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天

我在修仙界每日种田养鱼 · 小可甜糖宝 · 第7章 · 68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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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浮上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在泥地上画出一块歪歪扭扭的光斑。我盯着那道光斑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它是斜的——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这一觉睡得真沉,连个梦都没做。

“宿主早安。”小七的声音准时响起来,“今天是休息日第二天,系统不强制计时,不分配任务,不考核绩效。按照劳动法规定,休息日自动发放一日寿命。宿主好好享受。”

“知道了。”我翻了个身,又在干草堆里赖了一刻钟才爬起来。

早饭简单,把昨晚剩的兔肉汤烧开,泡了半碗糙米饭,呼噜呼噜吃完,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涮了碗,踩着草鞋出了门。

说是休息日,但田里和水塘总得看一眼。这不是干活,是习惯——跟每天早上穿鞋之前要磕一磕鞋里的沙子一样,不磕也不会怎样,但就是会磕。种了这么多天的地,养了这么多天的鱼,一天不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先沿着引水渠走了一圈。水流很稳,渠底的青苔比昨天又厚了一层,有几块石头上甚至冒出了几丝细细的水草嫩芽,绿莹莹的,在水流里轻轻摇摆。过渡带的水面清澈见底,几条灰脊鲫在石堤边游来游去,看到我的影子凑过来张嘴,大概是习惯了投喂,以为我来撒食了。我在塘边蹲下来,用手指在水面上点了点,鱼群呼啦一下围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啄我的指尖,痒痒的。

菜畦那边还是老样子,泥土平整,没有裂口,没有虫害,只是种子还没出苗。我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土面,凉凉的,湿润度刚好,不需要补水。起身的时候顺手拔掉了田埂上几株刚冒头的杂草——这东西长得比菜快多了,才几天功夫就从土缝里钻出来好几棵,不趁早拔掉回头跟菜抢养分。

前后也就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巡视完毕,一切正常,正准备回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在休息日自发进行了田地与池塘的巡视维护工作。经系统判定,该行为虽为非强制性劳动,但已构成实质性劳务付出。”

我脚步一顿。

“不是,我就是随便看看,这也算劳动?”

“根据TX-9527劳动仲裁条款第三十七条,休息日期间宿主自愿进行与种田养鱼相关的活动,累计满两小时即视为加班。”小七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面板上弹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款文字,“加班满两小时,系统将按照休息日加班标准支付四倍工资——即一日寿命。”

“等等等等。”我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巡视了多久?”

“一小时五十二分钟。”

“差八分钟满两小时?”

“是的。”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杂草堆——刚才拔掉的几株草还躺在地上,根须上的泥土还没干。又看了一眼池塘过渡带,石堤上有几块石头被水冲得稍微歪了一点,如果扶正一下,再把引水渠入水口那片落叶捞一捞,差不多正好八分钟。

“行吧。”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不差这八分钟。”

石头扶正,落叶捞掉,又把田埂上一丛长得特别茂盛的野草连根拔了。刚拔完,脑海里的提示音就响了。

“叮!休息日加班满两小时,四倍工资结算完成。恭喜宿主获得一日寿命(可赠送)。当前休息日累计加班已触发加班工资上限,今日不再因额外劳动产生新的加班工资。”

“上限?”我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小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迷你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变出一本厚厚的虚拟手册,翻开念道,“根据TX系休闲辅助型系统劳动管理条例第六章第四十二条,休息日加班工资上限为一日。无论宿主加班多少小时,当日最多通过加班工资获得一日寿命。这是为了防止宿主利用休息日大量加班来无限积累寿命,说白了就是——”

“反内卷条款。”

“总结精准。”小七把老花镜往上一推,“系统鼓励劳逸结合,不鼓励休息日拼命。宿主今天已经拿到上限了,接下来再干任何活都不会产生加班工资。建议宿主回屋歇着,或者做点跟种田养鱼无关的事。”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在塘边洗了手,慢慢往回走。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上方,池塘的水面在正午的光线下闪着碎金般的光。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我靠在门框上,把刚才小七说的那些条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工作日每天八小时换一天寿命。休息日自动发一天。休息日加班满两小时再发一天,但有上限,最多一天。

这么算下来,如果我每周工作日干满五天,休息日两天都加班满两小时,一周能拿到的寿命是——五天工作日加两个休息日自动发放加两个休息日加班工资,一周稳拿好些天的富余。哪怕只是偶尔在休息日加个班,积累下来的寿命也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而我每天消耗的寿命只有一天。收入远大于支出。

“小七,”我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我有个问题。”

“宿主请讲。”

“按照这个算法,我每周拿到的寿命远不止七天。花一天,攒好几天。时间长了,我的寿命会越积越多。也就是说——我不仅可以靠种田长生,还能获得比长生更长的寿命。”

“理论上是的。”小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置可否,“但宿主有没有想过,多出来的寿命,你要拿来做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

自己用?一个人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的活头,多了也是浪费。攒起来?攒到一定程度就是个数字,跟银行存款一样,看着好看,花不出去。更重要的是——这些多出来的寿命里,有一部分标注着三个字:可赠送。

这是要我送出去的意思。不是必须送,但系统把“可赠送”三个字挂在后面,就像是把钱放在桌上然后对你说“这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过隔壁那谁最近手头有点紧”——不强迫,但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问题是送谁?怎么送?送给垂死的凡人,他多活一天也不知道是谁送的。送给修士,他多活一天也没人知道原因。反正偷偷送,没人能查到我头上。这个能力最大的安全机制就是它的隐蔽性——受赠者不会知道寿命从哪来的,只会觉得是自己命硬扛过来了。既然没人能追查到我,那偶尔用一下也无妨。

不过只送一天,有点少。一天能干什么?对垂死之人来说,多活一天就是多喘二十四小时的气,但对一个健康人来说,多一天少一天根本感觉不出来。如果把休息日加班攒下来的这些“一天”存起来,存够了再一次性送出去,那才有分量。

“小七,我能把今天加班送的这一天寿命存起来吗?”我试探性地问道,“不跟我的日常寿命混在一起,单独开个账户存着。以后加班攒的也存进去,攒多了再一起用。”

小七的斗笠猛地往上一翘,面板上的小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什么不可触碰的天条。

“不行不行不行!宿主,存寿命这个想法很危险!”她把那本虚拟手册又翻了出来,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根据TX系休闲辅助型系统寿命管理条例补充说明第九章第十七条——任何形式的寿命存储行为,都将触发时间熵增效应。”

“时间……熵增?”

“说白了就是缩水!”小七把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你把寿命存进系统账户,就跟把钱塞进一个会漏的袋子一样。时间法则和货币不同,货币存储产生利息,时间存储产生损耗。存一天两天可能看不出来,存十天取出来就变成了一到九天之间的任意一个数——而且是随机的。运气好取出来还是九天,运气不好只剩一天。存一个月,取出来可能连十天都不到。你存进去的时候是整整齐齐的天数,取出来的时候全凭运气,而且只会少不会多。越存越亏,存得越多亏得越狠!”

“这是明摆着不让我攒。”

“就是明摆着不让你攒。”小七理直气壮地合上手册,“系统的设计逻辑很清晰——寿命可以赠送,但不能囤积。赠送是善意的流动,囤积是资源的垄断。系统鼓励前者,不鼓励后者。宿主想送人,当天拿当天送,别存。存了就是给时间熵增交学费。”

我靠在门框上,把这个逻辑消化了一遍。不存就不存吧,但今天加班送的这一天寿命,如果现在不用,总得有个去处。送人?邻居们都在去灵花节的路上,方圆十几里就我一个人,送谁?送给山谷里的野兔吗?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存了这一天——不是为了囤积,而是为了应急。万一哪天出了意外,一天没干成活,或者生病了干不动,账户里多一天备用总比没有强。缩水就缩水,存十天取出来哪怕只剩一天,也比没有好。就当是买个保险,保费就是时间熵增。

“小七,存一天。我知道会缩水,但我需要有个应急储备。”

小七沉默了一下,然后面板上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一个蓝色的小储蓄罐图标,上面写着“应急储备”,旁边有个数字跳了一下,从零变成了一。

“已存入应急储备:一天。提醒宿主,该储备在任何时候取出都可能触发时间熵增效应,建议短期周转,不建议长期存储。另外,这个数字平时不会显示在面板上,只有你需要动用的时候才会看到。毕竟——”小七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些,“宿主是个正常人,不应该每天盯着自己的寿命过日子。该活多久活多久,系统在背后悄悄加减就行了。”

“这个好。”我由衷地说,“之前每天弹出来提醒我还有几天可活,虽然知道是机制需要,但总有一种被催命的感觉。”

“系统也在进化。”小七把斗笠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陪你下了那么多局棋,总得学点人情世故。”

中午。

我把最后一条兔腿从屋后取了下来。这只野兔在林小花送来的当天就处理好了,用盐抹了挂在通风处,到今天刚好是第五天。表面已经风干了一层,摸上去硬硬的,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深沉的暗红,但按下去里面还是软的,弹性还在。这是最后一条腿了,吃完就只剩骨架——骨架也不能浪费,留着熬汤,熬完晒干了磨成骨粉当肥料,一点不剩。

炖汤的配料跟咋天差不多,但今天我多花了一些心思。山菇换了新品种——孙老爹送的那袋山菇里混了好几种,之前一直用的是菇伞肥厚的那种,今天翻出来几朵菇柄细长、菇伞边缘带着波浪褶的,泡发之后颜色更深,香味更浓,带着一股类似木质的沉郁气息。紫苏的用量减少了些,兔肉本身的风干香气已经够浓了,紫苏加多了反而抢味。盐之花的比例重新调了一下,之前炖兔肉的时候盐放得偏保守,汤虽然鲜但回味短,今天多碾了小半撮。

野菜换了一种。上次用的那种锯齿叶野菜回甘好但苦味略重,今天在屋后找到一丛叶子圆润、茎秆嫩绿的野草,原身的记忆叫它“甜芽”,生吃有一股淡淡的甜味,煮汤之后甜味会化进汤里,不抢戏,但能把整锅汤的底味托得更厚实。我掐了几棵嫩的,根部的泥土洗干净,白嫩的根茎在日光下泛着水光。

还是冷水下兔骨,撇浮沫,下兔肉,泡菇的水和菇一起倒进去。瓦片盖上,小火慢慢炖。正午的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把灶膛里的火焰映得忽明忽暗,陶罐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从瓦片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比前天更浓郁、更沉稳的香气——风干过的兔肉炖出来的汤比鲜肉更香,鲜肉是清亮的鲜,风干肉是浓缩过的鲜,像把好几天的阳光和风都炖进了汤里。

炖了将近一个时辰,揭开瓦片,汤色奶白偏深,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圈。兔肉已经炖到筷子一夹就散,但因为是风干过的,肉质比鲜肉更紧实有嚼劲,咬下去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牙齿间一根根断裂的韧劲。山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汁水四溢,菇柄的嚼劲比菇伞更足,越嚼越香。甜芽的叶子炖软了,茎秆还保持着一点脆度,入口先是一股淡淡的清甜,然后是野菜特有的青草香,最后才是盐之花勾出来的咸鲜。

我依旧坐在门槛上,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吃。池塘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白光,几条鱼躲在过渡带的水草下面纳凉,只露出黑灰色的背脊。山谷里安静得很,只有溪水声和偶尔几声懒洋洋的鸟叫。

下午。

兔骨捞出来,照例剔干净碎肉,骨头扔进灶膛边上晾着。陶碗涮干净,桌子擦了一遍,然后我把墙角那袋边角料拎了出来。

五子棋有了,投壶有了,飞镖有了,翻牌有了,跳棋有了。但总觉得还少一样——象棋。

象棋和五子棋不一样。五子棋是即兴的、快速的、靠直觉的,象棋是深思的、缓慢的、靠算计的。两种棋对应两种不同的心情,也对应不同的人。林小花那个急性子大概率坐不住下一整盘象棋,但刘叔——那个说话慢条斯理、腰间挂着铜钥匙、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的盐糖铺子主人——他一定会喜欢象棋。甚至能想象出他下棋的样子:一只手捻着棋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腰间的铜钥匙,每下一步都要想很久,但每一步都想得很对。

说干就干。象棋棋子比五子棋棋子复杂多了——五子棋只有黑白两色,象棋有七个兵种,红黑双方各十六颗,总共三十二颗。每颗棋子上还得刻字:将、士、象、车、马、炮、卒,红方用帅、仕、相、俥、馬、炮、兵。林小花的猎刀能削棋子,但刻字就费劲了——笔画太多,木头又硬,刻不了那么精细。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用字,用符号。

帅和将刻一个圆圈中间加一点,像日。士和仕刻一个三角形,斜线方向区分。象和相刻一个菱形,四条边等长。车和俥刻一个十字,横平竖直。马刻一个半圆,底下加一横,像马蹄。炮刻一个小圆圈,底下加一横,像炮口。兵和卒最简单,刻一个竖道,顶上加一点,像长矛。

我把一块柴火边角料锯成三十二个小圆片,每一片大概拇指甲盖大小。锯木头比削竹子费劲多了,柴刀的锯齿在硬木上来回拉,木屑细细碎碎地落在桌上,散发出一股干燥的木头香气。锯好的圆片边缘毛糙,我用猎刀一片一片地修,把边缘磨圆,把表面刮平。每修好一片就在手心里搓两下,确认没有扎手的毛刺。

然后开始刻符号。林小花的猎刀刃口极利,但刀尖不算细,刻圆和弧线还行,刻直线的时候得来回描好几遍才能画直。第一个“帅”刻得歪歪扭扭,圆圈不圆,中间那一点偏到了左下角。我拿远了看看,勉强能认出来,就放到了红方那边。刻到第五六个的时候手感明显好了,圆圈能一笔画成,十字的横竖也差不多能对齐了。小七在面板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刻,难得没有插嘴。面板上的小人托着腮,斗笠歪歪地扣在脑袋上,眼睛跟着我的刀尖一笔一划地走。

一共三十二颗,刻了整整半个下午。刻完之后,我把红方的十六颗用湿布擦了一遍,让木头的原色更亮;黑方的十六颗在灶膛里滚了一圈炭灰,和五子棋一样染成灰黑色,区别在于象棋的炭灰染得更深,因为符号需要更明显的对比度才能看清。染好之后用手指抹了抹,炭灰嵌进了木纹里,不掉色。

棋盘就简单了——五子棋的棋盘翻过来就是现成的木板,只不过线条不是横竖各十五条,而是横竖各九条,中间还要画楚河汉界。我用猎刀在木板背面重新刻了一遍线,竖线九条,横线十条,中间空一行写上“楚河汉界”四个小字——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总算写对了。刻完之后照例用炭灰在刻痕里搓了一遍,黑线在木板上清晰分明。

我把三十二颗棋子按兵种排好,红方在楚河这边,黑方在汉界那边。棋盘放在桌上,两边对称,中间是那道空行。退后两步看过去,虽然符号刻得有大有小、有深有浅,红方那边有几颗棋子稍微大了一圈,黑方那边有几颗染得不够均匀,但从远处看,整盘棋有模有样,放在桌上自有它的气势。

“宿主,”小七终于开了口,“你用一把猎刀和几块边角料,做出了一整套象棋。小七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那就别夸,下棋。”我把椅子拉过来,“来一局。”

小七愣了一下。“小七是博弈系统不假,但象棋的复杂度跟五子棋不是一个量级的。宿主你确定?”

“输赢无所谓,我就是想看看这套棋子好不好用。刻了半个下午,总得试试手感。”

小七把老花镜重新架到鼻梁上,面板上弹出一个全新的象棋界面。她执红先行,炮二平五。

我执黑,马八进七。

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移动,木制的棋子在棋盘上发出轻微的叩击声,每一颗棋子拿起放下的时候,指尖都能感受到木头的质感——那些被我亲手锯开、磨圆、刻上符号的木头圆片,拿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盘棋最后谁输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棋子好用。符号够清晰,棋盘够平整,黑白两色的区别够明显。

一盘棋下到天色将晚,最后以我被将死告终。小七高兴得斗笠都飞了起来,在面板上转了好几圈。

“三局两胜!不对,这是一局定胜负!宿主,小七的象棋水平比五子棋强多了!”

“那是因为象棋有套路。”我把棋子一颗颗收拢,“所有开局都有标准解法,你数据库里存了多少棋谱,我一个都没看过。五子棋你能赢我是靠算法,象棋你能赢我是靠棋谱。等我把棋谱都摸透了,不知道能不能赢。”

“那小七等着。”

傍晚,太阳挂在西山脊上,把整座山谷染成了橙红色。我把象棋和五子棋两套棋子分别装进两个布袋里,一个袋子上用炭灰画了个“五”字,一个画了个“象”字。棋盘两面翻——正面十五条线是五子棋,背面九条线加楚河汉界是象棋。投壶筒和标枪捆好立在墙角,飞镖盘挂在门板后面,翻牌木片叠得整整齐齐。

桌子收拾干净,陶碗涮好扣在桌上,灶膛里的火种用灰盖住留着明天用。我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晚霞一层一层地烧,从绯红烧到紫红再烧到暗蓝。池塘的水面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引水渠的水流声在黄昏里变得格外清晰。菜畦还是老样子,泥土平整,种子在地下沉睡。但我总觉得土面比昨天稍微鼓了那么一点点——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这是我在天元龙界的第七天,第二个休息日。

今天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休息日加班工资”,知道了自己可以通过自愿劳动获得额外的寿命,也知道了这笔额外收入有上限——系统不允许我内卷,不允许我靠拼命加班来无限积累。它给了我富余,但富余不能囤积。存起来会缩水,越存越亏。这个规则的意思很明白:多出来的寿命,你要么送出去,要么在缩水之前尽快用掉。善意的流动比资源的垄断更有价值。不过我还是把今天加班换来的一天存进了应急储备——不为别的,只为哪天出了意外有个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