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倒打一耙
密室里一片狼藉，像一座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遗骸。
长明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摇欲坠，将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染成琥珀色的眼泪。
地面一片狼藉，积水混着血水在石板的缝隙间蜿蜒流淌，倒映出头顶那根孤零零的横梁和梁上尚未干涸的水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鹏飞本命毒药的腐臭，有藤蔓烧焦后的枯涩，有血腥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古老霉味。
曲凡站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破烂的衣袍下是新生的皮肤，脚下踩着碎裂的石板和枯萎的藤蔓残骸。
他身后靠墙的石板上，赵玲娜裹着他的外袍沉睡着，呼吸平稳，对周遭的杀机一无所知。
徐阳捂着溃烂的胸口靠在对面墙上，六个兄弟散落在他身侧，伤的伤倒的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角落里李老太爷蜷缩在四具溃烂的尸体之间，肥硕的身躯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花白的胡子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翘一翘。
如今又从地底冒出个从火焰里出来的少年。
白衣黑发，面容清秀，周身灵光尚未完全敛去，几缕残余的粉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他衣袂间明灭不定。
他站在密室中央，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交汇点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迎接不请自来的客人。
无灵根。
曲凡眉头紧锁，灵识反复扫过陆千川的丹田。
没有灵根，连最劣等的伪灵根都没有，按理说这样的人连炼气期都无法踏入，灵力入体便会自行消散，更别提凝聚丹田、冲击筑基。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修到了筑基巅峰，还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从那团粉色火焰中重塑了肉身。曲凡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阳竖起耳朵，这也是他想问的。凭空冒出个不知是男是女的美少年，一张嘴就管那个杀神喊前辈，还带来了那团邪门的粉色火焰。
徐阳心里飞速盘算着，在这种局面下他们七个炼气期想从金丹修士手里逃生，概率基本为零。但如果这两个人打起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时候他就能趁乱带兄弟们跑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然而陆千川似乎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他歪了歪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前辈，这话该我问你吧？”
“问我？”曲凡没有动怒，只是陈述事实，“我在此替天行道，你说我来干什么。”
“替天行道？”陆千川的目光在密室中缓缓扫过，从昏迷的赵玲娜身上掠过，从那四具溃烂的尸体上掠过，从地上散落的针管和琉璃器皿上掠过，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鹏飞脸上，“莫不是你小子抢了前辈的攫魂仙炉？”
攫魂仙炉。鹏飞的心脏猛地抽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蹿上来。这人认得攫魂仙炉。这个本该只存在于夺灵秘法记载中的法器名字，被对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出来，像是提到一件寻常的厨房用具。
“这是我的。”
鹏飞紧紧抱住炉鼎，生怕对方抢了去。
曲凡见状冷哼一声，他知道那是宝物，也确实不稀罕那玩意，主要是不会用。
他注意到陆千川在转移话题，便将话头重新拽了回来，“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陆千川眨了眨眼，表情像是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前辈这话问的，这是我家啊。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你家？”
“不错。这是我兄弟李显圣给我找的闭关圣地，我可是在这里睡了好……”他掰了掰手指，没掰明白，索性放弃了，“反正好久好久就是了。”
话音落下，角落里一直蜷着装死的李老太爷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坐起来。那具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钉在陆千川脸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认识家兄？你难道是......”
陆千川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老太爷那张被血和灰糊得不成样子的老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胖老头，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你这副模样管我叫大哥？可他看着看着，困惑变成了恍然，恍然又变成了惊讶。
“你是……小李横？哎呀，这几年不见你都这么老了。”
“啊，对对对，我就是小李横。”李老太爷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也顾不得装死，也顾不得旁边还有曲凡这个杀神，双手撑着地面往前爬了两步，“一晃几十年了，陆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英姿飒爽。”
“看你样子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我都不知道我居然闭关这么久了。”陆千川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慵懒，像是睡了漫长的一觉后发现窗外的树长高了。
李老太爷赔了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皱纹里夹着血泥。他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大哥，家兄五十五年前一别，就再也没回过李家。您可知他去向？”
陆千川毫不在意地走上前去，伸手在李老太爷花白的脑袋上拍了拍，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条上了年纪的老狗。
“显圣他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办完了自然就会回来。”他低头看了看李老太爷身上的伤和血污，这才注意到这位故人之弟的狼狈模样，“对了，你怎么这般狼狈？”
李老太爷的表情变了。从方才的激动和讨好转为另一种更深层的情绪，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腮帮子的肥肉一抖一抖。他猛地抬起手，手指直直指向站在密室中央的曲凡，声音因恨意而尖利。
“是他。是他要毁了我们李家。”
徐阳男子转的极快，他见李老太爷这么说，马上补充道，
“太爷说的不错，这小子强抢民女不说，如今更是要赶尽杀绝。”
……
长明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摇欲坠，将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染成琥珀色的眼泪。
地面一片狼藉，积水混着血水在石板的缝隙间蜿蜒流淌，倒映出头顶那根孤零零的横梁和梁上尚未干涸的水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鹏飞本命毒药的腐臭，有藤蔓烧焦后的枯涩，有血腥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古老霉味。
曲凡站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破烂的衣袍下是新生的皮肤，脚下踩着碎裂的石板和枯萎的藤蔓残骸。
他身后靠墙的石板上，赵玲娜裹着他的外袍沉睡着，呼吸平稳，对周遭的杀机一无所知。
徐阳捂着溃烂的胸口靠在对面墙上，六个兄弟散落在他身侧，伤的伤倒的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角落里李老太爷蜷缩在四具溃烂的尸体之间，肥硕的身躯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花白的胡子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翘一翘。
如今又从地底冒出个从火焰里出来的少年。
白衣黑发，面容清秀，周身灵光尚未完全敛去，几缕残余的粉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他衣袂间明灭不定。
他站在密室中央，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交汇点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迎接不请自来的客人。
无灵根。
曲凡眉头紧锁，灵识反复扫过陆千川的丹田。
没有灵根，连最劣等的伪灵根都没有，按理说这样的人连炼气期都无法踏入，灵力入体便会自行消散，更别提凝聚丹田、冲击筑基。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修到了筑基巅峰，还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从那团粉色火焰中重塑了肉身。曲凡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阳竖起耳朵，这也是他想问的。凭空冒出个不知是男是女的美少年，一张嘴就管那个杀神喊前辈，还带来了那团邪门的粉色火焰。
徐阳心里飞速盘算着，在这种局面下他们七个炼气期想从金丹修士手里逃生，概率基本为零。但如果这两个人打起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时候他就能趁乱带兄弟们跑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然而陆千川似乎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他歪了歪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前辈，这话该我问你吧？”
“问我？”曲凡没有动怒，只是陈述事实，“我在此替天行道，你说我来干什么。”
“替天行道？”陆千川的目光在密室中缓缓扫过，从昏迷的赵玲娜身上掠过，从那四具溃烂的尸体上掠过，从地上散落的针管和琉璃器皿上掠过，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鹏飞脸上，“莫不是你小子抢了前辈的攫魂仙炉？”
攫魂仙炉。鹏飞的心脏猛地抽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蹿上来。这人认得攫魂仙炉。这个本该只存在于夺灵秘法记载中的法器名字，被对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出来，像是提到一件寻常的厨房用具。
“这是我的。”
鹏飞紧紧抱住炉鼎，生怕对方抢了去。
曲凡见状冷哼一声，他知道那是宝物，也确实不稀罕那玩意，主要是不会用。
他注意到陆千川在转移话题，便将话头重新拽了回来，“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陆千川眨了眨眼，表情像是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前辈这话问的，这是我家啊。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你家？”
“不错。这是我兄弟李显圣给我找的闭关圣地，我可是在这里睡了好……”他掰了掰手指，没掰明白，索性放弃了，“反正好久好久就是了。”
话音落下，角落里一直蜷着装死的李老太爷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坐起来。那具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钉在陆千川脸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认识家兄？你难道是......”
陆千川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老太爷那张被血和灰糊得不成样子的老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胖老头，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你这副模样管我叫大哥？可他看着看着，困惑变成了恍然，恍然又变成了惊讶。
“你是……小李横？哎呀，这几年不见你都这么老了。”
“啊，对对对，我就是小李横。”李老太爷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也顾不得装死，也顾不得旁边还有曲凡这个杀神，双手撑着地面往前爬了两步，“一晃几十年了，陆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英姿飒爽。”
“看你样子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我都不知道我居然闭关这么久了。”陆千川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慵懒，像是睡了漫长的一觉后发现窗外的树长高了。
李老太爷赔了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皱纹里夹着血泥。他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大哥，家兄五十五年前一别，就再也没回过李家。您可知他去向？”
陆千川毫不在意地走上前去，伸手在李老太爷花白的脑袋上拍了拍，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条上了年纪的老狗。
“显圣他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办完了自然就会回来。”他低头看了看李老太爷身上的伤和血污，这才注意到这位故人之弟的狼狈模样，“对了，你怎么这般狼狈？”
李老太爷的表情变了。从方才的激动和讨好转为另一种更深层的情绪，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腮帮子的肥肉一抖一抖。他猛地抬起手，手指直直指向站在密室中央的曲凡，声音因恨意而尖利。
“是他。是他要毁了我们李家。”
徐阳男子转的极快，他见李老太爷这么说，马上补充道，
“太爷说的不错，这小子强抢民女不说，如今更是要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