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泡面
离开通道后又走了近两个钟头，发电站的轰鸣渐渐低了些，变成沉闷的嗡鸣，像巨兽在远处喘息。王鑫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管道交错的缝隙里，露出块相对平整的角落，堆着几捆锈蚀的电缆，旁边还有个半埋在铁屑里的金属桶，桶口虽然瘪了块，却还能勉强盛东西。
“就在这儿歇脚。”苏白往桶里瞅了眼，里面积着层黑灰，没什么异味，“张嘉麟，烧点水——哦，不对，泡面条。”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随即眼里泛起点光。自从进了Level 3，他们啃的不是压缩饼干就是发霉面包，别说热乎饭，连口带点味道的水都难喝上。张嘉麟摸了摸背包，里面确实还有两包泡面，是上周在废弃物资点找到的，一直没舍得吃。
“有面？！”史亲阅的眼睛亮了，刚才的恶心劲散了大半，“我……我以为早就吃完了。”
“留着应急的。”苏白靠在电缆捆上，把背包垫在腰后，“现在算半个应急——补充点能量，后面的路还长。”
王鑫已经蹲在金属桶旁，用消防斧把桶口撬得更开些，又捡了几块干净的铁板垫在桶底防烫。“杏仁水泡面，”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奢侈’的泡面，估计出去了都忘了正经热水泡的啥味。”
杨梦赢拿出湿巾，仔细擦了擦桶内壁的黑灰，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什么宝贝。“别嫌差，”她把湿巾扔进旁边的铁屑堆，“至少比干嚼强，面泡软了好消化，省着点嚼肌对付后面的硬仗。”
张嘉麟小心翼翼地拆开泡面包装，面饼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混着铁锈味，竟有种说不出的诱人。他数了数人数：“两包面，六个人……分着吃，垫垫肚子就行。”
“我少吃点。”史亲阅立刻说，手捏着衣角，“我不饿。”
“少来这套。”王鑫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在这地方讲客气？等会儿遇着实体，你跑不动谁扛你？”他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平均分，谁也别想搞特殊。”
苏白没说话，从背包里摸出三瓶杏仁水——这是他们目前仅剩的存货，刚才对付歹徒时没被抢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拧开一瓶，往金属桶里倒了小半瓶，清澈的液体在桶底晃了晃，映着管道缝漏下的微光，像块碎玻璃。
“够吗？”薛景伦盯着桶里的水，“别泡不熟，吃生面更难受。”
“再倒点。”苏白又拧开一瓶，往桶里续了些，直到水面没过桶底三指深，“差不多了，这桶保温差，倒多了凉得快。”
张嘉麟把两包面饼掰碎了扔进桶里，调料包撕开，橙色的粉末和脱水蔬菜末飘进去，瞬间在杏仁水里漾开。他用根干净的钢筋搅了搅，确保调料化开：“得等十分钟，让面吸吸水。”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没人说话，都盯着桶里渐渐发胀的面条，喉咙忍不住动了动。王鑫用消防斧在地上划着玩，把铁锈划出一道道白痕；杨梦赢检查着短刀，刀刃上的血渍已经擦干净，却还留着点暗红的印；史亲阅的眼睛几乎黏在桶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小时候特爱吃泡面，”张嘉麟突然开口，声音在嗡鸣里显得很轻，“我妈总说这是垃圾食品，不让多吃。那时候总盼着生病，生病就能赖着吃一包，还得是加双蛋的那种。”
“我也是。”薛景伦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点铁屑，“我爸开货车的，每次跑长途都带着一箱，说饿了垫肚子。有回偷偷拿了他一包，被发现了揍得屁股开花，现在想起来，那泡面味儿比啥都香。”
王鑫嗤了声，却没打断。他往桶里瞅了眼，面条已经泡得发涨，软趴趴地浮在水面：“差不多了吧？再泡就烂成糊糊了。”
苏白点头：“分了。”
杨梦赢找出备用的金属饭盒——这是她从MEG废弃站点捡的，一直当收纳盒用，此刻刚好派上用场。她用钢筋把面条分到饭盒里，再匀出点汤，六份分得不多不少，连汤里的脱水蔬菜都尽量平均分了。
史亲阅捧着自己那碗，小口小口地嘬着汤。杏仁水的微甜混着调料的咸香，竟意外地顺口，暖乎乎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得让他眼眶有点发热。“比压缩饼干……好吃一万倍。”他含着面说，含糊不清的。
王鑫吃得最急，几口就把面扒拉完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最后还用舌头舔了舔饭盒边：“妈的，这味儿，能记一辈子。”他抹了把嘴，突然想起什么，往苏白背包的方向瞥了眼，“那盒腰果水……真能跟杏仁水兑驱笑剂？”
提到腰果水，气氛瞬间沉了些。苏白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点了点头：“笔记里是这么写的。笑魇对驱笑剂的气味特别敏感，闻着就会避开，实在避不开，也会暂时失去攻击性。”
“笑魇……”薛景伦的脸色白了点，“就是那种笑得跟哭似的，见人就扑的东西？”
“对。”杨梦赢接过话
王鑫把消防斧往地上敲了敲：“所以留着腰果水是对的？万一撞上笑魇，这玩意儿就是救命符？”
“是，但也可能是催命符。”苏白看着远处管道的阴影，“纯腰果水的气味能引实体，刚才那伙歹徒就是想用它坑我们。要是咱们没处理好，让气味散出去，引来的可能不止笑魇，还有悲尸、蚀铁虫……甚至更糟的。”
史亲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苏白身边靠了靠：“那……那我们把它裹严实点，应该没事吧？”
“尽量。”苏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铁屑，“休息够了，继续走。争取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落脚点——别忘了，咱们的‘天黑’是晚上十点，手机闹钟说了算。”
深夜十一点，轮到张嘉麟和杨梦赢守夜。王鑫把消防斧交给张嘉麟，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警醒点，后半夜实体最活跃，尤其是笑魇，喜欢在这时候出来溜达。”
张嘉麟点点头，把步枪放在腿边，枪管对着入口。杨梦赢靠着他坐下，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你说，”她突然开口，“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这话问得很轻，像怕惊扰了黑暗。张嘉麟愣了愣，往桶里的水面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在水里晃了晃，模糊不清。“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总得试试，不然对不起自己啃的那些压缩饼干，还有刚才那碗杏仁水泡面。”
“等出去了，咱们找个有阳光的地方，晒一整天，啥也不干。”杨梦赢的声音里带着点向往，“再买几箱泡面，用正经热水泡，加双蛋的那种。”
“再加根火腿肠。”张嘉麟补充道，“最好是双汇的，我小时候最爱吃。”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管道间荡开，很快被轰鸣吞没，却像投入黑暗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点涟漪。
“就在这儿歇脚。”苏白往桶里瞅了眼，里面积着层黑灰，没什么异味，“张嘉麟，烧点水——哦，不对，泡面条。”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随即眼里泛起点光。自从进了Level 3，他们啃的不是压缩饼干就是发霉面包，别说热乎饭，连口带点味道的水都难喝上。张嘉麟摸了摸背包，里面确实还有两包泡面，是上周在废弃物资点找到的，一直没舍得吃。
“有面？！”史亲阅的眼睛亮了，刚才的恶心劲散了大半，“我……我以为早就吃完了。”
“留着应急的。”苏白靠在电缆捆上，把背包垫在腰后，“现在算半个应急——补充点能量，后面的路还长。”
王鑫已经蹲在金属桶旁，用消防斧把桶口撬得更开些，又捡了几块干净的铁板垫在桶底防烫。“杏仁水泡面，”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奢侈’的泡面，估计出去了都忘了正经热水泡的啥味。”
杨梦赢拿出湿巾，仔细擦了擦桶内壁的黑灰，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什么宝贝。“别嫌差，”她把湿巾扔进旁边的铁屑堆，“至少比干嚼强，面泡软了好消化，省着点嚼肌对付后面的硬仗。”
张嘉麟小心翼翼地拆开泡面包装，面饼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混着铁锈味，竟有种说不出的诱人。他数了数人数：“两包面，六个人……分着吃，垫垫肚子就行。”
“我少吃点。”史亲阅立刻说，手捏着衣角，“我不饿。”
“少来这套。”王鑫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在这地方讲客气？等会儿遇着实体，你跑不动谁扛你？”他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平均分，谁也别想搞特殊。”
苏白没说话，从背包里摸出三瓶杏仁水——这是他们目前仅剩的存货，刚才对付歹徒时没被抢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拧开一瓶，往金属桶里倒了小半瓶，清澈的液体在桶底晃了晃，映着管道缝漏下的微光，像块碎玻璃。
“够吗？”薛景伦盯着桶里的水，“别泡不熟，吃生面更难受。”
“再倒点。”苏白又拧开一瓶，往桶里续了些，直到水面没过桶底三指深，“差不多了，这桶保温差，倒多了凉得快。”
张嘉麟把两包面饼掰碎了扔进桶里，调料包撕开，橙色的粉末和脱水蔬菜末飘进去，瞬间在杏仁水里漾开。他用根干净的钢筋搅了搅，确保调料化开：“得等十分钟，让面吸吸水。”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没人说话，都盯着桶里渐渐发胀的面条，喉咙忍不住动了动。王鑫用消防斧在地上划着玩，把铁锈划出一道道白痕；杨梦赢检查着短刀，刀刃上的血渍已经擦干净，却还留着点暗红的印；史亲阅的眼睛几乎黏在桶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小时候特爱吃泡面，”张嘉麟突然开口，声音在嗡鸣里显得很轻，“我妈总说这是垃圾食品，不让多吃。那时候总盼着生病，生病就能赖着吃一包，还得是加双蛋的那种。”
“我也是。”薛景伦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点铁屑，“我爸开货车的，每次跑长途都带着一箱，说饿了垫肚子。有回偷偷拿了他一包，被发现了揍得屁股开花，现在想起来，那泡面味儿比啥都香。”
王鑫嗤了声，却没打断。他往桶里瞅了眼，面条已经泡得发涨，软趴趴地浮在水面：“差不多了吧？再泡就烂成糊糊了。”
苏白点头：“分了。”
杨梦赢找出备用的金属饭盒——这是她从MEG废弃站点捡的，一直当收纳盒用，此刻刚好派上用场。她用钢筋把面条分到饭盒里，再匀出点汤，六份分得不多不少，连汤里的脱水蔬菜都尽量平均分了。
史亲阅捧着自己那碗，小口小口地嘬着汤。杏仁水的微甜混着调料的咸香，竟意外地顺口，暖乎乎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得让他眼眶有点发热。“比压缩饼干……好吃一万倍。”他含着面说，含糊不清的。
王鑫吃得最急，几口就把面扒拉完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最后还用舌头舔了舔饭盒边：“妈的，这味儿，能记一辈子。”他抹了把嘴，突然想起什么，往苏白背包的方向瞥了眼，“那盒腰果水……真能跟杏仁水兑驱笑剂？”
提到腰果水，气氛瞬间沉了些。苏白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点了点头：“笔记里是这么写的。笑魇对驱笑剂的气味特别敏感，闻着就会避开，实在避不开，也会暂时失去攻击性。”
“笑魇……”薛景伦的脸色白了点，“就是那种笑得跟哭似的，见人就扑的东西？”
“对。”杨梦赢接过话
王鑫把消防斧往地上敲了敲：“所以留着腰果水是对的？万一撞上笑魇，这玩意儿就是救命符？”
“是，但也可能是催命符。”苏白看着远处管道的阴影，“纯腰果水的气味能引实体，刚才那伙歹徒就是想用它坑我们。要是咱们没处理好，让气味散出去，引来的可能不止笑魇，还有悲尸、蚀铁虫……甚至更糟的。”
史亲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苏白身边靠了靠：“那……那我们把它裹严实点，应该没事吧？”
“尽量。”苏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铁屑，“休息够了，继续走。争取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落脚点——别忘了，咱们的‘天黑’是晚上十点，手机闹钟说了算。”
深夜十一点，轮到张嘉麟和杨梦赢守夜。王鑫把消防斧交给张嘉麟，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警醒点，后半夜实体最活跃，尤其是笑魇，喜欢在这时候出来溜达。”
张嘉麟点点头，把步枪放在腿边，枪管对着入口。杨梦赢靠着他坐下，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你说，”她突然开口，“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这话问得很轻，像怕惊扰了黑暗。张嘉麟愣了愣，往桶里的水面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在水里晃了晃，模糊不清。“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总得试试，不然对不起自己啃的那些压缩饼干，还有刚才那碗杏仁水泡面。”
“等出去了，咱们找个有阳光的地方，晒一整天，啥也不干。”杨梦赢的声音里带着点向往，“再买几箱泡面，用正经热水泡，加双蛋的那种。”
“再加根火腿肠。”张嘉麟补充道，“最好是双汇的，我小时候最爱吃。”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管道间荡开，很快被轰鸣吞没，却像投入黑暗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