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獾残魄
獾笼是兽坊小斗台下的一种玩法。
不算正式斗魄。
也不算喂兽。
它是顾家少主们闲时看杂役挣命的乐子。
一只半饥的獾兽，一个欠账的人，一道铁笼门。杂役若能撑过半炷香，欠账减一两。撑不过，伤药另记。
陈野以前见过三次。
第一次，上台的是偷肉的老杂役，被獾兽咬穿小腿，活了七日，最后死在料棚外。
第二次，上台的是外院赌输的喂兽人，被咬掉三根手指，出来后欠账反而多了六两。
第三次，没人撑过。
从那以后，兽坊杂役听见獾笼两个字，腿都会软。
顾寒舟把“獾笼”牌扔给陈野，不是让他抵账。
是要看他身上的东西，会不会在血里露出来。
陈野坐在柴牢里，手指摩挲木牌边缘。
牌背的血已经干了。
血味却被第一狱门后的血獾残魄闻得清清楚楚。
它在门后绕圈。
急。
饿。
想咬。
陈野闭上眼，试着把那根细线拉近。
下一瞬，他听见了柴牢外护卫的心跳。
很重。
离门三步。
另一个护卫在廊柱下磨刀，刀上昨夜切过熟肉，还有一点血脂卡在刃口。
更远处，黑角幼兽栏有三只幼兽没睡稳，鼻子贴地，尾巴卷着。
再远，是七号井。
七号井下那团被钉住的血獾残魄本体，正在石门后轻轻刮爪。
陈野睁眼。
胃里一阵翻涌。
信息太多。
血味太重。
他差点没分清自己是在柴牢，还是在一堆血肉中间。
穷奇道：“这就是血獾残魄能给你的第一样东西。”
“闻血？”
“闻血，辨伤，追咬。”
陈野看着木牌。
“怎么不被它牵走？”
“你每次用它，都先想清楚要咬谁。”
陈野道：“想不清呢？”
“那就会像梁三那次。”
柴牢里安静下来。
梁三两个字让陈野指骨一紧。
那晚之后，他一直没睡熟。
一闭眼就是梁三头骨塌下去的声音，还有那一瞬间从血里翻出来的舒爽。
他杀梁三，不后悔。
但他必须记得自己为什么怕。
怕的不是杀人。
是杀人时自己不像自己。
“我定一条规矩。”
陈野忽然道。
穷奇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用血獾前，先定目标。只咬目标。不碰旁人。”
穷奇嗤笑。
“斗起来谁管这个？”
“我管。”
“管不住呢？”
陈野看着腕内狱纹。
“管不住，就关门。”
魄狱里，第一狱门猛地一震。
血獾残魄听见了这句话。
它不服。
狠狠撞门。
陈野眼神不动。
“撞也没用。”
穷奇看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人，有时比凶兽还拧。”
陈野没有回嘴。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拧不拧。
明晚獾笼，会有人替他看。
日头升起后，柴牢门开了一次。
来的人不是护卫。
是袁九。
老账房提着一只小木盒，身后跟着两个顾承账房的灰衣人。
护卫不敢拦。
袁九进门后，先看陈野肩头伤。
“还能走？”
陈野道：“能。”
袁九把木盒放下。
里面是一包伤灰，两根粗肉干，一枚低阶碎晶。
“大管事让送的？”
袁九拨了一下算盘。
啪。
“不是送。记账。”
陈野看着他。
袁九道：“伤灰三钱，肉干二钱，碎晶一两二钱。账记你名下。”
陈野拿起碎晶。
“账上还写什么？”
袁九眼皮耷着。
“写你昨夜下七号，活着上来。”
陈野明白了。
顾承已经知道了。
也许还不知道全部。
但他知道陈野活着从七号井上来，知道血魄晶末，知道张管事的账有问题。
袁九不是来救人。
是来留账。
留一笔顾寒舟和张管事都抹不掉的账。
陈野把碎晶收进袖底。
“我要见顾承。”
袁九终于抬眼。
“你凭什么？”
陈野从袖口里取出半截灰绳结，放到木盒旁。
“昨夜张管事的人进柴牢杀我。”
袁九看了一眼。
“这东西只能说明灰绳结在你手里。”
陈野又取出一粒极小的黑痕碎石。
不是全部。
只是一粒。
碎石落进木盒，碰到碎晶，发出很轻的响。
袁九眼皮跳了一下。
陈野道：“这是七号锁层黑痕。”
袁九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向陈野。
陈野继续道：“顾承大管事若想知道明账为什么没有血魄晶末，就让我活过明晚。”
袁九沉默。
柴牢外的护卫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
袁九合上木盒。
“小老儿只管账，不管命。”
陈野道：“账能管命。”
袁九看了他很久。
最后，老账房拨了第二下算盘。
啪。
“獾笼若按旧例开，你撑不过半炷香。”
陈野道：“所以？”
袁九道：“旧例里，獾兽饿两日。若有人多喂一顿，它扑得慢一点。”
陈野看着他。
袁九已经转身。
“这顿料，也记你账上。”
老账房走了。
木盒也被带走了。
只留下伤灰、肉干和那枚碎晶。
穷奇在体内笑了一声。
“你看，账也能买命。”
陈野把伤灰按进肩头。
“买来的命，最后都得还。”
“你还得起？”
“先活。”
碎晶入腹后，第一狱门血槽又亮了一点。
血獾残魄在门后闻见晶力，扑上来抢。
陈野这次没有直接给。
他把那点晶力分成两股。
一股入自己经脉。
一股送到狱门前。
血獾残魄急得撞门。
陈野按住血槽。
“等。”
残魄不等。
继续撞。
陈野就不给。
一直到残魄撞得慢了，他才把那一小股晶力送进去。
血獾残魄扑上去吞了。
吞完又撞。
陈野继续等。
一整日，他都在做这件事。
喂一点。
压一次。
再喂一点。
再压一次。
到傍晚时，血獾残魄撞门的次数少了。
它仍凶。
仍想咬。
但它开始知道，撞门不一定有血吃，等陈野给，才有。
这不是驯服。
只是第一根绳。
陈野睁眼时，柴牢外已经聚了很多人。
明晚獾笼的消息传遍兽坊。
低等杂役、喂兽人、护卫、账师，都想知道陈野这个六槽皆暗的废人还能活多久。
顾寒舟没有来。
他派人送来一套衣服。
灰布短打，比陈野身上的旧麻衣干净许多。
护卫把衣服扔进柴牢，笑道：“少主说，别明晚上笼时还一身臭水，坏了看斗的兴致。”
陈野拿起衣服。
布料很粗。
但确实干净。
他换上时，几个杂役隔着铁网看。
有人眼里有幸灾乐祸。
有人眼里有怕。
也有人眼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野以前总低着头，肩背被兽料袋压弯，谁也没真看过他的样子。
如今换上短打，洗去半身血泥，少年身形仍瘦，却有了线条。肩不宽，背却不塌了。脸上还有伤，眼神却比昨日更深。
不是顾寒舟那种养出来的锋利。
是泥里磨出来的硬。
阿照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抱着料桶。
她看见陈野换衣后，很快低下头。
不是怕得不敢看。
是怕被人发现她看。
罗叔也在。
断腿老人拄着木杖，远远看着陈野，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木杖往地上敲了一下。
不重。
像旧猎人出猎前，确认脚下土。
陈野看见了。
没有回应。
可他把这个声音记进了心里。
夜里，顾寒舟终于来了。
他站在柴牢外，身后跟着两名青狼护卫。
“明晚獾笼，若你活过半炷香，我给你抵一两。”
陈野道：“阿照和罗叔的账。”
顾寒舟笑。
“还惦记他们？”
陈野没说话。
顾寒舟道：“可以。你若活过半炷香，我抵他们一两。你若让獾兽见血后退，我抵三两。”
“若我赢？”
周围人都静了。
獾笼里，杂役只有撑，没有赢。
顾寒舟看着陈野。
“赢？”
陈野道：“獾兽退笼，算我赢。”
顾寒舟忽然大笑。
他笑得护卫也跟着笑。
笑完，他道：“你若真让獾兽退笼，我把阿照和罗瘸子的账全划了。”
陈野抬眼。
“写账。”
顾寒舟笑意慢慢收住。
陈野没有退。
这不是顶嘴。
是顾寒舟自己把账这个规矩摆出来，陈野把它按回桌上。
顾寒舟看了他片刻，道：“写。”
账师上前，竹笔落字。
阿照和罗叔的账，全划。
条件，獾兽退笼。
顾寒舟转身离开。
“陈野。”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
“别让我失望。”
陈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柴牢重新暗下。
陈野坐回墙边，腕内狱纹微热。
第一狱门后，血獾残魄绕着门缝走。
它闻见了明晚的血。
陈野也闻见了。
他把手按在膝上，低声道：“明晚，只咬獾兽。”
门后残魄撞了一下。
陈野声音更冷。
“只咬獾兽。”
第二下。
第三下。
直到门后那团残魄停住。
穷奇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无魄废人，刚开第一道狱门，就开始给凶魄立规矩。
可笑。
也有点意思。
它闭上眼，残魂沉进黑暗。
柴牢外，夜风吹过兽坊。
小斗台那边有人提前挂起了灯。
明晚要见血。
不算正式斗魄。
也不算喂兽。
它是顾家少主们闲时看杂役挣命的乐子。
一只半饥的獾兽，一个欠账的人，一道铁笼门。杂役若能撑过半炷香，欠账减一两。撑不过，伤药另记。
陈野以前见过三次。
第一次，上台的是偷肉的老杂役，被獾兽咬穿小腿，活了七日，最后死在料棚外。
第二次，上台的是外院赌输的喂兽人，被咬掉三根手指，出来后欠账反而多了六两。
第三次，没人撑过。
从那以后，兽坊杂役听见獾笼两个字，腿都会软。
顾寒舟把“獾笼”牌扔给陈野，不是让他抵账。
是要看他身上的东西，会不会在血里露出来。
陈野坐在柴牢里，手指摩挲木牌边缘。
牌背的血已经干了。
血味却被第一狱门后的血獾残魄闻得清清楚楚。
它在门后绕圈。
急。
饿。
想咬。
陈野闭上眼，试着把那根细线拉近。
下一瞬，他听见了柴牢外护卫的心跳。
很重。
离门三步。
另一个护卫在廊柱下磨刀，刀上昨夜切过熟肉，还有一点血脂卡在刃口。
更远处，黑角幼兽栏有三只幼兽没睡稳，鼻子贴地，尾巴卷着。
再远，是七号井。
七号井下那团被钉住的血獾残魄本体，正在石门后轻轻刮爪。
陈野睁眼。
胃里一阵翻涌。
信息太多。
血味太重。
他差点没分清自己是在柴牢，还是在一堆血肉中间。
穷奇道：“这就是血獾残魄能给你的第一样东西。”
“闻血？”
“闻血，辨伤，追咬。”
陈野看着木牌。
“怎么不被它牵走？”
“你每次用它，都先想清楚要咬谁。”
陈野道：“想不清呢？”
“那就会像梁三那次。”
柴牢里安静下来。
梁三两个字让陈野指骨一紧。
那晚之后，他一直没睡熟。
一闭眼就是梁三头骨塌下去的声音，还有那一瞬间从血里翻出来的舒爽。
他杀梁三，不后悔。
但他必须记得自己为什么怕。
怕的不是杀人。
是杀人时自己不像自己。
“我定一条规矩。”
陈野忽然道。
穷奇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用血獾前，先定目标。只咬目标。不碰旁人。”
穷奇嗤笑。
“斗起来谁管这个？”
“我管。”
“管不住呢？”
陈野看着腕内狱纹。
“管不住，就关门。”
魄狱里，第一狱门猛地一震。
血獾残魄听见了这句话。
它不服。
狠狠撞门。
陈野眼神不动。
“撞也没用。”
穷奇看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人，有时比凶兽还拧。”
陈野没有回嘴。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拧不拧。
明晚獾笼，会有人替他看。
日头升起后，柴牢门开了一次。
来的人不是护卫。
是袁九。
老账房提着一只小木盒，身后跟着两个顾承账房的灰衣人。
护卫不敢拦。
袁九进门后，先看陈野肩头伤。
“还能走？”
陈野道：“能。”
袁九把木盒放下。
里面是一包伤灰，两根粗肉干，一枚低阶碎晶。
“大管事让送的？”
袁九拨了一下算盘。
啪。
“不是送。记账。”
陈野看着他。
袁九道：“伤灰三钱，肉干二钱，碎晶一两二钱。账记你名下。”
陈野拿起碎晶。
“账上还写什么？”
袁九眼皮耷着。
“写你昨夜下七号，活着上来。”
陈野明白了。
顾承已经知道了。
也许还不知道全部。
但他知道陈野活着从七号井上来，知道血魄晶末，知道张管事的账有问题。
袁九不是来救人。
是来留账。
留一笔顾寒舟和张管事都抹不掉的账。
陈野把碎晶收进袖底。
“我要见顾承。”
袁九终于抬眼。
“你凭什么？”
陈野从袖口里取出半截灰绳结，放到木盒旁。
“昨夜张管事的人进柴牢杀我。”
袁九看了一眼。
“这东西只能说明灰绳结在你手里。”
陈野又取出一粒极小的黑痕碎石。
不是全部。
只是一粒。
碎石落进木盒，碰到碎晶，发出很轻的响。
袁九眼皮跳了一下。
陈野道：“这是七号锁层黑痕。”
袁九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向陈野。
陈野继续道：“顾承大管事若想知道明账为什么没有血魄晶末，就让我活过明晚。”
袁九沉默。
柴牢外的护卫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
袁九合上木盒。
“小老儿只管账，不管命。”
陈野道：“账能管命。”
袁九看了他很久。
最后，老账房拨了第二下算盘。
啪。
“獾笼若按旧例开，你撑不过半炷香。”
陈野道：“所以？”
袁九道：“旧例里，獾兽饿两日。若有人多喂一顿，它扑得慢一点。”
陈野看着他。
袁九已经转身。
“这顿料，也记你账上。”
老账房走了。
木盒也被带走了。
只留下伤灰、肉干和那枚碎晶。
穷奇在体内笑了一声。
“你看，账也能买命。”
陈野把伤灰按进肩头。
“买来的命，最后都得还。”
“你还得起？”
“先活。”
碎晶入腹后，第一狱门血槽又亮了一点。
血獾残魄在门后闻见晶力，扑上来抢。
陈野这次没有直接给。
他把那点晶力分成两股。
一股入自己经脉。
一股送到狱门前。
血獾残魄急得撞门。
陈野按住血槽。
“等。”
残魄不等。
继续撞。
陈野就不给。
一直到残魄撞得慢了，他才把那一小股晶力送进去。
血獾残魄扑上去吞了。
吞完又撞。
陈野继续等。
一整日，他都在做这件事。
喂一点。
压一次。
再喂一点。
再压一次。
到傍晚时，血獾残魄撞门的次数少了。
它仍凶。
仍想咬。
但它开始知道，撞门不一定有血吃，等陈野给，才有。
这不是驯服。
只是第一根绳。
陈野睁眼时，柴牢外已经聚了很多人。
明晚獾笼的消息传遍兽坊。
低等杂役、喂兽人、护卫、账师，都想知道陈野这个六槽皆暗的废人还能活多久。
顾寒舟没有来。
他派人送来一套衣服。
灰布短打，比陈野身上的旧麻衣干净许多。
护卫把衣服扔进柴牢，笑道：“少主说，别明晚上笼时还一身臭水，坏了看斗的兴致。”
陈野拿起衣服。
布料很粗。
但确实干净。
他换上时，几个杂役隔着铁网看。
有人眼里有幸灾乐祸。
有人眼里有怕。
也有人眼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野以前总低着头，肩背被兽料袋压弯，谁也没真看过他的样子。
如今换上短打，洗去半身血泥，少年身形仍瘦，却有了线条。肩不宽，背却不塌了。脸上还有伤，眼神却比昨日更深。
不是顾寒舟那种养出来的锋利。
是泥里磨出来的硬。
阿照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抱着料桶。
她看见陈野换衣后，很快低下头。
不是怕得不敢看。
是怕被人发现她看。
罗叔也在。
断腿老人拄着木杖，远远看着陈野，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木杖往地上敲了一下。
不重。
像旧猎人出猎前，确认脚下土。
陈野看见了。
没有回应。
可他把这个声音记进了心里。
夜里，顾寒舟终于来了。
他站在柴牢外，身后跟着两名青狼护卫。
“明晚獾笼，若你活过半炷香，我给你抵一两。”
陈野道：“阿照和罗叔的账。”
顾寒舟笑。
“还惦记他们？”
陈野没说话。
顾寒舟道：“可以。你若活过半炷香，我抵他们一两。你若让獾兽见血后退，我抵三两。”
“若我赢？”
周围人都静了。
獾笼里，杂役只有撑，没有赢。
顾寒舟看着陈野。
“赢？”
陈野道：“獾兽退笼，算我赢。”
顾寒舟忽然大笑。
他笑得护卫也跟着笑。
笑完，他道：“你若真让獾兽退笼，我把阿照和罗瘸子的账全划了。”
陈野抬眼。
“写账。”
顾寒舟笑意慢慢收住。
陈野没有退。
这不是顶嘴。
是顾寒舟自己把账这个规矩摆出来，陈野把它按回桌上。
顾寒舟看了他片刻，道：“写。”
账师上前，竹笔落字。
阿照和罗叔的账，全划。
条件，獾兽退笼。
顾寒舟转身离开。
“陈野。”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
“别让我失望。”
陈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柴牢重新暗下。
陈野坐回墙边，腕内狱纹微热。
第一狱门后，血獾残魄绕着门缝走。
它闻见了明晚的血。
陈野也闻见了。
他把手按在膝上，低声道：“明晚，只咬獾兽。”
门后残魄撞了一下。
陈野声音更冷。
“只咬獾兽。”
第二下。
第三下。
直到门后那团残魄停住。
穷奇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无魄废人，刚开第一道狱门，就开始给凶魄立规矩。
可笑。
也有点意思。
它闭上眼，残魂沉进黑暗。
柴牢外，夜风吹过兽坊。
小斗台那边有人提前挂起了灯。
明晚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