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修养(二)
地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晕倒的部分人中，宋亦辰最先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铁板上，旁边散落着半瓶没喝完的杏仁水。他撑起身子，喉咙干得发疼，抓起杏仁水往嘴里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算缓过点劲来。头上的伤口也恢复了一点。
“醒了？”王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靠在管道上，手里把玩着块碎镜片，“几个小时前你晕过去的候，我们都以为你没救了，因为重生技能是一瞬间死亡的时候才能触发，如果是这种慢性死亡的话，就不会触发……”
宋亦辰摸了摸脖子，有点黏糊糊的，像是杏仁水的痕迹(其实是血)。他没接话，只是把剩下的杏仁水分给周围的人——杨梦赢接过瓶子时手还在抖，刚才飞蛾的磷粉溅在她手背上，起了片小红疹，正用冰凉的瓶身贴着皮肤降温；史亲阅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大概还在回想刚才飞蛾扑过来时的惊悚画面。
“都喝点。”宋亦辰把最后半瓶塞给杨梦赢，“杏仁水好歹能压惊，总比硬扛着强。”
众人沉默地喝着水，管道里的机器轰鸣声不知何时小了些，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嗡嗡”声，像只巨大的蚊子在哼歌。苏白靠在冰冷的管道上，看着众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张嘉麟正用布擦着他那把枪，金属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王鑫把碎镜片对着光转来转去，像是在研究上面的划痕；杨梦赢已经闭上眼睛，眉头却还皱着，大概在做噩梦。
“轮班守夜吧。”苏白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两个人一组，一小时一换。我和王鑫第一班，你们先歇着。”
没人反对。这种时候，“守夜”两个字像根定海神针，至少能让人觉得，他们不是在坐以待毙。
王鑫把碎镜片揣进兜里，抄起旁边的消防斧往管道深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苏白：“你说，会不会再来一只死亡飞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不知道。”苏白靠在管道上，手里攥着枪，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但总得防着。”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玩意儿磷粉有毒，沾到皮肤上都起疹子，要是被它扑到脸上……”
“别乌鸦嘴。”王鑫啧了一声，却往他身边凑了凑，“说点别的。你说咱能出去不？这鬼地方待久了，我总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机油味。”
苏白笑了笑：“出去了请你吃火锅，特辣的那种，把这儿的机油味全涮掉。”
“得加毛肚和黄喉。”王鑫立刻接话，眼睛亮了点，“要那种七上八下烫十秒就熟的，多一秒都老。”
“行，再加份脑花。”
“你吃脑花跟吃药似的，别浪费钱。”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远处的机器声。苏白看着王鑫手里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飞蛾的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突然想起刚进Level 3时，王鑫还笑着说“这儿的机器比拳馆的沙袋还结实”，现在那点轻松早被磨没了，只剩下紧绷的神经。
一小时很快过去，苏白叫醒张嘉麟和宋亦辰换班。张嘉麟揉着眼睛坐起来，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有事喊一声，我耳朵灵着呢。”宋亦辰没说话，只是往枪里压了颗子弹，动作利落得像在给自己上弦。
苏白躺回刚才的位置，把背包垫在头下当枕头。杨梦赢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了靠，大概是觉得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外套上还沾着点杏仁水的凉意，总比让她冻着强。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听见了飞蛾振翅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却只看到张嘉麟的影子在管道间晃来晃去。“没事。”张嘉麟的声音传来，“是风刮着铁皮响，别怕。”
苏白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面。他想起刚认识这帮人的时候，在Level 2的废墟里，王鑫还跟张嘉麟抢最后一块巧克力，杨梦赢在旁边笑他们幼稚。那时候觉得，能活着吃到巧克力就是天大的幸运，哪想得到，现在连喘口气都得竖着耳朵。
天快亮的时候（虽然在这儿分不清昼夜，但凭感觉大概是），轮到史亲阅和杨梦赢守夜。苏白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看见杨梦赢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杏仁水和压缩饼干往包里塞。
“整理一下。”她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睛里有红血丝，“万一待会儿要走，省得手忙脚乱。”
苏白坐起来，帮她把滚到管道缝里的罐头抠出来。罐头是金枪鱼味的，还是上次在Level 2捡的，一直没舍得吃。“留着吧。”他把罐头塞进她包里，“等出去了，就着热米饭吃，肯定香。”
杨梦赢点点头，突然小声说：“刚才守夜的时候，我看见远处有光在闪，不是机器的那种红，是白的，像手电。”
苏白心里一动：“没喊人？”
“怕看错了，扰了大家休息。”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但我觉得……可能是别的流浪者？或者……”
“或者是出口的方向。”苏白接过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管是什么，先养足精神。等天亮——哦不，等大家醒透了，咱去看看。”
“醒了？”王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靠在管道上，手里把玩着块碎镜片，“几个小时前你晕过去的候，我们都以为你没救了，因为重生技能是一瞬间死亡的时候才能触发，如果是这种慢性死亡的话，就不会触发……”
宋亦辰摸了摸脖子，有点黏糊糊的，像是杏仁水的痕迹(其实是血)。他没接话，只是把剩下的杏仁水分给周围的人——杨梦赢接过瓶子时手还在抖，刚才飞蛾的磷粉溅在她手背上，起了片小红疹，正用冰凉的瓶身贴着皮肤降温；史亲阅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大概还在回想刚才飞蛾扑过来时的惊悚画面。
“都喝点。”宋亦辰把最后半瓶塞给杨梦赢，“杏仁水好歹能压惊，总比硬扛着强。”
众人沉默地喝着水，管道里的机器轰鸣声不知何时小了些，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嗡嗡”声，像只巨大的蚊子在哼歌。苏白靠在冰冷的管道上，看着众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张嘉麟正用布擦着他那把枪，金属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王鑫把碎镜片对着光转来转去，像是在研究上面的划痕；杨梦赢已经闭上眼睛，眉头却还皱着，大概在做噩梦。
“轮班守夜吧。”苏白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两个人一组，一小时一换。我和王鑫第一班，你们先歇着。”
没人反对。这种时候，“守夜”两个字像根定海神针，至少能让人觉得，他们不是在坐以待毙。
王鑫把碎镜片揣进兜里，抄起旁边的消防斧往管道深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苏白：“你说，会不会再来一只死亡飞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不知道。”苏白靠在管道上，手里攥着枪，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但总得防着。”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玩意儿磷粉有毒，沾到皮肤上都起疹子，要是被它扑到脸上……”
“别乌鸦嘴。”王鑫啧了一声，却往他身边凑了凑，“说点别的。你说咱能出去不？这鬼地方待久了，我总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机油味。”
苏白笑了笑：“出去了请你吃火锅，特辣的那种，把这儿的机油味全涮掉。”
“得加毛肚和黄喉。”王鑫立刻接话，眼睛亮了点，“要那种七上八下烫十秒就熟的，多一秒都老。”
“行，再加份脑花。”
“你吃脑花跟吃药似的，别浪费钱。”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远处的机器声。苏白看着王鑫手里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飞蛾的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突然想起刚进Level 3时，王鑫还笑着说“这儿的机器比拳馆的沙袋还结实”，现在那点轻松早被磨没了，只剩下紧绷的神经。
一小时很快过去，苏白叫醒张嘉麟和宋亦辰换班。张嘉麟揉着眼睛坐起来，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有事喊一声，我耳朵灵着呢。”宋亦辰没说话，只是往枪里压了颗子弹，动作利落得像在给自己上弦。
苏白躺回刚才的位置，把背包垫在头下当枕头。杨梦赢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了靠，大概是觉得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外套上还沾着点杏仁水的凉意，总比让她冻着强。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听见了飞蛾振翅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却只看到张嘉麟的影子在管道间晃来晃去。“没事。”张嘉麟的声音传来，“是风刮着铁皮响，别怕。”
苏白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面。他想起刚认识这帮人的时候，在Level 2的废墟里，王鑫还跟张嘉麟抢最后一块巧克力，杨梦赢在旁边笑他们幼稚。那时候觉得，能活着吃到巧克力就是天大的幸运，哪想得到，现在连喘口气都得竖着耳朵。
天快亮的时候（虽然在这儿分不清昼夜，但凭感觉大概是），轮到史亲阅和杨梦赢守夜。苏白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看见杨梦赢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杏仁水和压缩饼干往包里塞。
“整理一下。”她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睛里有红血丝，“万一待会儿要走，省得手忙脚乱。”
苏白坐起来，帮她把滚到管道缝里的罐头抠出来。罐头是金枪鱼味的，还是上次在Level 2捡的，一直没舍得吃。“留着吧。”他把罐头塞进她包里，“等出去了，就着热米饭吃，肯定香。”
杨梦赢点点头，突然小声说：“刚才守夜的时候，我看见远处有光在闪，不是机器的那种红，是白的，像手电。”
苏白心里一动：“没喊人？”
“怕看错了，扰了大家休息。”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但我觉得……可能是别的流浪者？或者……”
“或者是出口的方向。”苏白接过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管是什么，先养足精神。等天亮——哦不，等大家醒透了，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