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向死而生
“李孟翔。”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唤一个熟人的名字。
李孟翔猛然回头。
洞口空空荡荡，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山风灌入洞窟，呜呜作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激得他头皮发麻。他的眼睛惊慌地扫视着四周，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谁？”
声音出口，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恐惧。这恐惧让他更加恐惧了。李孟翔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害怕是什么时候，在北境这十年，从来都是别人怕他。
“李孟翔。”
那声音第三次响起。它像一个判官，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李孟翔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每一声都在收紧绞索，一寸一寸地勒进他的理智。
李孟翔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那个伪灵根。
那个被他捅了无数剑的废物。那个在他剑下不成人形的蝼蚁。那个至死都睁着眼睛、脸上挂满不甘的曲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孟翔下意识低头。胸口处，一抹微光正透过衣襟渗透出来，幽幽的蓝色，像一簇鬼火在他体内燃烧。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开始哆嗦，音节之间碎得不成样子。他拼命运转灵力想要压制那团光，可丹田里空空如也，方才的激战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我明明确认过了……你……你不可能还活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石壁上。冰冷的岩石硌着他的脊骨，退无可退。胸口的蓝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破膛而出。
“哪怕你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这话像是在对那个声音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手掌死死按在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团光按回去。
“谁跟你说，死的那个人是我了？”
声音从他体内传出来。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心脏在说话。
胸口的光芒骤然暴涨。
李孟翔张开口，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桀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表情。
恐惧。
纯粹的、赤裸的、铺天盖地的恐惧。他的五官因为惊骇而扭曲，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滚落。
“我想，你应该也明白了。”
曲凡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个筑基初期的我，不过是用精血喂养的分身。而我的本体，一直藏在储物珠里。”
李孟翔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起那颗蓝色珠子。想起它发出的光。想起自己吞下它时那股温热的舒畅感。想起炼化时涌入丹田的磅礴灵力。
那不是兽核，是有人将它伪装成兽核。
而那个人的本体，此刻就藏在他身体里，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静静等待时机。
“储物珠确实不会发光。但我的灵力可以。”
声音平稳而从容，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李孟翔崩溃的理智上。
“我故意让它发光，同时为分身输送灵力，就是为了让你误以为那珠子是个宝物。哪怕被你吞下，我依旧向外输送灵力，给你造成一种你已经完全吸收了它的假象。”
李孟翔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他拼命吸气，肺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怎么也灌不进去。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两声嘶哑的“阿巴阿巴”的声音。
那声音像求饶。
也像最后的求知。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向深渊的。
“但你太强了。”
曲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感叹。
“强到让我不知道，到底是我的机会先来，还是你的金丹先来。一旦你结了丹，肯定能发现我的存在。但我运气不错。”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李孟翔的后背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尖沾着温热的血。它破开皮肉的画面缓慢得近乎残忍，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李孟翔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一条被钉在岸上的鱼，嘴巴大张，眼球翻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头。
曲凡的面孔从李孟翔的后背缓缓挤出来，带着满身血污，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诞生。那张脸平静得可怕，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最后是整个人。
曲凡完全站在了李孟翔的残躯之上。他的衣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李孟翔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具正在抽搐的躯壳，眼神里没有怜悯。
李孟翔还活着。活着看到这一切。
他用尽最后一丁点力气，运转了‘观’。
那个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怪物，竟是一具筑基巅峰的躯体。
筑基巅峰。
李孟翔做梦也想象不到，一个伪灵根居然跟自己同级。
他本以为伪灵根能筑基就已经是奇迹了，可奇迹之上居然还有奇迹。
要知道即便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伪灵根能到达筑基境的都属于万里挑一，大部分都卡在炼气巅峰。
更别提当下灵气全无，是人命如草芥的北境了。
天壑一般的资质差，连上天都不愿意给他开口子，可曲凡居然硬生生从炼狱杀出一条血路。
李孟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他已经没有声带了，只剩下一张一合的嘴唇，在无声地重复着某个字眼。
也许是“不”。也许是“死”。也许只是无意义的痉挛。
然后那嘴唇也不动了。
曲凡弯腰，从李孟翔僵硬的手指间捡起那枚灵兽核。璀璨的光芒映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染成了金色。他掂了掂那枚兽核，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这一次，连上天都站在了我这边……”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唤一个熟人的名字。
李孟翔猛然回头。
洞口空空荡荡，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山风灌入洞窟，呜呜作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激得他头皮发麻。他的眼睛惊慌地扫视着四周，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谁？”
声音出口，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恐惧。这恐惧让他更加恐惧了。李孟翔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害怕是什么时候，在北境这十年，从来都是别人怕他。
“李孟翔。”
那声音第三次响起。它像一个判官，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李孟翔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每一声都在收紧绞索，一寸一寸地勒进他的理智。
李孟翔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那个伪灵根。
那个被他捅了无数剑的废物。那个在他剑下不成人形的蝼蚁。那个至死都睁着眼睛、脸上挂满不甘的曲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孟翔下意识低头。胸口处，一抹微光正透过衣襟渗透出来，幽幽的蓝色，像一簇鬼火在他体内燃烧。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开始哆嗦，音节之间碎得不成样子。他拼命运转灵力想要压制那团光，可丹田里空空如也，方才的激战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我明明确认过了……你……你不可能还活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石壁上。冰冷的岩石硌着他的脊骨，退无可退。胸口的蓝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破膛而出。
“哪怕你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这话像是在对那个声音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手掌死死按在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团光按回去。
“谁跟你说，死的那个人是我了？”
声音从他体内传出来。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心脏在说话。
胸口的光芒骤然暴涨。
李孟翔张开口，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桀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表情。
恐惧。
纯粹的、赤裸的、铺天盖地的恐惧。他的五官因为惊骇而扭曲，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滚落。
“我想，你应该也明白了。”
曲凡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个筑基初期的我，不过是用精血喂养的分身。而我的本体，一直藏在储物珠里。”
李孟翔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起那颗蓝色珠子。想起它发出的光。想起自己吞下它时那股温热的舒畅感。想起炼化时涌入丹田的磅礴灵力。
那不是兽核，是有人将它伪装成兽核。
而那个人的本体，此刻就藏在他身体里，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静静等待时机。
“储物珠确实不会发光。但我的灵力可以。”
声音平稳而从容，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李孟翔崩溃的理智上。
“我故意让它发光，同时为分身输送灵力，就是为了让你误以为那珠子是个宝物。哪怕被你吞下，我依旧向外输送灵力，给你造成一种你已经完全吸收了它的假象。”
李孟翔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他拼命吸气，肺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怎么也灌不进去。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两声嘶哑的“阿巴阿巴”的声音。
那声音像求饶。
也像最后的求知。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向深渊的。
“但你太强了。”
曲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感叹。
“强到让我不知道，到底是我的机会先来，还是你的金丹先来。一旦你结了丹，肯定能发现我的存在。但我运气不错。”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李孟翔的后背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尖沾着温热的血。它破开皮肉的画面缓慢得近乎残忍，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李孟翔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一条被钉在岸上的鱼，嘴巴大张，眼球翻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头。
曲凡的面孔从李孟翔的后背缓缓挤出来，带着满身血污，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诞生。那张脸平静得可怕，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最后是整个人。
曲凡完全站在了李孟翔的残躯之上。他的衣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李孟翔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具正在抽搐的躯壳，眼神里没有怜悯。
李孟翔还活着。活着看到这一切。
他用尽最后一丁点力气，运转了‘观’。
那个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怪物，竟是一具筑基巅峰的躯体。
筑基巅峰。
李孟翔做梦也想象不到，一个伪灵根居然跟自己同级。
他本以为伪灵根能筑基就已经是奇迹了，可奇迹之上居然还有奇迹。
要知道即便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伪灵根能到达筑基境的都属于万里挑一，大部分都卡在炼气巅峰。
更别提当下灵气全无，是人命如草芥的北境了。
天壑一般的资质差，连上天都不愿意给他开口子，可曲凡居然硬生生从炼狱杀出一条血路。
李孟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他已经没有声带了，只剩下一张一合的嘴唇，在无声地重复着某个字眼。
也许是“不”。也许是“死”。也许只是无意义的痉挛。
然后那嘴唇也不动了。
曲凡弯腰，从李孟翔僵硬的手指间捡起那枚灵兽核。璀璨的光芒映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染成了金色。他掂了掂那枚兽核，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这一次，连上天都站在了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