？不是你说的只要有了缘法，就能入法门吗？”
“缘法是缘法，法门是法门……”
孙老道眼巴巴看着鱼汤被抢走，叹口气道：
“缘法是修炼的基础，法门是修炼的方向。想要修炼，必须先存缘法，再定法门。
“缘法不分种类，不分大小，有了就是有了，皆无区别。
“有了缘法后，还需要蕴养，也就是把缘法滋润到灵魂各处，这样才有修炼的资本。在这个过程中，修炼者就要确定好入哪个法门。
“在新世，几乎所有人都是通过拜菩萨来获得缘法的，因此菩萨们在赐福前，都会在你灵魂上打个印记，或是帮你蕴养好灵魂，跳过这一步骤，直接踏入一层关。
“这就是为什么王大小姐想偷一个缘法出来。”
张封志听明白了。
缘法是高考成绩，入法门就是选专业。你得先考试，才能上大学。
王家是理科世家，王大小姐不想学理，所以瞒着家里自己填写高考志愿。
“我该怎么选法门？”
“这个简单，你找一尊菩萨祭拜下就行了。”
听到这个答案，张封志一脸错愕：
“那这跟直接拜菩萨有什么区别？”
孙老道两手一摊：
“事实就是这样的，在新世，只要你想入法门就只有找菩萨和旧世残篇两条路，除非你天赋异禀，自己创造一个法门出来。”
“怎么创造？”
“你问我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
张封志失望了，继续问道：
“入法门之后呢，具体该怎么修炼？”
这些基础知识都是张封志所欠缺的，而孙老道不知是“善心大发”，还是其他缘由，丝毫不做隐瞒。
他先是把蕴养灵魂的基础要领讲了一遍，紧接着又介绍了各种法门。比如肉食客、粮食客、囚徒、以及拜入白菩萨门下的盐徒等……最后总结道：
“新世的修炼划分共有十三层，其中一层、四层、七层和十层分别对应了四大难关。存缘法、蕴养魂，这便是所有修炼者的第一层难关。
“至于后面的难关，不同法门各不相同，我知道的也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虽然不喜，却还是只能拜入菩萨法门，因为这条路有人教，足够清晰。”
张封志边听边点头，悟了片刻，又问道：
“你刚说第四大难关对应十层修为，那十层往后没有难关吗？”
“整个下界就没有过十层的，这我怎么知道！”
这样啊……
坐在舱内唯一的木床上，张封志双手抱胸，静静思考该入哪一个法门。
用老孙的话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菩萨祭拜，可是拜哪个菩萨呢？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灵魂蕴养好再想入法门的事吧。
孙老道刚刚教过，蕴养之法并不难，只需要沉心静气，幻想自己获得缘法时的感受即可，缘法会自动教给你后续该怎么做的。
说干就干，张封志闭上眼，回忆起王家老宅的那一幕。
风声、浪声、船桨的滑动声、老孙的喝汤声……渐渐地，他耳边没了任何动静，仿佛置身幽邃深渊，四周压抑得可怖。
他下意识睁眼，结果惊奇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张封志用力眨眨眼，这才看清，原来是一面镜子。
他盯着镜子瞅了半天，镜中的他越来越模糊，同时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累。
不是说蕴养灵魂的过程很舒适吗，只需要闭眼感悟就行了，这怎么和老孙讲的不一样？
张封志疲惫醒来。
孙老道正趁他蕴养之际喝鱼汤呢，见他行了，赶忙问道：
“感觉怎么样？”
“很累。”
张封志如实回答，并把刚刚经历的那些如实说出。
结果孙老道听完后，表情很是严肃：
“老张，你好像……已经入法门了。”
“哪个法门？”
“……镜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