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清理僵尸
从白骨窟回来的第二天，李平安照常到镇魔司点卯。
老郑正趴在桌上补觉。
被他推门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递过来一张新任务单。
任务单上写着今日的巡逻任务——老鸦岭外围，清剿僵尸，赏金按人头算。
老鸦岭是黑石城北边的一片荒山，最近几个月闹僵尸闹得厉害，附近的猎户都不敢进山了。
“这个任务挂在公告栏上三天没人接。”
老郑打了个哈欠。
“你要是愿意去，赏金加倍。不过老鸦岭的僵尸数量不少，前几次去的猎妖人都是组队去的，一个人去风险太大。你要不要等老韩来了再出发？”
“不用。我一个人去。”
老郑用一种“又来一个不怕死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劝。
他把任务单盖了章，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老鸦岭的地图。
图上标注了几个僵尸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叮嘱他天黑之前务必回来，否则城门关了就得在外面过夜。
李平安接过地图，转身出了镇魔司。
他到坊市买了些干粮和几根火把。
又去铁匠铺让马老铁给碎鳞重新磨了磨刀刃。
一切准备妥当，他便独自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往老鸦岭的方向走去。
老鸦岭是座荒山，山势不高。
山上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和半枯的灌木。
山脚下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十几座破旧的坟包。
墓碑东倒西歪，有几座坟的坟土已经被从内部刨开，露出一口口空棺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尸臭味，越靠近山脚味道越浓。
李平安拔出碎鳞。
刀脊上的血色纹路在晨光下微微一亮。
他的神识铺开，三丈范围内感知到了至少七八个阴冷的气息源——全在坟地深处，正缓缓朝他这边移动。
“正好，拿你们试试新刀。”
他非但没有等僵尸们围过来，反而主动朝坟地深处走去。
走了不到二十步，第一只僵尸从一座坟包后面晃了出来。
那是只启灵境初期的僵尸。
浑身皮肤呈青灰色，眼窝里冒着幽绿色的光，走路摇摇晃晃，嘴巴大张着，露出满口黑黄色的烂牙。
它看见李平安，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启灵境初期。
相当于人类的炼体境。
李平安连刀都没用，左手握拳，一拳砸在僵尸的胸口。
左臂的鳞片在拳头接触僵尸身体的瞬间根根竖起。
魔化的力量顺着拳面灌入僵尸体内。
僵尸的胸骨被砸得凹陷下去，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飞出去，砸在一座墓碑上，把墓碑撞得四分五裂。
僵尸躺在碎石堆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胸口凹陷处渗出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击杀启灵境初期妖魔：僵尸】
【获得残余精华×5】
五点精华。
跟当初在义庄杀吴老三时差不多。
那时候他还是炼体境，杀一只僵尸都得拼命。
现在杀这种东西，一拳一个。
更多的僵尸从坟地里冒了出来。
有从坟包里爬出来的，有从枯树后面转出来的，还有几只是从山脚下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钻出来的。
李平安数了数——至少二十只。
全是启灵境初期到通智境初期，没有一只超过通智境中期。
这种级别的妖魔，对他现在的炼神境初期加双臂魔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把碎鳞插回刀鞘，活动了一下双肩，然后直接冲进了僵尸群。
右拳砸碎第一只僵尸的脑袋。
左肘撞断第二只的颈椎。
回身一脚将第三只连人带墓碑一起踢飞。
双腿的鳞片在瞬间竖起，魔化的力量从大腿根一路涌到脚底。
那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僵尸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砸落在地，半边身体已经变了形。
十几只僵尸同时扑上来，七八双青灰色的爪子抓在他的双臂和胸口。
鳞片与爪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些连石头都能抓碎的僵尸爪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他双臂一振，将身上的僵尸全部震飞。
然后双手握拳，身形在僵尸群中快速穿插。
每一拳都砸在一只僵尸的弱点上——头颅、颈椎、胸骨。
碎鳞偶尔出鞘，刀锋在阳光下划过银灰色的弧光。
一刀斩落，便是两三只僵尸同时断首。
坟地里到处都是僵尸的断肢和黑血。
他的面板上精华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五点、八点、十点、十二点。
通智境中期的僵尸给的精华比启灵境多了一倍不止，而他一口气杀了五六只。
打到后来，僵尸们开始退了。
不是逃跑，是那些还能动的僵尸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眼前这个浑身长满鳞片的人类，比它们这群死人更像怪物。
它们拖着残缺的身体往坟地深处退缩，幽绿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击杀启灵境初期僵尸×12，通智境初期僵尸×8，通智境中期僵尸×5】
【合计获得残余精华×210】
【壮体功（圆满）477/800】→【壮体功（圆满）687/800】
【异脉经（大成）43/500】→【异脉经（大成）253/500】
李平安站在满地尸骸中间，甩了甩右拳上沾着的黑血。
鳞片沾了血之后微微发烫，面板上精华数值还在跳动。
这一趟来得值。
照这个速度，壮体功离下一层只差一百多点，异脉经也涨了三分之一。
如果能多清剿几次这种规模的僵尸群，突破指日可待。
他把碎鳞重新插回刀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
老鸦岭的僵尸数量确实比镇魔司记录的多得多。
而且有几只僵尸的腐烂程度很不正常，四肢关节过度灵活，跟他在废弃村子遇到的那只炼尸有几分相似。
有人在用同样的手段加速这一带僵尸的数量，而且规模比在废弃村子时更大。
他在坟地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山脚那个废弃矿洞的洞口停下。
矿洞里黑洞洞的，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跟炼尸身上一模一样的腐臭味。
洞口地面上散落着几根银针——跟老韩之前在炼尸尸体上找到的一模一样。
银针入颈，尸毒灌脑。
有人在用这个矿洞批量制造僵尸。
他没有进洞。
洞太深太窄，不利于战斗，而且进去之后万一被堵在洞里会很被动。
但他把矿洞的位置记在了心里，回去之后得跟老韩说一声。
至于镇魔司管不管，那是另一回事。
回到黑石城时天色还早。
老韩刚从外面回来，蹲在井边洗手。
看见李平安走进后院，先是瞥了一眼他衣服上没擦干净的僵尸黑血，然后站起来，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老鸦岭的僵尸群？”
“嗯。杀了二十来只，坟地清了一遍。但山脚有个废弃矿洞，里面可能是僵尸的源头，洞口有炼尸针。”
老韩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这些天已经把李平安的实力看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猎妖人，二十只僵尸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矿洞的事先别往上报。”
他压低声音。
“炼尸针的事已经报上去了，崔平那边压着没批。你再报一个矿洞，信不信他反手就把调查任务派给你一个人？听我的——先把这身血洗了，别让同僚觉得你是个杀人狂。”
李平安点了点头，去井边打了桶水，把脸上和手上的血洗干净。
洗完脸，他把今天在老鸦岭遇到的炼尸针和矿洞的情况告诉老韩。
老韩听完沉默了一阵，然后低声说了句“我就知道”。
他说两个月前——大概就是秦怀安被抓之后不久——崔平忽然下令把白骨窟周边的巡逻频率从三天一次改成了半个月一次，理由是“节省人力”。
从那以后，白骨窟外围的妖兽活动就没停过。
“节省人力是假，放任不管才是真。”李平安说。
“管不了。”
老韩摇了摇头。
“崔平是司主，金丹境，整个黑石城镇魔司他一个人说了算。我们这些猎妖人，说白了就是拿饷银干活的，活一天算一天。”
他说完，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李平安一眼。
“不过你今天一个人把老鸦岭清了一遍——算是给老鸦岭周边住的人做了件好事。那边有几个村子，上个月被僵尸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李平安没有接话。
他把今天的赏金登记完，又去后勤库找到老郑，把老鸦岭的巡逻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郑听完之后啧啧两声，在巡逻记录上写了“僵尸群已清理”，然后把赏金翻倍。
他把赏金揣进怀里，从后勤库出来时，正好碰上从兵器库方向走来的徐洪。
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徐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右臂的黑布绑带上停了一瞬，嘴角挂着那种永远不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李平，老鸦岭的僵尸清理得如何？”
“清了一遍。但山脚有个矿洞，僵尸的源头可能在洞里。”
徐洪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如果李平安没有突破炼神境、没有铺开神识，他绝对捕捉不到这一瞬间的变化。
“矿洞的事我会派人去查。你辛苦了，今天先回去歇着吧。”
李平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衙门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兵器库的方向。
徐洪还站在走廊里，正跟一个灰袍管事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的对话声被风吹散，听不清楚。
但徐洪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公式化的笑容，而是一种李平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慎重，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他走出镇魔司衙门，沿着城西的小巷往回走。
老鸦岭的事让他确定了两点。
有人用炼尸术在黑石城周边批量制造僵尸，而这个人的身份至少是镇魔司管事级别以上。
老韩说得对，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但老鸦岭的矿洞和白骨窟的鬼母一样，都是不能等的麻烦。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回到柳家老店，他把今天的事跟柳掌柜简单说了一遍。
柳掌柜听完之后用竹杖敲了敲地面，说了一句让他有些意外的话。
“两个月前，崔平派人送了一批货去郡城。
走的就是黑石城到平安县的那条官道，那批货是秦怀安最后一批丹药。
秦怀安被抓之后，崔平把丹药截了，然后把责任推给了秦怀安背后的飞鹰帮。
现在飞鹰帮在郡城被查得自顾不暇，崔平在黑石城高枕无忧。”
他顿了顿。
“这事是老郑告诉我的。老郑说那批货里有至少二十颗凝元丹，全是秦怀安用平安县圈养的尸种炼出来的。老郑在原册上见过这批货的进货记录，但后来账册被改了，二十颗凝元丹变成了‘兽骨若干’。”
二十颗凝元丹。
二十颗凝元丹，就是至少二十条人命。
而这只是老郑在原册上看到的一次记录——他看不到的记录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
李平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老郑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老了，不想惹麻烦。
但他说如果你有一天要去查崔平，他可以把原册拿出来——前提是你有本事把崔平扳倒。”
柳掌柜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半掩的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崔平背后可能还有人。
能压住秦怀安这么多年的人，不会只是一个金丹境的司主。
飞鹰帮、郡城密室、黑石城的妖兽生意——这些看似各自为政，其实是同一个老板在不同地方的买卖。
秦怀安是平安县的分号，崔平是黑石城的分号，飞鹰帮负责替他们清理收尾。
现在你把平安县的分号端了，郡城的分号也暴露了，黑石城这边必然会有动静。”
“你觉得崔平下一步会怎么做？”
“要么拉拢你，要么除掉你。”
柳掌柜关好窗户。
“你这几天留意镇魔司的任务安排。
如果忽然给你派了一个特别危险的差事，那就是要除掉你。
如果忽然给你升了职——就是要拉拢你。”
老郑正趴在桌上补觉。
被他推门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递过来一张新任务单。
任务单上写着今日的巡逻任务——老鸦岭外围，清剿僵尸，赏金按人头算。
老鸦岭是黑石城北边的一片荒山，最近几个月闹僵尸闹得厉害，附近的猎户都不敢进山了。
“这个任务挂在公告栏上三天没人接。”
老郑打了个哈欠。
“你要是愿意去，赏金加倍。不过老鸦岭的僵尸数量不少，前几次去的猎妖人都是组队去的，一个人去风险太大。你要不要等老韩来了再出发？”
“不用。我一个人去。”
老郑用一种“又来一个不怕死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劝。
他把任务单盖了章，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老鸦岭的地图。
图上标注了几个僵尸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叮嘱他天黑之前务必回来，否则城门关了就得在外面过夜。
李平安接过地图，转身出了镇魔司。
他到坊市买了些干粮和几根火把。
又去铁匠铺让马老铁给碎鳞重新磨了磨刀刃。
一切准备妥当，他便独自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往老鸦岭的方向走去。
老鸦岭是座荒山，山势不高。
山上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和半枯的灌木。
山脚下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十几座破旧的坟包。
墓碑东倒西歪，有几座坟的坟土已经被从内部刨开，露出一口口空棺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尸臭味，越靠近山脚味道越浓。
李平安拔出碎鳞。
刀脊上的血色纹路在晨光下微微一亮。
他的神识铺开，三丈范围内感知到了至少七八个阴冷的气息源——全在坟地深处，正缓缓朝他这边移动。
“正好，拿你们试试新刀。”
他非但没有等僵尸们围过来，反而主动朝坟地深处走去。
走了不到二十步，第一只僵尸从一座坟包后面晃了出来。
那是只启灵境初期的僵尸。
浑身皮肤呈青灰色，眼窝里冒着幽绿色的光，走路摇摇晃晃，嘴巴大张着，露出满口黑黄色的烂牙。
它看见李平安，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启灵境初期。
相当于人类的炼体境。
李平安连刀都没用，左手握拳，一拳砸在僵尸的胸口。
左臂的鳞片在拳头接触僵尸身体的瞬间根根竖起。
魔化的力量顺着拳面灌入僵尸体内。
僵尸的胸骨被砸得凹陷下去，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飞出去，砸在一座墓碑上，把墓碑撞得四分五裂。
僵尸躺在碎石堆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胸口凹陷处渗出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击杀启灵境初期妖魔：僵尸】
【获得残余精华×5】
五点精华。
跟当初在义庄杀吴老三时差不多。
那时候他还是炼体境，杀一只僵尸都得拼命。
现在杀这种东西，一拳一个。
更多的僵尸从坟地里冒了出来。
有从坟包里爬出来的，有从枯树后面转出来的，还有几只是从山脚下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钻出来的。
李平安数了数——至少二十只。
全是启灵境初期到通智境初期，没有一只超过通智境中期。
这种级别的妖魔，对他现在的炼神境初期加双臂魔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把碎鳞插回刀鞘，活动了一下双肩，然后直接冲进了僵尸群。
右拳砸碎第一只僵尸的脑袋。
左肘撞断第二只的颈椎。
回身一脚将第三只连人带墓碑一起踢飞。
双腿的鳞片在瞬间竖起，魔化的力量从大腿根一路涌到脚底。
那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僵尸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砸落在地，半边身体已经变了形。
十几只僵尸同时扑上来，七八双青灰色的爪子抓在他的双臂和胸口。
鳞片与爪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些连石头都能抓碎的僵尸爪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他双臂一振，将身上的僵尸全部震飞。
然后双手握拳，身形在僵尸群中快速穿插。
每一拳都砸在一只僵尸的弱点上——头颅、颈椎、胸骨。
碎鳞偶尔出鞘，刀锋在阳光下划过银灰色的弧光。
一刀斩落，便是两三只僵尸同时断首。
坟地里到处都是僵尸的断肢和黑血。
他的面板上精华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五点、八点、十点、十二点。
通智境中期的僵尸给的精华比启灵境多了一倍不止，而他一口气杀了五六只。
打到后来，僵尸们开始退了。
不是逃跑，是那些还能动的僵尸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眼前这个浑身长满鳞片的人类，比它们这群死人更像怪物。
它们拖着残缺的身体往坟地深处退缩，幽绿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击杀启灵境初期僵尸×12，通智境初期僵尸×8，通智境中期僵尸×5】
【合计获得残余精华×210】
【壮体功（圆满）477/800】→【壮体功（圆满）687/800】
【异脉经（大成）43/500】→【异脉经（大成）253/500】
李平安站在满地尸骸中间，甩了甩右拳上沾着的黑血。
鳞片沾了血之后微微发烫，面板上精华数值还在跳动。
这一趟来得值。
照这个速度，壮体功离下一层只差一百多点，异脉经也涨了三分之一。
如果能多清剿几次这种规模的僵尸群，突破指日可待。
他把碎鳞重新插回刀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
老鸦岭的僵尸数量确实比镇魔司记录的多得多。
而且有几只僵尸的腐烂程度很不正常，四肢关节过度灵活，跟他在废弃村子遇到的那只炼尸有几分相似。
有人在用同样的手段加速这一带僵尸的数量，而且规模比在废弃村子时更大。
他在坟地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山脚那个废弃矿洞的洞口停下。
矿洞里黑洞洞的，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跟炼尸身上一模一样的腐臭味。
洞口地面上散落着几根银针——跟老韩之前在炼尸尸体上找到的一模一样。
银针入颈，尸毒灌脑。
有人在用这个矿洞批量制造僵尸。
他没有进洞。
洞太深太窄，不利于战斗，而且进去之后万一被堵在洞里会很被动。
但他把矿洞的位置记在了心里，回去之后得跟老韩说一声。
至于镇魔司管不管，那是另一回事。
回到黑石城时天色还早。
老韩刚从外面回来，蹲在井边洗手。
看见李平安走进后院，先是瞥了一眼他衣服上没擦干净的僵尸黑血，然后站起来，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老鸦岭的僵尸群？”
“嗯。杀了二十来只，坟地清了一遍。但山脚有个废弃矿洞，里面可能是僵尸的源头，洞口有炼尸针。”
老韩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这些天已经把李平安的实力看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猎妖人，二十只僵尸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矿洞的事先别往上报。”
他压低声音。
“炼尸针的事已经报上去了，崔平那边压着没批。你再报一个矿洞，信不信他反手就把调查任务派给你一个人？听我的——先把这身血洗了，别让同僚觉得你是个杀人狂。”
李平安点了点头，去井边打了桶水，把脸上和手上的血洗干净。
洗完脸，他把今天在老鸦岭遇到的炼尸针和矿洞的情况告诉老韩。
老韩听完沉默了一阵，然后低声说了句“我就知道”。
他说两个月前——大概就是秦怀安被抓之后不久——崔平忽然下令把白骨窟周边的巡逻频率从三天一次改成了半个月一次，理由是“节省人力”。
从那以后，白骨窟外围的妖兽活动就没停过。
“节省人力是假，放任不管才是真。”李平安说。
“管不了。”
老韩摇了摇头。
“崔平是司主，金丹境，整个黑石城镇魔司他一个人说了算。我们这些猎妖人，说白了就是拿饷银干活的，活一天算一天。”
他说完，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李平安一眼。
“不过你今天一个人把老鸦岭清了一遍——算是给老鸦岭周边住的人做了件好事。那边有几个村子，上个月被僵尸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李平安没有接话。
他把今天的赏金登记完，又去后勤库找到老郑，把老鸦岭的巡逻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郑听完之后啧啧两声，在巡逻记录上写了“僵尸群已清理”，然后把赏金翻倍。
他把赏金揣进怀里，从后勤库出来时，正好碰上从兵器库方向走来的徐洪。
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徐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右臂的黑布绑带上停了一瞬，嘴角挂着那种永远不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李平，老鸦岭的僵尸清理得如何？”
“清了一遍。但山脚有个矿洞，僵尸的源头可能在洞里。”
徐洪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如果李平安没有突破炼神境、没有铺开神识，他绝对捕捉不到这一瞬间的变化。
“矿洞的事我会派人去查。你辛苦了，今天先回去歇着吧。”
李平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衙门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兵器库的方向。
徐洪还站在走廊里，正跟一个灰袍管事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的对话声被风吹散，听不清楚。
但徐洪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公式化的笑容，而是一种李平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慎重，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他走出镇魔司衙门，沿着城西的小巷往回走。
老鸦岭的事让他确定了两点。
有人用炼尸术在黑石城周边批量制造僵尸，而这个人的身份至少是镇魔司管事级别以上。
老韩说得对，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但老鸦岭的矿洞和白骨窟的鬼母一样，都是不能等的麻烦。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回到柳家老店，他把今天的事跟柳掌柜简单说了一遍。
柳掌柜听完之后用竹杖敲了敲地面，说了一句让他有些意外的话。
“两个月前，崔平派人送了一批货去郡城。
走的就是黑石城到平安县的那条官道，那批货是秦怀安最后一批丹药。
秦怀安被抓之后，崔平把丹药截了，然后把责任推给了秦怀安背后的飞鹰帮。
现在飞鹰帮在郡城被查得自顾不暇，崔平在黑石城高枕无忧。”
他顿了顿。
“这事是老郑告诉我的。老郑说那批货里有至少二十颗凝元丹，全是秦怀安用平安县圈养的尸种炼出来的。老郑在原册上见过这批货的进货记录，但后来账册被改了，二十颗凝元丹变成了‘兽骨若干’。”
二十颗凝元丹。
二十颗凝元丹，就是至少二十条人命。
而这只是老郑在原册上看到的一次记录——他看不到的记录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
李平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老郑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老了，不想惹麻烦。
但他说如果你有一天要去查崔平，他可以把原册拿出来——前提是你有本事把崔平扳倒。”
柳掌柜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半掩的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崔平背后可能还有人。
能压住秦怀安这么多年的人，不会只是一个金丹境的司主。
飞鹰帮、郡城密室、黑石城的妖兽生意——这些看似各自为政，其实是同一个老板在不同地方的买卖。
秦怀安是平安县的分号，崔平是黑石城的分号，飞鹰帮负责替他们清理收尾。
现在你把平安县的分号端了，郡城的分号也暴露了，黑石城这边必然会有动静。”
“你觉得崔平下一步会怎么做？”
“要么拉拢你，要么除掉你。”
柳掌柜关好窗户。
“你这几天留意镇魔司的任务安排。
如果忽然给你派了一个特别危险的差事，那就是要除掉你。
如果忽然给你升了职——就是要拉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