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尸灵
黑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算人。
它们身上或穿着残破衣甲，或穿着短衫，甚至还有城外散修的皮甲，和镇魂军众的旧式护腕。
可它们的脸早已被黑水泡烂。
眼眶空洞，嘴角裂开，胸口魂海位置全都破开一个黑洞。
黑洞中，有噬灵黑雾缓缓溢出。
尸灵。
被噬灵兽吞魂之后，尸体又被黑水沟中的阴湿魂气浸泡，偶尔会形成这种半兽半尸的怪物。
它们没有完整魂灵，却保留着吞魂本能。
这种尸灵极难对付，因为它们早就死了。
陆魁脸色铁青。
“黑水沟怎么会有尸灵？”
无人回答，身后众人都已吓的呆住了。
一只尸灵已经扑上来，惨白手爪抓向最近的护卫。
那护卫本能地挥刀劈下。
噗！
尸灵半边肩膀被斩开，却没有后退，反而张口咬住刀身。
黑雾涌出。
“啊！”
那护卫的魂器瞬间黯淡，同时更多的尸灵爬出了黑水。
陆魁怒喝：“杀出去！”
血口刀横斩。
暗红刀光撕开三只尸灵。
可被斩开的尸灵倒入黑水后，很快又摇摇晃晃爬了起来。
而陆玄尘，此刻正在黑水沟下方。
黑水冰冷刺骨，而且水中有强烈的腐蚀之力，不断侵蚀他的伤口和魂力。
若不是镇天枪胚外壳替他压住黑雾，他刚入水时便会被尸灵撕碎。
此刻，陆玄尘贴在沟壁一处凹陷石缝中，强行屏住气息。
肩头伤口被黑水浸泡，痛得近乎麻木。
头顶上方，尸灵和陆家护卫已经厮杀成一团。
姜无烬声音响起。
“你胆子倒是不小。”
陆玄尘闭着眼。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知道这水下面有尸灵？”
陆玄尘当然知道。
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过这里，专门给他提过黑水沟里的尸灵。
但此刻陆玄尘没有心思去回味过往，黑水正在侵蚀他的魂海。
无相魂胎虽然能炼化少量杂质，却远远跟不上侵蚀速度。
他必须尽快出去。
可现在出去，就是正面撞上陆魁。
陆玄尘睁开眼。
黑水里，漂浮着几枚残破魂光。
那是尸灵体内溢散出的魂意残片。
但其中有一缕缕被噬灵黑雾污染后残存的战斗本能。
陆玄尘伸手，抓住一缕最淡的残魂碎光。
魂海之中，无相魂胎轻轻一跳。
灰色魂息卷过那缕碎光。
黑气被一点点剥离。
过程极慢，也极痛。
陆玄尘闷哼一声，鼻腔中溢出血丝。
那缕残意被炼去大半杂质后，只剩一点微弱锋意。
不是枪。
是刀。
属于某个死在黑水沟里的魂修。
陆玄尘没有吞刀意本身，只取其中那一点“开锋”的感悟。
锋，是魂器第一次真正拥有杀伐之力。
他的镇天枪胚已经能显形，能压制噬灵黑雾一瞬。
但还未真正开锋。
因为它没有自己的“锋”。
青鳞战枪的锋，是快。
陆青岳黑鳞刀的锋，是狠。
陈猛黄牙斧的锋，是重。
那镇天枪胚的锋是什么？
陆玄尘一边忍受黑水侵蚀，一边看着头顶厮杀。
尸灵不知痛，不怕死。
陆家护卫的魂器每次斩中它们，都会被黑雾侵蚀一分。
最有效的攻击，反倒不是劈开尸身。
而是瞬间打断黑雾运转。
镇住那团尸雾核心。
让它停一瞬。
再毁掉它。
陆玄尘眼中渐渐有光。
镇天枪胚的锋，不是刺穿血肉。
也不是削断魂器。
它的锋，是镇。
镇住噬灵。
镇住混乱。
镇住对方魂力失控的一瞬。
无相魂胎跳动加快，灰色魂息流入镇天枪胚外壳。
那杆残缺灰枪，第一次在魂海中显出一点极细的锋线。
像一枚钉子，能把乱窜的魂钉死在原地。
上方，陆魁已经察觉不对。
“陆玄尘没死！”
他一刀劈开尸灵，目光扫向黑水沟。
“他还在下面！”
陆玄尘也不再隐藏，一掌拍在石壁上，借力从黑水中跃出。
黑水飞溅。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肩头血肉翻卷，手中却握着一截从沟底捞出的锈枪。
那是一柄早已腐蚀严重的旧枪。
枪身坑坑洼洼，几乎一折就断。
陆魁见状，怒极反笑。
“你还敢出来？”
陆玄尘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扑来的一只尸灵。
尸灵张开腐烂的嘴，黑雾喷涌而出。
陆玄尘抬枪。
镇天枪胚显化。
灰色枪影覆盖在锈枪之上。
这一次，枪影比之前更凝实。
枪尖刺入尸灵胸口黑洞。
黑雾猛然停滞。
陆玄尘手腕一震。
灰枪没有刺穿尸体，却像一枚钉子，钉住了尸雾核心。
锈枪贯穿。
砰！
尸灵胸口黑雾炸开。
整具尸体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爬起。
陆家护卫全都愣了一瞬。
他们砍了半天都难以杀死的尸灵，竟被陆玄尘一枪钉死。
陆魁脸色骤沉。
“他的残枪能克制尸灵！”
陆玄尘手中动作不停，继续上前。
因为镇天枪胚的显化时间，依旧有限。
但这一次，不再是十息。
随着那一点锋线出现，它能维持十五息。
陆玄尘冲向第二只尸灵。
枪出，黑雾停。
再刺，尸雾碎。
十五息内，他连杀三只尸灵。
而每杀一只，无相魂胎便牵引一缕极淡残意，炼去黑气，反哺魂海。
这点反哺虽不足以让他痊愈，却足够支撑着他，不至倒下。
“快杀了陆玄尘！”
陆魁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率先提刀冲出。
血口刀带起暗红刀光，直斩陆玄尘后背。
陆玄尘回身横枪。
铛！
锈枪当场裂开。
镇天枪胚灰影也剧烈震颤。
二阶中期的力量，远超陈猛和那些普通杀手。
陆玄尘被一刀劈飞，撞在石壁上，胸口再度裂开伤口。
他咳出一口血。
镇天枪胚散去。
陆魁不给他喘息机会，第二刀紧随而至。
陆玄尘翻身躲开。
刀光劈入石壁，碎石飞溅。
“陆玄尘！”
陆魁厉声道：“你果然有古怪！”
“难怪大长老要我亲自来。”
陆玄尘撑起身体，手中锈枪只剩半截。
陆魁身后，又一名护卫被尸灵扑倒，惨叫着被拖入黑水。
剩下两人脸色惊恐，已经萌生退意。
陆魁眼神阴狠。
他忽然抬手，一刀斩向其中一名受伤护卫。
噗！
那护卫瞪大眼睛，捂着喉咙倒下。
鲜血洒入黑水。
陆玄尘瞳孔一缩。
陆魁竟然杀自己人！
下一瞬，黑水剧烈翻滚。
“所有人，随我速杀陆玄尘。”
血腥味刺激下，更多尸灵从水下爬出，扑向鲜血方向。
陆魁借此摆脱尸灵纠缠，整个人直扑陆玄尘。
血口刀再次斩下。
陆玄尘已经避无可避。
他咬牙催动无相魂胎，然后抬手。
灰光亮起。
这一次，镇天枪胚没有完整显形。
只有枪尖。
一寸灰色枪尖。
陆魁冷笑。
“强弩之末！”
血口刀压下。
陆玄尘不退反进。
一寸枪尖点在血口刀刀锋上。
铛。
声音很轻。
却像钉子敲在铁石上。
血口刀的魂光，停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
短到陆魁脸上的冷笑还没散去。
可对陆玄尘来说，足够了。
他侧身贴近，半截锈枪刺向陆魁左肋。
陆魁反应极快，肩膀一沉，避开要害。
锈枪刺入皮肉，却没有贯穿。
陆魁怒吼，一脚踹中陆玄尘腹部。
陆玄尘倒飞出去，重重落入黑水边缘。
他几乎昏死。
魂海中，无相魂胎剧烈一颤，表面出现一丝极细裂痕。
受到重创，陆玄尘却笑了起来。
血从嘴角流下。
他看着陆魁左肋伤口。
那里有一滴血，顺着衣袍落入黑水。
陆魁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
黑水下方，一道比其他尸灵更大的阴影，缓缓浮了上来。
那是一具披着残破铁甲的尸灵。
胸口黑洞中，有一枚几乎成形的尸雾核心。
它曾经，至少是二阶巅峰魂修。
陆魁脸色骤变。
“不好！”
铁甲尸灵破水而出，直扑陆魁。
陆玄尘则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地上爬起。
陆玄尘拖着几乎残破的身体，朝陆魁和铁甲尸灵交战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魂海都像要裂开。
但那一寸灰色枪尖，还在他指间微微亮着。
陆魁与铁甲尸灵疯狂厮杀。
血口刀斩开铁甲，却被尸雾反噬，魂光迅速黯淡。
陆魁又惊又怒。
他怎么都没想到，陆玄尘竟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他一刀劈开铁甲尸灵半边胸口时，陆玄尘到了。
无声无息。
像一道影子。
陆魁察觉到时，已经晚了。
陆玄尘手中半截锈枪，刺向的不是陆魁心口。
而是血口刀刀柄与魂力连接处。
一寸灰色枪尖落下。
镇。
血口刀魂力一滞。
铁甲尸灵趁机扑上，一口咬住陆魁肩膀。
“啊！”
陆魁惨叫。
陆玄尘没有停。
半截锈枪顺势刺入陆魁左肋旧伤。
噗！
灰芒入体。
陆魁瞪大眼睛。
“你……”
但铁甲尸灵已彻底将陆魁扑倒。
血口刀落入黑水。
陆魁的惨叫声逐渐被黑雾吞没。
剩下的陆家护卫早已吓破胆，转身逃入林中。
陆玄尘也倒在了地上，他彻底脱力了。
黑水沟边，尸灵仍在嘶吼。
铁甲尸灵吞了陆魁魂力后，胸口尸雾暴涨，缓缓转头看向陆玄尘。
陆玄尘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铁甲尸灵一步步逼近。
就在此时，陆魁落入黑水中的血口刀忽然浮起，刀身魂光未散，竟被无相魂胎牵引出一缕暗红残意。
那缕残意飞入陆玄尘眉心。
魂海之中，镇天枪胚猛然一震。
那条刚刚出现的锋线，终于贯穿枪尖。
陆玄尘眼中灰光一闪。
他竟借此突破了。
一阶醒器后期。
半步开锋。
它们身上或穿着残破衣甲，或穿着短衫，甚至还有城外散修的皮甲，和镇魂军众的旧式护腕。
可它们的脸早已被黑水泡烂。
眼眶空洞，嘴角裂开，胸口魂海位置全都破开一个黑洞。
黑洞中，有噬灵黑雾缓缓溢出。
尸灵。
被噬灵兽吞魂之后，尸体又被黑水沟中的阴湿魂气浸泡，偶尔会形成这种半兽半尸的怪物。
它们没有完整魂灵，却保留着吞魂本能。
这种尸灵极难对付，因为它们早就死了。
陆魁脸色铁青。
“黑水沟怎么会有尸灵？”
无人回答，身后众人都已吓的呆住了。
一只尸灵已经扑上来，惨白手爪抓向最近的护卫。
那护卫本能地挥刀劈下。
噗！
尸灵半边肩膀被斩开，却没有后退，反而张口咬住刀身。
黑雾涌出。
“啊！”
那护卫的魂器瞬间黯淡，同时更多的尸灵爬出了黑水。
陆魁怒喝：“杀出去！”
血口刀横斩。
暗红刀光撕开三只尸灵。
可被斩开的尸灵倒入黑水后，很快又摇摇晃晃爬了起来。
而陆玄尘，此刻正在黑水沟下方。
黑水冰冷刺骨，而且水中有强烈的腐蚀之力，不断侵蚀他的伤口和魂力。
若不是镇天枪胚外壳替他压住黑雾，他刚入水时便会被尸灵撕碎。
此刻，陆玄尘贴在沟壁一处凹陷石缝中，强行屏住气息。
肩头伤口被黑水浸泡，痛得近乎麻木。
头顶上方，尸灵和陆家护卫已经厮杀成一团。
姜无烬声音响起。
“你胆子倒是不小。”
陆玄尘闭着眼。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知道这水下面有尸灵？”
陆玄尘当然知道。
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过这里，专门给他提过黑水沟里的尸灵。
但此刻陆玄尘没有心思去回味过往，黑水正在侵蚀他的魂海。
无相魂胎虽然能炼化少量杂质，却远远跟不上侵蚀速度。
他必须尽快出去。
可现在出去，就是正面撞上陆魁。
陆玄尘睁开眼。
黑水里，漂浮着几枚残破魂光。
那是尸灵体内溢散出的魂意残片。
但其中有一缕缕被噬灵黑雾污染后残存的战斗本能。
陆玄尘伸手，抓住一缕最淡的残魂碎光。
魂海之中，无相魂胎轻轻一跳。
灰色魂息卷过那缕碎光。
黑气被一点点剥离。
过程极慢，也极痛。
陆玄尘闷哼一声，鼻腔中溢出血丝。
那缕残意被炼去大半杂质后，只剩一点微弱锋意。
不是枪。
是刀。
属于某个死在黑水沟里的魂修。
陆玄尘没有吞刀意本身，只取其中那一点“开锋”的感悟。
锋，是魂器第一次真正拥有杀伐之力。
他的镇天枪胚已经能显形，能压制噬灵黑雾一瞬。
但还未真正开锋。
因为它没有自己的“锋”。
青鳞战枪的锋，是快。
陆青岳黑鳞刀的锋，是狠。
陈猛黄牙斧的锋，是重。
那镇天枪胚的锋是什么？
陆玄尘一边忍受黑水侵蚀，一边看着头顶厮杀。
尸灵不知痛，不怕死。
陆家护卫的魂器每次斩中它们，都会被黑雾侵蚀一分。
最有效的攻击，反倒不是劈开尸身。
而是瞬间打断黑雾运转。
镇住那团尸雾核心。
让它停一瞬。
再毁掉它。
陆玄尘眼中渐渐有光。
镇天枪胚的锋，不是刺穿血肉。
也不是削断魂器。
它的锋，是镇。
镇住噬灵。
镇住混乱。
镇住对方魂力失控的一瞬。
无相魂胎跳动加快，灰色魂息流入镇天枪胚外壳。
那杆残缺灰枪，第一次在魂海中显出一点极细的锋线。
像一枚钉子，能把乱窜的魂钉死在原地。
上方，陆魁已经察觉不对。
“陆玄尘没死！”
他一刀劈开尸灵，目光扫向黑水沟。
“他还在下面！”
陆玄尘也不再隐藏，一掌拍在石壁上，借力从黑水中跃出。
黑水飞溅。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肩头血肉翻卷，手中却握着一截从沟底捞出的锈枪。
那是一柄早已腐蚀严重的旧枪。
枪身坑坑洼洼，几乎一折就断。
陆魁见状，怒极反笑。
“你还敢出来？”
陆玄尘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扑来的一只尸灵。
尸灵张开腐烂的嘴，黑雾喷涌而出。
陆玄尘抬枪。
镇天枪胚显化。
灰色枪影覆盖在锈枪之上。
这一次，枪影比之前更凝实。
枪尖刺入尸灵胸口黑洞。
黑雾猛然停滞。
陆玄尘手腕一震。
灰枪没有刺穿尸体，却像一枚钉子，钉住了尸雾核心。
锈枪贯穿。
砰！
尸灵胸口黑雾炸开。
整具尸体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爬起。
陆家护卫全都愣了一瞬。
他们砍了半天都难以杀死的尸灵，竟被陆玄尘一枪钉死。
陆魁脸色骤沉。
“他的残枪能克制尸灵！”
陆玄尘手中动作不停，继续上前。
因为镇天枪胚的显化时间，依旧有限。
但这一次，不再是十息。
随着那一点锋线出现，它能维持十五息。
陆玄尘冲向第二只尸灵。
枪出，黑雾停。
再刺，尸雾碎。
十五息内，他连杀三只尸灵。
而每杀一只，无相魂胎便牵引一缕极淡残意，炼去黑气，反哺魂海。
这点反哺虽不足以让他痊愈，却足够支撑着他，不至倒下。
“快杀了陆玄尘！”
陆魁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率先提刀冲出。
血口刀带起暗红刀光，直斩陆玄尘后背。
陆玄尘回身横枪。
铛！
锈枪当场裂开。
镇天枪胚灰影也剧烈震颤。
二阶中期的力量，远超陈猛和那些普通杀手。
陆玄尘被一刀劈飞，撞在石壁上，胸口再度裂开伤口。
他咳出一口血。
镇天枪胚散去。
陆魁不给他喘息机会，第二刀紧随而至。
陆玄尘翻身躲开。
刀光劈入石壁，碎石飞溅。
“陆玄尘！”
陆魁厉声道：“你果然有古怪！”
“难怪大长老要我亲自来。”
陆玄尘撑起身体，手中锈枪只剩半截。
陆魁身后，又一名护卫被尸灵扑倒，惨叫着被拖入黑水。
剩下两人脸色惊恐，已经萌生退意。
陆魁眼神阴狠。
他忽然抬手，一刀斩向其中一名受伤护卫。
噗！
那护卫瞪大眼睛，捂着喉咙倒下。
鲜血洒入黑水。
陆玄尘瞳孔一缩。
陆魁竟然杀自己人！
下一瞬，黑水剧烈翻滚。
“所有人，随我速杀陆玄尘。”
血腥味刺激下，更多尸灵从水下爬出，扑向鲜血方向。
陆魁借此摆脱尸灵纠缠，整个人直扑陆玄尘。
血口刀再次斩下。
陆玄尘已经避无可避。
他咬牙催动无相魂胎，然后抬手。
灰光亮起。
这一次，镇天枪胚没有完整显形。
只有枪尖。
一寸灰色枪尖。
陆魁冷笑。
“强弩之末！”
血口刀压下。
陆玄尘不退反进。
一寸枪尖点在血口刀刀锋上。
铛。
声音很轻。
却像钉子敲在铁石上。
血口刀的魂光，停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
短到陆魁脸上的冷笑还没散去。
可对陆玄尘来说，足够了。
他侧身贴近，半截锈枪刺向陆魁左肋。
陆魁反应极快，肩膀一沉，避开要害。
锈枪刺入皮肉，却没有贯穿。
陆魁怒吼，一脚踹中陆玄尘腹部。
陆玄尘倒飞出去，重重落入黑水边缘。
他几乎昏死。
魂海中，无相魂胎剧烈一颤，表面出现一丝极细裂痕。
受到重创，陆玄尘却笑了起来。
血从嘴角流下。
他看着陆魁左肋伤口。
那里有一滴血，顺着衣袍落入黑水。
陆魁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
黑水下方，一道比其他尸灵更大的阴影，缓缓浮了上来。
那是一具披着残破铁甲的尸灵。
胸口黑洞中，有一枚几乎成形的尸雾核心。
它曾经，至少是二阶巅峰魂修。
陆魁脸色骤变。
“不好！”
铁甲尸灵破水而出，直扑陆魁。
陆玄尘则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地上爬起。
陆玄尘拖着几乎残破的身体，朝陆魁和铁甲尸灵交战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魂海都像要裂开。
但那一寸灰色枪尖，还在他指间微微亮着。
陆魁与铁甲尸灵疯狂厮杀。
血口刀斩开铁甲，却被尸雾反噬，魂光迅速黯淡。
陆魁又惊又怒。
他怎么都没想到，陆玄尘竟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他一刀劈开铁甲尸灵半边胸口时，陆玄尘到了。
无声无息。
像一道影子。
陆魁察觉到时，已经晚了。
陆玄尘手中半截锈枪，刺向的不是陆魁心口。
而是血口刀刀柄与魂力连接处。
一寸灰色枪尖落下。
镇。
血口刀魂力一滞。
铁甲尸灵趁机扑上，一口咬住陆魁肩膀。
“啊！”
陆魁惨叫。
陆玄尘没有停。
半截锈枪顺势刺入陆魁左肋旧伤。
噗！
灰芒入体。
陆魁瞪大眼睛。
“你……”
但铁甲尸灵已彻底将陆魁扑倒。
血口刀落入黑水。
陆魁的惨叫声逐渐被黑雾吞没。
剩下的陆家护卫早已吓破胆，转身逃入林中。
陆玄尘也倒在了地上，他彻底脱力了。
黑水沟边，尸灵仍在嘶吼。
铁甲尸灵吞了陆魁魂力后，胸口尸雾暴涨，缓缓转头看向陆玄尘。
陆玄尘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铁甲尸灵一步步逼近。
就在此时，陆魁落入黑水中的血口刀忽然浮起，刀身魂光未散，竟被无相魂胎牵引出一缕暗红残意。
那缕残意飞入陆玄尘眉心。
魂海之中，镇天枪胚猛然一震。
那条刚刚出现的锋线，终于贯穿枪尖。
陆玄尘眼中灰光一闪。
他竟借此突破了。
一阶醒器后期。
半步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