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夺灵根
密室内，石壁潮湿得能掐出水来，水珠沿着砖缝缓慢下滑，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细流，绕过满地散乱的符纸碎屑。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铁锈气息充斥每一寸空气，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针管与琉璃残片，积灰上印着凌乱脚印。
七条人影在灯下投出扭曲长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环心处锁链从穹顶垂下，末端缚着少女纤细的双腕，将她吊在半空，脚尖离地面约莫两尺。
锁链勒进皮肉，淤青沿着小臂蔓延至肘弯。少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下摆残破，露出小腿上几道新鲜血痕，伤口边缘还沾着细碎砂砾。
她面朝下微微前倾，满头青丝散乱披拂，几缕粘在额角被冷汗浸透的碎发上，苍白的后颈暴露在灯影之下，薄薄一层肌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
尽管此刻气若游丝，眼睑半阖，唇色褪成近乎透明的水白，但仍能从她秀致的眉骨线条与细长眼尾窥出原本模样，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清丽，像深山溪涧旁无人问津的野兰。
只是这朵野兰如今被插了满身针管，丹田处密密麻麻的银针如刺猬背脊般林立，细软胶管从针尾延伸出来，汇入头顶悬挂的琉璃器皿。
器皿里承着半满的透明流体，表面浮着细碎光点，每一滴都从那少女体内缓缓抽出。
她每轻颤一下，器皿里便多了几缕流光，而她的面色便更白一分，连指甲盖都泛出青色，指节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像搁浅的鱼翕动鳃盖。
胸口起伏几不可见，嘴唇偶尔翕动却吐不出半个音节，只有极轻极细的气音从喉间挤出，须臾便淹没在长明灯油燃烧的微响里。
七人中为首那汉子立得最近，约莫而立之年，下颌蓄着短须，穿着一件半旧玄色短打，腰间别着块刻了符文的玉牌。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锁在器皿上掐指计算，眉间蹙起细纹，片刻后吐了口气道，“还要几时？”身旁一个瘦高个凑过来，下巴朝那器皿努了努，脸上堆着焦躁。
徐阳指尖轮番扣过指节，目光从器皿移向少女丹田处最后一根尚未完全充盈的针管，语气沉缓，
“不出一个时辰，这女娃的灵根就会被彻底吸收。”他转过头，视线落到站在阴影里一直未出声的男人身上，那人身量魁梧却缩着肩，面容隐在暗处只能瞧见半截下巴，“鹏飞，等下看你的了。”
鹏飞没有答话，仅仅是抬起眼皮看向徐阳，点了点头。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瞳仁却始终钉在少女头顶器皿的接口处，仿佛那是什么须臾不可移目的至宝。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压迫，灯焰在他瞳中跳跃成两簇青碧鬼火。那年纪最轻的少年耐不住性子，凑到徐阳另一边，靴尖踢着地上一块碎陶片，“大哥，等你夺了这女娃灵根，上了森海阁，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他说这话时满脸掩不住的亢奋，连声调都比旁人高了几分，陶片被他踢到墙角撞出清脆一响。
徐阳抬手按住少年肩头，用力压了压，“绍阳，等事成之后再高兴也不迟。”
语尾却微微上扬，素日端着的沉稳面具褪了一层，嘴角那丝弧度压都压不住，连眼神都在灯下泛出异样亮泽，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拱破坚硬外壳往外钻。
徐阳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其余几人，沉声道，“此去路途遥远，保不齐遇上什么歹人，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绍阳仰脸反驳，“咱们有邀请函，谁敢造次？”徐阳垂眼看他，语气淡下来，“正是因为有邀请函，才要更加小心，你忘了咱们是怎么得到它的了？”
绍阳顿时噤声，垂下头去，靴尖不再踢东西了，双手交握在身前绞着指节，嘴唇抿成一条线。
徐阳见状放缓了语调，俯身凑近他耳边，“七弟也不必悲观，忘了大哥的本事了？到时候咱们走水路，纵使他通天大能，也莫能奈何。”
旁边那瘦高个插嘴打趣，“大哥，到时候你灵根都换了，那术法还使得出来吗？”徐阳笑骂了一句，抬手作势要拍他后脑勺，“就你小子话多，那大哥自带的本事还能忘了？”
话音落下，七人下意识哈哈大笑，连不善言谈的鹏飞都跟着一起笑了，完全不避讳即将香消玉殒的女孩。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每一句话，在女孩听来都是恶魔的低语，深深刺痛她的心。
女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般对待。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珠渗出来又凝成暗色的痂。此刻她已经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或者说出于自我保护，大脑屏蔽了那些声音。
她想抓住什么，到眼前空无一物，只能将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
可她感觉不到疼了，全身的知觉都缩成胸口那颗跳动的东西，跳一下，就少一口气。
绝望在此刻具象化。
原来死前的味道是这样的。四周的喧闹像隔了层水，她沉在水底，看着光越来越远。
就在那光快要灭掉的时候，水面上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那些人的，是新的，干净的，带着喘气声和脚步的踉跄。
她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只掀开一丝缝，模糊里看见一个少年影影绰绰地站着，胳膊下夹着个佝偻的老头，老头袍子上全是灰。
少年把老头往地上一墩，拍了拍手上的土，环顾了一圈那些愣住的脸。他的目光扫过来，从她身上掠过时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别处。
“原来都窝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
……
宫殿内，一名男子坐在中央，两手和大腿上各一个妖艳女子。
“老三的尸体找到了？”
“回阁主，找到了。”
被唤作阁主的男人拿起一个樱桃，塞到中间女人的嘴里，二人惺惺作态一番，才继续问道，
“死因查明白了吗？”
“禀阁主，没有。”
“废物，养你们干什么的？”
“阁主莫要动气，虽然没查清三爷的死因，但现场有其他发现。”
……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铁锈气息充斥每一寸空气，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针管与琉璃残片，积灰上印着凌乱脚印。
七条人影在灯下投出扭曲长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环心处锁链从穹顶垂下，末端缚着少女纤细的双腕，将她吊在半空，脚尖离地面约莫两尺。
锁链勒进皮肉，淤青沿着小臂蔓延至肘弯。少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下摆残破，露出小腿上几道新鲜血痕，伤口边缘还沾着细碎砂砾。
她面朝下微微前倾，满头青丝散乱披拂，几缕粘在额角被冷汗浸透的碎发上，苍白的后颈暴露在灯影之下，薄薄一层肌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
尽管此刻气若游丝，眼睑半阖，唇色褪成近乎透明的水白，但仍能从她秀致的眉骨线条与细长眼尾窥出原本模样，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清丽，像深山溪涧旁无人问津的野兰。
只是这朵野兰如今被插了满身针管，丹田处密密麻麻的银针如刺猬背脊般林立，细软胶管从针尾延伸出来，汇入头顶悬挂的琉璃器皿。
器皿里承着半满的透明流体，表面浮着细碎光点，每一滴都从那少女体内缓缓抽出。
她每轻颤一下，器皿里便多了几缕流光，而她的面色便更白一分，连指甲盖都泛出青色，指节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像搁浅的鱼翕动鳃盖。
胸口起伏几不可见，嘴唇偶尔翕动却吐不出半个音节，只有极轻极细的气音从喉间挤出，须臾便淹没在长明灯油燃烧的微响里。
七人中为首那汉子立得最近，约莫而立之年，下颌蓄着短须，穿着一件半旧玄色短打，腰间别着块刻了符文的玉牌。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锁在器皿上掐指计算，眉间蹙起细纹，片刻后吐了口气道，“还要几时？”身旁一个瘦高个凑过来，下巴朝那器皿努了努，脸上堆着焦躁。
徐阳指尖轮番扣过指节，目光从器皿移向少女丹田处最后一根尚未完全充盈的针管，语气沉缓，
“不出一个时辰，这女娃的灵根就会被彻底吸收。”他转过头，视线落到站在阴影里一直未出声的男人身上，那人身量魁梧却缩着肩，面容隐在暗处只能瞧见半截下巴，“鹏飞，等下看你的了。”
鹏飞没有答话，仅仅是抬起眼皮看向徐阳，点了点头。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瞳仁却始终钉在少女头顶器皿的接口处，仿佛那是什么须臾不可移目的至宝。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压迫，灯焰在他瞳中跳跃成两簇青碧鬼火。那年纪最轻的少年耐不住性子，凑到徐阳另一边，靴尖踢着地上一块碎陶片，“大哥，等你夺了这女娃灵根，上了森海阁，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他说这话时满脸掩不住的亢奋，连声调都比旁人高了几分，陶片被他踢到墙角撞出清脆一响。
徐阳抬手按住少年肩头，用力压了压，“绍阳，等事成之后再高兴也不迟。”
语尾却微微上扬，素日端着的沉稳面具褪了一层，嘴角那丝弧度压都压不住，连眼神都在灯下泛出异样亮泽，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拱破坚硬外壳往外钻。
徐阳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其余几人，沉声道，“此去路途遥远，保不齐遇上什么歹人，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绍阳仰脸反驳，“咱们有邀请函，谁敢造次？”徐阳垂眼看他，语气淡下来，“正是因为有邀请函，才要更加小心，你忘了咱们是怎么得到它的了？”
绍阳顿时噤声，垂下头去，靴尖不再踢东西了，双手交握在身前绞着指节，嘴唇抿成一条线。
徐阳见状放缓了语调，俯身凑近他耳边，“七弟也不必悲观，忘了大哥的本事了？到时候咱们走水路，纵使他通天大能，也莫能奈何。”
旁边那瘦高个插嘴打趣，“大哥，到时候你灵根都换了，那术法还使得出来吗？”徐阳笑骂了一句，抬手作势要拍他后脑勺，“就你小子话多，那大哥自带的本事还能忘了？”
话音落下，七人下意识哈哈大笑，连不善言谈的鹏飞都跟着一起笑了，完全不避讳即将香消玉殒的女孩。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每一句话，在女孩听来都是恶魔的低语，深深刺痛她的心。
女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般对待。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珠渗出来又凝成暗色的痂。此刻她已经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或者说出于自我保护，大脑屏蔽了那些声音。
她想抓住什么，到眼前空无一物，只能将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
可她感觉不到疼了，全身的知觉都缩成胸口那颗跳动的东西，跳一下，就少一口气。
绝望在此刻具象化。
原来死前的味道是这样的。四周的喧闹像隔了层水，她沉在水底，看着光越来越远。
就在那光快要灭掉的时候，水面上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那些人的，是新的，干净的，带着喘气声和脚步的踉跄。
她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只掀开一丝缝，模糊里看见一个少年影影绰绰地站着，胳膊下夹着个佝偻的老头，老头袍子上全是灰。
少年把老头往地上一墩，拍了拍手上的土，环顾了一圈那些愣住的脸。他的目光扫过来，从她身上掠过时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别处。
“原来都窝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
……
宫殿内，一名男子坐在中央，两手和大腿上各一个妖艳女子。
“老三的尸体找到了？”
“回阁主，找到了。”
被唤作阁主的男人拿起一个樱桃，塞到中间女人的嘴里，二人惺惺作态一番，才继续问道，
“死因查明白了吗？”
“禀阁主，没有。”
“废物，养你们干什么的？”
“阁主莫要动气，虽然没查清三爷的死因，但现场有其他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