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飞蛾偷袭

穿越,不死,逃离后室 · 论战圈普通人 · 第20章 · 43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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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灯的绿光把管道间照得像口深井,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贴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壁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王鑫靠在一根粗管道上,刚换过药的胳膊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纱布外层已经洇出暗红的血渍,腐液蚀过的皮肉像被火燎过的塑料,一动就牵扯着钻心的疼。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没滋没味地嚼着,余光瞥见张嘉麟正对着自己的膝盖发呆——昨天磕在铁管上的地方肿得像个馒头,青紫色的淤痕从裤腿里露出来,看着就吓人。

“水还有吗?”史亲阅的声音哑得厉害,他靠在对面的管道上,后腰的伤让他不敢坐实,只能半佝偻着身子。刚才试着咳嗽了一声,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他龇牙咧嘴。

杨梦赢从背包里摸出个瘪了一半的水瓶递过去,自己也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她的手腕还在酸,昨天扔闪光地雷时用劲太猛,现在稍微动一下就隐隐作痛。“省着点喝,不知道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心里沉甸甸的——薛景伦的肩膀缠着纱布,刚才换药时看见上面起了一层燎泡,是被飞蛾的腐液烫的;陈敬桉的脚踝肿得老高,只能单脚点地,稍微一使劲就疼得皱眉;宋亦辰和苏白虽然伤得轻些,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都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苏白正蹲在地上擦枪,枪管上的锈迹被他用布蹭得发亮。他把所有人的弹匣都收了过来,数了数剩下的子弹,眉头越皱越紧:“最多还有二十发。”他把子弹匀了匀,每个弹匣里塞了三发,“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

薛景伦靠着管道活动肩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我刚才往那边探了探,”他朝管道间深处努了努嘴,“好像有个检修通道,说不定能通到外面。等大家再缓会儿,我们就往那边挪。”

陈敬桉点点头,又疼得“嘶”了一声,他扶着墙试了试抬脚,脚踝处的刺痛让他差点站不稳。“我这脚……怕是拖后腿了。”他声音里带着自责,昨天要不是他崴了脚,大家也不用在这鬼地方耗着。

“说啥呢。”王鑫把饼干咽下去,声音含糊不清,“咱们谁也别嫌弃谁,要走一起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不行,我背着你。”

张嘉麟在旁边笑了笑,刚想接话,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振翅声,像纸片被风刮得沙沙响。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抬头——只见管道交错的阴影里,一只灰扑扑的飞蛾正扒在距地面三米多高的地方,翅膜上沾着油污,半米宽的翅膀一翕一合,翅脉像枯树枝似的凸起,复眼在绿光里泛着冷幽幽的黄,和昨天那只一模一样。

“在那儿!”张嘉麟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去摸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刚才还松缓的气氛像被冻住了似的。薛景伦最先抄起枪,枪管稳稳地架在管道上,视线死死锁着那飞蛾:“都别动,看它往哪儿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昨天那只飞蛾的狠劲还在眼前晃,这只看着更壮实,怕是更难对付。

杨梦赢的心跳得像擂鼓,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都泛了白。她盯着飞蛾的口器,昨天那股腐液的恶臭仿佛又钻进了鼻子,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它好像在看我们。”她低声说,声音发颤,“看我们的伤处。”

果然,那飞蛾的复眼转了转,目光扫过王鑫吊着的胳膊,又掠过薛景伦缠着纱布的肩膀,最后停在陈敬桉肿着的脚踝上,翅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挑拣最好下手的目标。

“操,这玩意儿成精了?”史亲阅骂了句,后腰的疼让他没法快速移动,只能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让管道挡住自己。

苏白慢慢站起身,枪口对准飞蛾的翅膀:“它要下来了。”话音刚落,那飞蛾突然振翅,带起一阵腥风,翅膀扇动的声音瞬间变大,像有台破旧的风扇在耳边转。它没有直接扑下来,而是在管道间盘旋了半圈,速度快得像道灰影,绿光里的影子忽明忽暗,让人抓不住轨迹。

“别乱开枪!”薛景伦喊道,他紧盯着飞蛾的动向,手指在扳机上悬着,“等它俯冲再打!”

王鑫忍着胳膊的疼举枪瞄准,视线跟着飞蛾的影子移动,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突突直跳,疼得他眼前发黑。“嘉麟,你左边!”他突然喊道,只见飞蛾猛地一个折转,翅膀擦着管道壁飞过去,直扑向正扶着膝盖喘气的张嘉麟!

张嘉麟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地往旁边滚,膝盖撞在地上,疼得他惨叫一声。飞蛾扑了个空,翅膀扫过他的后背,带起的绒毛粘在衣服上,又痒又恶心。它调转方向,口器大张,一股黄澄澄的腐液“噗”地喷了出来,正好打在张嘉麟刚才靠着的管道上,铁锈混着腐液往下淌,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砰!”宋亦辰的枪响了。子弹打在飞蛾的翅根处,撕开个口子,灰黑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飞蛾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转身,复眼死死盯着宋亦辰,翅膀扇得更快了,像是在积蓄力量。

“小心它反扑!”杨梦赢喊道,举枪对准飞蛾的头部。可那飞蛾太灵活了,在管道间左冲右突,绿光里的影子飘忽不定,根本瞄不准。

就在这时,飞蛾突然一个俯冲,不是冲向宋亦辰,而是朝着单脚站立的陈敬桉扑过去!陈敬桉躲不开,急得举起枪乱扣扳机,“砰砰”两声都打在了管道上,火星四溅。眼看飞蛾的口器就要碰到他的脸,薛景伦猛地扑过去,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飞蛾的翅膀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腐液“啪”地溅在纱布上,瞬间蚀出个洞,烫得他闷哼一声。

“妈的!”薛景伦疼得眼冒金星,反手一拳砸在飞蛾身上,那东西被打懵了,振翅的动作顿了半秒。苏白瞅准时机扣动扳机,子弹正中飞蛾的腹部,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翅膀一歪,竟朝着王鑫的方向坠下去。

王鑫的胳膊不方便,没法快速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蛾掉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史亲阅忍着后腰的疼扑过来,用手里的枪托狠狠砸在飞蛾身上!“啪”的一声脆响,飞蛾被砸得撞在管道上,翅膀耷拉下来,却还在抽搐着挣扎。

“补枪!快补枪!”张嘉麟捂着膝盖喊,昨天那只飞蛾装死偷袭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王鑫咬着牙抬起枪,对准飞蛾的头部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穿了它的复眼,绿色的浆液溅得满地都是。飞蛾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管道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是汗。薛景伦扶着管道坐下,解开被腐蚀的纱布,肩膀上的皮肤已经烂了一片,红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妈的……比刚才那只狠。”他喘着气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杨梦赢赶紧拿出碘伏和纱布走过去,刚想给他清理伤口,突然听见苏白喊了一声:“小心!”她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被史亲阅砸中的飞蛾突然弹了起来,翅膀虽然断了一只,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着,口器大张,竟朝着离它最近的史亲阅喷去腐液!

史亲阅刚才扑过去时扭到了腰,此刻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腐液朝自己脸上来。“小心!”王鑫急得用没受伤的手去拽他,可还是慢了一步——腐液擦着史亲阅的脸颊飞过去,溅在他的肩膀上,衣服瞬间被蚀出个洞,皮肉冒着白烟。

“啊!”史亲阅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倒去,后腰撞在管道棱角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他闷哼一声,再也没了动静。

“老史!”张嘉麟目眦欲裂,忘了膝盖的疼,挣扎着想去扶他,刚站起来就被飞蛾的另一只翅膀扫中胸口,疼得他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是一声脆响,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了血。

“嘉麟!”王鑫眼睛都红了,举着枪就想打,可飞蛾已经扑到了他面前,口器直对着他的脸。他下意识地用胳膊去挡,腐液“噗”地喷在他吊着的胳膊上,纱布瞬间被蚀烂,疼得他眼前一黑,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老王!”杨梦赢急得开枪,子弹擦着飞蛾的翅膀打过去,没造成致命伤。飞蛾被激怒了,转身就朝她扑来。宋亦辰猛地把她推开,自己迎了上去,手里的枪托狠狠砸在飞蛾身上。飞蛾发出一声嘶鸣,翅膀一扇,竟把宋亦辰扇得连连后退,他脚下一绊,后脑勺重重磕在管道上,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亦辰!”杨梦赢眼泪都出来了,捡起地上的枪就打,“砰砰”两枪都打在飞蛾的背上,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苏白趁机冲过去,捡起王鑫掉在地上的枪,对准飞蛾的头部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飞蛾的脑袋,它的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管道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杨梦赢的哭声和众人压抑的呻吟。苏白喘着粗气,刚想上前查看,就听见薛景伦喊道:“小心老史……”

他跑过去一看,史亲阅趴在地上,后背不自然地拱起,刚才撞在管道棱角上的地方已经肿得老高,显然是骨头断了。他探了探史亲阅的鼻息,还有气,却已经昏迷过去了。

“嘉麟!”杨梦赢哭着爬过去,张嘉麟捂着胸口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刚才倒飞出去时撞断了肋骨,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王鑫靠在管道上,吊着的胳膊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腐液蚀穿了皮肉,隐约能看见骨头,疼得他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宋亦辰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出了个血洞,血顺着管道往下淌,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薛景伦挣扎着站起来,肩膀的伤和刚才扑过去时扭到的脚踝让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陈敬桉身边,陈敬桉刚才被推开时崴伤的脚踝又受了重创,此刻肿得像个紫茄子,显然是骨头错位了,疼得他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管道,冷汗浸湿了头发。

苏白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刚才还好好的一群人,转眼间就伤成了这样——史亲阅的脊柱可能断了,张嘉麟断了肋骨,王鑫的胳膊伤可见骨,宋亦辰后脑勺着地不知生死,陈敬脚踝错位,薛景伦肩膀和脚踝都受了重伤,只有他和杨梦赢还能勉强动弹,可也浑身是伤。

应急灯的绿光依旧亮着,照在每个人痛苦的脸上,照在满地的血迹和飞蛾的尸体上,照在扭曲的管道和生锈的金属壁上,像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话。

杨梦赢抱着宋亦辰(后面二人是……你们自己想),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哭出声,怕牵动他的伤口。“撑住……亦辰你撑住……”她哽咽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白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汗和血,走到王鑫身边,捡起地上的三角巾,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包扎胳膊。“忍忍。”他的声音沙哑,“我们……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王鑫点点头,疼得嘴唇都咬出了血。他看着昏迷的史亲阅,看着重伤的张嘉麟和宋亦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陈敬桉和薛景伦,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血腥味和绝望。“他妈的……这破地方……”

薛景伦靠在管道上,喘着气说:“别放弃……还有检修通道……我们……我们一定能出去……”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失血和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苏白扶着王鑫,杨梦赢试着去拉宋亦辰,两人的动作都很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自己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管道间里回荡着他们的喘息声、呻吟声,还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像一首绝望的挽歌。

没人知道他们能不能撑过去,也没人知道这该死的Level 3发电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死亡飞蛾在等着他们。他们只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咬着牙,忍着疼,互相搀扶着,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朝着可能存在的出口,挪过去。

因为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在这无边黑暗里,仅存的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