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异梦
“今天真T妈邪门!你信不信，我刚才开过去那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路边瞅我。“
吕凡没接话。他的右手掌心在发烫，那种烫不像烫伤，更像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透出来的热。
他摊开手掌看了看——雨水的冲刷下，那几道暗红色的痕迹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横竖交叉，刚好九格，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手心刻了一个九宫格。正中间那格微微发亮，有暗金色的光在皮肤底下流动，像血脉里嵌了一根极细的金丝。
他把手握成拳头，塞进裤兜里，碰到了那块魔方。
凉意顺着指尖爬上腕骨，那点烫意才慢慢消下去。他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却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捷达在泥泞的乡道上颠簸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重新并入大路。雨势也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天色反而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像刀子一样斜切下来。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父亲。
“到哪了？上车没？“
“上顺风车了，快到高铁站了。“
“哦哦，那就好。“父亲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个红包你收好，里面除了钱，还有个护身符，你奶奶在世时候去庙里求的，你带在身上。“
吕凡喉头动了动。“嗯，知道了。“
“还有，“父亲的声音低了些，欲言又止.
“庙里那神像啊，我后来想了想，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你注意到没？“
吕凡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嗯……是跟以前不一样。“
“行，没事，你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父亲挂了电话。
吕凡盯着手机屏幕，屏保是他自己拍的街景，灰蒙蒙的天际线。他想起神像那双眼——在他磕完头站起来、转身的最后一瞬间，他分明看到那双眼珠的漆面反射出一道极细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动了一下。
他当时以为是屋顶漏下来的光斑，可现在回想，那道光的方向根本不对。屋顶的窟窿在南边，那道光从北边来。
北边，是神像后面那面墙。墙后面没什么，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坡地，坡地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拐枣树。
他忽然想到，那棵拐枣树，好像从小就长在那里。
村里老人说过，那树比庙还老。
魔方在他兜里又凉了一度，像一块冰，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吕凡感觉这才是正常的温度.
高铁准时发车。
吕凡的座位靠窗，19D，二等座。
车厢里大半满，对面坐着一对带小孩的年轻夫妻，小孩四五岁，一直在用平板看动画片，声音外放。斜前方的大叔已经仰头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让人安心。
但吕凡安不下心，脑海里无名的烦躁.
把背包放上行李架，落座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兜。红包、红布条、钥匙、打火机、一包半瘪的纸巾。
翻了个底朝天，那块暗金色的魔方——不见了。
裤兜空空的，内衬也掏了，连根线头都没有。
吕凡愣了三秒，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又把背包拉链拉开翻了一遍。没有，就是没有。他清楚地记得上车前在它还硌着他大腿，怎么就没了？刚才还有凉意呢?
盯着自己的右手心。九宫格的暗红色烙印还在，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像快消退的瘀青，正中间那格的金丝光泽也没了。
他拿左手拇指用力搓了两下，搓得皮都红了，那烙印纹丝不动。
对面小孩的动画片里传出一声尖叫——画面上一条巨龙张开大嘴。吕凡被这动静拉回现实，抬起头，对上年轻妈妈歉意的眼神，她赶紧把音量调小了。
他扯了扯嘴角算回应，低下头，盯着空空的裤兜，脑子里反复回放捷达里的画面。那个雨天的采石场、断掉的枯树、后视镜里模糊的暗影，还有手心发烫的那几秒……
他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那块魔方，可能不是丢了，而是“进去了“。
进到他手心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吕凡自己都觉得可笑。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看奥特曼似的。他甩了甩头，把手机掏出来，插上充电线，开了部电影准备打发时间。
电影放了半小时，剧情没进脑子，眼皮开始发沉。昨晚没睡好，早上又爬山扫墓折腾了一上午，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外套卷成团垫在脖子后面，闭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做了个梦。那间庙，光线从屋顶窟窿里倾泻而下，打在神像肩上，像一束追光。神像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被重新上过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他想动，动不了!!!
整个人像被按在原地，膝盖发软，不由自主往下跪。膝盖骨碰到青砖地面，冰凉的触感异常真实。
神像说话了。
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像千万个人同时开口，又像一个人用千万种语气说话。
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可违抗的意志压下来，压得他脊背弯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五体投地状.
然后他看见神像的底座——那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石基座——表面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一只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来，掌心朝上，横竖九格，正中间金光流动。
那是他自己的手。
画面猛地碎裂。吕凡一个激灵醒过来，额头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贴在座椅靠背上，凉飕飕的。
高铁正在减速，车厢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标准的女声：“前方到站，建宁西站。“
他大口喘了两下，环顾四周——对面那对年轻夫妻已经下车了，座位上换了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看手机，头都没抬。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灰扑扑的，远处有几个烟囱在冒白烟。
一切都正常。
可他的右手心，那片九宫格烙印，又泛起了暗金色的光。正中间那格，金丝重新亮了起来，像通了电的线路，在他皮肤底下轻微地搏动着，节奏跟心跳一样。
一把握住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几秒，又缓缓松开，低头看着掌心——那光芒没有消退，反而更亮了，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他犹豫了很久，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正中间那格。
嗡。
一声低沉的、从骨骼深处传来的震动。他眼前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了一圈波纹，随即——视野里浮现出一些他没法解释的东西。
像屏幕上的投影，半透明的，浮在他面前几寸的地方。那是一个……坐标？九条光线交叉成网格，每一个格点上都有一个微小的符号在跳动，有些亮着金光，有些暗着灰光，有些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灯。
吕凡没接话。他的右手掌心在发烫，那种烫不像烫伤，更像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透出来的热。
他摊开手掌看了看——雨水的冲刷下，那几道暗红色的痕迹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横竖交叉，刚好九格，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手心刻了一个九宫格。正中间那格微微发亮，有暗金色的光在皮肤底下流动，像血脉里嵌了一根极细的金丝。
他把手握成拳头，塞进裤兜里，碰到了那块魔方。
凉意顺着指尖爬上腕骨，那点烫意才慢慢消下去。他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却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捷达在泥泞的乡道上颠簸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重新并入大路。雨势也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天色反而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像刀子一样斜切下来。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父亲。
“到哪了？上车没？“
“上顺风车了，快到高铁站了。“
“哦哦，那就好。“父亲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个红包你收好，里面除了钱，还有个护身符，你奶奶在世时候去庙里求的，你带在身上。“
吕凡喉头动了动。“嗯，知道了。“
“还有，“父亲的声音低了些，欲言又止.
“庙里那神像啊，我后来想了想，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你注意到没？“
吕凡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嗯……是跟以前不一样。“
“行，没事，你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父亲挂了电话。
吕凡盯着手机屏幕，屏保是他自己拍的街景，灰蒙蒙的天际线。他想起神像那双眼——在他磕完头站起来、转身的最后一瞬间，他分明看到那双眼珠的漆面反射出一道极细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动了一下。
他当时以为是屋顶漏下来的光斑，可现在回想，那道光的方向根本不对。屋顶的窟窿在南边，那道光从北边来。
北边，是神像后面那面墙。墙后面没什么，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坡地，坡地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拐枣树。
他忽然想到，那棵拐枣树，好像从小就长在那里。
村里老人说过，那树比庙还老。
魔方在他兜里又凉了一度，像一块冰，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吕凡感觉这才是正常的温度.
高铁准时发车。
吕凡的座位靠窗，19D，二等座。
车厢里大半满，对面坐着一对带小孩的年轻夫妻，小孩四五岁，一直在用平板看动画片，声音外放。斜前方的大叔已经仰头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让人安心。
但吕凡安不下心，脑海里无名的烦躁.
把背包放上行李架，落座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兜。红包、红布条、钥匙、打火机、一包半瘪的纸巾。
翻了个底朝天，那块暗金色的魔方——不见了。
裤兜空空的，内衬也掏了，连根线头都没有。
吕凡愣了三秒，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又把背包拉链拉开翻了一遍。没有，就是没有。他清楚地记得上车前在它还硌着他大腿，怎么就没了？刚才还有凉意呢?
盯着自己的右手心。九宫格的暗红色烙印还在，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像快消退的瘀青，正中间那格的金丝光泽也没了。
他拿左手拇指用力搓了两下，搓得皮都红了，那烙印纹丝不动。
对面小孩的动画片里传出一声尖叫——画面上一条巨龙张开大嘴。吕凡被这动静拉回现实，抬起头，对上年轻妈妈歉意的眼神，她赶紧把音量调小了。
他扯了扯嘴角算回应，低下头，盯着空空的裤兜，脑子里反复回放捷达里的画面。那个雨天的采石场、断掉的枯树、后视镜里模糊的暗影，还有手心发烫的那几秒……
他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那块魔方，可能不是丢了，而是“进去了“。
进到他手心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吕凡自己都觉得可笑。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看奥特曼似的。他甩了甩头，把手机掏出来，插上充电线，开了部电影准备打发时间。
电影放了半小时，剧情没进脑子，眼皮开始发沉。昨晚没睡好，早上又爬山扫墓折腾了一上午，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外套卷成团垫在脖子后面，闭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做了个梦。那间庙，光线从屋顶窟窿里倾泻而下，打在神像肩上，像一束追光。神像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被重新上过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他想动，动不了!!!
整个人像被按在原地，膝盖发软，不由自主往下跪。膝盖骨碰到青砖地面，冰凉的触感异常真实。
神像说话了。
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像千万个人同时开口，又像一个人用千万种语气说话。
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可违抗的意志压下来，压得他脊背弯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五体投地状.
然后他看见神像的底座——那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石基座——表面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一只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来，掌心朝上，横竖九格，正中间金光流动。
那是他自己的手。
画面猛地碎裂。吕凡一个激灵醒过来，额头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贴在座椅靠背上，凉飕飕的。
高铁正在减速，车厢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标准的女声：“前方到站，建宁西站。“
他大口喘了两下，环顾四周——对面那对年轻夫妻已经下车了，座位上换了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看手机，头都没抬。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灰扑扑的，远处有几个烟囱在冒白烟。
一切都正常。
可他的右手心，那片九宫格烙印，又泛起了暗金色的光。正中间那格，金丝重新亮了起来，像通了电的线路，在他皮肤底下轻微地搏动着，节奏跟心跳一样。
一把握住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几秒，又缓缓松开，低头看着掌心——那光芒没有消退，反而更亮了，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他犹豫了很久，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正中间那格。
嗡。
一声低沉的、从骨骼深处传来的震动。他眼前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了一圈波纹，随即——视野里浮现出一些他没法解释的东西。
像屏幕上的投影，半透明的，浮在他面前几寸的地方。那是一个……坐标？九条光线交叉成网格，每一个格点上都有一个微小的符号在跳动，有些亮着金光，有些暗着灰光，有些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