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开锋之机
铁甲尸灵扑来的时候，陆玄尘已经勉强站起。
黑水沟边寒气森森。
陆魁死后留下的血口刀残意刚刚被无相魂胎炼入镇天枪胚，化成一缕极淡锋线。
那一瞬，陆玄尘确实突破了。
踏入醒器后期，甚至触碰到了开锋的门槛。
可突破不是痊愈，他的身体依旧重伤，魂海依旧裂痛。
而眼前的铁甲尸灵，吞了陆魁的部分魂力，胸口尸雾暴涨，气息已经接近二阶。
陆玄尘握着半截锈枪，眼前一阵阵发黑。
铁甲尸灵张口嘶吼，尸雾扑面。
它没有灵智，只有吞魂本能。
陆玄尘魂海深处的无相魂胎，对它来说，就像最诱人的美餐。
它必须吞掉。
这时，一直沉默的姜无烬声音再次响起。
“退到水边第三块黑石。”
陆玄尘踉跄后退，姜无烬的提醒，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一线生机。
一步，两步，第三步落下，他踩到一块湿滑黑石。
铁甲尸灵也已扑至。
姜无烬道：“刺它右膝。”
陆玄尘抬枪，半截锈枪刺向铁甲尸灵右膝。
噗。
枪尖刺入腐烂关节，却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铁甲尸灵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但它这一顿，右脚踩空，半截身体滑入黑水。
黑水中，几只普通尸灵立刻扑上，撕扯它的腿。
铁甲尸灵怒吼，反手抓碎两只尸灵头颅。
陆玄尘趁机转身就走，不再恋战。
陆魁已死。
第二批杀手也溃了。
他要做的，就是活着回去。
可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破水声。
铁甲尸灵竟硬生生撕碎那些尸灵，又爬了上来。
它的右腿已经残破，速度却仍旧不慢。
看来陆玄尘已经被盯死了。
他只能咬牙继续向前。
黑松林的出口在南面。
可他现在不能走南面。
那边保不齐还有杀手。
他要绕西侧山坡，从另一条猎户旧路回城。
一路上，陆玄尘几乎是拖着身体前行。
铁甲尸灵始终跟在后方。
好几次已经只有数步之遥。
陆玄尘只能用尽一切办法拖延，用残余噬灵毒干扰，借腐叶泥坑减速。
甚至将陆魁身上的碎肉血衣丢向相反方向，骗它偏离片刻。
但铁甲尸灵最终都会重新追上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终究会被追上。
只能想办法杀了它。
陆玄尘目光扫过四周。
前方的黑松，大多倒塌，几年前这里应该发生过山火，许多黑松被烧断，只剩焦黑树桩。
地上覆盖厚厚灰烬，腐叶下有不少断木。
地势狭窄，适合伏击。
陆玄尘停下脚步，将半截锈枪插入地面，开始搬动几根焦木。
手臂每动一下，肩伤便撕开一分。
鲜血滴在灰烬里，很快被吸干。
身后，铁甲尸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像一面破鼓。
陆玄尘好不容易将三根焦木搭成一个斜角，又在下方埋了从杀手尸体上取来的断刀碎片。
最后，他把陆魁留下的血口刀残片插入灰烬中央。
那刀已经失去主人，大半魂光散尽。
可仍残留着陆魁血气，应该可以吸引尸灵一瞬。
做完这些，陆玄尘靠着一截断木坐下，闭目调息。
魂海中，无相魂胎轻轻跳动。
镇天枪胚外壳悬浮其外。
枪尖处，那缕刚刚凝成的锋线若隐若现。
但这还不是开锋，真正的开锋，是魂器由内而外生出杀伐之力。
现在这缕锋，只是借陆魁残意、噬灵残意、尸雾核心压出来的半成之锋。
身后，铁甲尸灵来了。
它从黑松林影中走出，残破铁甲上挂着碎肉和黑水，胸口尸雾核心翻滚不休。
陆玄尘仍坐在地上，像已经失去反抗之力。
铁甲尸灵已靠近一丈之内。
就在它踏入灰烬中央的时候，陆玄尘猛地拉动脚边藤线。
三根焦木同时倒下。
铁甲尸灵被砸得身形顿止。
与此同时，埋在灰烬下的断刀碎片弹起，刺入它腿部和腹部。
这些东西虽杀不了它，但足以为陆玄尘争取时间。
他起身，拔出半截锈枪。
镇天枪胚显化。
这一次，不再是残缺枪影，而是枪尖处一线灰锋。
灰锋很细，像将灭未灭的香火。
可它出现的瞬间，铁甲尸灵胸口那翻滚的尸雾核心，都抖动不已。
陆玄尘踏步。
刺枪。
动作很慢，但枪尖还是稳稳地刺入尸雾核心。
铁甲尸灵疯狂挣扎。
它双爪抓住陆玄尘肩膀，几乎要将他撕裂。
陆玄尘眼前发黑，却死死握住枪杆。
尸雾疯狂反扑，顺着枪杆涌向陆玄尘。
镇天枪胚剧烈震颤。
枪尖那一线灰锋被黑雾一点点吞没。
陆玄尘咬碎牙关，口中全是血腥味。
“给我镇！”
陆玄尘低吼。
魂海里，无相魂胎猛地一跳。
灰色魂息沿着镇天枪胚涌出，压在尸雾核心上。
铁甲尸灵的嘶吼停了，尸雾核心彻底凝住。
陆玄尘双手发力。
咔嚓！
锈枪崩碎。
枪尖也终于在最后一刻，贯穿了核心。
铁甲尸灵身体彻底僵住，整具尸体像失去支撑的破甲，轰然倒地。
黑雾散去，灰烬飞扬。
陆玄尘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刺枪的姿势。
半截锈枪已经彻底碎了。
而他的掌心，只剩一点灰色枪芒。
枪芒未散。
陆玄尘怔怔看着它。
镇天枪胚的枪尖，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锋。
这是从镇天枪胚自身深处，生出来的一点锋。
陆玄尘眼前一黑，身体不自觉地倒下，他只能用手撑住地面，剧烈喘息。
二阶魂师。
器魂开锋初期。
陆玄尘终于重新踏入二阶。
陆玄尘伸手，将铁甲尸灵崩散后留下的尸雾核心残片取出。
让灰色魂息卷过核心，炼去其中一缕最纯净的“镇尸残意”，其余污秽全部丢入灰烬。
……
经过片刻调息，陆玄尘收起残片，撑着身体站起。
必须尽快回城，黑松林不宜久留。
陆玄尘从陆魁残留的衣物里找到一个小袋子。
袋中有五枚下品魂晶、一瓶疗伤散，还有一块黑色小令。
小令上刻着一个“青”字。
陆青岳的私令。
陆玄尘看着那块令牌，眼中冷意一点点凝聚。
有了这东西，至少能证明陆魁是奉陆青岳之命行动。
但这还不够。
陆青岳可以推说私令遗失。
也可以说陆魁叛族。
不过……
陆玄尘收起私令。
这笔账，会有用。
天色渐暗。
陆玄尘绕过南面主路，沿着猎户旧道走出黑松林。
一路上，他几次险些昏倒。
靠着陆魁身上的疗伤散，才勉强撑住。
等青石城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中时，天已经黑了。
城门口，几个陆家外堂弟子正等在那里。
他们今晚是专门来盯梢的。
看见陆玄尘浑身是血、拖着一个兽核袋从黑暗中走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他回来了？”
“黑松林任务，他真活着回来了？”
“不可能吧？陆魁他们呢？”
陆玄尘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步步走入城门。
每一步都留下血迹。
可他的背脊始终挺直。
任务堂还没关。
当陆玄尘走进去时，里面仍有不少陆家子弟。
陆青岳也在。
他似乎早就等着听死讯。
可门外传来脚步声时，他抬头，看见的不是送信人。
而是陆玄尘。
浑身血污，衣衫破烂，肩头伤口深可见骨。
手里却提着一个袋子。
陆玄尘走到任务堂柜前，将袋子倒下。
哗啦。
一枚枚噬灵兽魂核滚落出来。
其中，还有三株幽魂草。
整个任务堂瞬间死寂。
执事瞪大眼睛。
“这……”
陆玄尘声音很哑。
“黑松林任务。”
“我完成了。”
陆青岳脸色骤然阴沉。
陆玄尘转头看向他。
灰色枪芒在掌心一闪而逝。
不再是醒器虚影。
而是真正开锋之芒。
堂内有人失声惊呼。
“二阶！”
“他突破开锋了！”
陆玄尘看着陆青岳，一字一句道：
“你给的任务不错。”
“下次，记得再难一点。”
黑水沟边寒气森森。
陆魁死后留下的血口刀残意刚刚被无相魂胎炼入镇天枪胚，化成一缕极淡锋线。
那一瞬，陆玄尘确实突破了。
踏入醒器后期，甚至触碰到了开锋的门槛。
可突破不是痊愈，他的身体依旧重伤，魂海依旧裂痛。
而眼前的铁甲尸灵，吞了陆魁的部分魂力，胸口尸雾暴涨，气息已经接近二阶。
陆玄尘握着半截锈枪，眼前一阵阵发黑。
铁甲尸灵张口嘶吼，尸雾扑面。
它没有灵智，只有吞魂本能。
陆玄尘魂海深处的无相魂胎，对它来说，就像最诱人的美餐。
它必须吞掉。
这时，一直沉默的姜无烬声音再次响起。
“退到水边第三块黑石。”
陆玄尘踉跄后退，姜无烬的提醒，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一线生机。
一步，两步，第三步落下，他踩到一块湿滑黑石。
铁甲尸灵也已扑至。
姜无烬道：“刺它右膝。”
陆玄尘抬枪，半截锈枪刺向铁甲尸灵右膝。
噗。
枪尖刺入腐烂关节，却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铁甲尸灵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但它这一顿，右脚踩空，半截身体滑入黑水。
黑水中，几只普通尸灵立刻扑上，撕扯它的腿。
铁甲尸灵怒吼，反手抓碎两只尸灵头颅。
陆玄尘趁机转身就走，不再恋战。
陆魁已死。
第二批杀手也溃了。
他要做的，就是活着回去。
可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破水声。
铁甲尸灵竟硬生生撕碎那些尸灵，又爬了上来。
它的右腿已经残破，速度却仍旧不慢。
看来陆玄尘已经被盯死了。
他只能咬牙继续向前。
黑松林的出口在南面。
可他现在不能走南面。
那边保不齐还有杀手。
他要绕西侧山坡，从另一条猎户旧路回城。
一路上，陆玄尘几乎是拖着身体前行。
铁甲尸灵始终跟在后方。
好几次已经只有数步之遥。
陆玄尘只能用尽一切办法拖延，用残余噬灵毒干扰，借腐叶泥坑减速。
甚至将陆魁身上的碎肉血衣丢向相反方向，骗它偏离片刻。
但铁甲尸灵最终都会重新追上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终究会被追上。
只能想办法杀了它。
陆玄尘目光扫过四周。
前方的黑松，大多倒塌，几年前这里应该发生过山火，许多黑松被烧断，只剩焦黑树桩。
地上覆盖厚厚灰烬，腐叶下有不少断木。
地势狭窄，适合伏击。
陆玄尘停下脚步，将半截锈枪插入地面，开始搬动几根焦木。
手臂每动一下，肩伤便撕开一分。
鲜血滴在灰烬里，很快被吸干。
身后，铁甲尸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像一面破鼓。
陆玄尘好不容易将三根焦木搭成一个斜角，又在下方埋了从杀手尸体上取来的断刀碎片。
最后，他把陆魁留下的血口刀残片插入灰烬中央。
那刀已经失去主人，大半魂光散尽。
可仍残留着陆魁血气，应该可以吸引尸灵一瞬。
做完这些，陆玄尘靠着一截断木坐下，闭目调息。
魂海中，无相魂胎轻轻跳动。
镇天枪胚外壳悬浮其外。
枪尖处，那缕刚刚凝成的锋线若隐若现。
但这还不是开锋，真正的开锋，是魂器由内而外生出杀伐之力。
现在这缕锋，只是借陆魁残意、噬灵残意、尸雾核心压出来的半成之锋。
身后，铁甲尸灵来了。
它从黑松林影中走出，残破铁甲上挂着碎肉和黑水，胸口尸雾核心翻滚不休。
陆玄尘仍坐在地上，像已经失去反抗之力。
铁甲尸灵已靠近一丈之内。
就在它踏入灰烬中央的时候，陆玄尘猛地拉动脚边藤线。
三根焦木同时倒下。
铁甲尸灵被砸得身形顿止。
与此同时，埋在灰烬下的断刀碎片弹起，刺入它腿部和腹部。
这些东西虽杀不了它，但足以为陆玄尘争取时间。
他起身，拔出半截锈枪。
镇天枪胚显化。
这一次，不再是残缺枪影，而是枪尖处一线灰锋。
灰锋很细，像将灭未灭的香火。
可它出现的瞬间，铁甲尸灵胸口那翻滚的尸雾核心，都抖动不已。
陆玄尘踏步。
刺枪。
动作很慢，但枪尖还是稳稳地刺入尸雾核心。
铁甲尸灵疯狂挣扎。
它双爪抓住陆玄尘肩膀，几乎要将他撕裂。
陆玄尘眼前发黑，却死死握住枪杆。
尸雾疯狂反扑，顺着枪杆涌向陆玄尘。
镇天枪胚剧烈震颤。
枪尖那一线灰锋被黑雾一点点吞没。
陆玄尘咬碎牙关，口中全是血腥味。
“给我镇！”
陆玄尘低吼。
魂海里，无相魂胎猛地一跳。
灰色魂息沿着镇天枪胚涌出，压在尸雾核心上。
铁甲尸灵的嘶吼停了，尸雾核心彻底凝住。
陆玄尘双手发力。
咔嚓！
锈枪崩碎。
枪尖也终于在最后一刻，贯穿了核心。
铁甲尸灵身体彻底僵住，整具尸体像失去支撑的破甲，轰然倒地。
黑雾散去，灰烬飞扬。
陆玄尘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刺枪的姿势。
半截锈枪已经彻底碎了。
而他的掌心，只剩一点灰色枪芒。
枪芒未散。
陆玄尘怔怔看着它。
镇天枪胚的枪尖，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锋。
这是从镇天枪胚自身深处，生出来的一点锋。
陆玄尘眼前一黑，身体不自觉地倒下，他只能用手撑住地面，剧烈喘息。
二阶魂师。
器魂开锋初期。
陆玄尘终于重新踏入二阶。
陆玄尘伸手，将铁甲尸灵崩散后留下的尸雾核心残片取出。
让灰色魂息卷过核心，炼去其中一缕最纯净的“镇尸残意”，其余污秽全部丢入灰烬。
……
经过片刻调息，陆玄尘收起残片，撑着身体站起。
必须尽快回城，黑松林不宜久留。
陆玄尘从陆魁残留的衣物里找到一个小袋子。
袋中有五枚下品魂晶、一瓶疗伤散，还有一块黑色小令。
小令上刻着一个“青”字。
陆青岳的私令。
陆玄尘看着那块令牌，眼中冷意一点点凝聚。
有了这东西，至少能证明陆魁是奉陆青岳之命行动。
但这还不够。
陆青岳可以推说私令遗失。
也可以说陆魁叛族。
不过……
陆玄尘收起私令。
这笔账，会有用。
天色渐暗。
陆玄尘绕过南面主路，沿着猎户旧道走出黑松林。
一路上，他几次险些昏倒。
靠着陆魁身上的疗伤散，才勉强撑住。
等青石城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中时，天已经黑了。
城门口，几个陆家外堂弟子正等在那里。
他们今晚是专门来盯梢的。
看见陆玄尘浑身是血、拖着一个兽核袋从黑暗中走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他回来了？”
“黑松林任务，他真活着回来了？”
“不可能吧？陆魁他们呢？”
陆玄尘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步步走入城门。
每一步都留下血迹。
可他的背脊始终挺直。
任务堂还没关。
当陆玄尘走进去时，里面仍有不少陆家子弟。
陆青岳也在。
他似乎早就等着听死讯。
可门外传来脚步声时，他抬头，看见的不是送信人。
而是陆玄尘。
浑身血污，衣衫破烂，肩头伤口深可见骨。
手里却提着一个袋子。
陆玄尘走到任务堂柜前，将袋子倒下。
哗啦。
一枚枚噬灵兽魂核滚落出来。
其中，还有三株幽魂草。
整个任务堂瞬间死寂。
执事瞪大眼睛。
“这……”
陆玄尘声音很哑。
“黑松林任务。”
“我完成了。”
陆青岳脸色骤然阴沉。
陆玄尘转头看向他。
灰色枪芒在掌心一闪而逝。
不再是醒器虚影。
而是真正开锋之芒。
堂内有人失声惊呼。
“二阶！”
“他突破开锋了！”
陆玄尘看着陆青岳，一字一句道：
“你给的任务不错。”
“下次，记得再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