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天会眷顾每一个努力的人

仙之涯,至死方休 · 看水似山 · 第2章 · 29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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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偏南一隅,有座无名小山。

山不高,灵气也寡淡,却硬生生被辟出了一方仙门。门内不过几间青瓦白墙的精舍,一方莲池养着三两尾灵鲤,几株老松斜倚着山石,格局虽小,却胜在精致干净。

一道薄薄的护山大阵常年运转,光晕流转间,将这巴掌大的地方衬出几分仙家气象。

此刻门内演武场上,二十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练功。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瞧着才七八岁,一个个扎着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道白衣身影从山道拾级而上。

衣袂翻飞,步伐不疾不徐,正是李孟翔。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情显然极好。

演武场上的孩子们远远瞧见那道白影,原本就紧绷的小脸上又多了一层东西。几个年纪小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旁边的师兄暗暗扯住衣角。

“大……大师兄回来了。”

孩子们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稚嫩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怯意。

李孟翔目光扫过这群萝卜头,随手从袖中摸出几颗下品灵石,像丢糖豆似的抛了过去。灵石叮叮当当滚落在地,孩子们却没人敢抢,只等李孟翔走远了才慌忙捡拾。

“好好修炼。”

话音落下,人已飘然入内。

屋舍不大,陈设简朴。李孟翔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抬手在周身布下几道禁制,这才凝神内视。丹田之中,那颗蓝色兽核正静静悬浮着,被他吞入腹中后便以灵力温养着,尚未真正炼化。

他闭上眼,运转功法。

兽核在他体内震颤起来,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轰然涌出,如决堤之水般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隐隐发胀,丹田飞速运转,将那源源不断的灵力纳入其中。

灵气侵染全身,李孟翔的衣袍无风自动。

可差了一点。

就是差了那么一线。丹田之中灵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隐隐有凝结的趋势,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壁障。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看得见对面,就是捅不破。

然而上天总会眷顾努力的人,就在李孟翔一脸愁容之际,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

“孟翔。”一位老者推门而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李孟翔收了功法,无奈地看了老者一眼:“师傅,您就别拿徒弟开涮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北峰有一只灵兽,即将出世。”

李孟翔神色骤变。

“什么?”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老者。在这灵气枯竭的年头,连修士都活得艰难,更遑论灵兽。北境已有多少年不曾听闻灵兽现世的消息了,他都记不清。

“这种环境居然还能孕育出灵兽?”

“所以说,这是大机缘。”老者的语气意味深长,“吸收了它,莫说结丹,以你的资质,怕是能直接摸到半步元婴的门槛。”

半步元婴。

这四个字像一簇火苗,瞬间将李孟翔方才的失落烧得干干净净。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毕露。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老者收了笑容,面色凝重起来,“只是徒儿,此去必定凶险万分。除了那灵兽,怕是还有和你一样嗅到腥味的豺狼。”

李孟翔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那不是轻狂,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那不更好?等徒儿吸收了那灵兽,顺手再解决几个虫豸。运气好的话一步入元婴,岂不快哉?”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踏出房门。

老者看着那道白衣背影扶摇而去,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到底没再多说一句。

这不是鲁莽。

北境十年的血腥厮杀早已铸成一条不成文的铁律:这里没有金丹修士。而李孟翔的天灵根,更是万中无一。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足够低调,不被群起而攻之,那他就是这片废土上无冕的王。结丹是迟早的事,元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北峰之上,祥光四射。

一道瑞气从山巅洞窟中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淡金色。方圆百里的修士都能瞧见这道异象,趋之若鹜。

李孟翔赶到时,已有人捷足先登。

洞口站着四道身影,气息浑厚,竟全是筑基巅峰。四人彼此戒备着,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直到李孟翔落地,那四人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五个筑基巅峰。

五个人站在洞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沉默,谁都不肯先进洞,谁也不肯退一步。

“我观此灵兽至少金丹级别。”最先开口的是一黑衣修士,面沉如水,“不如我们五人联手,等解决了它,再做打算。”

“好。”

众人应得干脆。

至于解决灵兽之后怎么打算,谁都没有问,谁也不必问。洞外结盟,洞内拔刀,这种事在北境比吃饭还平常。

五人各怀鬼胎,鱼贯而入。

洞窟极深,越往里走,灵气便越是浓郁。李孟翔一马当先,白衣猎猎,周身灵力鼓荡如潮。其余四人散在两侧,呈合围之势,面上都是全力以赴的模样,实则各自都留了不止一手。

灵兽盘踞在洞穴最深处,状如麒麟,通体雪白,一双碧绿的眼瞳里燃烧着暴戾的光。它已察觉到入侵者,昂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动山摇。

李孟翔率先出手。

飞剑破空,剑光在昏暗的洞窟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白虹,直取灵兽要害。灵兽怒吼着拍出利爪,与飞剑硬撼一记,溅起漫天火星。与此同时,其余四人的攻击也接踵而至,法术的光影交织成网,将灵兽笼罩其中。

激战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李孟翔主攻,招招都是杀招,灵力像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灵兽在五人的围攻下渐渐不支,碧绿的瞳孔开始涣散。

最后一剑,李孟翔催动全力,剑光暴涨三丈,一剑贯穿了灵兽的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洞壁簌簌落灰。一枚璀璨的兽核自灵兽体内缓缓升起,光芒夺目,仿佛久旱中的一壶山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诱惑。

那光芒还未散尽,四道身影已同时扑了上来。

贪婪比灵兽的爪子更快。

李孟翔早有防备。他强行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反手御剑,剑光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修士逼退数步。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将那枚兽核牢牢攥在掌心。

四人自然不肯罢休,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来。李孟翔左支右绌,硬生生以一敌四。身上的白衣被撕裂数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笑。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他棋高一着。

四人一一倒下,个个重伤倒地。可就在他准备吸干其中一人的灵力恢复体力时,那人惨笑一声,丹田内传来一声闷响。

自毁了。

不止一个。其余三人见状,竟也毫不犹豫地自毁丹田。灵力的碎光从他们体内逸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半点都没留给李孟翔。

宁为玉碎。

李孟翔脸色阴沉,却也无计可施,现在的他再也支撑不起任何一场战斗了。

他靠着洞壁喘息了片刻,强撑着放出神识,扫过方圆数里。没有敌人。

他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他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来,狼狈得不像话。白衣被血浸透,发髻散乱,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是李孟翔第一次这么狼狈。

可当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耀眼夺目的兽核时,疲惫再也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那光芒映在他脸上,将他的瞳孔都染成了璀璨的颜色。

这是他最开心的一次。

丹田在蠢蠢欲动,像是已经等不及要吞下这莫大的机缘。只要回到仙门,恢复些许体力,再炼化这颗兽核,结丹不过弹指间的事。

半步元婴,触手可及。

李孟翔收起兽核,撑着剑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往洞外走。夕阳的余晖从洞口涌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金边。

山风扑面,裹挟着草木的气息。

然而美好的憧憬还未开始生根,一个声音便从背后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像是随口喊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孟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