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落雷
连绵的山岭横亘在大地之上，像一条死去的巨龙。终日不散的乌云压在群山之巅，层层叠叠，厚重得仿佛随时会塌下来。阳光从未穿透这片天穹，山岭间永远笼罩着一种介于黄昏与黑夜之间的阴沉。
这里没有任何生气，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风从山谷间穿过时，发出的不是呼啸，而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落仙岭。
一个承载着太多名字的地方。有人在这里一朝悟道，扶摇直上，从此踏入通天之途。
更多的人则化作枯骨，长埋于这连绵的青山之下，连名字都被时间磨得一干二净。
有多少修士在这里陨落，就有多少修士在这里飞升，生与死在这片山岭中保持着一种残酷的平衡。
曾经每隔几年，就会有新的挑战者踏上这片土地。他们或意气风发，或孤注一掷，或心怀侥幸。但最近几年，没有人再来了。落仙岭沉默了，沉默得像是被人遗忘的坟场。
今天，这份沉默终于被打破。
孤峰如剑，直插云霄。峰顶不过方寸之地，四面都是万丈深渊，云雾在崖壁间翻涌，深不见底。曲凡就站在这座孤峰的顶端，头顶是压顶的乌云，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山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狂舞。
他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周身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淡蓝色的光晕在他皮肤表面流转，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那枚灵兽核已经被他炼化大半，残余的药力在经脉中左冲右突，急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丹田之中，灵力已经蓄满到了极限，像一个被撑到极致的气泡，只等最后那一根针刺下去。
“可惜了这兽核。”
曲凡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惋惜。
“若不是我资质太差，说不定真能一跃到金丹中期。”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怕是要气得吐血。一个伪灵根，能从筑基巅峰冲击金丹已是逆天，还想着一步入中期，这胃口大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但曲凡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狂妄。他是真觉得可惜。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双掌猛然拍在膝盖上，口中爆出一声断喝。
气息暴涨。
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被他一掌击碎，压抑了许久的力量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这股气息冲天而起，带着一股蛮横的势头，硬生生撞进了头顶的乌云之中。天空像是被这股气息惊醒了一般，云层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起初只是微微的翻涌，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然后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整片天穹的乌云都在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曲凡的头顶。
一道刺目的电光划破了昏沉的天地。
接着是雷声。不是寻常的闷雷，而是一种劈开天地的巨响，震得整座孤峰都在微微颤抖。那道雷电从天而降，粗如水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砸向峰顶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金丹雷劫，一共九道。
第一道雷落下。
曲凡没有躲。闪电击中他的天灵盖，电流灌入四肢百骸，他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焦黑，青烟从身上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可那焦黑的皮肤下，血肉已经在疯狂地再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新的皮肤便覆盖了全身。
第二道雷紧跟着劈下。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迅捷，一道比一道猛烈。雷电的颜色从最初的银白逐渐变成了淡紫，最后变成了深紫，每一击都带着天地法则的威严。孤峰顶被劈得碎石横飞，岩石表面留下了无数焦黑的痕迹。
曲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衣袍早已化为灰烬，浑身赤条条地承受着雷劫的洗礼。皮肤焦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焦，如此反复，到后来连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支撑。
撑住。
第七道雷劈下时，他的骨骼发出了咔嚓的脆响。第八道雷劈下时，他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成了雾气。
第九道雷，到了。
整个天空都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那道雷电粗得几乎笼罩了整座孤峰，紫金色的光芒刺目欲盲，像是上天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要将这个胆敢逆天而行的人彻底抹杀。
雷电落下。
雷落，丹成。
曲凡体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一颗种子破壳而出。丹田之中，那颗气态的灵力漩涡开始急速收缩，凝聚，在雷劫的最后一击中完成了最终的蜕变。一颗圆润的金丹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与此同时，曲凡散出去的那磅礴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重新灌入丹田。
那股灵魂淬炼的灵力比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灵力都要精纯，几乎不需要消化，便直接填进了他的丹田之中。
这个丹田比筑基时大了不知多少倍，可那股灵气依然在一瞬间将它填得满满当当。
金丹初期。
曲凡睁开眼睛。焦黑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那光芒像是被驯服的雷电，安静而危险。
他站起身。
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一台久置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不是灵力总量的暴增，而是一种质的变化。同样的灵力，以金丹的境界催动，威力何止十倍于从前。
伪灵根，金丹初期。
在北境这片废土上，这两个词拼在一起，就像一个荒诞的笑话。可此刻这个笑话就站在落仙岭的孤峰之上，头顶着尚未散尽的雷云，脚下踩着满目疮痍的焦土，尽情享受着属于他的力量。
山风将雷劫的余温吹散，带来一丝凉意。曲凡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小友，好久不见……”
这里没有任何生气，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风从山谷间穿过时，发出的不是呼啸，而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落仙岭。
一个承载着太多名字的地方。有人在这里一朝悟道，扶摇直上，从此踏入通天之途。
更多的人则化作枯骨，长埋于这连绵的青山之下，连名字都被时间磨得一干二净。
有多少修士在这里陨落，就有多少修士在这里飞升，生与死在这片山岭中保持着一种残酷的平衡。
曾经每隔几年，就会有新的挑战者踏上这片土地。他们或意气风发，或孤注一掷，或心怀侥幸。但最近几年，没有人再来了。落仙岭沉默了，沉默得像是被人遗忘的坟场。
今天，这份沉默终于被打破。
孤峰如剑，直插云霄。峰顶不过方寸之地，四面都是万丈深渊，云雾在崖壁间翻涌，深不见底。曲凡就站在这座孤峰的顶端，头顶是压顶的乌云，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山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狂舞。
他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周身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淡蓝色的光晕在他皮肤表面流转，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那枚灵兽核已经被他炼化大半，残余的药力在经脉中左冲右突，急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丹田之中，灵力已经蓄满到了极限，像一个被撑到极致的气泡，只等最后那一根针刺下去。
“可惜了这兽核。”
曲凡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惋惜。
“若不是我资质太差，说不定真能一跃到金丹中期。”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怕是要气得吐血。一个伪灵根，能从筑基巅峰冲击金丹已是逆天，还想着一步入中期，这胃口大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但曲凡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狂妄。他是真觉得可惜。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双掌猛然拍在膝盖上，口中爆出一声断喝。
气息暴涨。
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被他一掌击碎，压抑了许久的力量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这股气息冲天而起，带着一股蛮横的势头，硬生生撞进了头顶的乌云之中。天空像是被这股气息惊醒了一般，云层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起初只是微微的翻涌，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然后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整片天穹的乌云都在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曲凡的头顶。
一道刺目的电光划破了昏沉的天地。
接着是雷声。不是寻常的闷雷，而是一种劈开天地的巨响，震得整座孤峰都在微微颤抖。那道雷电从天而降，粗如水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砸向峰顶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金丹雷劫，一共九道。
第一道雷落下。
曲凡没有躲。闪电击中他的天灵盖，电流灌入四肢百骸，他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焦黑，青烟从身上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可那焦黑的皮肤下，血肉已经在疯狂地再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新的皮肤便覆盖了全身。
第二道雷紧跟着劈下。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迅捷，一道比一道猛烈。雷电的颜色从最初的银白逐渐变成了淡紫，最后变成了深紫，每一击都带着天地法则的威严。孤峰顶被劈得碎石横飞，岩石表面留下了无数焦黑的痕迹。
曲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衣袍早已化为灰烬，浑身赤条条地承受着雷劫的洗礼。皮肤焦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焦，如此反复，到后来连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支撑。
撑住。
第七道雷劈下时，他的骨骼发出了咔嚓的脆响。第八道雷劈下时，他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成了雾气。
第九道雷，到了。
整个天空都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那道雷电粗得几乎笼罩了整座孤峰，紫金色的光芒刺目欲盲，像是上天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要将这个胆敢逆天而行的人彻底抹杀。
雷电落下。
雷落，丹成。
曲凡体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一颗种子破壳而出。丹田之中，那颗气态的灵力漩涡开始急速收缩，凝聚，在雷劫的最后一击中完成了最终的蜕变。一颗圆润的金丹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与此同时，曲凡散出去的那磅礴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重新灌入丹田。
那股灵魂淬炼的灵力比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灵力都要精纯，几乎不需要消化，便直接填进了他的丹田之中。
这个丹田比筑基时大了不知多少倍，可那股灵气依然在一瞬间将它填得满满当当。
金丹初期。
曲凡睁开眼睛。焦黑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那光芒像是被驯服的雷电，安静而危险。
他站起身。
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一台久置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不是灵力总量的暴增，而是一种质的变化。同样的灵力，以金丹的境界催动，威力何止十倍于从前。
伪灵根，金丹初期。
在北境这片废土上，这两个词拼在一起，就像一个荒诞的笑话。可此刻这个笑话就站在落仙岭的孤峰之上，头顶着尚未散尽的雷云，脚下踩着满目疮痍的焦土，尽情享受着属于他的力量。
山风将雷劫的余温吹散，带来一丝凉意。曲凡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小友，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