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神魂誓言四个字一出，全场陷入死寂。
这四个字的分量，但凡是个修士都懂。以神魂为誓，以天地为证，一旦违逆，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在北境这种弱肉强食的废土上，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轻易将自己的神魂押在别人的砧板上。
曲凡当然知道这个要求有多重，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分量。你跟我谈慈悲，我跟你谈规矩。慈悲可以给，但得有代价。
陆千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嘴角微微上扬。哎呀呀，又阻止了一场斗争，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个方案对他来说简直完美，两边都给了台阶，谁也不用死，谁也不丢面子。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了。
李老太爷也松了一口气，那张肥脸上的褶子终于舒展开来。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难题。
七位仙师只要应下来，这事就算翻篇了。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剧本写好了：李老太爷福泽深厚感动上天，七位仙师齐心协力，施展无上妙法，助赵玲娜死而复生。
到时候十里八乡都得传颂他李家的仁德，不光声望不会跌，说不定还能再涨一波。至于那个杀神，赶紧送走完事。
然而徐阳的回答，让所有人的算盘都碎了一地。
“别的事都好说，但神魂誓言，不可能。”
曲凡的眼神变了。那股方才被压下去的威压瞬间转换了性质，从单纯的压迫变成了更锋利更冰冷的东西。
杀意。密室里的温度骤降，长明灯的火苗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也被这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压得喘不过气。
鹏飞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一个箭步冲到徐阳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我大哥志向远大，岂能困在这不毛之地？”
“哎哎哎，怎么肥事？”陆千川急得连语调都变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曲凡面前，一只手搭在曲凡的胳膊上，不是阻拦，更像是按着一头随时会暴起的猛兽，
“人金丹前辈都说既往不咎了，你们还想干啥？”
他是真没想到这七个人会拒绝。神魂誓言虽然苛刻，但总比死了强吧？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几个走南闯北的散修会不懂？
他一边拦着曲凡一边转头冲徐阳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们赶紧给个说法，这人我真不一定拉得住。
曲凡倒也没有立刻动手。陆千川的面子他可以再卖一个，毕竟这小子从出现到现在，态度一直摆得很正，前辈长前辈短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重要的是，曲凡确实想听听徐阳能给出什么理由。一个炼气巅峰的散修，带着六个炼气初期的兄弟，在面对金丹修士时敢拿命去顶，要么是蠢到无可救药，要么是他们真的有比命更重要的去处。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徐阳没有躲，也没有求饶。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色因为胸口的剧痛而发白，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什么事能比命重要？”陆千川歪了歪头。
徐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陆千川的注视。
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难以启齿。其余几个兄弟也都沉默着，就连最聒噪的许绍阳也低下了头。
陆千川看出他们心里藏着事，却没有耐心等他们慢慢纠结。
他往前走了一步，收起了方才那副和事佬的随和，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冷峻，像一个被磨光了耐心的长辈。
“有什么不能说的？倘若真的事关重大，我相信前辈也不会为难你们。倘若不说，莫说前辈这关，就连在下这里，你们也过不去。”
这话没有曲凡那种铺天盖地的杀意，却有一种更绵密的东西，
失望。
而失望往往比愤怒更让人心慌。徐阳抬起头，对上陆千川那双清澈却看不出深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了许绍阳。
许绍阳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那个堵在嗓子眼里很久的词吐了出来：“我们要加入森海阁。”
“森海阁？”陆千川愣了一下，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然后像是终于从尘封的记忆里挖出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威压便如海啸般席卷了整间密室。这一次不再是警告，不再是压制，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余地的杀意。
曲凡的衣袍无风自动，项间的蓝色珠子隐隐泛起幽光。他看徐阳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而是在看一具即将失去温度的尸体。
“竟然想与贼人为伍。是我高看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到了半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瞳孔中倒映出六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术法的痕迹，没有水流的束缚，没有藤蔓的缠绕，没有符箓的闪光，纯粹是金丹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绝对压制，一种他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碾压。
“死吧。”
这两个字从曲凡嘴里吐出来，不带任何情绪。冰冷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连陆千川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曲凡五指微曲，掌心凝聚的力量足以将徐阳整个人碾成齑粉。
陆千川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决定，先拦下来再说。可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感觉不到曲凡的存在了。不是曲凡消失了，那人就站在原地，衣袍还在翻飞，手还举在半空，眼睛还盯着悬空的徐阳。
可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没有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片空间中硬生生抹去。陆千川猛地回头，灵识疯狂扫过密室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更庞大的力量正从头顶压下来，不是曲凡的，也不是密室中任何一个人的。那力量之浑厚，连他这个闭关了几十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密室上方，一声炸雷响起。不是自然界的雷电，而是某种术法撕裂空气时产生的爆鸣。
徐阳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六个兄弟一拥而上接住了他。他们的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劫后余生的庆幸，便被一个从室外滚滚而来的声音浇了个透心凉。
那声音浑厚如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的好徒儿们，让为师好找啊……”
这四个字的分量，但凡是个修士都懂。以神魂为誓，以天地为证，一旦违逆，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在北境这种弱肉强食的废土上，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轻易将自己的神魂押在别人的砧板上。
曲凡当然知道这个要求有多重，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分量。你跟我谈慈悲，我跟你谈规矩。慈悲可以给，但得有代价。
陆千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嘴角微微上扬。哎呀呀，又阻止了一场斗争，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个方案对他来说简直完美，两边都给了台阶，谁也不用死，谁也不丢面子。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了。
李老太爷也松了一口气，那张肥脸上的褶子终于舒展开来。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难题。
七位仙师只要应下来，这事就算翻篇了。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剧本写好了：李老太爷福泽深厚感动上天，七位仙师齐心协力，施展无上妙法，助赵玲娜死而复生。
到时候十里八乡都得传颂他李家的仁德，不光声望不会跌，说不定还能再涨一波。至于那个杀神，赶紧送走完事。
然而徐阳的回答，让所有人的算盘都碎了一地。
“别的事都好说，但神魂誓言，不可能。”
曲凡的眼神变了。那股方才被压下去的威压瞬间转换了性质，从单纯的压迫变成了更锋利更冰冷的东西。
杀意。密室里的温度骤降，长明灯的火苗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也被这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压得喘不过气。
鹏飞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一个箭步冲到徐阳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我大哥志向远大，岂能困在这不毛之地？”
“哎哎哎，怎么肥事？”陆千川急得连语调都变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曲凡面前，一只手搭在曲凡的胳膊上，不是阻拦，更像是按着一头随时会暴起的猛兽，
“人金丹前辈都说既往不咎了，你们还想干啥？”
他是真没想到这七个人会拒绝。神魂誓言虽然苛刻，但总比死了强吧？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几个走南闯北的散修会不懂？
他一边拦着曲凡一边转头冲徐阳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们赶紧给个说法，这人我真不一定拉得住。
曲凡倒也没有立刻动手。陆千川的面子他可以再卖一个，毕竟这小子从出现到现在，态度一直摆得很正，前辈长前辈短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重要的是，曲凡确实想听听徐阳能给出什么理由。一个炼气巅峰的散修，带着六个炼气初期的兄弟，在面对金丹修士时敢拿命去顶，要么是蠢到无可救药，要么是他们真的有比命更重要的去处。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徐阳没有躲，也没有求饶。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色因为胸口的剧痛而发白，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什么事能比命重要？”陆千川歪了歪头。
徐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陆千川的注视。
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难以启齿。其余几个兄弟也都沉默着，就连最聒噪的许绍阳也低下了头。
陆千川看出他们心里藏着事，却没有耐心等他们慢慢纠结。
他往前走了一步，收起了方才那副和事佬的随和，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冷峻，像一个被磨光了耐心的长辈。
“有什么不能说的？倘若真的事关重大，我相信前辈也不会为难你们。倘若不说，莫说前辈这关，就连在下这里，你们也过不去。”
这话没有曲凡那种铺天盖地的杀意，却有一种更绵密的东西，
失望。
而失望往往比愤怒更让人心慌。徐阳抬起头，对上陆千川那双清澈却看不出深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了许绍阳。
许绍阳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那个堵在嗓子眼里很久的词吐了出来：“我们要加入森海阁。”
“森海阁？”陆千川愣了一下，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然后像是终于从尘封的记忆里挖出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威压便如海啸般席卷了整间密室。这一次不再是警告，不再是压制，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余地的杀意。
曲凡的衣袍无风自动，项间的蓝色珠子隐隐泛起幽光。他看徐阳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而是在看一具即将失去温度的尸体。
“竟然想与贼人为伍。是我高看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到了半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瞳孔中倒映出六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术法的痕迹，没有水流的束缚，没有藤蔓的缠绕，没有符箓的闪光，纯粹是金丹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绝对压制，一种他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碾压。
“死吧。”
这两个字从曲凡嘴里吐出来，不带任何情绪。冰冷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连陆千川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曲凡五指微曲，掌心凝聚的力量足以将徐阳整个人碾成齑粉。
陆千川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决定，先拦下来再说。可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感觉不到曲凡的存在了。不是曲凡消失了，那人就站在原地，衣袍还在翻飞，手还举在半空，眼睛还盯着悬空的徐阳。
可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没有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片空间中硬生生抹去。陆千川猛地回头，灵识疯狂扫过密室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更庞大的力量正从头顶压下来，不是曲凡的，也不是密室中任何一个人的。那力量之浑厚，连他这个闭关了几十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密室上方，一声炸雷响起。不是自然界的雷电，而是某种术法撕裂空气时产生的爆鸣。
徐阳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六个兄弟一拥而上接住了他。他们的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劫后余生的庆幸，便被一个从室外滚滚而来的声音浇了个透心凉。
那声音浑厚如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的好徒儿们，让为师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