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必死
砰。
一声巨响砸碎了密室的死寂。与药房相连的那面墙轰然炸开，砖石碎木裹挟着滚滚烟尘倾泻而下，整间密室都在震颤中簌簌发抖。
紧接着几声惨叫叠在一起，五道人影从破口处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青黑色的石板上，骨骼与石面撞击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烟尘翻涌如浪，一道身影从其中平稳落地。那人在碎石与残砖之间站得笔直，脚下不偏不倚地踩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五个人影中其中一个的脑袋。靴底不轻不重地碾在颅骨上，像是在踩一个不值钱的板凳。
待尘雾散去，徐阳下意识便要开口。然而还没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最小的绍阳已经抢先一步认出了那颗脑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靴子底下那张被碾得变形的肥脸，声音因为震惊而劈了叉。
“那是李家太爷。”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少年人的血性让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听任何人的阻拦。
然而他刚冲到半路，迎面便是一蓬白色的粉末，细如面粉，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淡薄的雾障。绍阳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硬生生往后弹了回去。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清楚到根本不需要思考。
就在他后退的同一瞬间，曲凡脚下那团肥硕的躯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李老太爷的脸被靴底压得五官移位，嘴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那样开合了几次，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气若游丝的哀鸣。
“仙师，救我。”
曲凡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更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他的脚底微微发力，一声骨骼被压实的闷响过后，李老太爷的嘴巴便再也张不开了。
烟尘终于落定。曲凡抬起眼，准备开口。然而他的目光越过那七个人的肩膀，落在了密室正中央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在北境待了十年，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尽了这世上所有的惨状。
可眼前这幅画面，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女孩被倒吊在半空。两只手腕被粗麻绳勒得青紫，整个人像一只被挂在肉铺铁钩上的牲畜。
她的丹田处密密麻麻插满了细如牛毛的针管，每一根都深深嵌入皮肉，针管的另一端连着悬在头顶的琉璃器皿。她的身体血色全无，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仿佛体内的每一滴生机都被那些针管抽干了。
“这是夺灵根？”
曲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没有亲眼见过这门邪术，但他听说过。传言某些元婴期的老怪物，可以凭借特定的法器，将他人体内的灵根硬生生剥离出来，据为己有。那是连魔道修士都不齿的禁忌之术，因为它的残忍不在杀人，而在于被杀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女孩头顶那个正在滴答作响的琉璃器皿上。
一股火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直冲头顶。
“岂有此理。竟用这种邪法对付一个女孩，你们还是人吗？”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需要回答。曲凡手腕一翻，一道银光脱手而出。
那是一根钢针，细如发丝，却在飞出的一瞬间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钢针精准地嵌入女孩头顶的琉璃器皿，针尖没入的刹那，器皿中流转的光华骤然一滞。
紧接着，那些透明流体开始倒流。
像是时间被逆转了一般，已经抽离的透明流体顺着细管重新涌回女孩体内。仅仅片刻功夫，那些密密麻麻的细管里便再无一丝流体。女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浮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曲凡不懂法器。他身上这根钢针，是从李孟翔身上拿的。玄灵银针，可破辅助类法器。他只知道它的用途，至于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全凭直觉。
这一套动作太快了。从钢针出手到灵力倒流，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快到徐阳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绍阳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那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脚下发力便要冲上去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只手横在了他胸前。
徐阳拦住了他。这个少年老成的炼气巅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着曲凡的脸，他的目光越过曲凡，落在女孩头顶那根银针上。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这是玄灵银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你是凌虚老贼派来的？”
说话间，他放出神识扫了一圈。曲凡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以徐阳炼气巅峰的修为使出的‘观’，也看不透来人分毫。这两种情况叠加在一起，只能得出两个结论：要么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要么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曲凡没有搭理他。他从头到尾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徐阳。只见他脚尖在地上一挑，一柄不知是谁遗落的匕首被踢到半空，随即他脚腕一抖，那把匕首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徐阳等人下意识四散拉开距离，各自摆出防御的姿态。
然而匕首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切断了绑住女孩手腕的麻绳。女孩的身体失去束缚，直直往下坠去。在她落地的同一瞬间，曲凡又是抬脚一踢，李老太爷那具肥硕的身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不偏不倚地垫在了女孩身下，像一块厚实的人肉垫子。
这还没完。那把匕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半空中猛地调转方向，刀尖朝下，开始一根一根地拨开女孩丹田上的针管。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刀锋贴着皮肤划过，挑出针管却不伤及一丝皮肉。片刻功夫，所有针管被全部清除。
然而就在最后一根针管落地的瞬间，女孩的腹部突然血流如注。
曲凡的手僵在了半空，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那些针管不是临时插上去的。它们是为了精准定位丹田，早在夺灵仪式开始之前就已经埋进了女孩的血肉之中。
针管与血肉相连，与经脉相融，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无论夺灵成功与否，只要针管被拔出，血管便会在瞬间爆裂。
从一开始，这个女孩就是必死的。
曲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倒在人肉垫子上血流不止的女孩，忽然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纵使他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这等手段，北境如此残酷，无非也就是杀了对方榨干灵力，至少死的痛快。
而这女娃却在煎熬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凌迟还有个限度，身边还要有一个持刀人。
而这女孩身边，只有无尽虚无……
一声巨响砸碎了密室的死寂。与药房相连的那面墙轰然炸开，砖石碎木裹挟着滚滚烟尘倾泻而下，整间密室都在震颤中簌簌发抖。
紧接着几声惨叫叠在一起，五道人影从破口处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青黑色的石板上，骨骼与石面撞击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烟尘翻涌如浪，一道身影从其中平稳落地。那人在碎石与残砖之间站得笔直，脚下不偏不倚地踩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五个人影中其中一个的脑袋。靴底不轻不重地碾在颅骨上，像是在踩一个不值钱的板凳。
待尘雾散去，徐阳下意识便要开口。然而还没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最小的绍阳已经抢先一步认出了那颗脑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靴子底下那张被碾得变形的肥脸，声音因为震惊而劈了叉。
“那是李家太爷。”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少年人的血性让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听任何人的阻拦。
然而他刚冲到半路，迎面便是一蓬白色的粉末，细如面粉，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淡薄的雾障。绍阳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硬生生往后弹了回去。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清楚到根本不需要思考。
就在他后退的同一瞬间，曲凡脚下那团肥硕的躯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李老太爷的脸被靴底压得五官移位，嘴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那样开合了几次，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气若游丝的哀鸣。
“仙师，救我。”
曲凡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更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他的脚底微微发力，一声骨骼被压实的闷响过后，李老太爷的嘴巴便再也张不开了。
烟尘终于落定。曲凡抬起眼，准备开口。然而他的目光越过那七个人的肩膀，落在了密室正中央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在北境待了十年，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尽了这世上所有的惨状。
可眼前这幅画面，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女孩被倒吊在半空。两只手腕被粗麻绳勒得青紫，整个人像一只被挂在肉铺铁钩上的牲畜。
她的丹田处密密麻麻插满了细如牛毛的针管，每一根都深深嵌入皮肉，针管的另一端连着悬在头顶的琉璃器皿。她的身体血色全无，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仿佛体内的每一滴生机都被那些针管抽干了。
“这是夺灵根？”
曲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没有亲眼见过这门邪术，但他听说过。传言某些元婴期的老怪物，可以凭借特定的法器，将他人体内的灵根硬生生剥离出来，据为己有。那是连魔道修士都不齿的禁忌之术，因为它的残忍不在杀人，而在于被杀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女孩头顶那个正在滴答作响的琉璃器皿上。
一股火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直冲头顶。
“岂有此理。竟用这种邪法对付一个女孩，你们还是人吗？”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需要回答。曲凡手腕一翻，一道银光脱手而出。
那是一根钢针，细如发丝，却在飞出的一瞬间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钢针精准地嵌入女孩头顶的琉璃器皿，针尖没入的刹那，器皿中流转的光华骤然一滞。
紧接着，那些透明流体开始倒流。
像是时间被逆转了一般，已经抽离的透明流体顺着细管重新涌回女孩体内。仅仅片刻功夫，那些密密麻麻的细管里便再无一丝流体。女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浮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曲凡不懂法器。他身上这根钢针，是从李孟翔身上拿的。玄灵银针，可破辅助类法器。他只知道它的用途，至于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全凭直觉。
这一套动作太快了。从钢针出手到灵力倒流，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快到徐阳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绍阳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那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脚下发力便要冲上去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只手横在了他胸前。
徐阳拦住了他。这个少年老成的炼气巅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着曲凡的脸，他的目光越过曲凡，落在女孩头顶那根银针上。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这是玄灵银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你是凌虚老贼派来的？”
说话间，他放出神识扫了一圈。曲凡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以徐阳炼气巅峰的修为使出的‘观’，也看不透来人分毫。这两种情况叠加在一起，只能得出两个结论：要么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要么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曲凡没有搭理他。他从头到尾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徐阳。只见他脚尖在地上一挑，一柄不知是谁遗落的匕首被踢到半空，随即他脚腕一抖，那把匕首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徐阳等人下意识四散拉开距离，各自摆出防御的姿态。
然而匕首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切断了绑住女孩手腕的麻绳。女孩的身体失去束缚，直直往下坠去。在她落地的同一瞬间，曲凡又是抬脚一踢，李老太爷那具肥硕的身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不偏不倚地垫在了女孩身下，像一块厚实的人肉垫子。
这还没完。那把匕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半空中猛地调转方向，刀尖朝下，开始一根一根地拨开女孩丹田上的针管。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刀锋贴着皮肤划过，挑出针管却不伤及一丝皮肉。片刻功夫，所有针管被全部清除。
然而就在最后一根针管落地的瞬间，女孩的腹部突然血流如注。
曲凡的手僵在了半空，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那些针管不是临时插上去的。它们是为了精准定位丹田，早在夺灵仪式开始之前就已经埋进了女孩的血肉之中。
针管与血肉相连，与经脉相融，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无论夺灵成功与否，只要针管被拔出，血管便会在瞬间爆裂。
从一开始，这个女孩就是必死的。
曲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倒在人肉垫子上血流不止的女孩，忽然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纵使他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这等手段，北境如此残酷，无非也就是杀了对方榨干灵力，至少死的痛快。
而这女娃却在煎熬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凌迟还有个限度，身边还要有一个持刀人。
而这女孩身边，只有无尽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