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母体
李平安握着腰刀，站在老更夫家的门口，月光从身后照进去，把老更夫那张青灰色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胸口一个窟窿，心没了。肚子高高隆起，里面的东西还在动。
又是尸种。
从老王头开始，到城南的伤者，到周仵作，再到隔壁的老更夫——这已经是第四个了。那只尸生子正在以每天至少杀一个人的速度，在平安县里播撒它的种子。而按照周仵作生前的说法，每一具被种了尸种的尸体，三天后都会孵化出一只新的尸生子。三天。老王头是两天前死的。如果周仵作说得没错，老王头肚子里的尸种，今晚就会孵化。
李平安没有后退。
他盯着老更夫的尸体，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股压不住的烦躁。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在被追着跑。被僵尸追，被尸种感染，被妖魔化倒计时逼着做选择。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基础拳法已经小成，壮体功突破了第一层，右臂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就算肚子里怀着尸种，就算右臂正在魔化，至少在尸种孵化之前，在妖魔化倒计时归零之前——他还是个人。一个有面板、能加点、会变强的人。
李平安攥紧腰刀，踏进了老更夫的屋子。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走到老更夫面前，伸手按在尸体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手掌刚贴上去，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蠕动。肚皮下面那个东西比周仵作肚子里的更活跃，隔着皮肤都能摸到它细小的四肢在不停地蹬踹。
【发现可吞噬目标】
【未孵化尸种（即将成熟，残余精华大量）】
【是否吞噬？】
“大量”。
李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第一次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笑出来。不是高兴，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笑。别人眼里的致命威胁，在他眼里就是一堆会动的熟练度。
“吞噬。”
一股比之前粗壮得多的阴寒气流涌入体内。老更夫肚子里的尸种已经快要孵化了，积累的精华比周仵作肚子里那只多出一大截。冰冷的气流沿着经脉奔涌，经过右臂的时候被疯狂吸收，右臂的黑色纹路亮了一下，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到了雨水。左肩的伤口处也分到了一部分阴寒之气，但这种阴寒和内气的温热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伤口边缘激烈交锋，反而把尸种的毒性又逼退了一点。
【吞噬成功】
【获得尸种精华×65】
【壮体功（第一层）142/300】→【壮体功（第一层）207/300】
【警告：魔性值上升至38点】
【强制妖魔化倒计时：四天】
又涨了。魔性值从三十点涨到了三十八点，。但李平安只是扫了一眼面板，注意力就放在了壮体功上。二百零七点熟练度，离第二层壮骨还差九十多点。突破第二层之后铜皮铁骨，就算是尸生子的爪子也未必能轻易撕开他的皮肉。到了那时候，他就不用再被动防守了。他可以主动出击，去乱葬岗找到那只母体尸生子，把它肚子里的老巢一锅端了。
他收回手，正准备把老更夫的尸体拖出去烧掉，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
声音很近，就在隔壁。
他的住处。
李平安眼神一凝，提着刀冲了出去。
他的房门敞开着，门板上被抓出了三道深深的爪痕。一只比昨晚那只大了整整一圈的尸生子正趴在他的床上，用鼻子嗅着他换下来的那件沾血的公服。它抬起头，针尖大小的红眼在黑暗中亮得瘆人，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它嗅了嗅空气，然后转过头，盯住了门口的李平安。
李平安也在盯着它。
然后他笑了。
“找老子？”
尸生子嘶吼一声，四肢蹬地，像炮弹一样扑过来。速度比昨晚那只快了一倍不止，狭窄的屋子里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但李平安也没打算闪。
他把右臂上缠着的绷带猛地扯断，露出那条已经完全妖魔化的手臂，一拳迎着尸生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轰！
拳头和尸生子的脑门正面撞在一起。空气中爆出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石头上。尸生子的冲势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停，整个身体倒飞回去，撞在土墙上，砸出一个大坑。它的脑门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黑色的血液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床铺上。
它没有死。尸生子的脑壳硬得惊人。它从墙上挣扎着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再次扑向李平安。
但这一次李平安没有跟它硬碰硬。他侧身一让，避开尸生子的扑击，右臂屈肘，一肘砸在它的后脑勺上。又是一声闷响，尸生子的脑袋被砸得撞向地面，青石地砖裂开了几道缝。紧接着他翻身骑在尸生子背上，右拳高高举起，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壮体功第一层的力道和妖魔化右臂的加成，砸下去的时候拳风带着沉闷的呼啸声。
打到第四拳的时候，尸生子的后脑壳碎了。打到第五拳的时候，它的整个脑袋嵌进了地砖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平安直起身，大口喘气。右臂的指节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和碎骨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从他穿越到现在，每次都是被这些东西追着跑，被感染、被折磨、被倒计时压得喘不过气。现在终于轮到他来当猎人了。
【发现可吞噬目标】
【半成熟期尸生子（死亡时间片刻，残余精华大量）】
【是否吞噬？】
又是“大量”。李平安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按在尸生子的尸体上。
“吞噬！”
一股比刚才还要汹涌的阴寒气流涌入体内。这一次的气流太大了，大到他的经脉都开始隐隐胀痛，像是吃多了的人撑得难受。但他的右臂像是一块干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涌入的每一丝精华。黑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在皮肤下游走，勾勒出一个隐约的图案。
【吞噬成功】
【获得残余精华×80】
【壮体功（第一层）207/300】→【壮体功（第二层壮骨）287/400】
突破第二层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不是阴寒的冷痛，而是骨头被敲碎了重新生长的剧痛。每一根骨头的关节都在噼啪作响，脊椎像是被人一节一节地掰开了又拼回去。骨骼的生长速度被精华强行加速了百倍千倍，原本需要数年苦功才能淬炼的骨密度，在几息之内被压缩完成。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汗水把衣服湿透了。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杂质，那是骨髓深处被淬炼排出的废物。疼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剧痛才渐渐消退。
李平安站起来。他的身高似乎比之前高了一寸，肩膀宽了一拳的距离。他用右拳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触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捶胸口只是捶在肌肉上，现在感觉像是捶在一块包了牛皮的铁板上。壮骨。铜皮铁骨的第一步，骨骼已经淬炼完成了。肌肉筋膜还有待强化，但骨头的硬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刀，在左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刀刃划过皮肤，只留下一条白印，连皮都没破。
“值了。”李平安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魔性值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二点，虽然倒计时缩到了不足四天，但这种力量增长的速度让他看到了希望。如果能继续保持这个效率，在倒计时归零之前，他完全可以把壮体功练到第三层壮气境界。到那时候内气外放，也许就能把魔性值压回安全线以内。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孙小北举着火把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巡夜的捕快。他看见李平安门口那具脑袋被砸进地里的尸生子尸体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你杀的？”孙小北结结巴巴地问。
“屋里还有一具。”李平安擦了擦手上的黑血，“老更夫的，肚子里的尸种已经吞——已经死了。把这两具尸体抬回去烧了，免得再出事。”
孙小北看了看地上那具脑袋嵌进青石地砖的尸生子，又看了看李平安那条青灰色、布满黑色纹路、指尖还滴着黑血的右臂，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敢问，扭头就跑去找刘头了。
李平安没有等他们。他趁着夜色，独自走向城西。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老王头的尸体还停在义庄里，没有人敢去处理。老王头是前天夜里死的，按照周仵作的说法，尸种的孵化周期是三天。今晚就是第三天。他必须在孵化之前把老王头肚子里的尸种吞掉，否则平安县又要多一只尸生子。
同时也可以验证另一件事。他已经连续吞噬了三只尸种和两只尸生子，发现吞噬活体尸种的魔性值涨幅明显低于吞噬已经孵化的尸生子。尸种是纯粹的阴寒精华，吸收起来虽然阴冷，但对右臂的魔化刺激相对温和。而尸生子已经长成了完整的妖魔，吞噬它们会大幅刺激右臂的魔化进程。如果必须通过吞噬来提升实力，那优先吞噬未孵化的尸种会比猎杀尸生子更划算。
义庄的门敞开着，院子里的火把已经烧尽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棍插在地上。李平安推开停尸屋的门，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屋里的景象。
七具棺材一字排开。
但最右边的那一具棺材，棺盖正在缓缓滑开。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棺材缝里伸出来，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老王头的尸体自己坐了起来。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嘴巴已经张开了，一口黑气从喉咙里喷出来。肚子高高隆起，隔着衣服都能看见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把肚皮顶出一个又一个凸起。
快孵化了。
比周仵作那只要快得多。可能再过半个时辰，它就会自己破腹而出。
李平安走上前，右手按住老王头的肚子。入手的感觉不再是冰冷的尸僵，而是带着一丝温热——那是尸种在吸收尸体最后的养分，已经快要长成完整的个体了。
【发现可吞噬目标】
【即将孵化尸种（残余精华大量）】
【是否吞噬？】
“吞噬。”
这次的阴寒气流比老更夫那只更猛，足足持续了五六息的时间。老王头肚子里的尸种剧烈挣扎起来，隔着肚皮都能看见它在拼命蹬踹，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嘶叫。但随着精华被不断抽走，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老王头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恢复到正常的平坦状态。
【吞噬成功】
【获得尸种精华×70】
【壮体功（第二层）287/400】→【壮体功（第二层）357/400】
【警告：魔性值上升至48点】
【强制妖魔化倒计时：三天】
四十八点魔性值。离五十点只差两点。倒计时从五天缩到了三天。但同时壮体功离第三层也只差四十多点熟练度。如果能再找到两只尸种，或者猎杀一只尸生子，就能直接突破到壮气境界。
“抱歉了老王头，借你的尸种一用。”李平安收回手，把老王头的尸体放平回棺材里，盖上棺盖，“明天我让人来烧你，给你烧三炷香。”
他正准备离开，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声音很轻，很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像是活人发出来的声音。
李平安拔出腰刀，一步一步走出停尸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破烂衣裙的女人，赤着脚站在院子中间。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五官还算端正，但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快要临盆的孕妇。肚子表面鼓起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还在缓慢地跳动。
她歪着头，打量着李平安。
“你吃了我的孩子。”她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四个。你吃了我的四个孩子。”
李平安握刀的手收紧了一分。
母体。
胸口一个窟窿，心没了。肚子高高隆起，里面的东西还在动。
又是尸种。
从老王头开始，到城南的伤者，到周仵作，再到隔壁的老更夫——这已经是第四个了。那只尸生子正在以每天至少杀一个人的速度，在平安县里播撒它的种子。而按照周仵作生前的说法，每一具被种了尸种的尸体，三天后都会孵化出一只新的尸生子。三天。老王头是两天前死的。如果周仵作说得没错，老王头肚子里的尸种，今晚就会孵化。
李平安没有后退。
他盯着老更夫的尸体，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股压不住的烦躁。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在被追着跑。被僵尸追，被尸种感染，被妖魔化倒计时逼着做选择。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基础拳法已经小成，壮体功突破了第一层，右臂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就算肚子里怀着尸种，就算右臂正在魔化，至少在尸种孵化之前，在妖魔化倒计时归零之前——他还是个人。一个有面板、能加点、会变强的人。
李平安攥紧腰刀，踏进了老更夫的屋子。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走到老更夫面前，伸手按在尸体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手掌刚贴上去，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蠕动。肚皮下面那个东西比周仵作肚子里的更活跃，隔着皮肤都能摸到它细小的四肢在不停地蹬踹。
【发现可吞噬目标】
【未孵化尸种（即将成熟，残余精华大量）】
【是否吞噬？】
“大量”。
李平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第一次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笑出来。不是高兴，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笑。别人眼里的致命威胁，在他眼里就是一堆会动的熟练度。
“吞噬。”
一股比之前粗壮得多的阴寒气流涌入体内。老更夫肚子里的尸种已经快要孵化了，积累的精华比周仵作肚子里那只多出一大截。冰冷的气流沿着经脉奔涌，经过右臂的时候被疯狂吸收，右臂的黑色纹路亮了一下，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到了雨水。左肩的伤口处也分到了一部分阴寒之气，但这种阴寒和内气的温热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伤口边缘激烈交锋，反而把尸种的毒性又逼退了一点。
【吞噬成功】
【获得尸种精华×65】
【壮体功（第一层）142/300】→【壮体功（第一层）207/300】
【警告：魔性值上升至38点】
【强制妖魔化倒计时：四天】
又涨了。魔性值从三十点涨到了三十八点，。但李平安只是扫了一眼面板，注意力就放在了壮体功上。二百零七点熟练度，离第二层壮骨还差九十多点。突破第二层之后铜皮铁骨，就算是尸生子的爪子也未必能轻易撕开他的皮肉。到了那时候，他就不用再被动防守了。他可以主动出击，去乱葬岗找到那只母体尸生子，把它肚子里的老巢一锅端了。
他收回手，正准备把老更夫的尸体拖出去烧掉，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
声音很近，就在隔壁。
他的住处。
李平安眼神一凝，提着刀冲了出去。
他的房门敞开着，门板上被抓出了三道深深的爪痕。一只比昨晚那只大了整整一圈的尸生子正趴在他的床上，用鼻子嗅着他换下来的那件沾血的公服。它抬起头，针尖大小的红眼在黑暗中亮得瘆人，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它嗅了嗅空气，然后转过头，盯住了门口的李平安。
李平安也在盯着它。
然后他笑了。
“找老子？”
尸生子嘶吼一声，四肢蹬地，像炮弹一样扑过来。速度比昨晚那只快了一倍不止，狭窄的屋子里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但李平安也没打算闪。
他把右臂上缠着的绷带猛地扯断，露出那条已经完全妖魔化的手臂，一拳迎着尸生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轰！
拳头和尸生子的脑门正面撞在一起。空气中爆出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石头上。尸生子的冲势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停，整个身体倒飞回去，撞在土墙上，砸出一个大坑。它的脑门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黑色的血液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床铺上。
它没有死。尸生子的脑壳硬得惊人。它从墙上挣扎着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再次扑向李平安。
但这一次李平安没有跟它硬碰硬。他侧身一让，避开尸生子的扑击，右臂屈肘，一肘砸在它的后脑勺上。又是一声闷响，尸生子的脑袋被砸得撞向地面，青石地砖裂开了几道缝。紧接着他翻身骑在尸生子背上，右拳高高举起，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壮体功第一层的力道和妖魔化右臂的加成，砸下去的时候拳风带着沉闷的呼啸声。
打到第四拳的时候，尸生子的后脑壳碎了。打到第五拳的时候，它的整个脑袋嵌进了地砖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平安直起身，大口喘气。右臂的指节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和碎骨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从他穿越到现在，每次都是被这些东西追着跑，被感染、被折磨、被倒计时压得喘不过气。现在终于轮到他来当猎人了。
【发现可吞噬目标】
【半成熟期尸生子（死亡时间片刻，残余精华大量）】
【是否吞噬？】
又是“大量”。李平安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按在尸生子的尸体上。
“吞噬！”
一股比刚才还要汹涌的阴寒气流涌入体内。这一次的气流太大了，大到他的经脉都开始隐隐胀痛，像是吃多了的人撑得难受。但他的右臂像是一块干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涌入的每一丝精华。黑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在皮肤下游走，勾勒出一个隐约的图案。
【吞噬成功】
【获得残余精华×80】
【壮体功（第一层）207/300】→【壮体功（第二层壮骨）287/400】
突破第二层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不是阴寒的冷痛，而是骨头被敲碎了重新生长的剧痛。每一根骨头的关节都在噼啪作响，脊椎像是被人一节一节地掰开了又拼回去。骨骼的生长速度被精华强行加速了百倍千倍，原本需要数年苦功才能淬炼的骨密度，在几息之内被压缩完成。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汗水把衣服湿透了。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杂质，那是骨髓深处被淬炼排出的废物。疼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剧痛才渐渐消退。
李平安站起来。他的身高似乎比之前高了一寸，肩膀宽了一拳的距离。他用右拳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触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捶胸口只是捶在肌肉上，现在感觉像是捶在一块包了牛皮的铁板上。壮骨。铜皮铁骨的第一步，骨骼已经淬炼完成了。肌肉筋膜还有待强化，但骨头的硬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刀，在左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刀刃划过皮肤，只留下一条白印，连皮都没破。
“值了。”李平安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魔性值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二点，虽然倒计时缩到了不足四天，但这种力量增长的速度让他看到了希望。如果能继续保持这个效率，在倒计时归零之前，他完全可以把壮体功练到第三层壮气境界。到那时候内气外放，也许就能把魔性值压回安全线以内。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孙小北举着火把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巡夜的捕快。他看见李平安门口那具脑袋被砸进地里的尸生子尸体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你杀的？”孙小北结结巴巴地问。
“屋里还有一具。”李平安擦了擦手上的黑血，“老更夫的，肚子里的尸种已经吞——已经死了。把这两具尸体抬回去烧了，免得再出事。”
孙小北看了看地上那具脑袋嵌进青石地砖的尸生子，又看了看李平安那条青灰色、布满黑色纹路、指尖还滴着黑血的右臂，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敢问，扭头就跑去找刘头了。
李平安没有等他们。他趁着夜色，独自走向城西。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老王头的尸体还停在义庄里，没有人敢去处理。老王头是前天夜里死的，按照周仵作的说法，尸种的孵化周期是三天。今晚就是第三天。他必须在孵化之前把老王头肚子里的尸种吞掉，否则平安县又要多一只尸生子。
同时也可以验证另一件事。他已经连续吞噬了三只尸种和两只尸生子，发现吞噬活体尸种的魔性值涨幅明显低于吞噬已经孵化的尸生子。尸种是纯粹的阴寒精华，吸收起来虽然阴冷，但对右臂的魔化刺激相对温和。而尸生子已经长成了完整的妖魔，吞噬它们会大幅刺激右臂的魔化进程。如果必须通过吞噬来提升实力，那优先吞噬未孵化的尸种会比猎杀尸生子更划算。
义庄的门敞开着，院子里的火把已经烧尽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棍插在地上。李平安推开停尸屋的门，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屋里的景象。
七具棺材一字排开。
但最右边的那一具棺材，棺盖正在缓缓滑开。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棺材缝里伸出来，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老王头的尸体自己坐了起来。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嘴巴已经张开了，一口黑气从喉咙里喷出来。肚子高高隆起，隔着衣服都能看见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把肚皮顶出一个又一个凸起。
快孵化了。
比周仵作那只要快得多。可能再过半个时辰，它就会自己破腹而出。
李平安走上前，右手按住老王头的肚子。入手的感觉不再是冰冷的尸僵，而是带着一丝温热——那是尸种在吸收尸体最后的养分，已经快要长成完整的个体了。
【发现可吞噬目标】
【即将孵化尸种（残余精华大量）】
【是否吞噬？】
“吞噬。”
这次的阴寒气流比老更夫那只更猛，足足持续了五六息的时间。老王头肚子里的尸种剧烈挣扎起来，隔着肚皮都能看见它在拼命蹬踹，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嘶叫。但随着精华被不断抽走，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老王头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恢复到正常的平坦状态。
【吞噬成功】
【获得尸种精华×70】
【壮体功（第二层）287/400】→【壮体功（第二层）357/400】
【警告：魔性值上升至48点】
【强制妖魔化倒计时：三天】
四十八点魔性值。离五十点只差两点。倒计时从五天缩到了三天。但同时壮体功离第三层也只差四十多点熟练度。如果能再找到两只尸种，或者猎杀一只尸生子，就能直接突破到壮气境界。
“抱歉了老王头，借你的尸种一用。”李平安收回手，把老王头的尸体放平回棺材里，盖上棺盖，“明天我让人来烧你，给你烧三炷香。”
他正准备离开，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声音很轻，很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像是活人发出来的声音。
李平安拔出腰刀，一步一步走出停尸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破烂衣裙的女人，赤着脚站在院子中间。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五官还算端正，但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快要临盆的孕妇。肚子表面鼓起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还在缓慢地跳动。
她歪着头，打量着李平安。
“你吃了我的孩子。”她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四个。你吃了我的四个孩子。”
李平安握刀的手收紧了一分。
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