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魂誓言
密室里一片死寂。
李老太爷低下了头，那张被血泥糊满的肥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愧色。他不是不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从七个人把玲娜绑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但那又怎样呢？
十六年前女娃出生那晚，一道祥光从赵家屋顶直冲云霄，照亮了半个山城的夜空。接生婆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满村的人都说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只有他李横，李家老太爷，慢悠悠地捋着胡子，告诉围观的乡亲们这是地底异象，是地龙翻身的前兆，让大家最近小心一些，晚上别睡太死。
他德高望重。说的话村民自然也深信不疑。
那个女娃一天天长大，出落得水灵，人也勤快。李老太爷盘算得很好，等姑娘到了年纪，就上门提亲，嫁进李家做孙媳妇。
李家祖上出过修士，大哥李显圣留下的功法还锁在祠堂的暗格里，就等着一个有灵根的后辈来继承。
到那时候，李家又能出一个仙师，在山城这块地盘上，他李家就是铁打的江山。
可那姑娘拒绝了提亲。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赵家，一个病秧子娘，凭什么拒绝他李家？李老太爷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心里的算盘却已经重新拨过了。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正巧七位仙师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养伤，他便把这旧宅腾了出来，又把赵玲娜有灵根的消息当作人情送了出去。
等仙师们功法大成，李家照样能落一份人情。至于那姑娘，谁会在意一个穷人家孩子的死活？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杀出这么一尊杀神。这事要是传出去，李家在山城几十年的声望将荡然无存，他李横也没脸再见乡亲父老。
眼下姓陆的愿意出面说和，七兄弟又伤的伤残的残，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这根稻草。
李老太爷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
“陆大哥，这七人手段之残忍，也是老朽没能想到的。哎，可怜了玲娜那丫头。是老朽听信了谗言，才铸成这般大错。如今惹了圣怒，老朽愿一死以谢天下。”
曲凡原本没打算搭理这个装死的胖子。杀他一个凡人，脏手且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可这老东西自己要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他了。
“老东西，你与那七贼狼狈为奸，如今倒装起可怜来了？”
徐阳听到这话，一直在隐忍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捂着溃烂的胸口，从墙边直起身来，眼里的畏惧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取代。
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把话说完。
“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如今北境人人自危，我就不信你没做过龌龊之事。我七兄弟行走江湖多年，自认问心无愧，只因一时贪念便被你这般羞辱，简直欺人太甚。”
他转向李老太爷，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落草之人最后的硬气。
“还有，李老太爷，我们七兄弟知你好意。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因我们而起，你大可不必自责。”
曲凡正要开口，陆千川却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方才那些互相指责和剖白，注意力全被徐阳话里的四个字勾走了。
“什么叫北境人人自危？”
徐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瞬才回道：“前辈闭关已久有所不知，如今北境灵气全无，想要灵力只能从修士身上取。”
陆千川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个慵懒散漫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色凝重的询问者，仿佛徐阳说的不是北境众所周知的事实，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新规则。
“有这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已经从徐阳身上移开了。顺着视线的方向，他看到了曲凡项间挂着的那颗蓝色珠子。
那颗珠子安静地贴在曲凡的锁骨上方，颜色黯淡，毫不起眼，看上去不过是颗普通的装饰品。
“前辈这储物珠，很奇特啊。”
曲凡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应对，所有接下来要用来驳斥徐阳的话，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要知道这颗储物珠是他的本命法宝，从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就戴在身上。他大半的家当、功法、手段，全都储存在这颗小小的珠子里。
平时他用秘法将珠子的灵力波动完全掩盖，伪装成一颗毫不起眼的饰品，十年来从未有人识破。李孟翔那个天灵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吞下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可这个姓陆的，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曲凡盯着陆千川的脸，试图从那张清秀的面孔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是怎么发现的？是那颗珠子的伪装出了问题？还是这个无灵根的筑基巅峰身上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又问出了最开始的问题，
“你是谁？”
“呀呀呀，前辈。”陆千川的表情瞬间变回了那个慵懒散漫的少年，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慌张的玩笑意味，
“可能是我认错了。那可能不是储物珠，就是一个装饰品，或者定情信物也说不定呢？”
曲凡听出来了。这小子是在威胁自己。
他沉默了几息。
如今赵玲娜性命无忧，杀这七个人对计划也确实没有好处。但他心里那道坎，不是谁说两句话就能迈过去的。
可陆千川的话又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踌躇再三，妥协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兄弟慧眼识珠。”曲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克制，“你都开口了，那就放他们一马吧。只是……”
“只是什么？”
曲凡的目光越过陆千川，落在墙角那七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上诉权的判决书。
“为了不重蹈覆辙，我要让他们七人立下神魂誓言。护那女娃周全，直到女娃有一定自保能力。
也不说境界多高，就炼气巅峰吧……”
李老太爷低下了头，那张被血泥糊满的肥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愧色。他不是不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从七个人把玲娜绑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但那又怎样呢？
十六年前女娃出生那晚，一道祥光从赵家屋顶直冲云霄，照亮了半个山城的夜空。接生婆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满村的人都说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只有他李横，李家老太爷，慢悠悠地捋着胡子，告诉围观的乡亲们这是地底异象，是地龙翻身的前兆，让大家最近小心一些，晚上别睡太死。
他德高望重。说的话村民自然也深信不疑。
那个女娃一天天长大，出落得水灵，人也勤快。李老太爷盘算得很好，等姑娘到了年纪，就上门提亲，嫁进李家做孙媳妇。
李家祖上出过修士，大哥李显圣留下的功法还锁在祠堂的暗格里，就等着一个有灵根的后辈来继承。
到那时候，李家又能出一个仙师，在山城这块地盘上，他李家就是铁打的江山。
可那姑娘拒绝了提亲。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赵家，一个病秧子娘，凭什么拒绝他李家？李老太爷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心里的算盘却已经重新拨过了。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正巧七位仙师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养伤，他便把这旧宅腾了出来，又把赵玲娜有灵根的消息当作人情送了出去。
等仙师们功法大成，李家照样能落一份人情。至于那姑娘，谁会在意一个穷人家孩子的死活？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杀出这么一尊杀神。这事要是传出去，李家在山城几十年的声望将荡然无存，他李横也没脸再见乡亲父老。
眼下姓陆的愿意出面说和，七兄弟又伤的伤残的残，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这根稻草。
李老太爷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
“陆大哥，这七人手段之残忍，也是老朽没能想到的。哎，可怜了玲娜那丫头。是老朽听信了谗言，才铸成这般大错。如今惹了圣怒，老朽愿一死以谢天下。”
曲凡原本没打算搭理这个装死的胖子。杀他一个凡人，脏手且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可这老东西自己要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他了。
“老东西，你与那七贼狼狈为奸，如今倒装起可怜来了？”
徐阳听到这话，一直在隐忍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捂着溃烂的胸口，从墙边直起身来，眼里的畏惧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取代。
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把话说完。
“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如今北境人人自危，我就不信你没做过龌龊之事。我七兄弟行走江湖多年，自认问心无愧，只因一时贪念便被你这般羞辱，简直欺人太甚。”
他转向李老太爷，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落草之人最后的硬气。
“还有，李老太爷，我们七兄弟知你好意。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因我们而起，你大可不必自责。”
曲凡正要开口，陆千川却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方才那些互相指责和剖白，注意力全被徐阳话里的四个字勾走了。
“什么叫北境人人自危？”
徐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瞬才回道：“前辈闭关已久有所不知，如今北境灵气全无，想要灵力只能从修士身上取。”
陆千川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个慵懒散漫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色凝重的询问者，仿佛徐阳说的不是北境众所周知的事实，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新规则。
“有这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已经从徐阳身上移开了。顺着视线的方向，他看到了曲凡项间挂着的那颗蓝色珠子。
那颗珠子安静地贴在曲凡的锁骨上方，颜色黯淡，毫不起眼，看上去不过是颗普通的装饰品。
“前辈这储物珠，很奇特啊。”
曲凡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应对，所有接下来要用来驳斥徐阳的话，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要知道这颗储物珠是他的本命法宝，从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就戴在身上。他大半的家当、功法、手段，全都储存在这颗小小的珠子里。
平时他用秘法将珠子的灵力波动完全掩盖，伪装成一颗毫不起眼的饰品，十年来从未有人识破。李孟翔那个天灵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吞下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可这个姓陆的，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曲凡盯着陆千川的脸，试图从那张清秀的面孔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是怎么发现的？是那颗珠子的伪装出了问题？还是这个无灵根的筑基巅峰身上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又问出了最开始的问题，
“你是谁？”
“呀呀呀，前辈。”陆千川的表情瞬间变回了那个慵懒散漫的少年，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慌张的玩笑意味，
“可能是我认错了。那可能不是储物珠，就是一个装饰品，或者定情信物也说不定呢？”
曲凡听出来了。这小子是在威胁自己。
他沉默了几息。
如今赵玲娜性命无忧，杀这七个人对计划也确实没有好处。但他心里那道坎，不是谁说两句话就能迈过去的。
可陆千川的话又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踌躇再三，妥协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兄弟慧眼识珠。”曲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克制，“你都开口了，那就放他们一马吧。只是……”
“只是什么？”
曲凡的目光越过陆千川，落在墙角那七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上诉权的判决书。
“为了不重蹈覆辙，我要让他们七人立下神魂誓言。护那女娃周全，直到女娃有一定自保能力。
也不说境界多高，就炼气巅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