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顺风车残影
最终，吕凡没有从大哥嘴里得到任何答案。
作为一名公务员，吕超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也不屑回答。他只用一个巴掌拍在吕凡后脑勺上，算作回应。
网约车到县城之后，兄弟俩分道扬镳。吕超南下，吕凡北上。目的地不同，人生也不同。说起来两人经历差不多，可此刻硬是走出了分水岭的气势。
吕凡也不多想，打开顺风车平台下了单。看了一眼车票信息——原定明天中午的票，改签到了晚上七点，县城到高铁站还得一个多小时，时间还算宽裕。
接单的是一辆灰色捷达，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副驾上摆着一袋卤猪蹄，满车都是五香味。
“去高铁站？顺路顺路，我刚好去那边接娃。“
司机一咧嘴，露出一颗金牙，“你系好安全带，我开得快。“
吕凡点头，靠在后座，把背包搁腿上。窗外县城街景往后倒，商场、红绿灯、穿校服的学生、推婴儿车的老人……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车里放着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司机跟着哼，偶尔拿手在方向盘上拍节奏。
吕凡闭上眼，脑子里却总是浮现那间破庙的样子。
神像确实是新的!油漆锃亮，眉眼清晰，跟他记忆中灰扑扑的泥胎完全是两回事。
可庙顶的瓦片漏了那么大一个窟窿，太阳光直直打在神像肩膀上，像聚光灯。谁家修神像不修屋顶？
他想不通，也懒得细想。手伸进兜里，摸到父亲给的红包和那条红布条，指腹捻了捻，确认还在。可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像块小铁块。
不是钥匙，也不是打火机？
疑惑间，掏出来看了一眼。阳光透过车窗，在那物件上折了一下——暗金色的，六面，每一面都有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刻了什么，又像是被火烧过。掌心大小，边角光滑，不像新东西。
魔方。
吕凡皱了皱眉。他从小到大就没玩明白过这东西，家里也没人有这爱好。
庙里？他下意识回忆，思绪回到了当初在庙里的情况。
当初在父亲呢喃的时候，闲着无聊的吕凡，绕着神像闲逛.
绕到来神像身后，就只能看到残枝败叶，厚厚的灰尘.
而这魔方是桌面唯一突出的东西，当时吕凡还以为是小石块，凑近一看，太方正来，随手拿来起来.
方方正正的，六个面都被灰尘覆盖来，横竖的隔阂都已经不见.
掂量一番，还有些份量，轻轻擦拭一个边角，发现居然是某种金属材质.
随后放入口袋，回家才清洗出来，还别说，清洗完毕之后，金属非常的亮堂，把玩一番，别有一番滋味.
后续匆匆忙忙的赶行程，一时间都把这玩意给忘记来.
摩擦一番，再次把魔方放入口袋，随后就听到司机发声.
“小伙子，前面那段修路啊，得绕一下。“司机忽然的开口，同时出现来刹车动静。
吕凡抬眼看去，前方高速入口果然竖着橙色的施工牌。司机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道。
路两边是成片的灌木和废弃的采石场，白灰色的碎石堆得像坟包。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憋着雨味。
车载音乐突然卡了一下，发出“滋啦“一声尖响。司机骂了一句，拍了拍中控台。
吕凡伸手塞回兜里，手指碰到那凉凉的金属面，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异样——像有人在背后看着他，一回头又什么也没有。
车窗外，采石场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嘀嗒。“
一滴雨砸在前挡风玻璃上。随即第二滴、第三滴……
“妈的，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雨吗？“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雨刮器。
吕凡盯着那滴雨水在玻璃上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忽然想到庙里那道照在神像肩膀上的光束。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尊神像的眼睛，在那束光里——眨了一下。
一定是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刚想坐直，车身猛地一震。
“卧槽！“司机急踩刹车，轮胎在潮湿的泥路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车前头三米远的地方，一棵胳膊粗的枯树横在路中间，拦得死死的。那树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倒下的——断口整齐得过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的。
司机探出脑袋看了看，缩回来搓了把脸：“邪门了。这条路我天天跑，早上还好好的。“
雨越下越密，打在车顶棚上噼里啪啦响。
吕凡兜里那块魔方，忽然变得滚烫。
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吕凡猛地抽出手，下意识甩了两下。裤兜布料上甚至冒出一缕白烟。
“咋了？烫着了？“司机扭头看他。
“没、没事。“吕凡把右手背在身后，指腹上清晰印着几条暗红色的痕迹，像被什么纹路烙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心悸，
“前面那树……要不要下去挪开？“
司机犹豫了两秒，推开车门，雨瞬间灌进来。两人冒着雨走到枯树跟前，近了才看清楚——断口处平整得不像话，木质纤维齐刷刷断开，边缘微微发黑，像被高温灼过。
吕凡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发黑的断面。指尖刚触到，兜里那块魔方就震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清晰。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条巨大的、覆满青灰色鳞片的尾巴，从半空扫过，枯树应声而断。那尾巴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司机扶了他一把：“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中暑了？这雨天的……“
“没，可能低血糖。“吕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搭把手，把树拖路边去。“
两个人连拉带拽，把枯树拖到路旁的荒草地里。吕凡的肩膀和后背全湿透了，掌心被树皮划出几道细口子，雨水一浸，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得这个——他兜里那块魔方，在他碰到树干之后就没再震过，温度也降下来了，变得只是微微发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采石场那片灰白色的碎石堆后面，正隔着雨幕看着他。
“快快快，上车！“司机已经窜回驾驶座，冲他挥手。
吕凡小跑着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余光扫过后视镜。雨雾里，那片采石场的最高处，隐约立着一个轮廓——像是人形，又像是兽形，比成年人高出一大截，模糊得只剩一团黑。
再定睛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雨水冲刷着碎石堆，哗哗地响。
“妈的，这雨……“司机重新发动车子，挂挡，轮胎在泥地里打了两转才咬住路面，捷达摇摇晃晃地绕过了枯树原来的位置.
作为一名公务员，吕超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也不屑回答。他只用一个巴掌拍在吕凡后脑勺上，算作回应。
网约车到县城之后，兄弟俩分道扬镳。吕超南下，吕凡北上。目的地不同，人生也不同。说起来两人经历差不多，可此刻硬是走出了分水岭的气势。
吕凡也不多想，打开顺风车平台下了单。看了一眼车票信息——原定明天中午的票，改签到了晚上七点，县城到高铁站还得一个多小时，时间还算宽裕。
接单的是一辆灰色捷达，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副驾上摆着一袋卤猪蹄，满车都是五香味。
“去高铁站？顺路顺路，我刚好去那边接娃。“
司机一咧嘴，露出一颗金牙，“你系好安全带，我开得快。“
吕凡点头，靠在后座，把背包搁腿上。窗外县城街景往后倒，商场、红绿灯、穿校服的学生、推婴儿车的老人……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车里放着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司机跟着哼，偶尔拿手在方向盘上拍节奏。
吕凡闭上眼，脑子里却总是浮现那间破庙的样子。
神像确实是新的!油漆锃亮，眉眼清晰，跟他记忆中灰扑扑的泥胎完全是两回事。
可庙顶的瓦片漏了那么大一个窟窿，太阳光直直打在神像肩膀上，像聚光灯。谁家修神像不修屋顶？
他想不通，也懒得细想。手伸进兜里，摸到父亲给的红包和那条红布条，指腹捻了捻，确认还在。可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像块小铁块。
不是钥匙，也不是打火机？
疑惑间，掏出来看了一眼。阳光透过车窗，在那物件上折了一下——暗金色的，六面，每一面都有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刻了什么，又像是被火烧过。掌心大小，边角光滑，不像新东西。
魔方。
吕凡皱了皱眉。他从小到大就没玩明白过这东西，家里也没人有这爱好。
庙里？他下意识回忆，思绪回到了当初在庙里的情况。
当初在父亲呢喃的时候，闲着无聊的吕凡，绕着神像闲逛.
绕到来神像身后，就只能看到残枝败叶，厚厚的灰尘.
而这魔方是桌面唯一突出的东西，当时吕凡还以为是小石块，凑近一看，太方正来，随手拿来起来.
方方正正的，六个面都被灰尘覆盖来，横竖的隔阂都已经不见.
掂量一番，还有些份量，轻轻擦拭一个边角，发现居然是某种金属材质.
随后放入口袋，回家才清洗出来，还别说，清洗完毕之后，金属非常的亮堂，把玩一番，别有一番滋味.
后续匆匆忙忙的赶行程，一时间都把这玩意给忘记来.
摩擦一番，再次把魔方放入口袋，随后就听到司机发声.
“小伙子，前面那段修路啊，得绕一下。“司机忽然的开口，同时出现来刹车动静。
吕凡抬眼看去，前方高速入口果然竖着橙色的施工牌。司机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道。
路两边是成片的灌木和废弃的采石场，白灰色的碎石堆得像坟包。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憋着雨味。
车载音乐突然卡了一下，发出“滋啦“一声尖响。司机骂了一句，拍了拍中控台。
吕凡伸手塞回兜里，手指碰到那凉凉的金属面，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异样——像有人在背后看着他，一回头又什么也没有。
车窗外，采石场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嘀嗒。“
一滴雨砸在前挡风玻璃上。随即第二滴、第三滴……
“妈的，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雨吗？“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雨刮器。
吕凡盯着那滴雨水在玻璃上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忽然想到庙里那道照在神像肩膀上的光束。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尊神像的眼睛，在那束光里——眨了一下。
一定是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刚想坐直，车身猛地一震。
“卧槽！“司机急踩刹车，轮胎在潮湿的泥路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车前头三米远的地方，一棵胳膊粗的枯树横在路中间，拦得死死的。那树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倒下的——断口整齐得过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的。
司机探出脑袋看了看，缩回来搓了把脸：“邪门了。这条路我天天跑，早上还好好的。“
雨越下越密，打在车顶棚上噼里啪啦响。
吕凡兜里那块魔方，忽然变得滚烫。
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吕凡猛地抽出手，下意识甩了两下。裤兜布料上甚至冒出一缕白烟。
“咋了？烫着了？“司机扭头看他。
“没、没事。“吕凡把右手背在身后，指腹上清晰印着几条暗红色的痕迹，像被什么纹路烙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心悸，
“前面那树……要不要下去挪开？“
司机犹豫了两秒，推开车门，雨瞬间灌进来。两人冒着雨走到枯树跟前，近了才看清楚——断口处平整得不像话，木质纤维齐刷刷断开，边缘微微发黑，像被高温灼过。
吕凡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发黑的断面。指尖刚触到，兜里那块魔方就震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清晰。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条巨大的、覆满青灰色鳞片的尾巴，从半空扫过，枯树应声而断。那尾巴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司机扶了他一把：“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中暑了？这雨天的……“
“没，可能低血糖。“吕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搭把手，把树拖路边去。“
两个人连拉带拽，把枯树拖到路旁的荒草地里。吕凡的肩膀和后背全湿透了，掌心被树皮划出几道细口子，雨水一浸，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得这个——他兜里那块魔方，在他碰到树干之后就没再震过，温度也降下来了，变得只是微微发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采石场那片灰白色的碎石堆后面，正隔着雨幕看着他。
“快快快，上车！“司机已经窜回驾驶座，冲他挥手。
吕凡小跑着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余光扫过后视镜。雨雾里，那片采石场的最高处，隐约立着一个轮廓——像是人形，又像是兽形，比成年人高出一大截，模糊得只剩一团黑。
再定睛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雨水冲刷着碎石堆，哗哗地响。
“妈的，这雨……“司机重新发动车子，挂挡，轮胎在泥地里打了两转才咬住路面，捷达摇摇晃晃地绕过了枯树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