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水沟
“找到了。”
黑松林深处，那道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柄冷刀，贴着陆玄尘的脊背刮过。
陆玄尘靠在黑松树下，肩头被骨刺噬灵兽贯穿，掌心、虎口、肋下，全是血。
魂海更糟。
每跳一下，魂海裂缝便传来撕裂般的痛。
可陆玄尘的眼神没有乱。
他伸手按住肩头伤口，指缝间全是湿热鲜血。
透过树影缝隙，陆玄尘能看到，对方是六个人。
散发出的修为，两个一阶，三个二阶初期，一个二阶中期。
陆玄尘眼神微沉。
第一批杀手已经几乎要了他的命。
第二批更强，而且来得很及时。
看来先前这波兽群，就是他们的手笔。
前面那两人，是饵。
连他陆玄尘也是饵。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陆玄尘这个饵把魂兽也咬死了。
陆玄尘目光落向不远处。
骨刺噬灵兽已经崩散，只剩一枚裂开的魂核残片。
那缕白光留下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北境……门……
陆玄尘心中有无数疑问。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道人影从黑松林中走出。
为首之人身材瘦长，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斜到嘴边，看上去像被人硬生生劈开过半张脸。
他手中握着一柄窄刀。
刀身漆黑，刀锋却泛着暗红魂光。
陆玄尘认得此人。
陆家外堂护卫长之一。
陆魁。
二阶中期，器魂血口刀。
此人并非陆家人，是跟了陆承山十几年，特赐姓陆。
当年父亲陆长渊还在时，陆魁见了陆玄尘，也要低头称一声少爷。
如今，他看陆玄尘的眼神，像在看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玄尘少爷。”
陆魁咧嘴一笑，刀疤被牵动，显得格外狰狞。
“没想到，你还真把那头骨刺噬灵兽杀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尸体和血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不愧是曾经的边城第一天才。”
陆玄尘撑着断枪站起，没有回答，眼神冷冽如刀。
陆魁身后，一个年轻护卫冷笑道：“魁哥，跟他废什么话？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杀了，拿东西回去交差。”
陆魁抬手。
那人立刻闭嘴。
陆魁盯着陆玄尘，缓缓道：“大长老说了，军功令、黑色魂玉、秘境锁链，一样不能少。”
陆玄尘眼神一动。
连秘境锁链他们都知道？
陆承山怎么会知道锁链？
那东西是他从古魂秘境带出的，连陆家族医也没有看见。
除非……
秘境外，有人知道他带出了锁链。
萧惊寒？
莫非陆承山早就与圣地有联系？
陆玄尘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道：“东西不在我身上。”
陆魁笑了。
“玄尘少爷，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若真没带，刚才为何不回城，偏要往林子深处走？”
陆玄尘不语。
陆魁提刀向前一步。
“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若不交……”
他目光落在陆玄尘胸口魂海位置。
“听说你的魂灵残魂异变了。”
“我很好奇，把你魂海剖开，还能不能看见那杆灰色残枪。”
陆玄尘握紧断枪，断枪上血迹未干。
他魂海中，无相魂胎轻轻一跳，却已经无法显化完整镇天枪胚。
这时，姜无烬冷冷道：“别硬拼。”
“他是二阶中期。”
“正面碰，你一刀都接不住。”
姜无烬终于出声了，想来是怕陆玄尘真的死在这里。
陆玄尘目光扫过四周。
黑松林地势复杂。
身后是他刚才搏杀的地方。
地上有噬灵兽尸灰、引魂血残味、断裂陷阱，还有两名杀手尸体。
左侧是密林。
右侧是缓坡。
前方陆魁六人已封住退路。
唯一能走的，是后方更深处。
可黑松林越往深处越危险。
陆玄尘忽然笑了一下。
陆魁皱眉。
“你笑什么？”
陆玄尘道：“大长老派了你们六个来杀我，看来他心里还是怕。”
陆魁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他身后一名一阶护卫忍不住出手。
那人持短矛，魂灵也是短矛类器魂，一阶后期。
他一步冲出，短矛直刺陆玄尘胸口。
“废物，死！”
陆玄尘眼神一冷，手中断枪往地上一挑，腐叶飞起。
腐叶下，是刚才骨刺噬灵兽崩散后留下的黑灰。
那护卫冲得太急，一头撞入黑灰之中。
噬灵残灰扑面。
他的眼前顿时一花。
陆玄尘早已侧身避开短矛，断枪横扫，打在他喉结上。
咔。
护卫瞳孔一缩，双手捂住喉咙，踉跄后退。
陆玄尘顺手夺过短矛，反手刺入对方腹部。
噗！
血喷出。
护卫倒地抽搐。
一击得手，陆玄尘没有补刀。
他抓起短矛，转身就跑。
陆魁脸色骤沉。
“追！”
五人立刻追出。
陆玄尘在黑松林中狂奔。
说是狂奔，其实他的速度并不快。
肩伤让他每一次摆臂都痛得发黑，魂海裂缝不断刺痛，视线几次模糊。
但他对黑松林的路线，比后面那些人更清楚。
因为刚才一路深入时，他不是乱走。
每一处陷阱，每一片引魂血，每一株黑松的位置，他都记过。
父亲教过他，弱者入险地，必须先记退路。
身后，一名二阶初期护卫速度最快，率先逼近。
他魂器是一把弯钩，钩刃甩出，直取陆玄尘后颈。
陆玄尘像是背后长眼，忽然矮身。
弯钩擦着头顶掠过，勾中前方黑松树皮。
那护卫正要收钩，陆玄尘脚下一踢。
地上一根被他先前改过的银线断开。
嗖！
淬毒竹刺从侧面弹出。
护卫脸色一变，急忙闪避。
噗。
一根竹刺仍旧刺入他大腿。
噬灵毒发作，那护卫顿时止住身形，不得在进。
陆玄尘转身掷出短矛。
短矛贯穿那人肩膀，将他钉在黑松树上。
惨叫响起。
陆魁大怒。
“别分开！”
剩下几人立刻收缩队形。
陆玄尘心中微沉。
陆魁不蠢。
他不再给陆玄尘逐个击破的机会。
五人保持距离，一步步压来。
陆玄尘转身继续逃。
但这一次，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血流得太多。
魂海也撑不住了。
前方林木渐稀。
空气变得潮湿腐臭。
一条黑色水沟横在山林尽头。
水面很窄，却深不见底，黑得像墨。两侧全是湿滑石壁，只有一截断木横在沟边。
再往前，已无路可走。
陆玄尘停了下来。
陆魁带着四人缓缓逼近。
其中一人腿上中毒，一瘸一拐，眼中满是怨毒。
陆魁看见黑水沟，笑了。
“玄尘少爷，路选得不错。”
“正好埋尸。”
陆玄尘转过身，背后就是黑水沟。
他手中只剩一截染血短矛。
身上伤口还在流血。
陆魁提刀上前。
“交出东西，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陆玄尘抬眼。
“陆魁，你给陆承山卖命，是为了什么？”
陆魁一怔，随即冷笑。
“拖时间？”
陆玄尘道：“以你的年纪，二阶已经到顶，陆承山给不了你铭纹机会。”
陆魁眼神一沉。
陆玄尘继续道：“你替他杀我，也不过换几枚魂晶。”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父亲还活着……”
“闭嘴！”
陆魁骤然暴怒。
血口刀出鞘。
暗红刀光照亮黑水沟。
“陆长渊已经死了！”
“他若没死，陆家谁敢动你？”
陆玄尘盯着他。
“你知道什么？”
陆魁神情一变，意识到自己失言。
随即眼中杀意暴涨。
“死人不需要知道！”
血口刀斩下。
陆玄尘没有硬接，转身纵身一跃，竟直接跳进身后的黑水沟。
陆魁脸色一变。
黑水沟中，漆黑水面无声裂开，将陆玄尘吞没。
几个护卫冲到沟边。
水面只剩圈圈涟漪。
一名护卫松了口气。
“这就死了？”
陆魁皱眉。
他不信陆玄尘会这样找死。
就在此时，黑水沟深处忽然响起一声低沉咕噜。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沟面冒起一串黑泡。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下缓缓伸出，抓住了沟边石壁。
那不是陆玄尘的手。
因为那只手上，没有皮。
只有灰白骨节和缠绕的黑雾。
陆魁瞳孔骤缩。
“退！”
但已经迟了。
黑水炸开。
一具具被泡得发胀的尸影，从水下睁开了眼。
黑松林深处，那道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柄冷刀，贴着陆玄尘的脊背刮过。
陆玄尘靠在黑松树下，肩头被骨刺噬灵兽贯穿，掌心、虎口、肋下，全是血。
魂海更糟。
每跳一下，魂海裂缝便传来撕裂般的痛。
可陆玄尘的眼神没有乱。
他伸手按住肩头伤口，指缝间全是湿热鲜血。
透过树影缝隙，陆玄尘能看到，对方是六个人。
散发出的修为，两个一阶，三个二阶初期，一个二阶中期。
陆玄尘眼神微沉。
第一批杀手已经几乎要了他的命。
第二批更强，而且来得很及时。
看来先前这波兽群，就是他们的手笔。
前面那两人，是饵。
连他陆玄尘也是饵。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陆玄尘这个饵把魂兽也咬死了。
陆玄尘目光落向不远处。
骨刺噬灵兽已经崩散，只剩一枚裂开的魂核残片。
那缕白光留下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北境……门……
陆玄尘心中有无数疑问。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道人影从黑松林中走出。
为首之人身材瘦长，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斜到嘴边，看上去像被人硬生生劈开过半张脸。
他手中握着一柄窄刀。
刀身漆黑，刀锋却泛着暗红魂光。
陆玄尘认得此人。
陆家外堂护卫长之一。
陆魁。
二阶中期，器魂血口刀。
此人并非陆家人，是跟了陆承山十几年，特赐姓陆。
当年父亲陆长渊还在时，陆魁见了陆玄尘，也要低头称一声少爷。
如今，他看陆玄尘的眼神，像在看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玄尘少爷。”
陆魁咧嘴一笑，刀疤被牵动，显得格外狰狞。
“没想到，你还真把那头骨刺噬灵兽杀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尸体和血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不愧是曾经的边城第一天才。”
陆玄尘撑着断枪站起，没有回答，眼神冷冽如刀。
陆魁身后，一个年轻护卫冷笑道：“魁哥，跟他废什么话？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杀了，拿东西回去交差。”
陆魁抬手。
那人立刻闭嘴。
陆魁盯着陆玄尘，缓缓道：“大长老说了，军功令、黑色魂玉、秘境锁链，一样不能少。”
陆玄尘眼神一动。
连秘境锁链他们都知道？
陆承山怎么会知道锁链？
那东西是他从古魂秘境带出的，连陆家族医也没有看见。
除非……
秘境外，有人知道他带出了锁链。
萧惊寒？
莫非陆承山早就与圣地有联系？
陆玄尘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道：“东西不在我身上。”
陆魁笑了。
“玄尘少爷，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若真没带，刚才为何不回城，偏要往林子深处走？”
陆玄尘不语。
陆魁提刀向前一步。
“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若不交……”
他目光落在陆玄尘胸口魂海位置。
“听说你的魂灵残魂异变了。”
“我很好奇，把你魂海剖开，还能不能看见那杆灰色残枪。”
陆玄尘握紧断枪，断枪上血迹未干。
他魂海中，无相魂胎轻轻一跳，却已经无法显化完整镇天枪胚。
这时，姜无烬冷冷道：“别硬拼。”
“他是二阶中期。”
“正面碰，你一刀都接不住。”
姜无烬终于出声了，想来是怕陆玄尘真的死在这里。
陆玄尘目光扫过四周。
黑松林地势复杂。
身后是他刚才搏杀的地方。
地上有噬灵兽尸灰、引魂血残味、断裂陷阱，还有两名杀手尸体。
左侧是密林。
右侧是缓坡。
前方陆魁六人已封住退路。
唯一能走的，是后方更深处。
可黑松林越往深处越危险。
陆玄尘忽然笑了一下。
陆魁皱眉。
“你笑什么？”
陆玄尘道：“大长老派了你们六个来杀我，看来他心里还是怕。”
陆魁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他身后一名一阶护卫忍不住出手。
那人持短矛，魂灵也是短矛类器魂，一阶后期。
他一步冲出，短矛直刺陆玄尘胸口。
“废物，死！”
陆玄尘眼神一冷，手中断枪往地上一挑，腐叶飞起。
腐叶下，是刚才骨刺噬灵兽崩散后留下的黑灰。
那护卫冲得太急，一头撞入黑灰之中。
噬灵残灰扑面。
他的眼前顿时一花。
陆玄尘早已侧身避开短矛，断枪横扫，打在他喉结上。
咔。
护卫瞳孔一缩，双手捂住喉咙，踉跄后退。
陆玄尘顺手夺过短矛，反手刺入对方腹部。
噗！
血喷出。
护卫倒地抽搐。
一击得手，陆玄尘没有补刀。
他抓起短矛，转身就跑。
陆魁脸色骤沉。
“追！”
五人立刻追出。
陆玄尘在黑松林中狂奔。
说是狂奔，其实他的速度并不快。
肩伤让他每一次摆臂都痛得发黑，魂海裂缝不断刺痛，视线几次模糊。
但他对黑松林的路线，比后面那些人更清楚。
因为刚才一路深入时，他不是乱走。
每一处陷阱，每一片引魂血，每一株黑松的位置，他都记过。
父亲教过他，弱者入险地，必须先记退路。
身后，一名二阶初期护卫速度最快，率先逼近。
他魂器是一把弯钩，钩刃甩出，直取陆玄尘后颈。
陆玄尘像是背后长眼，忽然矮身。
弯钩擦着头顶掠过，勾中前方黑松树皮。
那护卫正要收钩，陆玄尘脚下一踢。
地上一根被他先前改过的银线断开。
嗖！
淬毒竹刺从侧面弹出。
护卫脸色一变，急忙闪避。
噗。
一根竹刺仍旧刺入他大腿。
噬灵毒发作，那护卫顿时止住身形，不得在进。
陆玄尘转身掷出短矛。
短矛贯穿那人肩膀，将他钉在黑松树上。
惨叫响起。
陆魁大怒。
“别分开！”
剩下几人立刻收缩队形。
陆玄尘心中微沉。
陆魁不蠢。
他不再给陆玄尘逐个击破的机会。
五人保持距离，一步步压来。
陆玄尘转身继续逃。
但这一次，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血流得太多。
魂海也撑不住了。
前方林木渐稀。
空气变得潮湿腐臭。
一条黑色水沟横在山林尽头。
水面很窄，却深不见底，黑得像墨。两侧全是湿滑石壁，只有一截断木横在沟边。
再往前，已无路可走。
陆玄尘停了下来。
陆魁带着四人缓缓逼近。
其中一人腿上中毒，一瘸一拐，眼中满是怨毒。
陆魁看见黑水沟，笑了。
“玄尘少爷，路选得不错。”
“正好埋尸。”
陆玄尘转过身，背后就是黑水沟。
他手中只剩一截染血短矛。
身上伤口还在流血。
陆魁提刀上前。
“交出东西，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陆玄尘抬眼。
“陆魁，你给陆承山卖命，是为了什么？”
陆魁一怔，随即冷笑。
“拖时间？”
陆玄尘道：“以你的年纪，二阶已经到顶，陆承山给不了你铭纹机会。”
陆魁眼神一沉。
陆玄尘继续道：“你替他杀我，也不过换几枚魂晶。”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父亲还活着……”
“闭嘴！”
陆魁骤然暴怒。
血口刀出鞘。
暗红刀光照亮黑水沟。
“陆长渊已经死了！”
“他若没死，陆家谁敢动你？”
陆玄尘盯着他。
“你知道什么？”
陆魁神情一变，意识到自己失言。
随即眼中杀意暴涨。
“死人不需要知道！”
血口刀斩下。
陆玄尘没有硬接，转身纵身一跃，竟直接跳进身后的黑水沟。
陆魁脸色一变。
黑水沟中，漆黑水面无声裂开，将陆玄尘吞没。
几个护卫冲到沟边。
水面只剩圈圈涟漪。
一名护卫松了口气。
“这就死了？”
陆魁皱眉。
他不信陆玄尘会这样找死。
就在此时，黑水沟深处忽然响起一声低沉咕噜。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沟面冒起一串黑泡。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下缓缓伸出，抓住了沟边石壁。
那不是陆玄尘的手。
因为那只手上，没有皮。
只有灰白骨节和缠绕的黑雾。
陆魁瞳孔骤缩。
“退！”
但已经迟了。
黑水炸开。
一具具被泡得发胀的尸影，从水下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