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修养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里撞来撞去。王鑫的胳膊压在身下，刚被腐液溅到的地方像是有团火在烧，他疼得龇牙咧嘴，想把胳膊抽出来，动作却慢得像生锈的齿轮。
“妈的……动不了了。”他喘着气骂了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张嘉麟就在他旁边，刚才被拽倒时膝盖磕在铁管上，现在一弯腿就钻心疼，他想伸手扶王鑫，刚抬起胳膊就疼得倒抽冷气——刚才举枪太久，胳膊早就僵了，肌肉硬得像块石头。
“别动。”杨梦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自己也瘫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地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扔闪光地雷时用了猛劲，现在胳膊还在发麻，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坐起来，“谁还有力气？先把老王扶起来，他胳膊不能压着。”
宋亦辰离得最近，他咬着牙撑起身体，膝盖一软又差点跪下，晃了晃才站稳。“来搭把手。”他朝薛景伦喊了声，两人走到王鑫旁边，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王鑫疼得“嘶”了一声，额头抵着宋亦辰的肩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架到旁边的铁皮箱上坐着。
“谢了。”他哑着嗓子说，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袖子已经被腐液蚀烂了，破洞下面露出的皮肤红得发紫，边缘还在微微渗着血珠，“这破玩意儿……比刀割还疼。”
杨梦赢也慢慢挪过来，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拉链卡住了，她拽了好几下才拉开。里面的东西不多，几卷纱布、半瓶碘伏、一小盒消炎药，还有两包没拆封的止痛片。“就这些了。”她把东西倒在地上，拿起碘伏瓶晃了晃，“得把烂肉清理干净，可能会更疼。”
王鑫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手帕塞进嘴里：“来吧，别手软。”
杨梦赢拿起镊子，夹着沾了碘伏的棉球，刚碰到伤口，王鑫的身体就猛地一抽，攥着铁皮箱边缘的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泛白了。棉球上立刻沾了层黏糊糊的东西，又腥又臭，杨梦赢强忍着没皱眉，一点点把伤口周围的腐肉清理掉。
“忍忍，快好了。”她轻声说，额角的汗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旁边的张嘉麟看得直咧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忘了膝盖的伤，疼得他“嗷”了一声。
“你咋了？”史亲阅在旁边抬头看他，自己正揉着腰——刚才摔倒时后腰磕在管道上，现在一动就疼。他刚才试着站起来，结果刚直起一半就疼得缩了回去，只能继续坐在地上。
“膝盖……磕着了。”张嘉麟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裤子磨破了个洞，露出的皮肤青了一大块，“早知道穿条厚点的裤子了。”
陈敬桉在不远处哼哼着，他崴了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刚才试着动了下，疼得他差点喊出声。“谁有消肿的药？”他朝这边喊了声，“我这脚再肿下去，估计得拖着走了。”
薛景伦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个小瓶子扔过去：“云南白药，喷点试试。”他自己也在揉着肩膀，刚才连续开枪，现在肩膀又酸又胀，像是扛了块大石头，“我这肩膀也废了，抬都抬不起来。”
苏白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枪，枪管上的油污蹭了他一手。他看着杨梦赢给王鑫处理伤口，心里有点发紧——刚才飞蛾喷腐液的时候，他离得最近，虽然没被溅到，但那股恶臭现在还堵在鼻子里，让他胃里一阵阵翻腾。
“好了。”杨梦赢把最后一块纱布缠好，打了个结，“每天换一次药，别碰水。”她累得直喘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还有伤？赶紧处理下。”
张嘉麟举了举手：“我膝盖，还有胳膊。”
史亲阅也跟着说：“我腰，还有胳膊拉伤了。”
宋亦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儿，估计是肌肉劳损。”
杨梦赢把剩下的碘伏和纱布分了分：“自己弄吧，我实在没力气了。”她靠在铁皮箱上，闭上眼睛歇着，刚才的紧张和体力透支让她头晕得厉害，耳边全是嗡嗡的响声。
王鑫看着大家互相帮忙处理伤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刚才要是再反应快点，说不定大家就不会伤得这么重。“都怪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责，“刚才没确认清楚，让那玩意儿偷袭了。”
“说啥呢。”张嘉麟一边往膝盖上涂碘伏，一边抬头看他，“谁能想到那破飞蛾命这么硬？挨了那么多枪还能扑腾，换谁都得中招。”
史亲阅也附和道：“就是，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咱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
薛景伦喷完云南白药，正帮陈敬桉把脚踝缠上纱布：“当务之急是养伤，这地方不安全，得尽快恢复体力。”他顿了顿，“谁还有吃的？补充点能量。”
苏白从背包里摸出几包压缩饼干：“就这些了，早上带的。”他把饼干分下去，“喝点水吧，我这儿还有半瓶。”
大家就着水啃着饼干，压缩饼干又干又硬，嚼起来像在啃石头，但没人抱怨。刚才耗了太多体力，现在哪怕是块石头，也觉得能填饱肚子。王鑫咬了两口就没胃口了，胳膊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没心思吃东西，只是小口抿着水。
“对了，那飞蛾的尸体呢？”张嘉麟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四处看了看，“别又活过来了。”
“放心吧，我补了三枪。”王鑫说，“脑袋都打烂了，再活过来就是阎王爷显灵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往刚才飞蛾倒下的方向瞟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毛。
杨梦赢这时候缓过来点了，她看着大家身上的伤，眉头皱得更紧了：“王鑫的伤最麻烦，那腐液不知道有没有毒，要是发炎了就糟了。”她翻了翻急救包，“消炎药还有几片，老王你先吃了。”
王鑫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咳了好几下才顺下去。“谢了。”他说，“我这身体，扛得住。”
宋亦辰靠在墙上，揉着肩膀说：“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总不能一直耗着。”
薛景伦想了想说：“最少得两天。王鑫的伤需要换药，陈敬桉的脚也得养养，不然走不远。”他看了看周围，“这地方还算结实，先在这儿休整，等大家好点了再想办法出去。”
“那谁守着？”史亲阅问，“万一再来点别的东西……”
“轮流守。”薛景伦说，“我先守第一班，两个小时后叫苏白，然后是宋亦辰，最后是张嘉麟。杨梦赢和陈敬桉有伤，就别守了，好好歇着。”
大家都没意见，现在谁都累得够呛，能轮流歇会儿已经不错了。薛景伦把枪放在手边，靠着墙坐直了，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发电站里很安静，只有管道偶尔发出的“咔咔”声，还有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王鑫靠在铁皮箱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睡得不沉，眉头一直皱着，大概是梦里还在疼。杨梦赢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虽然这里不冷，但总比着凉强。
张嘉麟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也靠在墙上闭着眼，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他试着活动了下，疼得他赶紧停下。史亲阅已经打起了呼噜，睡得很沉，估计是累坏了。
苏白没睡，他在检查大家的枪。王鑫的枪里还有五发子弹，张嘉麟的剩三发，杨梦赢的剩七发，其他人的也不多了。他把子弹匀了匀，尽量让每个人手里的枪都保持有五发以上的子弹。“省着点用。”他低声对薛景伦说，“子弹不多了。”
薛景伦点点头：“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时间一点点过去，应急灯的绿光在每个人脸上晃来晃去，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群沉默的幽灵。薛景伦守了两个小时，眼睛都没敢眨一下，直到听见苏白起身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换我吧。”苏白走过来，接过薛景伦手里的枪，“你歇会儿。”
薛景伦点点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苏白坐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枪，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和飞蛾打斗的场景——那只飞蛾扑过来时的速度，喷出来的腐液的恶臭，还有王鑫拽开张嘉麟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遇到的怪物会是什么样。但他知道，他们必须活下去，必须互相扶持着走出去。
又过了两个小时，苏白叫醒了宋亦辰。宋亦辰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过枪，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吧？”
“没有。”苏白摇摇头，“挺安静的。”他找了个地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太累了，沾着地面就不想动了。
宋亦辰守着的时候，天（如果这里能算天的话）渐渐亮了（或者说应急灯的亮度稍微变了点）。他看着大家熟睡的脸，心里有点感慨。昨天之前，他们还是一群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日子，谁能想到会被困在这种地方，和怪物搏斗，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还是很疼，但比昨天好多了。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虽然还有点费劲，但已经能活动了。“会好起来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会出去的。”
两个小时后，宋亦辰叫醒了张嘉麟。张嘉麟睡得正香，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问：“咋了？出事了？”
没出事，换班了。”宋亦辰笑了笑，“你守最后一班，天亮（这里的天亮）(抽象)了就叫醒大家。”
张嘉麟点点头，接过枪，坐在门口。他膝盖还在疼，坐久了有点麻，他时不时活动下腿，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王鑫的呻吟声，抬头一看，王鑫正皱着眉，大概是伤口疼醒了。
“咋了？伤口疼？”张嘉麟走过去问。
王鑫点点头，额头上全是汗：“有点。”他想摸胳膊，又怕碰疼了，只能忍着。
“我帮你看看？”张嘉麟说。
王鑫摇摇头：“不用，等杨梦赢醒了再说吧。”他喘了口气，“其他人呢？还没醒？”
“快了吧。”张嘉麟看了看周围，“宋亦辰刚睡下没多久，让他多歇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杨梦赢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时间就看向王鑫的胳膊：“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王鑫点点头：“有点肿了。”
杨梦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伤口比昨天更红了，边缘还在渗着脓水，看起来有点吓人。“发炎了。”她皱着眉说，“得重新清理一下，再吃点消炎药。”
她拿出碘伏和纱布，又开始给王鑫处理伤口。王鑫咬着牙，没像昨天那样哼哼，但额头上的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淌。张嘉麟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只能递过一块手帕让他擦汗。
“好了。”杨梦赢重新缠好纱布，“再吃两片消炎药，观察观察。要是还不好，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王鑫点点头，接过药片吃了下去。这时候，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薛景伦揉着肩膀站起来，活动了下，感觉好多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这脚好多了，能走了。”陈敬桉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跛，但比昨天强多了。
“我膝盖也不怎么疼了。”张嘉麟说，“胳膊也能抬起来了。”
“我腰还有点酸，但不碍事。”史亲阅活动了下腰，“问题不大。”
“我肩膀好多了。”宋亦辰说，“应该能正常开枪了。”
大家都看着王鑫，王鑫活动了下胳膊：“比昨天强点，虽然还疼，但能动了。”
杨梦赢点点头：“那就好。再休息半天，下午我们就出发，去找找出口。”
大家都同意了。他们靠在墙上，吃着剩下的压缩饼干，喝着水，谁都没说话。虽然身上的伤还在疼，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知道，只要互相扶持着，就一定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妈的……动不了了。”他喘着气骂了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张嘉麟就在他旁边，刚才被拽倒时膝盖磕在铁管上，现在一弯腿就钻心疼，他想伸手扶王鑫，刚抬起胳膊就疼得倒抽冷气——刚才举枪太久，胳膊早就僵了，肌肉硬得像块石头。
“别动。”杨梦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自己也瘫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地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扔闪光地雷时用了猛劲，现在胳膊还在发麻，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坐起来，“谁还有力气？先把老王扶起来，他胳膊不能压着。”
宋亦辰离得最近，他咬着牙撑起身体，膝盖一软又差点跪下，晃了晃才站稳。“来搭把手。”他朝薛景伦喊了声，两人走到王鑫旁边，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王鑫疼得“嘶”了一声，额头抵着宋亦辰的肩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架到旁边的铁皮箱上坐着。
“谢了。”他哑着嗓子说，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袖子已经被腐液蚀烂了，破洞下面露出的皮肤红得发紫，边缘还在微微渗着血珠，“这破玩意儿……比刀割还疼。”
杨梦赢也慢慢挪过来，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拉链卡住了，她拽了好几下才拉开。里面的东西不多，几卷纱布、半瓶碘伏、一小盒消炎药，还有两包没拆封的止痛片。“就这些了。”她把东西倒在地上，拿起碘伏瓶晃了晃，“得把烂肉清理干净，可能会更疼。”
王鑫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手帕塞进嘴里：“来吧，别手软。”
杨梦赢拿起镊子，夹着沾了碘伏的棉球，刚碰到伤口，王鑫的身体就猛地一抽，攥着铁皮箱边缘的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泛白了。棉球上立刻沾了层黏糊糊的东西，又腥又臭，杨梦赢强忍着没皱眉，一点点把伤口周围的腐肉清理掉。
“忍忍，快好了。”她轻声说，额角的汗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旁边的张嘉麟看得直咧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忘了膝盖的伤，疼得他“嗷”了一声。
“你咋了？”史亲阅在旁边抬头看他，自己正揉着腰——刚才摔倒时后腰磕在管道上，现在一动就疼。他刚才试着站起来，结果刚直起一半就疼得缩了回去，只能继续坐在地上。
“膝盖……磕着了。”张嘉麟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裤子磨破了个洞，露出的皮肤青了一大块，“早知道穿条厚点的裤子了。”
陈敬桉在不远处哼哼着，他崴了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刚才试着动了下，疼得他差点喊出声。“谁有消肿的药？”他朝这边喊了声，“我这脚再肿下去，估计得拖着走了。”
薛景伦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个小瓶子扔过去：“云南白药，喷点试试。”他自己也在揉着肩膀，刚才连续开枪，现在肩膀又酸又胀，像是扛了块大石头，“我这肩膀也废了，抬都抬不起来。”
苏白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枪，枪管上的油污蹭了他一手。他看着杨梦赢给王鑫处理伤口，心里有点发紧——刚才飞蛾喷腐液的时候，他离得最近，虽然没被溅到，但那股恶臭现在还堵在鼻子里，让他胃里一阵阵翻腾。
“好了。”杨梦赢把最后一块纱布缠好，打了个结，“每天换一次药，别碰水。”她累得直喘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还有伤？赶紧处理下。”
张嘉麟举了举手：“我膝盖，还有胳膊。”
史亲阅也跟着说：“我腰，还有胳膊拉伤了。”
宋亦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儿，估计是肌肉劳损。”
杨梦赢把剩下的碘伏和纱布分了分：“自己弄吧，我实在没力气了。”她靠在铁皮箱上，闭上眼睛歇着，刚才的紧张和体力透支让她头晕得厉害，耳边全是嗡嗡的响声。
王鑫看着大家互相帮忙处理伤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刚才要是再反应快点，说不定大家就不会伤得这么重。“都怪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责，“刚才没确认清楚，让那玩意儿偷袭了。”
“说啥呢。”张嘉麟一边往膝盖上涂碘伏，一边抬头看他，“谁能想到那破飞蛾命这么硬？挨了那么多枪还能扑腾，换谁都得中招。”
史亲阅也附和道：“就是，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咱们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
薛景伦喷完云南白药，正帮陈敬桉把脚踝缠上纱布：“当务之急是养伤，这地方不安全，得尽快恢复体力。”他顿了顿，“谁还有吃的？补充点能量。”
苏白从背包里摸出几包压缩饼干：“就这些了，早上带的。”他把饼干分下去，“喝点水吧，我这儿还有半瓶。”
大家就着水啃着饼干，压缩饼干又干又硬，嚼起来像在啃石头，但没人抱怨。刚才耗了太多体力，现在哪怕是块石头，也觉得能填饱肚子。王鑫咬了两口就没胃口了，胳膊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没心思吃东西，只是小口抿着水。
“对了，那飞蛾的尸体呢？”张嘉麟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四处看了看，“别又活过来了。”
“放心吧，我补了三枪。”王鑫说，“脑袋都打烂了，再活过来就是阎王爷显灵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往刚才飞蛾倒下的方向瞟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毛。
杨梦赢这时候缓过来点了，她看着大家身上的伤，眉头皱得更紧了：“王鑫的伤最麻烦，那腐液不知道有没有毒，要是发炎了就糟了。”她翻了翻急救包，“消炎药还有几片，老王你先吃了。”
王鑫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咳了好几下才顺下去。“谢了。”他说，“我这身体，扛得住。”
宋亦辰靠在墙上，揉着肩膀说：“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总不能一直耗着。”
薛景伦想了想说：“最少得两天。王鑫的伤需要换药，陈敬桉的脚也得养养，不然走不远。”他看了看周围，“这地方还算结实，先在这儿休整，等大家好点了再想办法出去。”
“那谁守着？”史亲阅问，“万一再来点别的东西……”
“轮流守。”薛景伦说，“我先守第一班，两个小时后叫苏白，然后是宋亦辰，最后是张嘉麟。杨梦赢和陈敬桉有伤，就别守了，好好歇着。”
大家都没意见，现在谁都累得够呛，能轮流歇会儿已经不错了。薛景伦把枪放在手边，靠着墙坐直了，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发电站里很安静，只有管道偶尔发出的“咔咔”声，还有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王鑫靠在铁皮箱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睡得不沉，眉头一直皱着，大概是梦里还在疼。杨梦赢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虽然这里不冷，但总比着凉强。
张嘉麟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也靠在墙上闭着眼，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他试着活动了下，疼得他赶紧停下。史亲阅已经打起了呼噜，睡得很沉，估计是累坏了。
苏白没睡，他在检查大家的枪。王鑫的枪里还有五发子弹，张嘉麟的剩三发，杨梦赢的剩七发，其他人的也不多了。他把子弹匀了匀，尽量让每个人手里的枪都保持有五发以上的子弹。“省着点用。”他低声对薛景伦说，“子弹不多了。”
薛景伦点点头：“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时间一点点过去，应急灯的绿光在每个人脸上晃来晃去，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群沉默的幽灵。薛景伦守了两个小时，眼睛都没敢眨一下，直到听见苏白起身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换我吧。”苏白走过来，接过薛景伦手里的枪，“你歇会儿。”
薛景伦点点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苏白坐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枪，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和飞蛾打斗的场景——那只飞蛾扑过来时的速度，喷出来的腐液的恶臭，还有王鑫拽开张嘉麟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遇到的怪物会是什么样。但他知道，他们必须活下去，必须互相扶持着走出去。
又过了两个小时，苏白叫醒了宋亦辰。宋亦辰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过枪，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吧？”
“没有。”苏白摇摇头，“挺安静的。”他找了个地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太累了，沾着地面就不想动了。
宋亦辰守着的时候，天（如果这里能算天的话）渐渐亮了（或者说应急灯的亮度稍微变了点）。他看着大家熟睡的脸，心里有点感慨。昨天之前，他们还是一群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日子，谁能想到会被困在这种地方，和怪物搏斗，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还是很疼，但比昨天好多了。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虽然还有点费劲，但已经能活动了。“会好起来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会出去的。”
两个小时后，宋亦辰叫醒了张嘉麟。张嘉麟睡得正香，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问：“咋了？出事了？”
没出事，换班了。”宋亦辰笑了笑，“你守最后一班，天亮（这里的天亮）(抽象)了就叫醒大家。”
张嘉麟点点头，接过枪，坐在门口。他膝盖还在疼，坐久了有点麻，他时不时活动下腿，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王鑫的呻吟声，抬头一看，王鑫正皱着眉，大概是伤口疼醒了。
“咋了？伤口疼？”张嘉麟走过去问。
王鑫点点头，额头上全是汗：“有点。”他想摸胳膊，又怕碰疼了，只能忍着。
“我帮你看看？”张嘉麟说。
王鑫摇摇头：“不用，等杨梦赢醒了再说吧。”他喘了口气，“其他人呢？还没醒？”
“快了吧。”张嘉麟看了看周围，“宋亦辰刚睡下没多久，让他多歇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杨梦赢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时间就看向王鑫的胳膊：“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王鑫点点头：“有点肿了。”
杨梦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伤口比昨天更红了，边缘还在渗着脓水，看起来有点吓人。“发炎了。”她皱着眉说，“得重新清理一下，再吃点消炎药。”
她拿出碘伏和纱布，又开始给王鑫处理伤口。王鑫咬着牙，没像昨天那样哼哼，但额头上的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淌。张嘉麟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只能递过一块手帕让他擦汗。
“好了。”杨梦赢重新缠好纱布，“再吃两片消炎药，观察观察。要是还不好，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王鑫点点头，接过药片吃了下去。这时候，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薛景伦揉着肩膀站起来，活动了下，感觉好多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这脚好多了，能走了。”陈敬桉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跛，但比昨天强多了。
“我膝盖也不怎么疼了。”张嘉麟说，“胳膊也能抬起来了。”
“我腰还有点酸，但不碍事。”史亲阅活动了下腰，“问题不大。”
“我肩膀好多了。”宋亦辰说，“应该能正常开枪了。”
大家都看着王鑫，王鑫活动了下胳膊：“比昨天强点，虽然还疼，但能动了。”
杨梦赢点点头：“那就好。再休息半天，下午我们就出发，去找找出口。”
大家都同意了。他们靠在墙上，吃着剩下的压缩饼干，喝着水，谁都没说话。虽然身上的伤还在疼，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知道，只要互相扶持着，就一定能走出这个鬼地方。