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腰果水

穿越,不死,逃离后室 · 论战圈普通人 · 第23章 · 65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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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闹钟响起

王鑫从一堆纠缠的电缆里坐起来,消防斧刚才被他当枕头枕着,斧柄上的汗渍泛着油光,混着铁锈结成层暗红的壳。“操,这破地方能躺的只有钉子。”他吐出含在嘴里的斧刃,齿痕在金属上留下浅印,指节捏得咔咔响,后脖颈的旧伤被电缆硌得发红,像块发炎的疮,“再歇着,老子后背上能长出铁锈来,到时候不用实体动手,直接跟管道长一块儿。”

杨梦赢已经整理好了背包,正把最后半瓶杏仁水塞进侧兜。塑料瓶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瓶身上印着的“MEG应急物资”字样早已被磨得模糊。她的短刀在指间转了个流畅的弧,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轻响,最后稳稳落在掌心:“该走了。东边机组的运转声匀实,不像这边忽快忽慢,说不定有没烧炸的储水罐,能找到点干净水。”

苏白抄起靠在管道上的铁棍——这是他前几天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拆下来的,一米多长,一端被磨得尖利,能轻松戳穿三厘米厚的铁皮。锈迹在掌心蹭出红痕,像抹了层血:“都检查装备。枪上膛,刀出鞘。杏仁水省着点喝,谁他妈渴疯了乱灌,别怪我把他绑在蒸汽管道上,让他尝尝什么叫‘蒸桑拿’。”

他们踩着铁板的震颤动身。发电站的轰鸣像万面鼓在同时敲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脚底板发麻,说话得扯着嗓子喊才能听见。蒸汽管道时不时喷出白茫茫的雾气,裹着灼人的热浪,扑在脸上像被烙铁扫过,皮肤瞬间泛起刺痛。王鑫走在最前面,消防斧扛在肩上,斧刃映着管道缝隙漏下的微光,晃得人眼晕,每走三步就用斧背敲敲前方的铁板,听声音判断是否松动。

“这块板是空的。”他突然停步,用斧刃指着脚下块微微凸起的铁板,边缘锈得发脆,“上次有个流浪者踩上去,直接掉下去三米深,下面全是废弃的螺栓,跟插满钢针的陷阱似的。”

张嘉麟往旁边跳了一大步,拍着胸口:“谢了鑫哥,不然我这腿今天就得废。”

史亲阅紧跟着苏白,眼睛盯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在王鑫踩过的地方,像只谨慎的兔子。杨梦赢走在队尾,短刀握在手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管道的阴影在她身后拉长,像条沉默的尾巴。

走了整整一个钟头,前方的管道突然变得稀疏,露出一片被废弃的操作台。台面上的按钮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几个歪歪扭扭的旋钮,其中一个还连着半截电线,晃悠悠地像条断了的舌头。旁边堆着三个空油桶,桶身上印着的“高危”红字被铁锈啃得只剩个模糊的“危”字,其中一个油桶的侧面被蛀出密密麻麻的洞,像块蜂窝煤,风从洞里钻过,发出“呜呜”的怪响。

“歇脚!”王鑫往最完整的油桶上一坐,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再走腿就得卸下来当撬棍使,反正这地方有的是螺丝要拧。”

苏白靠在操作台的铁架上,铁架烫得能煎鸡蛋,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汗浸湿。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显示六点五十,信号栏依旧是刺眼的“无服务”。杨梦赢蹲在王鑫面前,正给他重新缠绷带——他手背上被死亡飞蛾磷粉蹭出的红疹破了,血珠透过旧纱布渗出来,混着铁锈结成暗红的痂。

张嘉麟和薛景伦坐在两米外的管道下,分喝最后半瓶杏仁水。塑料瓶碰在一起,发出“咔啦”的轻响。“你说咱能活着见着Level 4不?”薛景伦的声音发飘,眼睛盯着油桶上的破洞,里面黑得像能吞人,“我听人说Level 4是海洋,能看见真的水,不是这种带着机油味的蒸汽。”

“见不着也得走。”张嘉麟抹了把嘴,指腹蹭过步枪扳机,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几分,“在这儿等死?等着被机器绞成肉馅,还是被实体啃得只剩骨头?”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里混着铁锈渣,“我宁愿死在找出口的路上,也不想烂在这堆废铁里。”

史亲阅突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慢慢蹲下身,耳朵贴向冰凉的管道,眼睛瞪得溜圆:“有动静。”

机器的轰鸣里,隐约混着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断腿在铁板上挪,鞋底蹭过铁锈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粗野的笑骂,顺着管道的震动传过来:“那伙人肯定有杏仁水,不然能跑这么快?昨天我亲眼看见他们背包里晃出半瓶来!”“找到就分了,上次那瓶腰果水引实体,把MEG的巡逻队坑得够惨,这次正好再用一回……”

苏白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握着铁棍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冲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操作台后面的狭窄通道——那是唯一的退路,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管道上布满孔洞,不知道是被腐蚀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撞的。

王鑫抓起消防斧,斧刃在光线下闪着冷光,嘴角勾起抹狠劲:“送上门的肉票?正好缺几瓶水呢。”

通道口的阴影里,先探出头的是个刀疤脸,左脸从眉骨到下巴斜着道狰狞的疤,像条爬着的蜈蚣。他嘴角豁着,露出半截黄牙,正用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见着苏白一行人,他吹了声口哨,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哟,还真藏在这儿。”

他身后的阴影里陆续钻出九个歹徒,一个个面带凶相,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抹布,沾满油污和不明污渍。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开山刀,刀刃卷得像月牙;有磨尖的钢管,端头还沾着暗红的渣;有钉满铁钉的木板,钉子上挂着点碎布;还有个壮汉扛着根碗口粗的锈钢筋,端头被砸得扁平,看着就够分量。

“把包放下,”刀疤脸掂着手里的开山刀,刀刃在掌心蹭出“刺啦”声,唾沫星子随着说话喷出来,“爷几个今天心情好,留你们全尸,不然等会儿让你们尝尝被‘笑魇’追着笑的滋味。”

王鑫往前一步,消防斧在手里转了个圈,带起的风扫得地上的铁锈乱飘,像群受惊的虫:“你妈没教过你,抢东西得看对象?就凭你们几个拿着破烂的杂碎?”

刀疤脸脸上的笑瞬间收住,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猛地挥刀指向苏白一行人:“废了他们!把杏仁水抢过来!”

话音未落,三个壮汉已经像疯牛似的冲了过来。中间那个举着钢管横扫,风声呼啸,能劈开空气,显然是常年打架的老手。王鑫不退反进,双脚在铁板上一跺,“咚”的一声稳住身形,消防斧迎着钢管就劈了下去——“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管道都嗡嗡发颤,钢管被劈得弯成个诡异的勾,壮汉的虎口瞬间崩裂,血顺着袖子淌下来,滴在铁板上“啪嗒”响。

王鑫手腕一翻,斧刃顺着钢管滑向他肩膀,“噗嗤”一声,皮肉像烂布似的翻开,露出森白的骨头。左边的歹徒瞅准机会,挥着短刀劈向王鑫后脑,刀风带着股腥气。王鑫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手肘猛地往后撞,正顶在对方的心窝。那人闷哼一声,像只被扎破的皮球,弯腰的瞬间,王鑫顺脚踹在他膝盖后窝,“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噗通”跪地,膝盖撞在铁板上,疼得脸都扭曲了。

没等他惨叫,王鑫的消防斧已经从后颈劈了进去,红的白的溅了满地,铁板上瞬间积起一滩黏糊糊的东西。王鑫甩了甩斧刃上的血,溅在旁边的油桶上,像开了朵烂花。

第三个壮汉举着带钉木板砸过来,钉子闪着寒光,看着就瘆人。王鑫侧身让过,木板“噗”地钉在操作台铁架上,钉子“嗡”地颤个不停。他抓住壮汉挥空的手腕,猛地反拧,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弯着,惨叫像被踩住的猫。木板“哐当”落地,王鑫另一只手攥住对方的脸,往旁边的油桶上猛撞——“咚”的一声闷响,油桶被撞得凹进去块,壮汉的鼻血混着脑浆淌下来,糊了满脸。

王鑫盯着他翻白的眼睛,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带着股狠劲:“你的浮木死了。”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歹徒扑向了其他人。两个瘦猴盯上了张嘉麟,一个挥着断钢筋捅他腰眼,一个举着短刀刺他咽喉,配合得倒挺默契。张嘉麟猛地矮身,钢筋擦着他的胸口扎进操作台,“噗”地钉在铁板上。他顺势撞向持刀的歹徒,肩膀顶在对方的肋骨上,听着“咔嚓”的脆响,同时手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勺。那人连哼都没哼,软得像摊泥似的倒了下去。

另一个持钢筋的歹徒见状,嗷嗷叫着拔起钢筋又要捅。张嘉麟就地一滚,躲开钢筋的同时,手枪对准他的腿弯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钻进铁板,溅起片火星,却没打中。他暗骂一声晦气,这破枪的准星早就歪了。趁歹徒愣神的瞬间,张嘉麟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使劲一掀,对方重心不稳倒在地上,钢筋“哐当”脱手。张嘉麟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似的砸下去,直到对方的脸变成团烂肉才停手。

薛景伦被个矮子逼到了管道角落,对方舞着带钉木板乱砸,钉子好几次擦着他的耳朵钉进铁板,“噗噗”作响。薛景伦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扳手挥得毫无章法:“操你姥姥!有本事别躲!”

矮子狞笑着逼近,木板砸向他的脑袋。薛景伦猛地矮身,木板砸在他身后的管道上,震得他后背发麻。他瞅准空档,扳手狠狠砸在矮子的手腕上,“咔嚓”一声,短刀“哐当”落地。没等矮子惨叫,薛景伦的扳手又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砸得侧翻过去,脑袋撞在管道上,没了动静。

苏白对付的是刀疤脸和另外两个歹徒。刀疤脸的刀快得像蛇,专往他肋下、咽喉这些要害捅,显然是下死手。苏白挥舞着铁棍格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溅在脸上,烫得生疼。他瞅准一个空档,铁棍突然横扫,砸在旁边歹徒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那人抱着腿惨叫,像只断了腿的狗。

刀疤脸趁机挥刀劈来,刀刃带着股腥风,直逼苏白的面门。苏白猛地后仰,铁板硌得他后背生疼,刀刃擦着他的鼻尖劈在铁板上,“当”的一声,火星溅了他一脸。他借势抬脚,狠狠踹向刀疤脸的裆部。对方痛呼一声,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似的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苏白没给机会,铁棍从下往上猛地一挑,正中刀疤脸的下巴。“咔嚓”一声,牙碎的声音混着惨叫,刀疤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里涌出的血沫里混着碎牙,看着格外瘆人。

最后两个歹徒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陈敬桉早就举着手枪守在通道口,对准跑在前面的那个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那人“噗通”倒地,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另一个刚蹿进通道两步,王鑫的消防斧突然飞了过去,像道黑色的闪电,“噗”地钉在他后心。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扑在地上,手脚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斧柄还在微微颤动。

四分钟的混战,通道口已经堆了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叠着,像堆破烂。血腥味混着机油味和铁锈味,浓得能拧出血来,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王鑫拄着消防斧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斧刃滴下的血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血泊,晕开一圈圈暗红。他抹了把脸,把沾着血和汗的头发甩开,露出的皮肤上沾着不少细小的铁屑,都是刚才火星溅的,像撒了把芝麻:“妈的,这群杂碎比锅炉里的垢还硬,骨头倒是没几根。”

张嘉麟靠在操作台上,步枪的枪管烫得能煎鸡蛋,他往枪管上浇了点杏仁水,“滋”的一声冒起白烟,带着股怪味:“你刚才那下撞油桶,看得我牙都酸了,那家伙的脑浆怕是都溅进桶里了。”

王鑫咧嘴笑,露出的牙上沾着点血,看着有点狰狞:“对付这种货,就得比他狠。你跟他讲规矩?不如跟这堆机器讲人道,至少机器不会背后捅刀子。”他踢了踢脚边被劈断颈骨的歹徒,尸体软得像没骨头,“要不是老子当年在拳馆练过十二年,而且还会咏春拳,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史亲阅蹲在离尸体最远的角落干呕,刚才被王鑫劈死的那个歹徒就在他脚边不远,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裤腿,现在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圆睁的眼睛,胃里的压缩饼干差点吐出来。杨梦赢走过去,递给他半瓶杏仁水:“灌两口,压一压,别吐,吐了更没力气。”

苏白没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凝重得像块铁。十个人,敢在这种地方主动袭击,绝不可能只为了半瓶杏仁水。他走到刀疤脸

的尸体旁,用铁棍拨开他抽搐的手指,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个巴掌大的铁皮盒,边角被磨得发亮,锁孔里塞着半块布,显然是怕不小心碰开。“撬开。”他头也不回地对张嘉麟说。

张嘉麟应声上前,捡起地上的短刀,插进锁孔里使劲一拧。“咔哒”一声,锈住的锁芯崩开,盒盖弹起道缝,一股甜腻的香味顺着缝隙钻出来,像柑橘泡在蜂蜜里,在浓重的血腥气里格外突兀,甚至带着点诡异的诱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张嘉麟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瓶绿色的液体,玻璃瓶身透着磨砂质感,标签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写着“腰果水”三个字,墨迹被油浸得发暗。

“腰果水?”史亲阅的声音突然发颤,眼镜“啪嗒”滑到鼻尖,他慌忙扶起来,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是……是能和杏仁水兑成驱笑剂的那种?”

苏白拿起一瓶,对着管道缝隙漏下的微光晃了晃。绿色的液体里没什么杂质,像融化的翡翠,却在晃动时透着股说不出的粘稠。他指尖摩挲着瓶身,想起在手机上里见过的——腰果水,气味似柑水,纯液能引方圆百米内实体,持续三小时不散;与杏仁水按1:3比例混合,可制成驱笑剂,对“笑魇”有特效,能让其暂时失去攻击性;最可怕的是,若直接饮用,半小时内会出现变异,皮肤溃烂,血肉外露,最终化为悲尸。

“操!”王鑫猛地后退一步,消防斧“哐当”顿在地上,震得铁板发颤,“这群疯子带这玩意儿?是想把整个发电站的实体都引来当猎场?”他盯着那几瓶腰果水,眼神里又惊又怕,“这他妈就是颗会走路的炸弹!”

张嘉麟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把盒子往旁边推了推:“怪不得他们敢在这一带晃悠,有这东西,等于揣着张催命符,也等于握着把屠刀——引实体坑死对手,他们坐收渔利。”

杨梦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对着光仔细看标签边缘的小字。那里用铅笔写着串模糊的数字:“1:5?不对……”她皱起眉,指尖蹭过字迹,“是1:3,和笔记里写的一样。看来他们知道兑驱笑剂的比例,但更看重它引实体的用处。”她抬头看向苏白,眼神里带着询问,“这东西……留着?”

苏白捏着玻璃瓶,指尖传来凉意。甜香还在往鼻尖钻,像有只软虫在爬。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众人:“留着。”

“留着?”王鑫的声音陡然拔高,“苏白你疯了?这玩意儿漏一滴,咱就得被实体追着啃!刚才那股味已经散出去了,说不定这会儿正有东西往这儿赶!”

“就是啊,”薛景伦也急了,搓着手在原地转圈,“扔了吧!找个深点的管道缝塞进去,让它烂在里面!”

“扔了?”苏白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得像块浸在冷水里的铁,“扔在这儿,被其他流浪者捡去,照样能用来害人;被实体碰碎,引来的麻烦只会更大。与其让它在外面野着,不如我们带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腰果水,瓶身碰撞发出轻响,“驱笑剂能救命,尤其是在这地方——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撞上笑魇。”

杨梦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说得对。危险的不是东西本身,是用它的人。我们拿着,至少能控制住,不会像这群歹徒似的,拿它当杀人的工具。”她从背包里翻出块厚帆布,是上次从废弃帐篷上撕的,“把盒子裹起来,多缠几层,再用塑料袋套住,尽量别让气味漏出去。”

王鑫还想争辩,却被张嘉麟拽了把。张嘉麟冲他使了个眼色,又朝苏白的方向努了努嘴——苏白的决定向来没错过,在这步步是坑的地方,谨慎没错,但有时候,就得抱着炸弹走路。

史亲阅找出绳子,是之前捆行李用的尼龙绳,还算结实。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铁皮盒,像捧着块烧红的烙铁,先用帆布把盒子裹了三层,边边角角都塞严实,再用绳子十字交叉捆紧,勒出深深的印子。捆完又套了两层塑料袋,最后塞进苏白背包最里面,用几件换洗衣服垫着,确保不会轻易晃动碰撞。做完这一切,他手心的汗已经把帆布浸湿了一小块。

“走!立刻离开这儿!”苏白把背包甩到肩上,铁棍在手里掂了掂,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往西边走,那边机组密集,机器轰鸣声大,能盖住残余的气味,实体没那么容易循着味找来。”

王鑫扛起消防斧,斧刃上的血已经半干,结成暗红的痂,蹭在衣服上留下片污渍。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不知是在骂歹徒还是在骂那盒腰果水:“妈的,带着这玩意儿,比背着颗定时炸弹还让人心里发毛。”

“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强。”杨梦赢最后检查了一遍短刀,确保刀刃上的血擦干净了,“至少我们知道它的底细,知道怎么防着。”

薛景伦和张嘉麟殿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通道深处,仿佛那黑暗里随时会钻出被腰果水引来的实体。铁板被踩得“哐当”响,混着远处锅炉的轰鸣,像支杂乱的进行曲。

没过一会,他们彻底走出了这片血腥的操作台区域,身后的通道被越来越密的管道挡住,血腥味和腰果水的甜香被机器的热浪卷走,只剩下铁锈和机油的味道。王鑫走在最前,消防斧敲着铁板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苏白能感觉到背包里铁皮盒的重量,不算沉,却像坠着块铅,压得肩膀发紧。他知道,从带上这盒腰果水开始,他们的路就更难走了——不仅要提防看得见的歹徒、躲在暗处的实体,还得死死盯着背包里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