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中年失业,我魂穿仙界与星际 · 沐禾九天 · 第15章 · 35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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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晓竹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推开院门,那头独角兽已经等在门口了,蓝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她赶紧递过去一块桂花糕,独角兽低头一口吞了,满足地打了个响鼻。

骑上独角兽到了师父殿里,师父还是和昨天一样,先跟她聊了几句闲话,然后一起吃早饭。粥是灵米熬的,配两碟小菜,热腾腾的。相晓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也不知道天极宗常无咎那边怎么样了,繁通商行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还有柳如烟和柳清风,那俩孩子被神识迷惑了自己走出宗门,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要是师父今天去繁通商行的话,自己能不能跟着去?魔书在识海里待了这么多天,还没派上过正经用场。要是能摸到他们的账本或者密档就好了。

吃完饭,师父开始讲今天的心法。他讲的是水的形态。

“水有三种形态,液体、固体、气体。水不是被谁凭空造出来的,但世间没有哪样东西跟水无关。它循环往复,永远在流动,永远不脏。”

相晓竹听完,愣了一下。自己活了两辈子,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水。液态的水、固态的冰、气态的雾,明明是同一种东西,却能变来变去,而且永远在循环。她忽然觉得有点惭愧,活了这么多年,连水是怎么回事都没认真琢磨过。看来对生活里的东西多观察、多琢磨,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师父,”她放下筷子,“我想去繁通商行买点东西,可以去吗?”

“你要买什么?”

“打坐用的蒲团。听说他们有一种清心草编的,适合我这种容易走神的人用。”

师父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点了点头:“为师也要去那边转一下,一起去吧。”

“谢谢师父。”

“你我师徒之间不用见外。”

到了繁通商行,他们先在一楼买了蒲团。相晓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只能在底下三层转悠,上面四层那是师父这种级别的大能才能上去的。她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让师父带自己上楼,师父已经主动跟商行管事开了口。管事听完,恭恭敬敬地点头,领着二人直接往七楼去了。

相晓竹心里乐开花了。这叫什么?想什么来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

到了七楼,师父在柜台前挑炼器材料,说是想给徒弟炼制一身护身铠甲,几块矿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比较。相晓竹趁这个空档,已经让识海里的魔书开始工作了。

她找了个柜台的角落,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装作顿悟的样子。识海里那本通体鎏金的魔书缓缓翻开,书页无风自动,开始一页一页地扫过整座繁通商行的文字记录。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翻涌着别的东西。宇宙也好,道也好,让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到底是想让她干什么呢?体验现代生活里那段糟糕的婚姻?体验星际战场上和虫族拼命的痛快?体验修仙界里师父和亲人给的温暖?这些到底是有安排的剧本,还是随机的?哪个是主剧本,哪个是副剧本?

她想得头疼,也理不出头绪。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着眼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那段时间,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来了。不是耳朵听见的那种,是直接落在意识里的。

那个声音说:没有主剧本,也没有副剧本。

她愣了一下,在心里问:那有好剧本和坏剧本吗?

声音说:也没有好剧本,也没有坏剧本。

她问:那有什么?

声音说:有体验。所有的剧本,都是你自己提前选好的。

她心里忽然一阵酸涩:那我前世给自己选了个悲惨世界,我是不是傻?

声音说:你不傻。悲惨也好,幸福也好,都是体验。少一秒,都不会是你。

她还想再问,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

相晓竹坐在角落里,浑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围着她缓缓流转,金色慢慢变成青绿色,然后变成红色,然后黑色,然后白色,然后橙色,然后蓝色,然后紫色。八种颜色轮了一圈之后,所有光芒忽然全部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睁开眼睛。识海里那本魔书已经合拢了,它工作的时候是翻开的,合上了就说明,成了。

她刚要站起来,就看见师父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那椅子一看就不是这层柜台的东西,应该是繁通商行的人特意搬过来的。

“丫头,悟道了?”师父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没有对错,没有好坏,没有对立,也没有统一。”相晓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像都是在体验。”

师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走,你有啥想要的,师父买给你。”

“不用了师父,您已经给过我礼物了。”

“谁会嫌礼物多。再说我徒儿刚悟了道,这是奖励。”师父站起来,拉着她走到柜台前面,“挑一个合眼缘的,早决定早买早回家。”

相晓竹趴在柜台上看了一圈。角落里躺着一块金色的矿石,光泽很特别,像是里面有东西在缓缓流动。她看了好几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标价牌,麻了。算了,买不起。旁边那块灰不溜秋的也行,看着朴素,应该便宜不少。她随手指了一下灰色的那块。

师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对管事说:“把金色的和灰色的,两块一起拿给我。多少灵石?”

“尊者,您的卡打五折,两块折后一共一亿三千万极品灵石。”

“就这两块了。”师父从储物戒指里开始往外拿灵石,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买了一兜白菜。他刚才也在两块矿石之间犹豫了半天,一块是柜台上这个金色的,一块是柜台另一头另外两块。结果徒弟手一指,帮自己做了决定。再说这矿石本来就是给徒弟做护身铠甲的,她的选择本来就该占大头。

付完钱取完矿石,两人正要离开繁通商行,一个小孩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枚传音符,径直递到宇宸尊者手中。

师父接过来,传音符在掌心自动激发。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在整座繁通商行大厅里回荡开来:“我知道你们在找柳如烟和柳清风。不如把玄天宗的相晓竹抓来给我,换这两个天灵根。一命换两命,比较合适。”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这是盯上无垢星辰之体了,这个相晓竹也太可怜了。”

“她可怜什么?被抓的可是柳城主的一双儿女。”

“原来抓柳如烟和柳清风,就是为了逼人交出相晓竹。”

“那他们为啥不直接抓相晓竹的亲人?”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相晓竹的耳朵里。也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二大爷和二大娘,她进了玄天宗之后,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们。宗门的事一件接一件,拜师、选峰、安顿、收礼、议事,她每天都在忙,每天都在适应新环境,可她竟然一次都没想起来给二老报个平安。他们住在大山脚下的那个小院子里,每天给她熏肉干、酿果酒、缝衣裳,她进了宗门就没再联系过他们。

如果那些人也对他们下手了怎么办?如果他们也被神识迷惑了怎么办?

脑子里忽然有两个声音开始打架。一个声音在说:没事的,坏人不会得逞的。另一个声音在骂:你还有脸说没事?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进了宗门连个信都不捎回去,白眼狼本狼,没有谁了。

她的眼睛开始不聚焦了,周围的声音变成了嗡嗡的背景噪音。整个人惶惶不安地站在那里,像丢了魂一样。

“宙隐。宙隐。”

师父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她抬头,看见师父蹲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来,跟着师父。你亲人没有事,他们在宗门。”

相晓竹愣愣地看着师父,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是不是我所有的快乐都很短暂?我的幸福都不长久?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又让我一个人活在自责里。我不要。我想他们好好的。我想他们活。”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哑了。

师父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她身子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师父抱着她大步出了繁通商行,直接往宗门赶。

刚进宗门,迎面就遇上了宗主谢珩、几位长老、柳城主,还有散修联盟的盟主关不朽。一群人站在那里,柳城主的脸色尤其难看,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

“宇宸尊者,”柳城主抢先开口,语气又急又硬,“我们正要找你。能不能用你徒儿把我两个孩子换过来?我们的人在暗处盯着,等她一露面,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邪修的据点,一举端掉。

宇宸尊者脚步不停,头都没回,只撂下一个字:“滚。”

柳城主被这一个字砸得脸上挂不住,正要上前,旁边的谢珩已经跨出一步,挡在宇宸尊者和相晓竹前面。

“柳城主,”谢珩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寸,“您心疼您的儿女,天经地义。但相晓竹是我玄天宗的弟子,是宇宸尊者的关门徒弟。您让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去换两个被掳走的人质,这话您自己听一遍,觉得合适吗?”

柳城主身后几个随从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关不朽站在旁边,捋了捋胡子,也没出声。

宇宸尊者抱着相晓竹已经走远了,穿过广场,直接往主峰方向去了。相晓竹靠在师父怀里,听见风从耳边呼呼地过,隐约还能听见身后柳城主的声音在争论什么。她听不太清,也没力气去听了。

师父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很稳。

到了侧峰的小院门口,师父把她放下来,伸手替她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墙角药圃里的灵草被浇过水,叶片上挂着水珠。廊下晾着两件衣裳,一件是二大爷的灰布褂子,一件是二大娘的蓝布围裙,被风吹得轻轻晃。

屋里有人听见动静,脚步声咚咚地往门口赶。

相晓竹站在院门口,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忽然有点不敢进去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站在那儿,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师父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他们在宗门,是真的。为师没有骗你。”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